第140章

“走!”

晏同殊顾不得换衣服, 径直往门外走。

珍珠急忙跟上。

管家刚才?收到消息,奔向晏同殊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命人通知金宝备车。

是以, 晏同殊出门时,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马车上,晏同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兴安公?主那么?善良,纯真,活泼,美丽,就?像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格桑花。

她还是带着和平的使命来?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却惨死在异国他乡。

晏同殊攥紧了?拳头。

如果,她是说?如果,真的是北辽北府天神教?新教?义的极端信徒犯下的恶行,这些人一定还在汴京, 到时候她绝不放过他们。

这些人就?是xie教?!

什么?天神教?新教?义,一个妄图让自己国家百姓永远陷于战火中的教?义,全是狗屁, 就?是xie教?, 纯纯的xie教?!

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都?亭驿。

晏同殊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这会儿, 张究带着开封府的衙役, 刑部尚书带着刑部士兵已经到了?。

因为涉及外邦使团, 礼部一众官员也在。

就?连常政章和尚书令都?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孟铮已经带领神卫军将都?亭驿团团包围, 他看向都?亭驿的大门,面色铁青。

天神教?的人都?是以为天神奉献生命为荣耀的死士。

他们力图铲除所以意图用“和谈”来?出卖国家的人。

对,在他们看来?,和谈就?是出卖国家。

所以,如果兴安公?主真的是他们杀的,他们绝不会只杀这一个。

而这次,兴安公?主出事, 是他神卫军的失职。

他理当负全部责任。

晏同殊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都?亭驿,周围的一众官员士兵都?认识她,一路向她行礼。

晏同殊快速来?到兴安公?主的寝殿。

张究拱手向晏同殊行礼。

刑部尚书冷凝着脸。

律司半年期选定女官后,岑徐这批暂代中层官员的男官便卸任回原来?的职位,是以现在岑徐以刑部官员的身份出现在此?。

常政章和尚书令见到晏同殊,两人齐齐迎了?上来?,“晏大人。”

晏同殊也向两人行礼,但眼?睛已经往兴安公?主的寝殿内飘了?。

她问:“第一个发现公?主死亡的人是谁?”

张究看向解里,解里瘫坐在一旁,手指甲深深地掐在身下的凳子上,指甲翻开,一无所觉。

他佝偻着身子,满脸泪水,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细碎的小雪落在他的发上,脸上,他却一无所觉,显然已经伤心到了?极致。

张究解释道:“昨夜亥时(晚二十一点?),侍卫解里和侍卫蓬莱换班,之后便一直守在公?主寝殿门口。兴安公?主作息很规律,今晨,侍女阿莲过来?敲门,无人应答。解里和蓬莱感觉不对,因解里是公?主的师父,关系更为亲近,蓬莱便让解里推门而入。

紧接着,屋内传来?解里的哭喊声,阿莲和蓬莱冲进去,远远地看见解里跪在天神供台旁哭,公?主的无头尸身就?靠坐在供台旁。两人想靠近,被解里制止,让他们不要破坏现场,立刻去叫人。之后,大家便赶了?过来?。”

晏同殊问:“现场一直保持原样?‘

张究道:“是,当时耶律丞相刚好从附近经过,他一听说?兴安公?主出事了?,立刻跑了?过来?。因此?从发现尸体,到耶律丞相命人将现场保护起来?,中间?不到三?分之一柱香。”

晏同殊面色沉重,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兴安公?主身份贵重,所住的房间?很大,中间?用屏风隔开,分内外两部分。

外面放着书桌,用以书写,读书,饮茶,做临时见客区,里面休息。

屏风好好的立着,将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几个衙门的书吏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屏风旁边,绘制里屋的现场画面。

屏风上绣着一副万马奔驰图。

周围都?是都?亭驿的官员布置的书画,花瓶,摆件等等,并无特别之处。

唯一特别的是窗户上挂着的一个祈福香囊,上面绣着一只烈火雄鹰,是天神的图腾。

天神教?是北辽国教?,分原旨教?义和新教?义。极端分子多为新教?。

书吏绘制需要时间?,晏同殊便先将蓬莱和阿莲叫来?一问。

两个人已经被其他大人问过一遍了?,因而说?起昨夜的事情?思?维已然清晰。

阿莲伺候兴安公主多年,感情?不一般,这会儿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大哭过一场。

她声音沙哑,哽咽,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说?道:“昨夜是奴婢的妹妹阿芙值班,奴婢不在。早上辰时(早7点?),奴婢起床,去厨房打了?热水之后,过来?唤公?主起身,伺候公?主梳洗的。到了?之后,唤了?几声,公?主没有应答,奴婢觉得不对,便敲门。公?主还是没有应答,之后大家感觉不对,便让解里侍卫进门察看。”

和张究说?得一般无二。

晏同殊问:“你妹妹呢?”

阿莲看向一边,阿芙正在被刑部官员问话。

阿芙身上穿着的侍女装和阿莲的是同款,鞋子和裙子下半部都?被雪水浸湿了?,比阿莲的还要湿,甚至带着一些褐色的泥土。

这个时间?,若是阿芙刚醒来?,换了?衣服过来?,怎么?会这么?脏?

此?事事关重大,各部门都?在查,都?在询问证人。

晏同殊不便打扰,便看向蓬莱:“你呢?昨夜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蓬莱道:“因为晚上要当值,昨夜我又与人喝了?一些酒,便提早上床补觉。亥时整(晚21点?),解里叫醒我,和我来?公?主这里换班,我们刚换班,秦世子从公?主房里出来?,脸色很难看。之后,我和解里一直在门口守着。

没多久,约莫就?不到五分之一柱香后,公?主熄灯睡觉。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就?下了?场雪,然后便是今天早上辰时,阿莲过来?伺候公?主洗漱,没有人应。解里是公?主的师父,公?主对她更为亲近,我们也怕公?主出事,里面有埋伏,便让他先进去察看。

紧接着,屋里传来?解里失声痛哭的声音,我们冲进去,发现公?主坐在供台旁,没有头,床上还有血。解里怕我们破坏案发现场,便让我们赶紧去叫人,我和阿莲心慌之下,仓皇冲出房间?,一边大喊出事了?,一边叫人。没走多远,我们遇到了?耶律丞相,丞相当机立断,唤来?士兵,将公?主房间?重重包围,不许任何?人进出。”

晏同殊:“秦世子离开后,你没有进门,是如何?确定公?主熄灯就?寝的?”

蓬莱愣了?一下,道:“屋内有光,公?主身影一直在移动,后来?,烛火熄灭,公?主应当是入睡了?。”

晏同殊又问:“值班中间?,你们有离开过吗?”

蓬莱:“人有三?急,中间?确实有去过茅厕放水,但是我们是男人,所以,夜里放水,一般都?是就?近解决,人走,眼?不离岗。”

晏同殊:“具体什么?时间?离开过?”

蓬莱:“记不清具体时辰了?,反正我中间?离开过一次,解里天亮前也去放过一次水。”

晏同殊微微颔首,迈步,踩着因为出事,还未清理的积雪,来?到解里身边。

晏同殊轻声问:“你还好吗?”

解里想用手擦掉眼?泪,可是眼?泪根本擦不完。

他吸了?吸鼻子:“晏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晏同殊:“昨晚你做了?些什么?,今晨,你进屋之后又见到了?什么??”

解里目露极致的痛苦:“我、我……”

他嘴唇发白,声音哑涩到了?极致,声带像被风干了?一样。

他咽了?咽唾沫,缓解了?几分喉咙的不适,说?道:“公?主来?了?汴京许久,十分想念草原的烤牛肉,但是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吃完了?,昨夜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些牛肉,便烤了?给公?主带过来?。之后,我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我和蓬莱一起过来?换班,直到早上……”

他哽咽道:“公?主是女子,我虽然是她的师父,但也多有不便。所以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唤她的名?字,我问,公?主,你起身了?吗。然后,我穿过屏风,来?到公?主的床边,掀开帷帐,发现床上没有人,心慌之下,四处寻找,到了?供台那……”

解里说?着,眼?泪再度汹涌落下:“我、我发现……发现公?主已经死了?,还被人砍下了?头颅。我以前时常听晏大人的事迹,知道案发现场很重要,便没让阿莲和蓬莱靠近,让他们去叫人,保护现场。晏大人……”

解里起身,双膝一弯,跪在晏同殊面前:“解里求你,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公?主报仇!求你了?!”

说?着,他将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先起来?,我一定尽全力。”

晏同殊将解里扶起来?,问道:“昨夜你们是亥时初交班的,那你们交班的两个人呢?”

蓬莱闻声走了?过来?:“晏大人,昨日和我们交班的是,阿莽和拾邑。”

蓬莱将人叫了?过来?。

晏同殊同样问了?他们二人昨夜发生过什么?。

阿莽道:“昨夜我们值前半夜的班,中间?倒是无甚发生。秦世子来?见过公?主,我们敲门回禀,解里侍卫和公?主正在说?话,便让阿芙打发秦世子回去。之后,解里侍卫离开,公?主让阿芙请秦世子进来?,两人在屋子里待了?许久。

到亥时交班的时候,秦世子刚好从里面出来?,我们也没在意。之后,交完班,我和拾邑便回屋睡觉了?。我们的房间?就?在后面,没几步路,中间?什么?都?没发生。”

晏同殊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好这时,刑部问完了?阿芙,晏同殊让阿莲将阿芙叫了?过来?。

还是同样的问题,阿芙摇头:“昨夜公?主一切如常,秦世子来?了?之后,奴婢便被公?主打发走了?。什么?特别的都?没有。之后公?主也没有再叫过奴婢。”

晏同殊抓住最后一句,敏锐追问:“兴安公?主入睡前,不需要洗漱伺候吗?”

阿芙摇头:“奴婢也不知为何?,但昨夜公?主确实没有再唤过奴婢。”

晏同殊目光在阿莲和阿芙这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上扫过,问道:“兴安公?主说?她有喜欢的人,这个人是谁?”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公?主已经死了?,她们说?出这个,会不会有损公?主的名?节?

阿莲迟疑地问道:“晏大人,这个问题和公?主的死有关吗?”

晏同殊:“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但是在案件未明的时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闻言,阿莲和阿芙两个人下意识地看向解里。

晏同殊也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向解里。

解里是兴安公?主的师父,常常偷带她出去玩。

而且解里高大英俊,又富有侠气,武功高强。

兴安公?主情?窦初开的年纪,会动心也正常。

“不过……”阿莲缓缓开口道:“公?主还没有告诉解里侍卫,只是私下偷偷和我们说?过。公?主绣了?一个香囊,打算这次回去之后,赠香囊以定情?,然后求太后和王上赐婚。”

晏同殊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阿莲和阿芙先离开。

现在一切不可知,只能等书吏将现场绘制完,检查现场和兴安公?主的尸身后,看有没有明确的线索了?。

这时,张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晏大人,有一点?,下官觉得有些奇怪。”

晏同殊:“什么??”

他低声道:“晏大人,下官今早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因此?到得比较早,下官是和刑部的人一起到的。下官到了?之后,也询问了?阿莲,然后阿芙才?从侍女房匆匆赶来?。她和阿莲是兴安公?主的贴身丫鬟,侍女房就?在公?主后院一墙之隔处。

按理说?,阿芙应当很快听到呼喊声赶来?,却姗姗来?迟。下官本要叫她问话,阿莲先一步迎向她,小声叮嘱了?几句,这才?拉着她,将她带至下官面前。当时距离太远,下官来?不及阻止,也没听到她们二人说?了?什么?。”

晏同殊问:“秦云端呢?”

昨夜最后一个,不是通过影子,真实的见过公?主的,只有他一人。

他是除天神教?极端教?徒之外的第一嫌疑人。

张究:“秦世子已经被常大人和尚书令控制起来?了?。任何?人要见他,都?要申请。”

张究屈身,将声音压得更低:“兴安公?主的头颅被置放在屋内的天神供台上,虽说?墙上贴着有天神教?的极端信徒谋杀公?主的宣言。但是,毕竟真相未明。两位大人怕中间?出什么?差池。”

晏同殊听明白了?。

兴安公?主是带着和平的使命来?的。

是北辽王的亲女儿,萧太后的亲孙女。

如果兴安公?主是被天神教?的极端分子杀死,那么?责任就?不在本朝。

若是中间?查出些什么?,或者?秦云端爆出些什么?对和谈不利的东西,最后发现,兴安公?主的死是本朝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所为,两国和谈将不再有任何?可能。

所以,尚书令和常政章当机立断,将秦云端控制了?起来?。

但是……

晏同殊注视着张究,眸光清冷:“为什么??”

张究不解:“什么?为什么??”

晏同殊:“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兴安公?主的死会破坏和谈?”

张究环顾四周,眸光深深:“也许因为过去一直如此?吧。”

但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

过了?一会儿,书吏绘制完了?图纸。

常政章和尚书令短暂地商议后,让晏同殊先进去查看。

虽然,尚书令对晏同殊的许多政见持相反的态度,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时候,一切皆可往后放。

他们都?相信开封府晏大人的办案能力。

晏同殊只带着张究和仵作吴所畏进去。

为了?防止武朝的人耍诈,耶律丞相寸步不离地跟着晏同殊。

晏同殊先站在屏风这里查看内卧的整体布局。

按照方位,屏风在西,两扇窗户南北对向而设,均是上下开合,只能从内打开一半,无法过人,现在是从内锁死的状态。

南边窗户旁边设有天神的供台。

床在东偏北的方位,供台和床在同侧,都?靠东,中间?用帷幔隔开。

帷幔这会儿虽然是挂起来?,晏同殊能透过它看到里面,但是视角范围只有供台的一半。她上前两步,穿过帷幔。

供台上面放着天神的石像,蜡烛和莲灯。

石像上旁边放着兴安公?主的人头。

兴安公?主双目垂闭,面色发绀,面部肿胀,口唇,耳廓呈青紫色。

供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违抗天神旨意,出卖大辽者?,死。

供台下面放着一个方形的跪垫。

跪垫上面绣着天神教?的各种中原人不了?解的图腾。

晏同殊死死地咬着牙,握紧了?拳头,面色铁青。

一帮xie教?恐怖分子。

兴安公?主只是个小姑娘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案,查案。

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让他伏法,为兴安公?主报仇。

她看向兴安公?主的尸身。

公?主尸身靠坐在窗户旁。

按照解里和蓬莱的说?法,兴安公?主很可能是亥时两刻死亡。

现在这个时间?点?,辰时六刻了?,中间?差不多相差五个半时辰,也就?是十一个小时。

10-12小时处于尸僵的高峰期,尸体全身僵硬。

没有人能改变公?主的死亡形态。

晏同殊靠近兴安公?主的无头尸身。

兴安公?主穿的是一身鲜红色的冬装,不是裙子,是裤子,靴子是青色的,约莫出事前是准备睡觉了?,所以她身上没有戴任何?配饰。

奇怪。

不对劲。

兴安公?主虽然是靠坐在窗户下的墙上,双腿却没有呈现出自然伸展的姿势,反而是屈膝状。

身子微微向右1倾斜,右手自然垂下,左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腰带。

如果是凶手是xie教?人员,杀兴安公?主是为了?震慑北辽的议和派,那么?他们杀死公?主后,砍下人头,随手将公?主放在这个位置,公?主的姿势的双腿应当自然伸展,平放在地上。

手也当是自然垂下。

晏同殊蹲下。

兴安公?主的双手指甲呈青紫色,是缺氧的特征,尸斑呈现暗紫红色。

兴安公?主左手抓着腰带,现在处于尸僵阶段,晏同殊试着扯动腰带,腰带被死死抓着,扯不动。

但是,通过观察,可以明显看到系扣位置不对,腰带移过位,兴安公?主抓的那个方向,是腰带的侧面,却被移动到了?正面,死死地抓住。

兴安公?主是辽人,辽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崇尚骑射,所以生活的饰品多以鹰,雕,马等为装饰。

兴安公?主的腰带亦是如此?,她抓着的方位绣着的是海东青。

晏同殊接过仵作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后,稍微按压尸斑,尸斑难以消失,但有细微变化,说?明死亡时间?在10-12小时以内。

12小时之后,尸斑就?几乎不会再有变化了?。

按照蓬莱的说?法,兴安公?主是亥时两刻钟左右死亡,距离现在十一个小时,与尸斑目前的症状符合。

晏同殊摘下手套,用手指触摸兴安公?主的皮肤。

基于尸体与环境之间?的热传导平衡,一般人死后,十小时内,每小时,尸温降低一度,十小时之后下降速度会慢下来?,二十四小时后趋于室温。

冬季降温速率比春秋慢。

但都?亭驿兴安公?主的房间?是有地龙的,室内温接近十八度。

虽然没有准确的温度计判定兴安公?主的体温,但是晏同殊能判断兴安公?主的体温高于室温。

再加上这种尸斑完全固定,没有任何?变化和转移现象,兴安公?主的死亡时间?确实是接近十一个小时的,至少是在10-12小时这个范围内。

晏同殊让张究将帷幔放下,重新戴好手套,略微解开兴安公?主的衣服往里看,尸斑大量沉积的位置和目前的动作一致。

说?明兴安公?主要么?是以这个动作死亡维持了?许久,要么?是死后立刻被摆成了?这个动作,一直保持了?到尸僵阶段。

晏同殊将兴安公?主的衣服重新穿好。

她目光往下一瞥,将兴安公?主的裙摆拾了?起来?,“吴所畏,过来?,记下,裙摆有腐蚀斑,脚踝有灼伤的痕迹。”

“是。”吴所畏立刻蹲下一边检查,一边将腐蚀斑的样子和形态画下。

晏同殊又说?道:“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破损,里面残留有……”

她用竹签将指甲内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指尖碾磨,“是木屑。”

吴所畏愕然,木屑?

兴安公?主的手指内为什么?会有木屑。

晏同殊检查旁边的窗户,窗户上有抓的痕迹,窗台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磨损痕迹。

窗户是上下开合的,整体能打开的范围很小,全部打开后也只有一半,勉强只够一个瘦小的小孩子进出,成人不可能。

而且窗户现在是从内锁上的,从外面打不开。

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窗户外面是积雪和一些草木,但是……窗台上的积雪有些奇怪。

晏同殊伸出手,将积雪抓了?一把,仔细观察,好像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让人绕道外面将这些积雪收集起来?,然后检查兴安公?主脖子上的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