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主对上管胡兴冲冲的表情, 脸色变了又变。
冀州当然没有流传开管胡的威名。
镇北军这一年打仗,大多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就没有几个将领能声名远扬。
镇北军的诸多年轻将领里, 只沐光因为横扫草原、剿灭龙山寇、击败卫琏这三场战役,名气大一点。
钱家主知道管胡这个人,是因为钱鞶。
在钱鞶嘴里, 管胡是能打败卫琏、力大无穷的将才,更是吃人的恶魔。
钱鞶每次提起管胡, 面上都会露出惊惧之色, 钱家主受其影响,便也不可避免地对管胡心生恐惧。
钱家主没想到,这次伏击自己的人, 竟然是管胡。
所以, 袭击钱家车队的不是并州军,而是镇北军?
商牟乐跟钱家没仇,为了名声考虑还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若打劫钱家的是并州军, 钱家主有脱身的自信。
但镇北军不同。
他曾派人追杀晋明堂和晋砚秋, 早已将镇北军得罪了一个彻底,这些人会不会杀了他?
他不想死!
而这时,钱家其他人被五花大绑, 带到钱家主身边。
他们中大部分人, 都跟钱家主一样面如土色, 但也有人还算镇定。
那个还算镇定的人, 就是在幽州时,曾经被管胡抢过一次的钱二老爷。
钱二老爷在代郡被抢了个精光,但靠着周围人的接济,到底还是完完整整地回到冀州。
因一路受了不少罪, 钱二老爷回到冀州时瘦了一大圈,还一回冀州就病倒了,这几个月一直在养病。
然而,他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好,把自己丢了的肉养回来,钱家主就找上他,说镇北军要打来了,他们得跑。
钱二老爷只能跟着钱家的队伍跑,不想跑到一半,又遇到了打劫的。
好在打劫他们的是熟人。
这些人虽有些无耻,连一件蔽体的衣物都不给他留,但比那些杀人如麻的盗匪要好很多,至少他们不会伤人性命。
钱二老爷受过一遭罪,已经不会高高在上,他对着管胡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将军,我把钱财全给你,你放了我吧!”
管胡认出了钱二老爷:“原来你是钱家人……这次我不能放过你了,我家主公下令,让我把钱家人全都带回去。”
钱二老爷的脸色,顿时如钱家主一般难看。
管胡让银甲军将这支队伍里的人全给绑了起来,然后他遵照约定,将钱财和粮草给并州军,自己则要了剩下的东西。
钱家人丁兴旺,加在一起有三百多人,这还没算伺候他们的仆从。
带着这么多人去抢别的世家,实在不方便。
管胡想了想,对并州军的军师说:“兄弟,冀州的世家,我们以后不抢了,全给你们抢。”
说完,他还将他们之前抢到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粮食,全给了并州军。
主公看上了并州军,这些并州军迟早会成为镇北军的一员。
他把粮食给并州军,把那些世家让给并州军去抢,不仅自己省力,还不会亏。
反正以后都是镇北军的。
想到这里,管胡又叮嘱了几句,说那些世家携带的书籍古玩很值钱,让并州军抢的时候别落下。
军师有些无语,他是读书人,知道书籍古玩很珍贵。
他之前不抢这些东西,单纯就是不想把人得罪太狠。
“我们有缘再见。”管胡放轻力道,拍了一下军师的肩膀,又把晋砚秋给他们准备的食物,分了一些给军师。
这些食物包括用奶粉罐装着的十罐各色糖果,也包括其他一些罐头食品。
他提前帮主公在并州军这里刷个好感,将来“劝降”这些人,也能简单一些。
管胡带着钱家人去找晋砚秋,军师则带着这些东西,去见商牟乐。
商牟乐怕东西有毒或者有机关,不敢亲自摆弄,就找来一个仆从,让仆从去检查那些东西。
仆从在军师的指点下,打开了一个奶粉罐。
这个奶粉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
这样色彩过于鲜艳的食物,商牟乐自然是不敢吃的,就让那个仆从先吃。
那仆从一脸忐忑,从罐子里拿了一颗红色的巧克力豆放进嘴里。
他起初有些害怕,但没过多久,脸上的恐惧就变成了陶醉。
这东西是甜的,味道很好!
仆从吃下巧克力豆后,并没有什么不适,军师和在场其他人尝试过后,同样没出问题。
商牟乐这才拿了一颗吃,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这东西真好吃!
糖果很甜,肉罐头更是美味。
商牟乐拿了个麦饼,沾红烧肉的汤汁吃,吃得满嘴流油。
见商牟乐吃了镇北军给的东西,军师心下一松,开始说镇北军的好话。
商牟乐听得很认真,来冀州之前,他还想着就算镇北军很厉害,他们也不一定会输。
但来到冀州,见卫琏对他们态度冷淡,他的想法就变了。
卫琏明显不想与镇北军为敌,可见镇北军不简单。
他们真的能赢?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的亲信,从那些跑回来的冀州军嘴里,知道了更多消息。
冀州军会投降,不是因为镇北军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晋砚秋的手段太神奇。
商牟乐问自己的军师:“先生,若是两军作战之时,那晋砚秋变出各种美食,撒向结了方阵的我军士兵,那些士兵能不去争抢吗?”
军师没说话,他每天都能吃饱,可以忍住不去争抢晋砚秋变出的食物,但那些普通士兵肯定会去争抢。
商牟乐叹了口气,又道:“之前,青州有个人自称南阳仙君,他靠着装神弄鬼蛊惑了很多百姓,还让那些百姓对他言听计从。数月前,他带兵据守南阳城,打算拼死抵抗镇北军,但无数罐头从天而降,将城墙上的人全部砸晕,晋砚秋还召唤来天雷……”
他顿了顿,然后拿起一个装满巧克力酱的罐头问军师:“要是这罐头砸在我脑袋上,我还能继续作战吗?”
这罐头的分量可不轻!军师看着那罐头,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商牟乐长叹一口气:“我们粮食不足,行军速度就减慢一些吧。你吩咐下去,让军中将领约束好士兵,别让那些士兵与冀州百姓起冲突。”
军师应下。
商牟乐又道:“先生,接下来要麻烦你去一趟洛阳,若是可以,定要将我的家人救出。”
他的家人全在洛阳。商牟乐不想跟镇北军打仗,但也不想自己的妻儿因此丧命。
他打算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贿赂洛阳官员,设法将自己的家人从洛阳接出。
商牟乐想把家人从洛阳接走的时候,洛阳这边,曹庸已经开始运作此事。
曹庸处事圆滑人还识趣,因此朱国舅上位后,他跟朱国舅的关系还算不错。
但这并不表示,他站在朱国舅这边。
他效忠的,并非朱国舅,而是龙椅上的小皇帝。
他是大齐的臣子。
按照曹庸一开始的打算,是想好好教导小皇帝,等小皇帝长大,再辅佐小皇帝从朱国舅手上夺权。
但镇北军崛起得太快了!
他本以为各方势力会相互制衡,僵持许久,结果呢?这才一年,镇北军就已经拿下幽州和青州,冀州眼看着也要落到镇北军手上。
身为大齐臣子,晋砚秋这样犯上作乱的人,他按理该深恶痛绝。
但镇北军做的种种事情,让他心生好感。
所以,他不仅没有讨厌镇北军,还将幼子送去幽州。
在洛阳,像他这样做的人很多。
他担心惹怒朱国舅,行事很小心,除早早跑去幽州的长子外,只送走了幼子,妻子与其余儿女,都留在洛阳。
但其他人并非如此。
几天前,朱国舅发现自己手下亲信,竟将亲人全都送出了洛阳,顿时勃然大怒,开始彻查洛阳官员的家眷,还把一些将家眷送走的官员打入大牢。
朱国舅此举,让洛阳官员人心惶惶,而这时,突然有人刺杀朱国舅。
那场刺杀并未成功,但朱国舅还是受了伤,受伤的朱国舅愈发愤怒,他将跟刺杀事件有关的官员全都杀死。
这些官员在洛阳有许多亲友,于是,对朱国舅不满的人不减反增。
曹庸见朱国舅只知道拿刀砍人,便有种朱国舅要完的感觉。
同样是看世家不顺眼,同样是针对世家,那晋砚秋做得,比朱国舅好了不知道多少!
镇北军已经陆续杀了很多世家子弟,但他们每次杀人,都将那些人的罪行公开,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而且,镇北军只诛首恶,不牵连女眷孩童。
虽然依旧有很多世家对镇北军不满,但并不是所有的世家,都站在晋砚秋的对立面。
毕竟落到镇北军手上,死的只是家族中的一些害虫,大部分人是能好好活下来,将家族延续下去的。
朱国舅呢?他动不动就灭人满门,这样的人谁敢效劳?
而最让曹庸不能接受的,是朱国舅对小皇帝的敌意。
小皇帝是朱国舅扶持上位的,如今还很年幼,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虽然小皇帝的父亲还有祖父不是好东西,干了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但小皇帝什么都没做过,性子也单纯。
小皇帝刚上位时,朱国舅对他还算不错。
但后来反对朱国舅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还都嚷嚷着,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大齐,为了小皇帝,朱国舅对小皇帝的态度,也就变了。
每次在外面受了气,朱国舅都会找小皇帝的麻烦。
他找各种理由“惩戒”小皇帝,恐吓、殴打、辱骂层出不穷,常常将小皇帝吓得瑟瑟发抖。
曹庸看到这场景,心疼得不行。
就算这孩子不是皇帝,也不该被这般对待,更何况这是皇帝!
曹庸惜命,不敢拼死阻拦朱国舅,只能尽力周旋,让小皇帝过得好一些。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他正纠结,朱国舅干了一件触碰到曹庸底线的事情。
那日朱国舅被人惹怒后进了宫,不仅夜宿龙床,还将小皇帝关在柜子里,不许他出来,也不给他吃饭喝水。
曹庸第二日入宫,一开始找不到小皇帝,后来听人提点,才知道小皇帝在柜子里,连忙将这孩子救出。
如今天寒地冻,柜子里还没有御寒的衣物……被关了一晚上,小皇帝身上都是屎尿不说,还已经烧得人事不知。
曹庸这下,是真的恨上了朱国舅。
要知道,小孩发烧,稍有不慎是会没命的!
看着这段时间在朱国舅的恐吓下惶惶不可终日,已经瘦了很多的小皇帝,曹庸做了决定。
就目前这情况,这孩子继续当皇帝不见得有好下场,还不如当个普通百姓安稳度日。
于是,他一边照顾小皇帝,一边联络人手,打算把小皇帝从皇宫带走。
朱国舅做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若没了天子,朱国舅什么都不是!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到朱国舅对立面,那肯定要设法剪除朱国舅的羽翼。
曹庸考虑过后,觉得不能让手握十万大军的商牟乐站到朱国舅这边,就打算将商牟乐的家人,和小皇帝一起“偷”出洛阳。
跟偷走小皇帝比,偷走商牟乐的家人,真的要简单很多。
曹庸为官多年,多少培养了一些人手,他开始做各种安排,准备逃往兖州。
也是曹庸运气好,就在这时,他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大齐的北方并不安定,大齐的南方也一样。
今年,南方出现了蝗灾,还有异族反叛大齐,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一些流民还来到洛阳附近,想求一条生路。
朱国舅自然是不愿意收留这些流民的,他甚至想驱赶这些流民去挖坑,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给埋了。
曹庸和其他人一再劝阻,才让朱国舅打消了这念头。
打消朱国舅把流民杀光的想法后,曹庸就安排人去接触那些流民,引导他们前往兖州。
这些流民加起来有数万人,他们若是混在其中,很难被人看出……
瞅准机会,曹庸从宫中带出小皇帝,混入流民中。
同样混入流民中的,还有他的家人,和商牟乐的家人。
他们将和流民一起,前往兖州。
与此同时,还有两支队伍离开洛阳。
这两支队伍,都是曹庸的障眼法,其中一支前往并州,另一支则和他们一样前往兖州。
果不其然,朱国舅在发现曹庸、小皇帝等人失踪后,立刻安排人前去追击。
而他追的,正是那两支队伍,至于洛阳城外聚集的那些流民,朱国舅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曹庸为了不引人注目,身边带的人不多。
他们一家和商牟乐一家都做了流民打扮,在几十个仆从或明或暗的保护下,和流民一起往兖州走去。
混在流民队伍中,其实也会遇到危险。
但他们周围的流民都饿得瘦骨嶙峋,还没有武器,战斗力很弱,是打不过曹家和商牟家的仆从的。
他们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就是日子过得不太好。
比如小皇帝,不仅要穿脏兮兮的衣服,还只能用面糊果腹,最多再加点糖。
曹庸很担心,怕小皇帝会不适应,毕竟小皇帝在皇宫时,胆子特别小。
尤其是被朱国舅关在衣柜里一晚上后,他更是时常尖叫,害怕黑暗和狭小的空间。
这是一个敏感而又脆弱的孩子。
但进入流民队伍后,这孩子慢慢变了。
对小皇帝来说,皇宫里全是比他高大的人,他没有丝毫自主权,也没有玩伴,更没有亲密的家人。
但跟着曹庸开始流浪,情况就变了!
首先是曹家和商牟家,都有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白天时,他们这些孩子都被放在车上,由仆从拉着走。
他累了就在晃悠中睡觉,醒了就跟小伙伴一起玩,都没空去想那些让他害怕的事情了!
其次,则是两家的女眷很心疼瘦弱的他。
曹庸的妻子时常将他抱在怀里哄,以前不敢跟他太过亲密的曹庸,在离开皇宫后,对他也越来越亲近。
曹庸甚至还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这么驮着他往前走。
这日子对小皇帝来说,那可太有意思了。
至于吃得差穿得差……
他们虽然混到了流民队伍里,但还是带足了吃食的,小皇帝不会被饿到,只是吃不上山珍海味而已。
但他还小,对山珍海味其实不怎么喜欢。
倒是那加了糖的面糊糊,他要是不吃就被别人抢走了!小皇帝一开始还等着曹庸给他喂,后来就开始自己扒拉。
衣服的话,以前他穿的龙袍确实好看,但身边人怕他把衣服弄脏弄坏,总是不让他跑不让他跳。
现在换了旧衣服,他可以在地上打滚,多好啊!
一路逃亡,小皇帝竟是肉眼可见地长胖了,身体也壮实许多。
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以至于瘦了一圈的曹庸看到这情景,都茫然了,然后又捂住了自己的腰。
离开洛阳没多久,他的膝盖就开始不舒服,今天,他的腰也扭了。
幸好他有板车可以躺,如果他是普通流民,怕是会因为跟不上大部队而被抛弃。
曹庸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百姓的日子有多么艰难,对镇北军的所作所为,也愈发认可。
曹庸逃离了洛阳,而朱国舅愈发疯狂。
曹庸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竟然也背叛了他!
曹庸还把小皇帝和商牟乐的家人给带走了!
没了小皇帝,他还怎么把持朝政?
没了商牟乐的家人,他又要如何掌控商牟乐?
“人追到了吗?”朱国舅问自己的亲信。
朱国舅的亲信诚惶诚恐地回话:“国舅爷,那些人快马加鞭日行百里,还时常换车马换路线……”
他们派了很多人去追,但一直没消息传回。
朱国舅勃然大怒:“曹庸带了孩子女眷,赶路速度必然不会太快,你们是真的追不上,还是与那曹庸一样,背弃了我?”
那亲信听到朱国舅这话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请罪,唯恐朱国舅盛怒之下,要杀了他。
朱国舅确实处置了这人,然后安排了更多的人去追,但就是追不到。
那两支车队中的女眷都由士兵伪装,车队中的“孩子”都是玩偶,这些人不怕苦不怕累,又心知走慢了会死无葬身之地,自然跑得足够快。
做戏做全套,曹庸安排了很多人护送这两支队伍,还找了人接应他们。
张霁就收到了曹庸派人送来的信件,让他接应其中一支队伍。
收到信的张霁都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儿?他刚安排人给晋砚秋去信,说了自己要献上兖州的想法,曹庸竟把小皇帝给他送来了!
在他看来,小皇帝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他一点都不想要!
但曹庸帮过他,他也不能完全不管……
这叫什么事儿?
张霁是个没主意的,只能找楚怀商量此事。
楚怀听张霁说完,却是面露喜色。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若能把小皇帝给主公送去,定是大功一件!
楚怀当即跟张霁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霁闻言有些踌躇:“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可是皇帝,皇帝!
在张霁眼里,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又哪敢把皇帝送人?
“大人,君权神授,大齐的皇位,是天上的神仙给的!现在晋砚秋是神仙,我们自然应该把皇帝送过去!”楚怀大义凛然地说。
张霁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决定在接应到曹庸一行后,说服曹庸把小皇帝送去冀州,交给晋砚秋。
他什么都不会,没能力照顾皇帝,小皇帝,还是去神仙身边生活比较好。
想明白以后,张霁就放松下来,开始等着曹庸的到来。
而几日后,他顺利地接应了那支从洛阳赶来的队伍。
只是,这支队伍里别说小皇帝了,连曹庸都没有!
所以,曹庸之前给他写求助信,压根就是虚晃一枪的,曹庸和小皇帝并没有来兖州。
楚怀得知此事很失落,张霁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见小皇帝。
“曹庸和小皇帝既然没来兖州,我们就不用在此事上费心了!我们去救灾吧!”张霁对楚怀道。
遭了水灾的兖州百姓,都已经被安置好,但这段时间,很多从南方逃难来的流民,进入了兖州。
张霁想要救助的,就是那些流民。
弑父这事儿,让张霁有些心虚,他就想多做好事,减轻自己的罪孽。
而救助百姓,绝对是大好事,他觉得只要自己多帮助别人,就算以后死了,也不用下地狱。
这样做还能给子孙后代积攒福气。
最重要的是,他帮助百姓,能得到百姓真情实感的感谢,张霁喜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