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钱家被抢 这两年,钱家主受了很多挫折……

卫琏在做了决定后, 先将冀州事务安排好,然后就让手下准备车马,前往镇北军所在的地方。

而这时, 商牟乐带着手下十一万并州军,正大骂卫琏:“那卫琏当真是薄情无义、吝啬短视,待我见了他, 定要给他好看!”

他带着并州精兵,千里迢迢赶来冀州, 帮卫琏御敌。

卫琏不提供粮草就算了, 竟还让人惩处他手下士兵!

商牟乐也知道,自己手下士兵抢夺百姓的粮食,是不对的。

但这不是没办法吗?那些士兵也是太饿了, 才会这么干。

士兵们吃不饱还要行军赶路, 稍有不慎就会生病。

他们这一路过来,时不时有士兵因病倒下,已经减员上千人。

若再没有粮食补给, 他都要管不住手下这十万兵马了!

不就是抢了点百姓吗?卫琏凭什么阻拦?

商牟乐将卫琏狠狠地骂了一顿, 连卧病在床的卫国公也不放过。

骂完后,他问身边的军师:“先生,军中粮草, 还能支持几日?”

军师道:“将军, 我们从此地粮仓中得了些粮草, 但仅能支撑十日。”

他们大军压境, 冀州这边倒也不敢完全不给粮草。

周边郡县的粮仓已经被他们搬空,而那些官员不敢反抗。

可是冀州的这些粮仓里,并没有多少粮食,他们的士兵依旧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商牟乐皱眉:“先生, 这可如何是好?”

士兵要是吃不饱,哪有力气打仗?饿着肚子的人就算上了战场,也是送人头的。

商牟乐的军师同样皱眉。

如果他们是被卫国公请来打仗的,这会儿就该把冀州抢一遍,然后打道回府。

但他们不是被冀州请来的,是朱国舅让他们来的!

冀州这边明显不欢迎他们,甚至对他们很防备。

自他们进入冀州起,就有冀州军盯着他们,这些人并不拦着他们行军,可要是看到他们的士兵抢劫冀州百姓,却会上前阻拦。

这让他们烦不胜烦,但他们总不能还没对上镇北军,先跟冀州军打起来!

军师思忖良久,突然道:“将军,其实百姓家中也没有余粮,也就只有那些世家豪强,囤积了大量粮食。”

他们抢一千户普通百姓得到的粮食,大概率比不上抢一个大户得到的粮食。

“你的意思是,抢世家豪强?可真要这般做了,我怕是要骂名远扬。”商牟乐道。

抢百姓不如抢大户,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但那些百姓抢了也就抢了,并不会影响他的名声,抢世家大族的粮食却不同。

世家之间相互联姻,都沾亲带故,他们中很多人,还进入了官场……若得罪这些人,他残暴的名声,怕是很快就会传遍大齐。

那些世家的人还会找机会,在洛阳,在朱国舅面前说他坏话。

现在朱国舅还要用他,不会随意处置他,但以后呢?

将来哪天他不小心犯了一个错,被他得罪过的人肯定会蜂拥而上指责他。

到时,他还能有好下场吗?

军师道:“将军,背负骂名是以后的事情,眼下若不作出决断,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若他们败给镇北军,朱国舅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将军的家眷,可都在洛阳待着呢!

商牟乐一咬牙,决定干了。

见商牟乐做了决定,军师又道:“将军,我们只要小心些,也不见得会出事。如今镇北军已到了冀州,有许多冀州世家收拾细软连夜逃跑,我们可以装成镇北军,抢走他们的粮草财物。”

商牟乐眼睛一亮。

相比于攻打世家豪强建得如龟壳一般的堡垒,抢劫举家搬离冀州的世家,绝对更简单。

抢到的东西还多!

那些世家逃离时,肯定会把值钱的家当全带上。

至于抢不到……这怎么可能,他手下,可是有一万并州铁骑的!

就让那一万并州铁骑,装成镇北军的银甲军,然后去抢劫吧!

愉快地做了决定,商牟乐立刻行动起来。

而另一边,晋砚秋选出两千银甲军,让管胡和石老大带着这些人,前去抢劫那些从冀州逃走的世家。

这些人急急忙忙逃走,说明他们怕镇北军!

镇北军行事光明磊落,不会随意杀害无辜的人。

这些人在得到镇北军到来的消息后急急忙忙逃跑,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定没少干,他们抢这些人,是替天行道。

不过抢劫这事儿到底不光彩……管胡和石老大在商量过后,决定装成并州军。

听说那些并州军缺粮草,他们连百姓都抢,抢个世家不奇怪吧?

银甲军和并州铁骑都是大齐数一数二的精锐部队。

那些世家养的私兵再厉害,也打不过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并州铁骑和银甲军,只能“乖乖”被抢。

两方势力一起抢劫,让那些逃难的世家,想成为漏网之鱼都难。

商牟乐在让并州铁骑抢了几个世家后,便爱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那些世家出去逃难,携带的粮食品相都很好,除粮食外,他们还带了大量肉脯。

那可是肉!

并州铁骑吃了个肚皮滚圆,就连普通的并州士兵,都能敞开肚子吃。

并州军的士气,很快就恢复了。

但商牟乐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别人在抢那些离开冀州的世家。

他们有时好不容易找到一支队伍,结果人家已经被抢了!

另一边,管胡和石老大一边将抢来的粮食分给冀州百姓,一边纳闷。

怎么好像有别人在跟他们争着抢冀州世家?

也是巧了,没过多久,双方就撞到了一起。

管胡这次出来抢劫前,晋砚秋下了令,让他必须把钱家一网打尽。

冀州诸多世家里,晋砚秋最厌恶的,就是钱家。

当初镇北军缺粮草,是钱家搞的鬼,钱家还派了人,想要杀她和晋明堂。

虽然她和晋明堂福大命大活了下来,但镇北军中,有很多士兵因粮食不足去世。

她要为那些士兵报仇!

因此,钱家不止要抢,包括钱家主在内的钱家嫡系子弟,还得抓走!

管胡将晋砚秋的吩咐奉如圭臬,安排了很多探子查探钱家的行踪,在钱家离开邺城后,便带着手下的银甲军,亲自前去抢劫钱家。

只是,他找好地方正准备伏击钱家,突然撞上了另一群人。

并州这边,商牟乐对钱家也很关注。

钱家家大业大富贵逼人,抢劫钱家,肯定能大赚一笔。

为此,商牟乐特地让自己的军师带着两千并州铁骑,前去埋伏钱家。

然后,他们选好埋伏地点赶过去,就遇上了另一群人。

双方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最后,还是管胡率先开口:“好巧,你们也是来抢钱家的?”

商牟乐的军师见对面的将士行动时步伐整齐,没有丝毫喧哗杂乱之声,将士们还身形矫健甲胄齐全,立刻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若无意外,眼前的这支军队,就是镇北军中的精锐,银甲军。

只是今日,他们不曾穿戴银甲,只穿了普通甲胄。

他们并州军来冀州,是为了拦截镇北军,按理来说见了银甲军,肯定要打上一场。

但对面的银甲军论人数并不比他们少,论气势比他们还胜上一筹,真要打起来,他们不一定能讨到好。

军师干笑了一声:“好巧。”

军师不想跟银甲军作战,管胡他们,同样不想跟并州军作战。

并州跟他们又没仇,打什么打?

主公甚至夸奖过并州铁骑,按照主公的说法,并州铁骑都是精锐,投降后可以全员加入银甲军。

也就是说,对面的人以后会是他的手下。

管胡这般想着,也就露出笑来,对年逾四十的军师说:“兄弟,我们谈谈?”

“小将军要谈什么?”军师一边问,一边打量管胡。

面前这人的嘴唇上冒出细密的胡茬,脸上长满小疙瘩,瞧着年纪不大。

年纪轻轻就能统帅两千银甲军,此人怕是来头不小,而这样年纪小背景深的人,应该是比较好糊弄的……

军师思索的时候,管胡已经说了自己的想法:“兄弟,钱家的车队很快就来了,等下我们一起出手如何?等把车队拿下,钱财粮食给你们,剩下的归我们。”

这些世家带的东西,除粮草财物外,还有古玩字画,书籍布匹等,这些其实比钱财粮草更值钱。

更何况他们并不需要钱财和粮草。

他们之前抢到粮食,都是分给附近百姓的,毕竟带回去太麻烦了,至于钱财,好像也没什么用。

在幽州,土地是分配的,有钱也买不到,食物他们不缺,用具的话,主公拿出来的瓷器比外面出售的陶器更实用更好看。

他们都没个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不在乎钱财。

商牟乐的军师听到管胡的话,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来抢那些世家,为的就是钱财和粮草,现在银甲军要把粮草和钱财全部给他们,会不会有诈?

管胡见军师满脸怀疑,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坑你。我是奉主公之命,来抓钱家人的,至于其他东西,我不需要。”

管胡说得大义凛然,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那些书籍古玩,他也是要的,主公很喜欢这些东西,他要将之带回去,讨主公的欢心。

军师对管胡所言并不是全然相信,但答应与管胡合作。

他们划分好范围,商量好作战方法后,便分开扎营,等待钱家的到来。

也是这时候,军师相信了管胡对粮食不感兴趣的话。

镇北军扎好营帐后,就开始吃东西,吃的还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银甲军出发前,晋砚秋给足了物资,管胡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美食。

今天要埋伏钱家,他们没空做太复杂的食物,就简单吃了点——管胡让人煮了一些面条,又拆了一些罐头,然后用各种酱料拌面吃。

油汪汪的辣椒酱、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咸香扑鼻的豆瓣酱……用不同酱料拌好的面条被放在一起,士兵们想吃什么就去拿,不限量。

除了面条外,每个士兵还都分到了一罐午餐肉。

“这午餐肉的味道,不如红烧肉好吃。”

“我倒是很喜欢吃这午餐肉,但我觉得煎一下更好吃,不然煮一下也行。”

“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竟然嫌弃上肉了!”

……

他们吃得开心,而不远处的并州铁骑一边啃麦饼,一边咽口水。

他们抢了好些世家,现在已经不用吃杂粮饼,麦饼管够。

除麦饼外,他们还有咸滋滋的肉脯可以吃。

这些是他们以前吃不上的好东西,他们很珍惜,但跟镇北军吃的东西一比,他们现在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管胡见那个军师一直朝着自己这边看,笑着招呼:“兄弟,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他们做得挺多的,多一个人吃饭没事儿。

那军师已经看出,银甲军对他们没有敌意,也就答应下来,准备去尝尝银甲军的伙食。

不,他不是去尝银甲军的伙食的,他是去查探银甲军的情况的!

见军师过来,管胡立刻递了一个铁罐给对方。

这铁罐原本是用来装番茄的,现在则当碗用。

军师将罐子拿在手里后,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对这罐子的工艺赞不绝口。

要将钢铁捶打成薄铁皮,再做成不漏水的罐子,可没那么容易!

他先用筷子夹了一些用番茄肉酱拌的面条吃。

这番茄肉酱是用来做意大利面的,里面除了番茄和肉,还放了黄油等配料,味道鲜美口感细腻。

军师只吃了一口,就爱上了。

吃完番茄肉酱面,他又吃了旁边的辣酱拌面。

这是他第一次吃辣椒,但因为用的老干妈辣酱不怎么辣的缘故,倒也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这面油水足!

裹满了辣油的面条刚一下肚,就让他生出浓浓的满足感。

管胡见军师被镇北军的伙食震撼到,有些得意。

他特地从自己的“特供品”中拿出一个红烧肉罐头,打开后递给军师:“兄弟,来尝尝这红烧肉!哦,它有点冷了,我放火上热一下,这样更好吃。”

说完,他就把那个红烧肉罐头放到火上。

军师默默收回已经伸出去的筷子。

那罐头打开后,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凝结的一层猪油。

那猪油看着太诱人了,他家将军出门打仗,必带的就是猪油,而他们不管做什么吃食,只要挖一小勺猪油放进去,那食物就会变得很美味。

若是将猪油抹在杂粮饼上,原本干巴难咽的杂粮饼,便也香了起来。

他很想捞一筷子猪油吃,结果面前的镇北军将领说要将之加热……

军师死死地盯着那罐红烧肉,等到上面的猪油化开,管胡说可以吃了,立刻就用筷子夹起一块肉。

那是一块很肥的五花肉,放现代很多人看到就嫌弃,压根不想吃,但军师瞧见这块肉,眼睛都亮了,将之一口吞下。

这肉看着,也太诱人了!

当鲜美肥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还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吃吧?”管胡问。

“好吃!”军师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见面前的银甲军,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罐头,忍不住问:“这样的肉,你们每天都能吃?”

管胡摇头:“这倒不是。”

军师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管胡又道:“我们有时候吃的肉没这么好吃。以前主公总给我吃鸡胸肉,那肉我就不爱吃,还是红烧肉好吃。”

“鸡胸肉?”军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管胡解释:“鸡胸肉就是鸡胸脯上的肉,那里的肉没有鸡腿好吃。”

有肉吃竟然还挑拣上了!军师咬紧牙关,有些想要打管胡。

管胡又道:“我们主公就是太讲究,她让我们每天都要吃够蛋白质,还让我们必须吃菜,说只吃粮食和肉对身体不好……”

军师面无表情地听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什么叫只吃粮食和肉对身体不好?所以他们粮食和肉管够?

怪不得这帮人一个个的,都这么胖!

跟军师带来的并州铁骑比,管胡手下那些银甲军,确实要胖一些。

不,不能说胖,应该说壮实。

而他们这壮实的身体,是有利于作战的。

在两方人马对钱家进行围剿的时候,银甲军的优势展露出来。

那些并州士兵打了没多久,就有些没力气了,但银甲军一个个的,还神采奕奕,管胡更是精力充沛,所向披靡。

并州的那位军师一开始还以为管胡年纪轻轻就能领兵打仗,是因为他有背景,但在见识过管胡的本事后,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那管胡穿着沉重的甲胄,拎着两根实心的狼牙棒,竟还行动敏捷,能追着钱家主到处跑!

钱家主身边那些身穿甲胄的亲兵,更是被管胡一棒一个,全部打倒。

留在山上视野开阔处的军师看到这场景倒抽一口冷气,随即问身边与他一道来的将领:“这小将军,战力如何?”

那将领道:“并州军中,无人能匹敌。”

这个将领实力不差,不然也不能率领两千并州铁骑。

但他做不到像管胡这样,与一群精锐士兵作战,竟如入无人之境。

这人太强了!

军师沉默下来,突然道:“怪不得那十万冀州军会投降,怪不得我们赶来帮冀州驱逐镇北军,冀州这边不欢迎。”

若他所料不差,那卫琏已经决定要投降。

其实他在跟银甲军接触过以后,也不想打。

关于晋砚秋的种种传言,他们手底下的士兵没听说过,他却是听说过的,晋砚秋分给幽州百姓的高产粮食,他还尝过味道。

那晋砚秋太过神奇,他们根本没办法匹敌。

只是,这场仗不是他们不想打,就能不打的。主将商牟乐的家人都在洛阳,而他的家眷,在商牟乐的掌控下。

他总不能不管家人,独自投降。

不过,他可以试着说服商牟乐,让商牟乐倒向镇北军,至于商牟乐的家人……他们可以安排人潜入洛阳,将之救出。

军师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而等他回过神,便又看向面前的战场。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将钱家给抢个干净!

这钱家的车队称得上浩浩荡荡,可以看出钱家底蕴很深。

军师心情复杂,管胡却打得很高兴。

钱家主精心培养的私兵实力不弱,总算让他好好活动了一番筋骨。

管胡打得兴起,差点忘了追捕钱家主,等他想起来的时候,钱家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人呢?”管胡大惊失色,他该不会一个不小心,把钱家主给弄丢了吧?

好在这时,石老大拎着钱家主出现:“人在我这里。”

管胡见状松了一口气,拍着石老大的肩膀说:“老石,还是你靠谱!等回去,我一定帮你请功!”

石老大面无表情地拍掉管胡的手。

他跟管胡级别相同,不需要管胡帮他请功。

钱家主都已经被抓住,剩下的人就很好抓了,没多久,钱家的人就都落到了银甲军手上。

这两年,钱家主受了很多挫折,但他还是第一次成为阶下囚。

之前他们被朱国舅针对,不得不逃出洛阳的时候,虽也遭遇了追杀,但他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现在呢?这些大老粗将他捆了起来不说,竟然还搜他的身,打他巴掌,一点不把他当回事。

钱家主愤怒极了:“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见商牟乐!”

这一路,钱家主隐约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有人抢劫从冀州逃往别处的世家。

有些人说那群人是镇北军,也有人说那些人是并州军。

钱家主觉得那是并州军。

商牟乐缺粮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这段时间,商牟乐不怎么缺粮草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这些人是镇北军。

管胡听了钱家主的话,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钱家主闻言一愣,皱眉打量管胡:“你是谁。”

管胡道:“我是幽州管胡!”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觉得,钱家主应该是没听过他的名字的。

他虽然实力强悍,但没参加过什么战役,声名不显。

但让管胡没想到的是,他话一出口,钱家主就大惊失色:“你是管胡?那个曾经在居庸关修长城的管胡?”

眼前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管胡很是高兴:“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莫非冀州已经流传开我的威名?”

一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开,管胡就很高兴,看钱家主的目光,都柔和许多。

这人虽然人品不好,但眼光不错,知道他管胡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