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连夜收拾了东西,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准备出门。
“你们莫要与他们起争执,吃点亏也无妨, 总之别打起来……”出门前,王夫人叮嘱丈夫儿子。
她丈夫儿子长得实在好看,她舍不得他们挨打。
王大郎却道:“廖月出了事, 我挨一顿打也是应该的。”
王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自己夫人:“夫人放心, 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里到底是邺城,他们不敢太过张狂。”
说话间,王家的大门被下人打开。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从外面冲进来, 对准王大郎的脸就是一拳。
这冲进来的男子, 正是曹大郎。
曹大郎跟廖月差不多岁数,但两人年幼时并不相识。
他十五岁那年,随父亲去廖家拜访, 才第一次见到十二岁的廖月。
当时廖月正与几个师兄辩论, 小小的少女出口成章自信满满,浑身上下仿佛发着光。
廖月还把他父亲都给辩倒了!
曹大郎惊为天人,自此把廖月当敬佩仰慕的人看。
他弟弟仰慕他们的父亲, 但他觉得自己父亲, 比不上廖月。
多年来, 曹大郎见廖月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没跟廖月说过几句话,也没跟廖月通过信,只偶尔从自己父亲那里听些廖月的消息,但廖月在他心里的地位, 是不一样的。
廖月多厉害!他父亲有时遇到问题,都是跟廖月讨论,让廖月给他出主意的!
曹大郎一直觉得,廖月会潇洒地过一辈子,还想着将来要找机会,让自己女儿去廖月身边学习。
结果,廖月竟然被王大郎欺负!
曹大郎得知庵堂发生的事情后,那愤怒之情,跟他父亲被人欺凌了是差不多的,兴许还更严重。
曹庸在他小时候没怎么管过他,偏还是个严父,对他诸多要求……
他第一次廖月的那天早上,曹庸就刚训斥了他一番。
他当时恨得不行,有心做点什么让自己父亲丢个大脸,然后就看到廖月把曹庸说得哑口无言。
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女娘,竟然被王家欺负!
曹大郎气得睡不好觉,一大早就把三个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师叔叫醒,拉着他们来了王家。
也是巧了,他们刚到,就看到王家的大门打开,而王大郎站在一辆马车边。
这是想跑?曹大郎冲上去就打。
他年少时因父亲不在身边,无人管束,就时常与人打架,甚至打遍族中无敌手。
这些年他被管得严,不敢打架,但每次被父亲训斥了,都要回房间打沙袋出出气。
现在收拾一个王大郎,绰绰有余!
嗯,太绰绰有余了。
曹大郎眼睁睁看着王大郎被自己一拳打飞,倒在地上,接着,王大郎还吐出一嘴血沫和两颗牙。
他的拳头这么厉害的吗?虽然他爹老是嫌弃他,以至于他打沙袋的次数有点多,但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周贡堰跟在曹大郎身后进门,正打算动手,就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点想要后退。
他那个师兄整天嫌弃大儿子,说大儿子是榆木疙瘩,现在看看,这拳头真的跟榆木疙瘩一个样。
愣神过后,周贡堰先发制人:“你们王家欺人太甚!害死我师妹,抢了我师妹嫁妆,竟还想跑!”
廖月其实没死,但这不是别人不知道吗?王家既然往廖月身上泼脏水,他们自然也能往王家身上泼脏水!
王夫人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呼着跑向儿子,王父也怒极:“你们太张狂了!竟当众殴打我儿!”
牙齿掉了便再也长不出来,还会影响周边的牙齿。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对牙齿很重视的,现在他儿子掉了两颗牙,往后还怎么出门?
翩翩贵公子自是受人喜爱的,可要是这个贵公子一张嘴,齿间豁口明晃晃的,那肯定什么风度都没了。
周贡堰道:“不过打了一拳而已,与你们做过的事比,又算得上什么?而且若不是你儿子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怎会这般不经打?”
曹大郎听到这话,当即松了一口气。
对,不怪他,要怪就怪王大郎太没用:“我都没用力他就倒了,这还是个男人吗?”
越奈和祁圭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争辩。
但他们已经来了这里,自不会一言不发。
祁圭面无表情地开口:“王大郎面无血色、唇色泛白,眼窝塌着还带青黑……这分明是虚得透顶的模样,怪不得一碰就倒!”
越奈这时憋出一句:“王家一直说我师妹不能生,但我师妹身体健壮,哪像是不能生的?依我看不能生的,是王大郎吧!”
越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世间之人,总觉得不能生是女子的问题,但他四处游山玩水,什么没见过?自然知道实际并非如此。
不能使女子有孕的男人,多了去了!
一些男人是天阉,不能行房,还有一些男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没法再使女子有孕。
便是身强力壮能行房的男人,也不一定能让女子有孕。
民间一些因为不能生被休弃的女子,嫁给别人后,甚至能一连生三五个!
王大郎五年前就纳妾了,纳的还不是一个两个,结果五年过去后院一个孩子都没有,这不是王大郎有问题又是什么?
至于说什么他小师妹给王大郎后院女子下药……他对医药略通一二,知晓那些使女子不能有孕的药物,都非常伤身体,吃多了后,那女子必是寒气入体,气血亏损的。
王大郎后院妾室,可没有这样的毛病!
越奈此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
周贡堰看向这个师弟,觉得这人比打人的曹大郎还狠,然后,他跟着补刀:“不能生的自然是他!他那些妾室,可都是五年无所出!这显然不是地不行,而是种子不行。”
曹大郎这时看向王大郎,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你真不是男人。”
王大郎又吐了一口血,直接晕了。
王父也想晕。
虽然现下时间还早,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早起的人。
现在王家门口,已经站了几十人,人数还在持续变多。
流言这样的东西,向来是出现容易,想要澄清却很难的,一旦王大郎不能使女子有孕的消息传开,王大郎在邺城,将会颜面扫地。
最关键的是,王大郎兴许真的不能生。
想到自己儿子这五年身边来来去去有不少女人,但除了不久前流产的那个,再无其他人有孕,王父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个被廖月害流产的女人,还不见得是真的流产。
“你们这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儿没有子嗣全怪廖月,数月前我儿一个妾室有孕,便是被她害了,最终流产!”
周贡堰冷笑:“谁知道那妾室是真流产还是假流产?就算她是真流产,肯定也是你们王家干的。王大郎既然不能生,你们自不会让她把野种生下。”
曹大郎点头赞同:“必是如此!王大郎后院十多个女人,外面也有些莺莺燕燕,多年过去却无一人有孕,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免不了又动了手,不过这次,是周贡堰打王父。
曹大郎战斗力太惊人,他们不敢让他打年纪不小的王父,周贡堰去打就无所谓了。
至于周贡堰拳脚功夫一般,跟王父半斤八两……没关系,越奈和祁圭可以拉偏架。
至于曹大郎,则跟他们几个的随从一起,拦着那些想要帮王父的人。
王家那叫一个热闹,比昨天姜家热闹多了!
于是,昨天因为醉酒,很晚才睡下的钱家主,被叫醒了。
钱家主年事已高,宿醉醒来后只觉头昏脑胀。
他皱眉看向身边伺候的下人:“我不是吩咐了,今日早上不许打扰?”
下人战战兢兢地说:“家主,王家那边闹起来了,姜大人让您过去。”
钱家主闻言愈发恼怒。
王家那一堆破事原本与他无关,现在愣是被赖上了!
但他不得不去,不然王家狗急跳墙,去败坏钱鞶的名声就糟了!
王家的闹剧,在钱家主还有邺城几个有名望的人来到王家后落幕。
王家的大门也终于关上,让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失望不已。
邺城几个纨绔对身边的下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若又有热闹看,马上来叫我们,我们去附近酒楼吃个饭!”
小厮立刻应下。
那几个纨绔便相携去了酒楼。
那酒楼是钱家开的,售卖由钱鞶研究出来的一些菜肴。
这些菜主要是炒菜,还有火锅与一些面食。
这些东西非常美味,但价格也很昂贵,纨绔们并不能日日吃上。
可今日这么好的日子,他们是一定要去吃一顿庆祝一下的!
进了酒楼,特地选了大堂入座,点了一些菜后,他们便开始议论王家的事情:“原来那王大郎不能生,不是个男人!怪不得廖氏女嫌弃他!”
“我早就察觉到不对了!我都不敢多纳妾,就怕她们生太多我养不起,王大郎呢?他身边各色美女加起来,怎么都有十个了吧?结果一个孩子都没有!”
“王大郎还花用廖月的嫁妆,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别这么说,他就不是男人!”
王大郎长得好文采好,他们这些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人,那是被他比到了地底下。
还有婚嫁一事……他们都是低娶,王大郎却娶到了大儒的独女,这如何不让他们羡慕?
现在王大郎倒霉,他们比谁都高兴!
几人大声谈论,将王家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出来,恨不得周围人全都听见才好。
这顿饭,他们还吃得特别久,就为了能多说几句。
一直到他们的下人来叫他们,说王家那边有动静了,他们才扔下筷子,匆匆赶去看热闹。
一起去的,还有酒楼里其他人。
而他们刚到,就见周贡堰带着人,正将廖月的嫁妆与生活用品一样样搬出,搬去城中他们租的一个院子。
那些东西,有衣服布料,有各色家具,还有摆件书籍。
当然,还有一箱箱的钱。
几个纨绔看得羡慕不已。
这么多嫁妆,廖月也太有钱了!
他们的夫人要是有这么多嫁妆……嗯,那就不会嫁给他们了!
这些纨绔挤在一起看了许久热闹,见没有再打起来,才勾肩搭背,失望地离开。
王家的事情他们已经说够了,这次倒是没聊王家,而是聊起今日在酒楼吃的那些饭菜:“钱氏女真厉害,竟是能想出那么多好吃的菜肴。”
“你真以为那些是钱鞶想出来的?”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我娘就好一口吃的,也爱做点吃的,她之前吃过酒楼饭菜后很是喜欢,见了钱鞶就与之聊天,结果发现钱鞶对酱料香料等一无所知,显然是从未下过厨的。”
“所以这些菜肴,是钱家为了给她扬名,故意安到她头上的?”
“应该是的,钱家不愧是大世家,底蕴深厚,竟有那么多做菜秘方。”
突然,几人中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说:“也不见得是钱家的秘方。”
“不是钱家的秘方?你可是知晓什么消息?”有人问。
那人就道:“你们也知道,我家有商队,那商队还去过幽州……那边有猪油还有别的油卖,价格都不贵,因而在那里,就连百姓都会炒鸡蛋吃……我家的商队从幽州买回来许多油,如今我家也炒菜吃,还用油炸东西或者煎东西吃。”
其他纨绔大为震惊,随即道:“你家有这样的好东西,你竟然不告诉我们!”
“走,我们上你家吃饭去!”
“一定要多上几道好菜!”
……
这些人一起去了那人家中,吃了他们家从幽州学来的菜。
那些菜异常美味,不输钱家酒楼的饭菜。
所以炒菜和面食,到底是那家的秘方?
这些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件事——晋明堂的妻子,是钱家旁支的女儿。
听说那个旁支很是了不得,特别擅长做生意,可惜他家产业后来被钱家本家给吞了。
啧啧,大家族就是水深。
他们各自回到家中,然后继续跟家里人聊王家的事情,在家人面前抹黑王大郎,顺便吹捧一下自己:“爹,娘,我虽然没本事,但好歹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啊!”
他们的家人一言难尽。
不过,邺城虽然到处都流传着对王家不利的流言,但也有一些流言,对周贡堰等人不利。
很多人觉得,周贡堰等人闹这么一场,是为了廖月的嫁妆。
廖月的嫁妆着实不少,他们四个师兄拿来一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笔钱。
想也是,廖月不过是他们老师的女儿,还已经出嫁十年,他们老师也死了……若非有利可图,他们哪可能大老远来邺城闹事?
王大郎不能生又如何?廖月是盗匪害死的,又不是王家害死的。
这样的话,几个纨绔也听家里人说了。
他们听完很生气:“那廖月平日里出门,都是好几个侍卫跟着的,那王家若不将她关到城外庵堂,她能被盗匪杀死?”
他们这些人在大街上遇到貌美女子,总要调笑几句,只遇到廖月的时候不敢多话,不就是因为廖月身边总是带着侍卫?
那庵堂总共就死了两个人,想来就是几个泥腿子铤而走险去抢钱,而廖月运气不好被害死。
要是廖月身边有婢女有护卫,廖月怎么都不可能被害死。
这些人的家人不说话了。
第二天,这几人又聚到一起,一见面就开始说王家的坏话。
“那是廖月的嫁妆,廖月死了,人家要回去有什么不对?”
“就是,王家到处说廖月娘家人的坏话,有些没品。”
“这肯定是王家舍不得廖月的嫁妆!”
几人正说着话,他们的下人跑来,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廖月的那些师兄在出售廖月的嫁妆,还说要换成钱,全部捐出去。
“走,我们去看看!”这几个纨绔立刻朝着卖嫁妆的地方跑去。
而另一边,王家人也得知了周贡堰等人做的事情,被气得不行。
正如几个纨绔猜测的那样,王家舍不得廖月的嫁妆。
廖月的父亲曾身居高位,手上有不少钱财,他还只有廖月一个女儿。
廖月出嫁时,他送上了一半身家,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则在死前分给了五个弟子。
廖月的嫁妆非常丰厚,这些年,王家也沾光不少。
比如王家平日里吃的蔬菜瓜果和鸡鸭鱼肉,多是从廖月的庄子上送来的。
比如王家所用的布料,很多是廖月的铺子送来的。
又比如廖月手上那些廖家的厨子,他们做的饭菜全家都吃。
这些,王家人一开始并未意识到,直到曹大郎拿出嫁妆单子,一样样跟他们清算。
昨天,他们家闹得实在太厉害,钱家主和邺城几个德高望重的文人便赶来说和。
而周贡堰等人没提别的要求,只说要把廖月的嫁妆带走。
王家人想平息此事,还不想背个贪图儿媳嫁妆的坏名声,也就一口答应。
可是,算着算着,他们意识到不对。
这些东西要是全被带走,他们王家怕是要被搬空。
可是事到临头,他们也不能反悔,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贡堰等人将廖月的嫁妆带走。
带走东西就算了,周贡堰还跟他们要廖月身边的下人和侍卫。
那些侍卫还在。廖月被关在庵堂里的时候,他们对这些侍卫的说法,跟对姜洋的说法一样,说廖月被他们禁足在院子里。
他们还刻意营造出廖月还在王家的景象。
王家到底是廖月的夫家,那些侍卫也就没有闹事。
但廖月身边的六个婢女,有四个被他们卖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还卖得有点远。
至于剩下那两个……她们做了王大郎的妾室,站到了王家这边。
现在那四个婢女,他们上哪去找?
除婢女外,这些年王大郎陆陆续续,从廖月处拿走了一些廖月父亲留给她的字画,这些也要赔偿。
以前王大郎跟廖月吵架,还摔过廖月的一些摆件……
昨日,王家差不多将家里的现钱全给了出去,这才将事情了结。
事后,王父心疼得不行,就跟人抱怨了几句,说周贡堰等人来邺城,是为了廖月的嫁妆。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还博得了身边人的同情,结果一转头,这几人就说要把钱全都捐出去。
这简直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脸!
王父昨日被打了一顿,今天浑身都疼,本不想去见周贡堰等人,但他想知道周贡堰是不是真的要捐钱……咬咬牙,他还是去了。
另一边,周贡堰等人将卖嫁妆的消息放出去后,就开始等着别人来买,顺便聊天。
周贡堰率先开口:“没想到那些透明的琉璃瓶,竟都是从幽州流出的!我那位主公早前花巨资买了两个琉璃瓶,徐州其他世家也跟着买了几个,要不是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怕也会买一个。”
越奈道:“我哥说,镇北军从冀州换走了大量布匹,今年冬天冀州布匹价格暴涨,就是因为镇北军。”
“徐州的布匹也被换走许多,主公甚至还送出去一些铁匠。”周贡堰叹气。
他之前一直在徐州待着,对幽州的情况不了解,这几天在邺城转了转,拜访了几个人,才知道幽州的变化那么大。
“光是拥有全套甲胄的骑兵,镇北军就有五千人,晋明堂藏得太深了。”祁圭道。
“幽州的商人只换布匹不换粮草,这还说明,镇北军不缺粮草。”
“镇北军是精锐之师,幽州还民风彪悍……有钱有粮的晋明堂,轻轻松松,就能拉起十万大军!”
“他还收服了胡人,有源源不断的战马。”
……
正说着,周贡堰的手下从外面进来,塞给周贡堰一张纸条。
他们徐州,在卫国公这边安插了探子,这纸条,就是探子送来的。
周贡堰打开纸条,随即惊得站起身。
“怎么了?”祁圭问。
周贡堰道:“镇北军发兵十万南下,其中汉人士兵八万人,胡人士兵两万人。”
曹大郎立刻问:“他们要去打哪里?”
周贡堰道:“这十万人,是去帮百姓种地的!他们对百姓秋毫不犯,还帮百姓种地,给百姓分良种……经此一事,幽州百姓怕是要彻底归心!”
周贡堰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军队怎么能帮百姓种地?军队不劫掠百姓,就已是人人称颂的仁军了!
周贡堰突然想去幽州看看。
其他几人也被这个消息惊呆,祁圭立刻道:“待此间事了,我马上去幽州!”
曹大郎当即道:“我也去!”
曹大郎此前一直被曹庸管束,在洛阳做个小官,心中颇感憋屈,却也别无出路,只能就这么浑浑噩噩过着。
但现在,他想换条路走。
廖月在信里说幽州缺文人,他现在过去,是不是能混得比在洛阳时好?
就算不能在幽州谋个好差事,去看看幽州的情况,也是不错的。
周贡堰看了曹大郎一眼,就答应下来,让曹大郎和越奈祁圭两人一起去幽州。
曹大郎武力惊人,有他同行,祁圭等人也能安全点。
至于他,徐州牧对他有大恩,他对幽州再好奇,也不会去,等回了徐州,他还要提醒徐州的同僚,让他们小心镇北军。
几人说话间,外面已经来了很多人。
周贡堰将手上的密信烧掉,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道:“镇北军会将世家豪强的田地分给百姓,越奈,你还是别买小师妹的田产了,我们把这些田产卖给钱家人,或者与钱家有关的人吧。”
越奈原本想趁此机会买点田产,他家虽有钱,但邺城附近的好田地,以往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现在么……把田产卖给仇人吧。
周贡堰想把田地卖给钱家,巧了,钱家还真的就想买这些田地。
钱家来邺城不过半年,在这边没什么产业,自然想要添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