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廖月 那书里对钱鞶的描写,连廖月的一……

原明录胳膊断了, 儿子病着,原本并不打算急急忙忙离开冀州。

但李老二和刘先生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后,发现有人在针对他。

针对原明录的, 正是当初派私兵抢了原家的那个世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原明录的事情,便吩咐手下人给原明录找了些麻烦。

于是,原明录处处受挫, 还被打断了胳膊。

得知此事后,原明录怕那些人又来找他麻烦, 便决定马上离开。

至于孩子的病情和他的伤……好的大夫多由世家供养, 他能找到的大夫医术并不高明,对他的伤势和他儿子的病情束手无策。

反倒是李老二,不仅帮他儿子降了温, 还帮他正了骨。

原明录觉得李老二的医术, 比他找的大夫更好。

昨天一天走下来,他儿子的情况不仅没恶化,还好了许多, 至于他……

原明录盯着自己那被木头固定的右胳膊看了一会儿, 继续用左手吃饭。

胳膊断了再接好,定然不如原先好用。

他要将左手练出来,这才能好好为主公办事。

不止原明录这样想, 就连原明录的儿子, 都一心想为那位没见过的主公效劳。

“爹, 我往后也能为主公办事吗?我想日日吃这样的饭食。”身上没几两肉的孩子明明生着病, 竟也吃下了一碗拌面条。

“等到了居庸关,你便跟着我做事,等学上两年,定也能为主公办事!”原明录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儿子在逃荒过程中饿坏了肠胃, 到了邺城后整日拉肚子不说,吃多了还会肚子痛。

他知道要好吃好喝养着,他儿子的身体才能养好,早先在郑柏手下做事时,便尽量给儿子吃粟米,每日还给他吃一个鸡蛋。

但这几个月他丢了差事,哪还有这条件?他们只能日日吃豆粥。

他儿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还生了一场大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主公找上了他们。

他儿子往后跟着他,日日精米白面吃着,一定能长胖长大。

原明录的儿子原贞吃饱后,支撑不住,又沉沉睡去。

原明录将之抱紧,坐在铺满稻草的马车里,对未来充满期盼。

因担心邺城那边派人来追,队伍的前进速度较快,每日都要走五十里路。

好在原明录、刘先生等人有马车坐,吃得还非常好,也就不觉得辛苦。

至于那些镇北军,他们本就是身强力壮的军中精锐,这一路还不用背东西,便也不觉得辛苦。

整个队伍里,最累最苦的是李刃。

吃食、铺盖、防身刀具……他加起来背了五十斤东西。

他力气很大,平日里一个肩膀扛一头猪,都能健步如飞,五十斤东西按理算不得什么。

但架不住走的时间太长!

赶路的时候,李刃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就只跟在队伍后面埋头苦走。

就这么走了两天,李刃的脚上已经全是水泡。

这日傍晚,队伍又在一个村子里借宿。

商队的几个护卫骑着马,提前去了村子里布置,大部队到的时候,村民已经空出几间房子,还在屋里铺上厚厚的稻草,供他们过夜。

李刃一到地方,便倒在地上,直接睡了过去。

他是在饭香里醒来的,醒来后,便取出自己装着炒麦子的袋子,抓了一把麦子嚼着吃。

吃完麦子,他总算好受了点,就拿了一块自带的咸猪肉,借了商队的陶罐煮着吃。

他出发前还想着,这咸猪肉可以在商队的人做豆饭的时候,扔进去一块儿煮,煮完后他有猪肉吃,商队的人吃的豆饭也能有点咸味和猪油,皆大欢喜。

但这个商队的人压根不吃豆饭,他们吃得,甚至比那些世家子弟还好!

他腌制的猪肉却因为舍不得放太多盐有股味道,他都不好意思让对方帮着做,只能等商队的人做完饭后,借人家的陶罐煮着吃。

李刃正煮着,商队的负责人端着一碗粟米饭过来:“李兄弟,我们煮多了吃不完,这饭你拿着吃。”

“不用……”李刃哪好意思要商队的吃食?

李老二道:“拿着吧,你日日吃炒麦子,身子受不住。”

李刃吃的炒麦子,是麦子带壳放在陶罐里炒熟的,吃的时候也带壳吃。

偶尔吃一次还好,吃多了真的受不了。

李刃确实馋商队的伙食,他从怀里取出一些钱,递给李老二:“这饭算我买的。”

李老二自然不肯收:“我们主家有钱,这饭是他让我们给你的,你安心吃。”

说完,李老二就离开了。

李刃早就意识到这支商队的主人很有钱了。

要是没钱,哪能这么吃?

但他不知道这商队的主人到底是哪个,毕竟那些个坐马车的人,商队的护卫是一样伺候的,看不出区别。

等等,那个断了胳膊的人,李老二好像格外照顾?

李刃多看了坐在角落里,抱着儿子的原明录几眼,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粟米饭吃。

雪白的稻米和金黄的粟米一起煮的饭软糯香甜,他吃的时候,竟觉得自己腌制的咸肉配不上这碗饭。

吃到一半,李刃还发现碗底放着菜蔬。

那是干豆角炖肉,油汪汪咸滋滋的,比他自带的咸肉好吃了不知道多少。

李刃将饭和咸肉吃完,还将陶罐里用来煮咸肉的水倒到碗里,全都喝掉。

他是舍不得浪费这肉汤的。

吃饱喝足,李刃躺下正准备继续休息,李老二又过来了:“李兄,我看你今日走路,脚像是受了伤,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这怎么好意思?”李刃连忙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助。”李老二笑道。

李刃到底没能拒绝。

他用李老二端来的水洗了脚,又将李老二给的像水一样的药液抹到脚上。

那药液碰到他的脚后,他的脚无比疼痛,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中了毒。

但商队其他护卫受了伤,也一样呲牙咧嘴地涂药,他便不说什么了。

而这还没完,不久后,李老二又拿了两根长布条给他,教他绑腿,说是绑了腿再走路,会轻松许多。

李刃面上学得认真,心中却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商队的人,对他未免太照顾了些,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刃很是不安,但他实在太累,晚上还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他本不想绑腿,但见身边的商队护卫都绑,到底还是跟着做了。

刚将自己的腿绑好,李刃就闻到了粟米粥的香味。

他很馋,商队的护卫却一脸歉意地对那些雇主道:“不好意思,我们带的稻米所剩无几,诸位只能喝粟米粥了。”

李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粟米粥是养人的好东西,他家即便有钱,也不常吃,只他妻子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他日日煮粟米粥和鸡蛋给她吃。

说起鸡蛋……除粟米粥外,商队的人还给了那些坐马车的人每人两个鸡蛋。

他们还有咸菜可以吃,这吃得比他妻子坐月子时还好。

“李兄,这碗给你。”李老二将一碗粟米粥放到李刃手上。

李刃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个商队的人兴许对他图谋不轨,便接了,小口喝起来。

他的粥里没有鸡蛋,但有咸菜。

李刃吃完心情复杂。

商队给他的咸菜,竟然比他自己做的咸肉更好吃。

天还没亮,商队的人还在收拾,要过会儿才出发。

李刃已经不信任这个商队,打算找机会离开,便出了门。

“李兄你去哪里?”李老二问。

李刃笑道:“我去附近走走。”

“我们快走了,你别走太远。”李老二开口。

李刃应了一声,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外面天还黑着,但已经有人活动。

李刃大步往前走去,才走了没多远,就碰上商队的一个护卫在跟村里的老人说话。

“老人家,多谢你将碗借给我们,我们已经用完了,还给你。”那护卫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盛满粟米粥的碗递过去。

这是还碗的时候,多还了一碗粥。

那老人家的手颤抖着,眼眶有点湿润,正想说点什么,那护卫又道:“老人家,你家有没有晒干的野菜?我们想换一点,我们东家爱吃菜。”

“有,有!”老人连忙开口。

然后那个护卫,就用一袋豆子,换了两袋晒干的野菜。

李刃看得分明,那豆子都是好豆子,价值远超那些野菜。

他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

这个商队的人都是好人,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刃默默回去,面对李老二的时候,突然有些心虚。

人家关心他帮助他,他却觉得他们别有用心,实在不应该。

这般想着,李刃上前,开始帮李老二收拾东西。

“李兄,多谢!对了,我们的车上还有空位,你可要把行李放在上面?”李老二问。

他真的很怕李刃累出病来。

只是之前李刃很警惕,他也就不敢多说,现在跟李刃熟了点,才敢提议。

李刃想了想,答应下来。

人家真心帮他,他就不推辞了,大不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帮商队的人多做事!

以后若有机会,他也会报答他们。

李刃在将行李放到车上后,赶路便轻松许多。

见商队的护卫沿路会捡柴火,他便也跟着捡,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抢着帮忙做饭。

总之,不管商队的人做什么,他都跟着做。

李刃是主公要请的人,将来应该会成为镇北军中的大人物,李老二其实不想让他干活。

但李刃坚持要干,李老二也没办法——他怕自己一直拒绝,李刃会离开。

于是,李刃就这么跟镇北军将士混到了一起。

对此,李刃是很满意的,毕竟商队的人,吃得太好了!

他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就想多做点事情,干脆精心伺候原明录等人。

原明录等人并不知道李刃的身份,也就坦然接受……

李老二的队伍离开邺城的第五天,高山的商队也离开了。

离开的这天,他们从邺城城外的庵堂里,绑走了一位落发出家的夫人。

晋砚秋给的,必须带回居庸关的名单里,只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男的,分别是原明录和李刃,此外还有一位女子,名叫廖月。

因谋害夫家子嗣,廖月在两月前被送进了庵堂。

高山见不到廖月,也就没法跟廖月说明来意,劝廖月跟着他们离开。

廖月也没法离开——她的夫家禁止她离开庵堂。

考虑过后,高山决定直接绑人。

他与几个镇北军将士装作盗匪,半夜潜入那个庵堂,想将廖月带走,结果正好看到一个老尼姑在虐待廖月。

他们怒从心起,干脆杀了这个老尼姑,抢了这个老尼姑的金银,然后点了一把火,将庵堂烧了。

烧之前,高山还扔进去一具女尸。

带着廖月跑出去老远,与接应的人汇合后,高山才将廖月放开:“廖先生,多有得罪,抱歉!”

廖月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匪徒,不想抓她的人竟恭恭敬敬地喊她廖先生,不免有些怔愣。

先生是对有学问、品行高尚的人的尊称。

她父亲乃是当世大儒,很多人称她父亲为“先生”,但从未有人这般称呼她。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人既然已经抓到,高山自然不会隐瞒:“廖先生,在下镇北军高山,我奉我家主公之命,将廖先生接去幽州。”

廖月是两月前被送去庵堂的,当时,晋明堂将镇北军交到女儿手上的事情,已经在冀州传开。

廖月听说此事后,心情复杂。

她自幼好学,过目不忘,才学碾压她父亲的一众学生

她还是她父亲唯一的孩子,但她父亲从未想过要让她继承廖家,只想帮她找个好夫君。

廖月是老来女。

她父亲早年娶了青梅竹马为妻,夫妻二人感情极好,育有三子两女。

但世事难料,那位夫人带孩子回乡祭祖时,竟不幸遇到盗匪,全部被害。

她父亲悲痛欲绝,一度不愿再娶,她祖母以死相逼,才在六年后娶了她的母亲。

当时她父亲已经四十多岁,她出生时,他父亲更是已经四十有六。

她父亲对她非常疼爱,如男子一般教养,可到底没有晋明堂的魄力。

她在十年前嫁到王家。

她父亲还在时,不管是她的夫君还是王家其他人,都对她极好,哪怕她多年没有孕信,王家人也不责怪,还说可以从族中过继。

但自从五年前她父亲去世,她那位夫君对她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那人不再与她同房,倒是纳了数个妾室。

她起初有些伤心,但没过多久就想开了。

对她来说,有很多事情比情爱重要,那人不来找她,她反而轻松。

但那人一直找她麻烦。

她跟大她二十岁的师兄通信,都被指责不守妇道,她出个门,更是好似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向来是不愿意吃亏的,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是要做。

那人与她吵过后,她与人通信和出门的次数不减反增。

她父亲有许多学生,王家有所顾忌,因此并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只那人时不时跑到她面前指责她。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不想某日,王家突然找出许多所谓的罪证,说那人的妾室流产,是她下手谋害,还说多年来那人的妾室无人有孕,是她动了手脚。

之后,她就被送进庵堂,没法与外界联系。

那庵堂里的老尼姑,还以虐打她为乐。

但廖月都撑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那几个师兄迟早发现不对,到时一定会来救她,她只要等着就行!

但让廖月想不到的是,她的那些师兄尚未来救她,镇北军先救了她。

廖月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道:“我愿意去幽州,但要劳烦阁下一件事。”

“什么事?”高山问。

廖月让高山帮她打听几个师兄,还有自己的婢女的情况。

她被关进庵堂已经两个月,按理来说她那些师兄早就该发现不对,为何没人来救她?

高山道:“廖先生,我们到邺城后,便打听了你的情况,你那些婢女都被卖了,我们只辗转买下其中一人,剩下的不知所踪,至于你的几个师兄的情况,我们倒是并不清楚,只知道王家要与钱家结亲。”

说完,高山撇了撇嘴:“那钱家,女儿可真多!”

廖月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王家敢这么对她,原来是攀上了钱家!

她父亲的那些学生想来是忌惮钱家,才对她的遭遇听之任之。

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廖月思索过后,便决定先去幽州,等安顿好后,再打探具体情况。

廖月生性洒脱,想通后,便跟高山讨要吃食和药物:“我身上有伤,最好能给我一些药物,我这两个月一直吃不饱,还需要一些吃食,最好有肉……”

她以前无肉不欢,这两个月却连个鸡蛋都没得吃,实在难受。

高山一一应下,从怀里取出一些肉干给廖月吃,又拿了药物给廖月。

廖月拿着伤药皱眉。

那老尼姑有所顾忌不敢打她的脸,便用刀子割她手臂。

这样将来被人追究,也能谎称是她自己弄伤了自己。

胳膊上的伤口,若光是上药她自己也行,但包扎的话,就不太方便了。

高山见状道:“廖先生,你那位婢女在商队中,要再走上半天才能汇合,可要我帮你包扎?”

廖月干脆地答应了:“好!”

廖月穿得非常单薄,高山便把自己的棉袄给廖月盖着保暖,又帮廖月包扎伤口。

他包扎的时候很认真,还与廖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廖月务必小心养伤。

廖月见状有些惊讶。

她让一个陌生男子帮她包扎伤口,这行为称得上离经叛道,她还以为这个士兵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但看这个士兵的模样,他好似觉得,这一切都很寻常。

高山确实不觉得廖月的行为有何不对。

他往日里接触的,都是幽州的平民女子,她们要下地干活,要想法子活下去,本就是不重视男女大防的。

夏天天热,年纪大的妇人下地干活时,甚至会脱了上衣袒胸露乳。

帮忙包扎个手臂上的伤口,在他看来真没什么。

廖月也很快想明白原因——这个士兵的出身,怕是不怎么样。

这大齐的普通百姓,一直都是“不通礼仪”的。

但她喜欢别人这么对她!

等两只胳膊都被包好,廖月拿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随即惊呼:“这肉干着实美味,是怎么做的?”

高山满脸自豪:“这是主公给的,这样好吃的肉干,可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

“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你家主公莫不是仙人?”廖月笑问。

高山立刻道:“廖先生你真聪明!”

廖月一时无言。

那晋砚秋接手镇北军,靠的莫不是装神弄鬼?

廖月对晋砚秋很好奇,晋砚秋这会儿,也想到了廖月。

这可是书里有不少戏份的女配角!

那书里对钱鞶的描写,连廖月的一半都没有。

一来廖月是她的左膀右臂,二来么……廖月身上,有个追妻火葬场的爱情故事。

廖月的丈夫王大郎早年对廖月一见钟情,花了许多功夫才抱得美人归。

但成亲后,发现廖月处处比他出色,他心中便不平衡了,积攒了很多对廖月的怨气。

廖月父亲去世后,在家人的撺掇下,他对廖月的态度一落千丈,还纳了几个小妾。

他希望廖月能大吵大闹争风吃醋,但廖月并未这么做。

这又一次伤到王大郎的自尊,他觉得廖月对他没感情,对廖月的态度愈发差。

王大郎身边的小妾还设计陷害廖月,说廖月害她流产。

廖月忍无可忍,就想跟王大郎和离,但王大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书中的晋砚秋得知此事,专程去见廖月,帮着廖月与王大郎和离,也跟廖月成为好友。

之后,自然就是王大郎追妻火葬场,当然,一直没追到。

然后王大郎就终身不娶,甚至未有子嗣。

书里的王大郎瞧着好像很深情,但晋砚秋觉得他没有子嗣,应该是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他跟廖月和离前有很多小妾,结果一个孩子都没有,陷害廖月的那个妾室都是假怀孕……他不是身体有问题,又是什么?

晋砚秋觉得廖月碰上这么个男人,挺倒霉的。

按照时间线看,这会儿廖月正在闹和离,她应该会愿意来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