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林秀水绕到前头去, 偏头冲陈九川喊了声,她就想知道,三个月不见而已, 谁有脸偷摸给自己抬辈分。
陈九川面不改色,他说:“阿俏,表哥来看你了。”
林秀水瞥他, 脸真大。
她朝边上看热闹娘子笑笑,“是我上林塘来的表亲,啊,长得一表人才??”
听闻这夸奖, 她朝陈九川看了眼,宽身板高个子,面皮微黑, 俊不俊俏她说不来,只觉得眼下人模人样的,穿蓝布盘领交襟衣襟,束发,浓眉大眼,很神气。
“你发财了?”林秀水咦了声,看见他脚边的粮袋, 自顾自接上, “发财后是要接济下我们这种穷苦表亲的。”
“不止, 我还能接济你养的两只鸡, ”陈九川顺着她的话讲,踢踢旁边的小袋,“麦麸、稻子、虾壳,总能养成两只肥鸡。”
“你可真有心阿。”
“留着晚些再讲一遍。”
林秀水请陈九川进门, 他放下粮袋,拍拍肩膀,四处张望,不动声色,又皱眉,只转过身又笑道:“上林塘前头的雨不好,缺点东西。”
“缺什么?”林秀水倒水出来,随口接话。
“缺大德。”
林秀水哈哈大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仅从三个字里便明白他的意思,说那雨尽逮着她欺负,淹了她的屋子和田,这事他肯定也知晓了,没什么好讲的
她将茶盏递给陈九川说:“今年下田不忙?不用在家里帮着忙活吗?且你从明州回来也累得够呛吧,还得跑一趟镇里,给我送东西。”“九哥,你可真有心。”
“少来,有事直说。”
陈九川嘶了声,要知道从小到大,林秀水高兴的时候喊他陈小川,不高兴时叫他陈九郎,正经时直呼大名陈九川,介于几者之间,则是陈大川、陈九换着来。
喊他九哥他可受不起。
林秀水跟他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长呼口气,正经起来,“你真不忙?桑英和伯母身子怎么样,有没有收到我送的东西,西大娘呢,今年她儿子回来了没?……”
“都好,收到了,很记挂你,回来了,不去赌社了,输得狠了在家里老实下田…”陈九川挨个回答,“你的棚屋那片地,等农忙歇后,再理出来给你卖个好价钱,田是没法回来了,今年雨水多,湖水涨得很高。”
他昨日刚回来,来前事情摸得门儿清,知道她会问什么。
这回答林秀水意料之中,本来她家的田便是葑田(fèng),从湖里淤积成泥而形成的田,前头还有做木架穿绳绑树上,形成架田,不至于被雨水冲走,年初雨太大,没拴牢。
陈九川也没多待,他实则很忙,押桑种去庆元府,回来时运了蚕种,别说歇脚,他只是路过上林塘进去一趟,又连夜急匆匆赶过来,今夜里起道去钱塘。
他给林秀水送了五斗冬舂米,两斗各色豆子,一袋面,生怕她饿死,邻里七零八碎的东西,托他带来,干姜、笋干、芝麻、酱等等,另有给小荷的零嘴,给王月兰带了些许东西。
一一交代清楚后,两人叙了会儿旧,林秀水说了自己的生意,姨母待她有多好,等她再晚些,也要回一趟上林塘。
她送陈九川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等陈九川上了大船,站在船头跟她说:“等我从钱塘回来,接你去上林塘。”
林秀水嫌他过来麻烦,便推拒道:“我坐官渡去。”
陈九川纳闷,“我比官渡便宜。”
“我不要钱。”
“你跟我过不去,还是同钱过不去,留着钱,多吃两口饭。”
前头催促,陈九川也没多待,让林秀水先走,他进了船,里头有人喊他,“九哥,先到哪?”
陈九川脱衣裳换上短褐,“你别喊我。”
“亲哥,表哥,大哥,你又发哪门子的疯,”他亲表弟翻白眼,一日日跟犯病一样,从上林塘直接过去多好,还非得转道来镇里。
他迟早放狗咬陈九川,放大狗。
而林秀水这头回去,小荷正冲王月兰手舞足蹈地说:“来了个表亲,送阿姐和我们东西,长得老高了。”
“哪门子的表亲?”王月兰翻了米缸纳闷,“送这么好的米。”
林秀水进来说:“粮食是陈九川送来的,还有些是西大娘几个攒的,一起捎来的,我都先接了,以后也送些回去。”
王月兰摸了把豆子,两人打小的交情,倒是没多想,只说:“你怎么不叫阿川留下吃饭,从前他总送东西到这来的,也不多留会儿。”
“他忙着呢,我日后再谢他,”林秀水心里记着,这来得太突然,她又没有什么好东西。
夜里吃了冬舂米,米很香,林秀水夜里还梦见她小时候,她娘没病前,带她去陈家舂米,她最喜欢吃冬舂米。
醒来有些怅然,身上盖了被子坐着,坐在黑蒙蒙的屋子里,她有点想家,想槐花。
屋外的鸟又叫个不停,难得酝酿起的情绪,都被这死鸟叫没了,她下床打开窗,瞪这叫得极为难听的鸟。
“咕呱,”那鸟拉嗓子长长喊了声。
林秀水真想叫阿宝来,好好教教这鸟怎么叫。
楼下有竹篷船经过,又慢慢停下,喊她一声,“秀姐儿,你醒了没,有活来了。”
“什么活?”林秀水蒙着脑袋探出去问。
“你先下来,到桑树口来。”
林秀水穿了衣裳下楼去,王月兰塞给她个烙好的饼,又说:“晚些空了,去那卖鱼郎那买条鲜鱼来。”
她应下,出了门,只见门外好几个女童,被一个系了青布腰巾的大娘领着过来,化了各色面妆,她觉得有些稀奇,多瞧了几眼。
先问道:“吃了没?”
“没吃呢,早些来寻你,昨日来了好些次,见你这里生意实在好,没法子,又回去了,”春大娘笑了笑,头发花白,满脸的褶子,点点身后的小女童说,“来找你做些东西的。”
“做什么,”林秀水啃了口饼,看这些女童年纪不大,很难想得出做什么东西,绢花、裙子、领抹?
春大娘笑道:“别看我们家几个年纪小,本事可不小,我们这行小娘子你或许没听过,叫做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的。”
林秀水想了想,南瓦子里诸般杂伎,她没听过的多了去了,这象生叫声她倒是听过,专门仿各种市井的买卖叫声或是场面的。
见她沉思,春大娘拉了拉个高瘦条的女童,“小三花,你给小娘子来个学乡谈。”
学乡谈学的是各地方言,小三花都不用清嗓,张口便来,“小伢儿真当煞灶,高桥哴(láng)射箭,田岸哴背纤。”
“柴爿(pán)姜,可怜怜,三升谷子落秧田…”
林秀水听得连连佩服,只听出前头是临安话,她们喜欢管小孩称小伢儿,真当煞灶是厉害的意思。
后面高桥哴射箭是平江府(苏州)话,从语气硬直转轻软再到柴爿姜,又成了庆元府(宁波)话,后头还说了绍兴话,时下学乡谈盛行说这几地的乡谈。
她看小三花瘦小,应当不出十岁,没想到本事一套又一套。
春大娘却笑道:“小娘子怕是没听惯,这才哪到哪,小三花是学乡谈的,这是乔迎酒的,那是乔教学的,这三个是乔宅眷、乔捉蛇的。”
她没听懂,还是春大娘叫人一一演了给她瞧,林秀水才明白,乔迎酒是仿酒库上新酒的,乔教学是模仿人教书先生如何教书的,而这乔宅眷
便是仿大户人家中的各位娘子和姐儿,还有乔谢神、乔做亲的,仿人家成亲的。
春大娘说了这样许多话,最后表明自己来的意图,“听闻小娘子连傀儡衣裳也会做,活接得多些,我们这社的孩子练本事倒是许久,可还没有穿过正经衣裳上过台子,且我们是外来的,于这里的裁缝师傅也不大相熟。市面上没有她们能穿的衣裳,不知小娘子能否按着身形做些来?我们能出布。”
林秀水还以为是请她做些东西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让她做衣裳的,这还是她头次接到正经做衣裳的活计。
头次接做衣裳的活,便有些棘手,这不是说做件小女童衣裳那样简单,要符合各类装扮,林秀水还从没做过。
她有些犹豫,怕做得不大好,又问:“怎么不请个专门的裁缝师傅,我于这上头手艺不大精。”
“那也请不来,我们行当糊口不容易,”春大娘说,“靠我拉扯她们几个,要价高的我请不起,要钱低的做得不像样。”
她说得轻声,“都是些爹娘不要的,我留她们混口饭吃。”
“大伙说你这便宜,做工又细致,我们也不嫌差,能像个样子便行,叫我们这些娃登个台,赚些捧场钱。”
这些女童年纪小,大多八九岁上下,身量小,不大费布,林秀水到底不忍心,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要我全做也只怕有些难,春大娘你瞧这样,”林秀水说,“我在成衣铺里做活,乔宅眷的衣裳见识多,上手也快,先做这个成不成?一套全包要一百五十文。”
春大娘当即应声,林秀水拿出布尺量了两个小女童身长、臂展、胸腹,各个瘦得胸骨突出,巴掌脸。
她倒没说什么,别看人家年纪小,也是靠本事混饭吃的。只是拿了自己的纸来,坐那蘸墨画纸样,多亏苏巧娘叫她做偶人衣裳,她没事尽看人家成衣铺的衣裳,看怎么配的色,衣裳样式,又在成衣铺里缝领抹,把衣裳的部件一件件拆出来,画起衣样来得心应手。
她画的衣样比她练的字都要多,高高的一叠叠,赚的不少钱搭了不少在纸上。
春大娘接过纸样,看哪样都觉得不错,但手里没钱,只先定了两套,拿来的布也不算好,是粗布,有两种颜色,蓝和青。
她有点窘迫,想说点什么,林秀水却笑着扯出布,“买的尺幅长,能做两套,春大娘你放下心来,我最擅长缝缝补补了,到时候补些布进去,照样做得光鲜。”
这便是她缝补练出来的本事,桑桥渡的人家又不甚有钱,改衣裙缝补物件,都需要她贴布头上去,不仅要缝得好,也得好看。林秀水花了不少巧思在上头,哪怕赚两三文钱,也不能让人家的钱白花。
补绣里的贴绢堆绫于这上头很合适,用的布少,但缝补绣出来好看,能裁出各种花的样式,缝出来花团锦簇。
乔宅眷的衣裳要有长褙子、抹胸、百裥裙、裆裤,这两匹布得熨,林秀水到成衣铺里借的熨斗,她非得给顾娘子交钱。
“你接的活倒是多,”顾娘子也没说旁的,“看来让你只缝领抹真是屈才了,我今日去瞧一瞧,之后让你缝褙子去。”
林秀水满口答应,“我缝整件也行,保准能缝好,我近来还一直在练针法,娘子要信得过我,只管交给我。”
顾娘子不解:“你哪里来这么多力气,瞧你瘦的,又这样能干。”
“我从前下田的,缝补可比插秧舒坦多了,”林秀水说得理所当然,她这辈子宁可拿针线,也不想再下田。
在成衣铺熨好布,林秀水开始裁衣,给小女童做衣裳,其实便如同给偶人做衣裳,尺寸放大点,而且比小衣好做,小衣的袖子要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出来,费劲得很。
但缝起长袖子来,翻得快。
她两套衣裳做了四五日,夜里睡得稍晚,早上起得很早,不接太难的缝补活计,真难的,能等得住,非她不可的就接。
是以五日后,春大娘带姐妹花来时,便见到那给的两匹粗布,变成了一套十分时俏花哨且好看的衣裳。
“快穿上试试,登台子保准没问题,”林秀水拿起衣裳,给傻愣住的姐妹俩,春大娘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推推她俩,“拿去换上。”
姐妹俩慌慌张张去换衣裳,她们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出来给春大娘瞧,蓝布长褙子绣花领抹,里头的抹胸背面是粗布,前面能被人瞧见的,是粉缎面绣梅花纹,青布裙子上有凸出的小白花点缀,补绣上去的,搭披帛和团花结,瘦巴巴的人也瞧着丰盈起来。
两姐妹的衣裳颜色是倒换的,一个青上衣蓝裙,一个蓝上衣青裙。
“怎么连抹胸也这样合身,我还怕会掉呢,”春大娘左右拉了瞧瞧,满意得很,笑得满脸褶子,心里放下块大石头,总算能出去赚点钱,不然她们吃不起饭了。
俩姐妹其中一个拉开长褙子,露出吊在肩上的带子,抹胸牢牢挂着,保准不会掉。
林秀水数完钱,又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登台?”
“哪有台子,”春大娘仍不减笑容,“在南瓦子,李巡栏给我们找了块公科地,我今日带她俩先上,赚口饭钱,小娘子要是得空,也来瞧瞧。”
“而且其他衣裳,也得麻烦小娘子做几套来,我们不急,随你方便。”
起早的天,林秀水正有些许空闲,实则怕人家初次唱,没人打赏落了面子,当然得去捧个场。
李巡栏给寻的这块公科地不错,在南瓦子靠左边些,虽只有小块地方,来往人不少,这双生姐妹俩才九岁,见人自然打怵,唱得有些磕绊。
一曲唱完,林秀水带头叫好,给投了十文钱。
其实两人唱段不算特别好,声音也稚嫩,不如小三花的乡谈那样出色。但胜在衣裙好看,一动一静时引得不少娘子驻足,目光欣赏,倒是给了两人不少胆子,也放声唱起来,将平日里学的乔宅眷本事,演了个七七八八。
也有几位娘子叫好,给了些许赏钱,捧场到喊着再来一段,春大娘带着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算是在南瓦子露了脸,扎了根,能叫大家暂时混顿饱饭吃。
在南瓦子这里,路岐人多如牛毛的地方,站稳脚跟可不是容易的事,全凭本事,唱得好有饭吃,唱不好饿肚子。
林秀水最多帮她们将衣裳做得花哨些,能引得人稍稍驻足,给个面子捧场,其他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她回去后,又觉得自己眼下有缝衣裳的活要接,该做几个人台挂衣裳,先小尺寸和中等尺寸来上两个。
画了人台上半身的样子,她去找了张木匠。
结果他正在棒打不孝子。
张木匠气得眉毛倒竖,冲使劲扒着墙头的张木生挥棍子,“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爹,你瞧我傻不傻?我会下来让你打,”张木生使劲蹬住墙,努力撅屁股,力图不让自己变猴子,他不想被打成红屁股。
林秀水小心探进半个身子,准备随时能跑,“张叔,你俩这是,在做打戏?”
“做猴戏,”张木匠吹胡子瞪眼,“我打只猴子给你瞧瞧。”
张木生不服气,扒着墙努力扭头对林秀水说:“你来给评评理,我说我长高了些,以后要去募兵。”
“这募兵要在脸上或手上刺字,我觉得我不能当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见刺字就害怕,我讨了钱上外头针笔匠,在背上刻些
花绣怎么了?我又不光着身子到外头去,裸着给大伙瞧。”
“想瞧也成,给钱。”
受害者针笔匠从张木匠身后站起来,一大把年纪,颤颤巍巍地说:“你也不说要刺点什么?”
“不就是左青龙右白虎,进了军营哪有不露臂膀的,”张木生啧啧两声,“还有背后刺桑青镇桑桥渡桑树口人,簪花郎张木生,年十六…,我怕我日后上战场,没人认出我咋办,这都是正经的东西。”
“最后一定要刻上,此人身长五尺四三寸(一米七)。”
张木生相信自己迟早会长那么高。
针笔匠说:“你想得美。”
“我不想美,我只想高,你懂什么!”
林秀水闻言,摆摆手出门去了,还是拴着点张木生吧。
她不找张木匠做人台,她找苏巧娘去,反正苏巧娘租住的房子在桑桥渡边上。
苏巧娘带她徒弟正在雕人,出来开门,一看林秀水给的纸样,她沉默一瞬,叹口气,“为了不让我饿死,你当真煞费苦心。”
她徒弟憨憨的,从兜里掏出块碎成渣的糕,舔舔嘴唇,递过来,“师父,饿了给你吃。”
“好徒弟,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苏巧娘指指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点点头,“这半人跟人也只差个人,算是能做吧。”
她当初捧着偶人上门时,从没想过有今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才哪到哪,”林秀水一脸你这样不成,“我们手艺人要得奇巧,不能守着老本行过活。”
苏巧娘觉得是极,转头塞给林秀水一只到她小腿的悬丝傀儡,“那这衣裳就麻烦你了,我也不收你钱。”
林秀水愣住,林秀水震惊,林秀水哀怨地说:“我可多谢你了。”
她已经做衣裳有些日子磨到很晚才睡,做得累了,她得补东西去换着来。
刚支摊,有个男子走过来说:“我刚有了一窝猫崽,你能不能给它们做几只顶帽,叫人知道这是我泥七郎做的。”
林秀水好奇:“猫崽呢?”
泥七郎开始掏兜,在林秀水的注视下,掏出一窝泥猫,捏得怪头怪脑。
林秀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真折了布,给每只泥猫套了帽子。
泥七郎指指自己的脑袋,很认真地说:“要不给我也做顶,不然看不出是我的猫。”
谁家猫长两撇小胡须,哪里看不出是你捏的猫,林秀水无话可说,最后只来了句,“给钱就做。”
只要钱给得多,就算他想要做猫衣裳,假装自己是只猫,林秀水都能给他做。
“真的吗?”
林秀水微笑,“假的,人是变不成猫的。”
泥七郎又问:“那猫能变成人吗?”
林秀水又笑,指指前头,“你过乔家眼药铺,再上东头去,那有间真知书院,你上那同先生讨教一下,他连风都叫学生抓,应当很乐意同你探讨这个问题。”
后来,她得知那书院先生真出了篇题目,问学生猫到底能不能成人,成人后说猫话说人话,因为他家有六只猫。
当然别人有六只猫不稀奇,稀奇的是,小荷居然忍住了货郎担架上糖和耍货的诱惑,攒够了聘猫钱,她很快要有一只猫了。
去往猫儿巷的路上,小荷坐在船头兴奋地说:“我要叫它小叶,我们就是荷叶姐妹。”
林秀水摇着船,笑了笑,“那你对猫儿有什么期许?”
小荷嘿嘿乐,“我希望它能自己上河里抓猫鱼,我想赚猫鱼钱,买许多许多糖吃。”
林秀水揉揉眉心,她真无话可说,合着这聘猫钱是这样攒下来的。
她对不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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