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还是那么热情难拒,虎杖爷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带着小悠仁赴约。
到了佐藤宅后,现场确实不止悠仁一个孩子。
这是惠。他有一头黑色但炸毛的头发,去年12月出生,目前4个月大。
这是悠仁。他有一头独特的粉色头发,去年3月出生,目前刚满1岁。
这是阿银。它有一身黑白相间的毛发,去年12月出生,目前4个月大。
它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锋利但是已经被剪掉的指甲,差不多一斤的体重,以及“喵呜”一声的全身炸毛。
这是哪?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把它和人类幼崽放在一起?!
“你家的孩子......原来是指猫啊。”
“是的,”阿龙一把抓住了阿银,把它包进了毛巾里,裹成了襁褓,“我和妻子商量过后,收养了阿银。”
阿龙和美久都不算很稳妥的性格,商量过后两个人都觉得,如果他们不会带小孩可能造成的后果比生一个孩子更大,所以他们决定抚养一只猫咪。
惠正在戳空气,悠仁正在满地爬。
佐藤宅的地面上铺上了柔软的薄被,不用担心孩子们受伤或者是着凉。
甚尔一开始打算买那种拼在一起的泡沫垫,根据他从书上学来的知识,孩子步入四个月就有一定的自主活动能力了,五个月就会爬,这些都需要准备起来,可是听说那种泡沫垫会释放有害气体,用毛毯又不易清理,甚尔就直接铺了薄被。
实在不行还可以丢进洗衣机里滚一圈。
猫猫的叫声集中了惠和悠仁的注意力,他们一齐看向了阿龙手里的阿银。
虎杖已经“噔噔噔”爬了过去,看着阿龙手里的猫,又看了看爷爷。
虎杖爷爷释然地安详,“确实是年轻人的爱好。”
现在不婚不育,养只宠物当孩子对待的年轻人也不少。如果当初仁愿意养只猫排遣寂寞,也比继续和那个不明来历的东西在一起好。
阿龙拿着阿银,给它来了一记强撸,阿银“喵啊”“喵啊”地叫着。
他还顺手递给了虎杖,“要轻轻摸。”
阿银正在成长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个时候不多被人类抚摸亲近,它长大就会变成不亲人的猫咪。
虎杖听懂了阿龙的话,轻轻的碰了阿银一下。
“喵啊!”阿银大叫。
惠的身体歪倒,吃着手指,也“啊”了一声。
丑宝动了动,抬头看他怎么回事。
惠没什么事,他就是着急。
小婴儿的脑子里也是会转过很多的想法的,看着虎杖摸到了阿银,他也想摸!虽然他也不知道阿银是什么东西,居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阿龙喜滋滋的也给惠摸了一下,他家阿银就是这么惹人喜欢。
“请。”甚尔给来做客的二人上了茶水点心。
虎杖爷爷看着佐藤家整洁的环境,心中也不由赞叹。
社区的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凶恶,其实都是很不错的孩子,至少都家庭和睦,说明他们的人不错,和最亲近的人相处都没有问题。
其实就连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因为外表比较雷厉风行又刚正不阿,时常被人畏惧呢。
虎杖家虎杖仁去工作了,一家三口的经济压力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虎杖爷爷认为他忙于工作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活干不会想东想西,就能慢慢从那个东西带来的阴影里解脱出来。
悠仁虽然是在那个东西附身期间降生的孩子,可是一直都活泼可爱,虎杖爷爷相信好好教育他,他一定也能成为好孩子。
悠仁扶着阿龙的膝盖站了起来去摸阿银。
阿龙还是把阿银放在了地上。
小惠伸出手摸了一下阿银,毛绒绒的,热乎乎的。
小惠一下就收回了手。
阿银:“喵.....”
“已经逐渐变得享受了,阿银,加油,和你的两位哥哥相处好啊!好姑娘!”
阿龙鼓励阿银。
悠仁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他摸了摸阿银的襁褓,“哇”了一声。
阿银也“啊”了一声。
丑宝凑近阿银,阿银似乎能感觉到,“嗷呜”了一声。
甚尔也看了看他们五个,感觉阿银有点惨。但是猫德修炼不够的猫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四月是踏青的好时节,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带着悠仁去XX岛一趟。”
虎杖爷爷说。
阿龙的耳朵动了动,“嗖”得一下看向了甚尔,可是甚尔没什么反应。
“虎杖老爷子,XX岛不是才发生过海啸么?”阿龙问。
“我有看报纸,听说那里神灵显灵,没造成什么影响,”虎杖爷爷说,“虎杖也一岁了,去一趟应该也没大问题。”
甚尔:......
阿龙手放在下班张脸上,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x—还有点爽,显灵的人还有谁?不就是他的好邻居好兄弟!
“其实你在这里拜拜也可以。”阿龙说。
“啊?”虎杖爷爷说。
“咳嗯,我是说,这边其实也有神社比较灵。”阿龙找补。
虎杖爷爷也纠结了一会儿,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说:“还是去XX岛吧。”
“带着悠仁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出去转转,就算我是个老头子了也有点着急。”
虎杖爷爷看向甚尔。
这里只有甚尔是正儿八经带小孩的,而且还是家庭煮夫把孩子带到四个月大,应该很能理解他说的。在送香织入土以后,阿仁被虎杖爷爷赶去上班,悠仁就由他亲自带着了。
甚尔:“其实,我对出门也没什么兴趣。”
他这几个月已经过得够跌宕起伏了,尤其是2月份,目前对于平静的生活还没有厌倦,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况且他还不敢出去。
因为春分那件事之后,时枝居然一点关于那件事的问题都没问他!这简直比那个脑花作乱还让甚尔难受。
时枝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绝对对那件事存有疑虑,她不可能不怀疑,可她偏偏没有问他。
甚尔一直记挂这件事。
为什么没有问他,难道是对那几天发生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吗?
还是说并不关心他发生了什么……这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凉薄了,毕竟时枝当时差点死掉,他也付出了很多,这话对于两个人都是侮辱。
甚尔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只是时枝没有符合他的预料的来问他而已。
但是做了准备却用不上,他心里总在意。
就在此时,甚尔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枝。”
【甚尔,看看书房桌子上是不是有个文件夹?】
时枝开门见山。
“好。”甚尔对虎杖爷爷和阿龙示意了一下自己有事,走去了书房。
“有的,里面是xxxxx。”
【太好了——】时枝在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
“需要午餐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吗?”甚尔问。
【不用亲爱的~我一时间用不上,】时枝在那边说,【我老是忘东西,今天早上还忘记带钥匙了。】
甚尔把文件夹合上,“没问题的,我一直在家。”
时枝还要工作,很快把电话挂了。
甚尔对着电话沉思。
时枝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秀子甚至一连几天对时枝重复让她努力竞争晋升机会的事。难道上次的事,时枝就是单纯忘掉了?
不,她的记性是薛定谔的差。
文件夹放在哪她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忘记带了而已。秀子不断对时枝重复,也只是为了强调晋升的重要性,并不是时枝真遗忘了自己在关键的晋升时期。
“所以其实是我的那件事小枝觉得不重要?”
甚尔自言自语。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公司里的时枝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会议的结果不错,时枝意气风发。
部门里新来了山下,可是鸟羽又走了,他们部门常年缺人,今年肯定还是要招人的,4月正是毕业季,人事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面试。
时枝重病之后再次回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其他几个部门流传着——得罪时枝,就会被座敷童子找上门的传说。
对她怨言颇深的那几个部门,离奇遭遇了财产损失,墙面、配电箱等等损坏,还被人发现了神秘的符咒和法阵,传得十分玄乎,所以最近管采购的后勤也挺忙的。
时枝听见流言后很无语,谣言迭代得也这么快了吗?再过几年,她就能成为都市传说了。
她也能理解,毕竟她是中村派的,中村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斗的如火如荼,尤其是在老社长的年龄越来越大的现在,出现这样离谱的谣言中伤她,也不怎么奇怪了。
忙完了一天工作回家,时枝打开家门。
入眼就是甚尔在沙发上沉思,见到她回来过来迎接。
时枝看他状态不对,“欸”了一声:“今天很累吗?”
甚尔迟疑了一下,“还行?”
他现在一天的行程没有多少,最多就是要应付一下来访的客人,以及有的时候出去买买东西。
时枝摇了摇指头,“还行是什么回答,今天是不是有客人来了,你有点累对吧。”
“应该有点累。”
甚尔不知道她纠结这个干什么,准备走过来帮她提包。
时枝却把东西往地上一丢,对他说:“别动。”
甚尔:?
时枝几大步走了过来,抱住了他,“胸可以借你埋一下。”
甚尔:......
时枝感觉甚尔好像在她颈窝嗤笑了一下,就是他最常做出来的那种“就只是这么件小事”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和他的身高差。
她就是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甚尔的情绪一直不太对,逗他玩而已。
现在虽然没让他开心,但是嗤笑也算是笑了吧。
“......我说不累你会怎么做?”
甚尔问她。
时枝说:“那就让你公主抱一下我,给你找点累的活做。”
甚尔抿嘴,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也不算多重。
时枝抱紧他的脖颈肩膀,有点怕自己掉下去,“你就这么把我抱起来了,这么突然!”
时枝觉得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最后抱着甚尔的脸亲了一口,“你力气真大!”
甚尔微微咧开了嘴,完全被她哄好了,时枝也觉得心情不错。
她一转头就看见躺在铺在地面上的薄被的儿子,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抬着头看他们。
“......快把我放下来。”
时枝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妈,挣扎着要下去。
但是没想到甚尔的力气真的挺大的,她又不是干瘦的身材,扑腾两下甚尔居然还稳稳的,果然颠勺都需要几把力气的吗?
甚尔看着地面上的小鬼,突然觉得他有点碍眼。
小惠“噗”的一声,把奶嘴吐出来了。
最近他进入了口欲期,抓到什么都往嘴里放,没有奶嘴的封印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测的事。
时枝突然说:“甚尔,我抱着惠,你抱着我,你能不能抱得动?”
“可以。”
“真的?”时枝被他放了下来,她说:“我去找支架我们拍个视频!!”
时枝去卧室翻箱倒柜。
甚尔只好捡起了惠的奶嘴去冲洗了一下,就他没看着的这几秒,惠把卫生纸抽出来五六张。
惠现在真的是一秒都不闲着,眼看还要把纸往嘴里放,甚尔把奶嘴直接塞到他嘴里。
惠:“啊——嗯?”
惠把卫生纸丢下了,摸了摸奶嘴。
“找到了!”
时枝把支架立起来,放在客厅中,夹上手机设置了一下。
“来来来小惠!”时枝把惠抱了起来,对着甚尔招手。
惠有点迷惑,但是不久之后发现面前同时出现了爸爸妈妈的脸......虽然说这也很常见,但是角度是不是有点太奇怪。
甚尔感觉自己被惠的头发扎到了下巴。
时枝紧紧抱着惠,“惠,爸爸真的把我们两个同时抱起来了!他力气好大呀!”
惠“哦”了一声,好像真的听懂了。
时枝看他样子,没忍住“啵”了一口。
“可以放下来了。”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拍好了吗?”
“机智如我开的是录像。”时枝也亲了他一口,甚尔这才把他们放下来。
时枝下来后把惠掂了掂往上移,走过去重新看录像。
惠好像知道手机里的人是他们似的,手指一会儿指妈妈一会儿指爸爸一会儿指自己。
时枝也在哄他,“对,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小惠。”
“小惠很惊讶吗,小惠笑了呢。”
时枝觉得有个孩子真的太快乐了,但是带孩子也蛮累的,她回来和孩子玩就当是和甚尔换班了。
转脸却发现甚尔深沉地看着他们,倒不是闷闷不乐,好像有点期待的意思。
时枝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笑了笑。
甚尔其实很好懂。
她拿下来手机抱着惠走到了甚尔身边坐下,“你看这几张截图怎么样?”
甚尔在几张里精准选中了糊掉的那张,“这张有意思。”
“看不清人脸有什么意思,这张我还好丑的撅着嘴。”时枝皱起了眉毛。
“......还好吧,不丑。”
“算了算了,原件视频反正在的。”
时枝大方放过甚尔的审美问题。
“不用一直抱着他,四月份要慢慢学会爬了。”甚尔说。
“这样吗?”时枝不是很了解,她确实也有点抱累了,“他坐在我怀里我坐在沙发上,没用力气的。”
“惠上个月还没这么重的。”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点点头,“比上个月长了一公斤。”
时枝吃惊。
甚尔看她样子,有点忍x受不了心理煎熬。
“之前的事你没什么想问我?”
时枝盯着手机,有点意外好像又有点不意外。
“噢,我应该知道什么?你有什么事?”
甚尔瞬间汗流。
这个问法,压力山大。
时枝歪头看他,“其实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甚尔疑惑地看向她。
“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有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后的事我才能清晰的想起来,”时枝说,“甚尔呢,现在还记得在禅院家经历过的事吗?”
甚尔当然记得很清楚,不过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毕竟人在生活幸福的时候,是很难没事去回忆过去的人和事。
“记得,只是没事想不到。”
“那说明我还没让甚尔感觉非常非常幸福。”时枝“啧”了一声,这种有点粗鲁的动作是她跟甚尔学的。
“我只知道,我的丈夫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了我,让我觉得世界上非他不可。”
时枝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地忘掉所有不好的东西,享受现在拥有的,急不可耐地,希望每一步都走在幸福的道路上。
这样的心情,没有体会过的人不懂。
不是焦虑,或许也是焦虑吧。但是时枝相信,家庭并不是结婚以后就万事大吉,越是亲近的,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应该就要对对方好。
她绝对不会做伤害自己亲近的人,还认为这样能彰显自己力量的人。
上次的事,对于她来说有点痛了。所以她很快就忘了。但是她不觉得自己和甚尔有了隔阂,反而觉得他们的关系更近。
甚尔再次证明了他的可靠,能和他这样的人一起生活,时枝觉得就算他们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的闪婚,她也在婚后的细水长流里深爱着对方。
所以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她也不会问的。
“我记性有点不好,都忘得差不多了,等到你想和我讲的时候再和我讲吧。”
时枝一只手顾着孩子一只手P图。
甚尔一连做了几个动作。
他看着时枝和孩子,手摩擦下巴和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晚饭煲的汤应该好了。”
甚尔说。
他看这里好像也不太需要自己,干脆就去操心晚饭了。
一家人的晚饭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好像也有哪里不一样了。
时枝在饭桌上突然问:“甚尔,你看到我xxxx的那一套水乳去哪了吗?”
“应该都在你化妆台,也可能在洗漱台那里。”甚尔吃着饭回答,一般这两个地方他只打扫个卫生擦一擦,不会挪动位置。
“我今天早上没找到,两个地方都找了呢。”时枝苦恼。
甚尔的动作一顿,看向了丑宝。
小惠在小推车上,现在他也在饭桌旁边有个属于自己的小饭桌,看见甚尔看丑宝,他也看向了丑宝。
丑宝叼了个菜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它食谱上没这个但是还在吃。
时枝:“......你们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甚尔给时枝夹菜,“刚搬来的虎杖一家,说要去xx旅游。”
“刚安顿下来就要去旅游吗?”时枝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春天确实是旅游的好时候,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见粉色的樱花雨和蓝海吧,一定很美。”
时枝想了想,“我也想去呢,惠是不是也能一起出去玩了?”
甚尔:“......他,他应该可以了。”
“那我们这周末一起去吧!”时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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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〇甚尔啊甚尔,你不久前才把人家的神社打爆了耶
〇其实对于时枝小时候的经历,在前面有点细微的铺垫,她第一次遇见甚尔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发现他受伤,第一反应不是怜悯,而是警惕准备远离。但是掌握遗忘力量的小枝,也有好好长大,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摸头]时枝过去写到这里就够了,她的未来才是她关注的事。
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谢谢大家浇灌的营养液和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