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看透

当黄芪接到周妈妈被杀的消息, 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浮现出无限的恐慌。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规则残酷,但她对人动杀心还是头一回。是她间接推动了周妈妈丧命。

从秦王找她问话开始, 黄芪就知道窦氏换亲的真相早晚会被查实, 而她必须在秦王发作之前撇清自己。周妈妈是唯一的漏洞, 而今她亲手补上了这个漏洞。

等心理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她才问小鱼道:“看清楚是谁动的手吗?”

“是韩家兄弟。”小鱼说着, 想起自己这两日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妈妈的动静,亲眼看着她在去隆安公主府的时候, 被伪装成地痞的韩家兄弟劫走,然后干脆利落的杀害。

她道:“韩家兄弟一向只听老爷的吩咐,这次却对周妈妈出手, 看来是老爷出面了。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

虽然谨记师父的教导, 不该问的不多问。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小鱼已经保持不住淡定了。

会是什么事,能让师父不惜亲自出手算计周妈妈的性命?而柳府的举动也诡异的很,韩家兄弟是老爷在官场上的左右手,如今却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奴仆。

“老爷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柳府是不是要保不住了,那我们和侧妃会受牵连吗?”这是小鱼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黄芪早料到此事最终瞒不住, 与其让她胡思乱想, 自己吓自己,倒不如把真相告诉她, 如此面对接下来的一些列事情也能更好的应对。

于是,她道:“是为了当初侧妃嫁进王府的事。”

小鱼闻言一怔,不解道:“侧妃的婚事不是圣旨御赐,难不成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以柳家的门第, 侧妃当年根本进不了王府。而二姑奶奶的生母曾姻缘巧合间,为女儿与秦王定下婚约。所以,侧妃嫁进王府算是抢了二姑奶奶的亲事。”黄芪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小鱼听得目瞪口呆,“当年都说二姑奶奶抢了侧妃的亲事,原来并不是,冯家的亲事其实是窦夫人给二姑奶奶的补偿。”

黄芪点点头,叹息道:“这件事窦夫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了,为此不惜将那位原配王夫人身边的亲信全部打杀。我爹当年无意中牵连到了此事之中,他遇害也是夫人的手笔。”

“这么说来,窦夫人岂不是师父您的杀父仇人?”小鱼不禁背上生出一片寒意。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安的问道:“难道这件事已经被王爷知道了?”她心思敏锐,已经从黄芪封口周妈妈的事件中猜出了一二。

“不错。若是我所料不错,只怕王爷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窦夫人做出这等以下犯上之事,柳府岂不是要完了?以王爷的性情,绝不可能放过所有涉事的人。”小鱼闻言,面上一片惊慌失措,“我们该怎么办啊,师父?”

她才过上好日子,一点也不想因为窦夫人这个旧主而受牵连。

“先别慌!只要你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就不会有事。”黄芪淡淡的道。

她的声音好似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小鱼慢慢的镇定了下来,仔细听她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我要你去找一个叫穗儿的女子,她曾经是柳老爷的原配夫人的贴身丫鬟。当年二姑奶奶与秦王有婚约的事知情人并不多,恰巧穗儿就是其中一位。窦夫人为了隐瞒真相,曾追杀过穗儿,可惜被她逃走了,现在大概率还活着。”

黄芪说着,又告诉了她另一件事,“穗儿当年做过我爹的外室,我怀疑她是为了躲避窦夫人的戕害,故意找上我爹,寻求庇护。”只不过后来她爹也被窦夫人害死了,穗儿只能再次逃走。

小鱼默默地记下这些,又问道:“柳府和菱歌那边,我还让人盯着吗?”

黄芪沉思几息,道:“柳府就算了,往后你也只当不知道这件事。至于菱歌,先关注着吧。”

小鱼下去办事了,黄芪独自在屋子里待了许久。

……

自从麻家师徒按照黄芪的图纸做出了第一个配件,向黄芪展示了他们高超的技艺之后,就解锁了第二张图纸。

这张图画的是一整套动力系统,包含发条、齿轮轴、轴承等重要配件。工艺复杂,且对精度要求非常高,全部手工制造,需要工匠师傅有极高的技艺修养。

麻家师徒三人,只有麻师傅才能完全达到黄芪的要求。麻银勉勉强强达标,就是报废率有些高。至于邱继祖,就只能给两人打打下手。

不过,这也已经算是出乎黄芪的预料了。尤其是麻银的水平,是真的让她感到了惊喜。

在这个封建时代,麻银身为女子,却能冲破层层束缚,不顾世俗的目光,毅然决然的选择继承父亲的手艺,成为一名工匠,这需要无比巨大的勇气。

而且她除了勇气,还有常人难及的天赋,黄芪觉得她若能得到有效栽培,将来的成就必不可限量。

因着对麻银的偏爱,黄芪私底下教了她一套加工齿轮的理论计算方式,比如渐开线、摆线齿形等。

在这个主要依靠工匠的经验加工齿轮的时代,当麻银掌握了这套计算理论之后,结果可想而知,她的效率简直像是开了挂一般。

要不是麻师傅对自己的闺女十分了解,还以为她突然天赋异禀了呢。

于是,当黄芪再度踏进工坊的院子时,麻师傅就带着女儿给她磕头来了。

她先是被吓了一大跳,“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麻银,快扶你爹起来,他这么大年纪给我磕头,这不是折我的福气嘛。”

麻银听从黄芪的话,起身去搀扶她爹。

麻师傅是起来了,却让女儿继续跪着,“黄女官,您教给麻银的手艺的事小人已经知道了,麻银既然学了您的本事,从今往后她就是您的徒弟了,给您磕头是应该的。”

“别别别,麻师傅您别误会,我可没有跟您抢徒弟的意思,我就是喜欢麻银,这才教了她几着,算不得什么师父。”黄芪连忙解释道。

魏春林曾经说过,如麻师傅这样的大师傅对师承看的极重,被收入门墙的徒弟,是不能再学其他家的手艺的,不然轻则受到惩戒,重则逐出师门。

黄芪可不想自己好心办坏事,连累麻银被她爹逐出门墙。

“不不不,您误会了。麻银能有幸得到您的教导,小人感激还来不及呢,如何会生出这等忘恩负义的心思。”

虽然师门有规矩,但麻师傅这种老于世故的人精,岂有不知变通的道理。这位黄女官只是小漏一手,就比他学了大半辈子的技艺更高,如果她愿意收女儿为徒,那才是他家祖上冒青烟了。

他活了半辈子,眼光可比单纯的闺女老道多了。知道越是尊贵之人,越少有女子抛头露面的。然而一旦出现了,那么意味着对方是有真本事的。

总而言之,麻银跟着黄女官不会吃亏。

不过,他也知道没人会随便将自己吃饭的本事,教授给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因此他只敢稍稍提一句,至于要不要收下这个徒弟,全凭黄芪自己的心意。

黄芪见他说的是真心话,倒是真起了心思。她认真问麻师傅:“您真愿意把麻银送给我做徒弟?”麻银天赋高,且性子踏实,天生就是个干理工科的好苗子,若真能收下她,对黄芪绝对有不少好处。

“您若愿意收下她,我麻家上下只有感激的份儿。”麻师傅为了女儿的前程,姿态摆的很低。

黄芪听到这话,也很是痛快,“好,从今往后麻银就是我的徒弟了,跟着我学匠作技艺。”

说罢,又道:“不过,麻师傅应该听魏大人说过,我的技艺来自西洋,与本朝的略有差异。所以,我想让麻银继续跟着您学手艺,您意下如何?”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黄芪一个外人都愿意教导麻银,麻师傅是亲爹,自然不会对女儿吝啬。

大家商量定,黄芪才要说找个好日子正式收麻银为徒的话时,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魏某来的可真是时候,正赶上黄女官收徒的大好日子,恭喜恭喜。”

黄芪闻言,转身看去,只见说话的人可不就是魏春林,而他的侧前方,正负手而立的人正是秦王。

他怎么亲自来了?

黄芪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行礼,“王爷什么时候来的,属下不察王爷驾临,真是该死。”

秦王随意摆了摆手,踱步进了院内。对跪地行礼的麻师傅几人道:“都起来吧。”

高升随侍在秦王身侧,早有眼色的端来一把椅子放在廊檐下的阴凉处。秦王过去大马金刀的坐了,才将目光落在黄芪身上,神色微妙的问道:“你真愿意把技艺教给旁人?”

据魏春林所言,黄芪在机械加工一道上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魏春林自己。要知道魏春林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工部侍郎这个位置,可不光是因为他是探花出身,本身的匠作的水平亦是不差。

但黄芪却比他更高明,这意味这什么,秦王比谁都心知肚明。

虽然这个时代工匠的地位不高,但对于黄芪这种稀缺的高精尖人才,无论那个世界,上位者的态度都是一样,那就是极尽拉拢,为己所用。

可以说,因为一门技艺,黄芪在秦王心中的份量翻了几倍,几乎能够与魏春林持平了。而魏春林,除了本身能力为秦王看重,他的家族亦为他助力不少。

但黄芪却只有一个人。

“王爷应该了解我的,我自来瞧不上那等敝帚自珍之人。我的理想是广收门徒,桃李满天下。只要为人上进,品行良好,我都是愿意教的。”黄芪这话说的傲气,但却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动容。

秦王闻言,挑眉问道:“为人上进,品行良好,只要满足这两点就行?”

黄芪点点头,心里猜测着秦王问话的用意。

下一秒,就听他说道:“你既然想收徒弟,本王这里倒有个人选—匠作监郎中彭峰的小儿子。”

匠作监,隶属于工部,但负责造办的全是皇室御用之物,上至玉器、瓷器,下至笔、墨、纸、砚等小物件,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而匠作监的郎中,表面上只是个正五品,但却是位卑权重的典型,能担任这一职位,无不是圣上的亲信之人。

黄芪虽然不了解这位彭郎中的家世,但想来绝不会低到哪里去,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官,收人家的儿子为徒,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于是,她面露为难道:“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怕不愿意拜在我的门下。”就算看在秦王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了,但也未必服从管教。

秦王却不依然道:“彭家长房虽尚主静安长公主,但彭峰只是三房当家人,而你是本王的人,他的儿子不敢轻慢于你。”

看来是无法拒绝了。

黄芪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了,就听秦王说道:“若西洋钟能造成,本王将安排你去工部任职,收彭峰的儿子为徒,对你的仕途大有裨益。”

黄芪瞬间愣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真能让我去工部?”

一旁的魏春林也露出惊讶之色,一般来说女子做官多是在内宅、后宫为女官,公然出现在朝堂上的极少。

秦王愿意如此安排,可见是真对黄芪寄予厚望。让黄芪收徒,实际上是在为她铺路。

魏春林能想到的,黄芪自然看的比他更清楚。此时,心里再没有一丝不情愿,笑眯了眼对秦王道:“属下多谢王爷提携。”

“本王说过要大用你,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秦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原来秦王是专门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吗?黄芪还以为他是为了查看造钟的进度呢。

秦王走了,魏春林却留下来了,他对黄芪计算齿轮的那一套计算方式很是感兴趣。

黄芪最近跟着他了解了不少匠作监的事,因此也不藏私,大方的将公式教给了他,引来了魏春林满满的惊叹。

“这就是你在西洋书中学到的吗?真是太神奇了。”

“也不都是。”黄芪含糊了一句,又将话题放在刚才的事上,“彭家世代书宦,怎么会同意让子弟进入匠作的行当?”

魏春林却道:“你误会了,彭峰的小儿子已经考中了举人功名,他家里也是想让他将来去工部任职,所以才提前铺路。”

黄芪一时恍然大悟,“彭侍郎这是在效仿你的经历?”

魏春林笑而不语。在他之前,绝大多数读书人走的都是正规路子,考中功名,去翰林院熬几年,再外放地方做官,最优秀的便能回到中枢,封阁拜相不在话下,次一等的亦能成为地方大员,替天子守牧一方。

然而,在这群恪守成规的人中,却出了他这个异类。

明明高中探花,却没有去翰林院,而是去了号称清水衙门的工部。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选择,连父亲也大骂他昏头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他就已经做上了三品大员的位置,将同辈诸人远远甩在了后头。

外头那些仕宦家族都精明的很,看到他另辟蹊径成功了,岂能不动心?焉能不效仿?

不过,这些都不在今日的讨论范围之内,他只道:“彭峰的小儿子叫彭寅,那孩子我见过,经常被他父亲带去工部,在匠作上面天赋不错,也爱好此道。”

说罢,又建议道:“虽然你先收了麻银,但彭寅毕竟出身高些,你最好让他做大弟子。”

“他俩谁都当不成大弟子了。”黄芪耸耸肩,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前,我已经收了六个徒弟了。”

魏春林:“……”

……

自从有了秦王的胡萝卜,黄芪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坊上面,只想赶紧将钟造出来,好让秦王兑现承诺。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不想却在最后的阶段,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那就是她们做不出弹性稳定的发条,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钢材性能无法达到要求。发条对钢材的韧性要求十分高,但本土的钢材多用于制造刀剑等武器,主要追求的是硬度和强度,在高弹性性能上并不占优势。

这一点并不是靠黄芪换个设计方案就能克服的。一开始,她和魏春林想了不少办法。甚至找上工部炼钢手艺最好的老师傅,让他想法子改良一下钢材的性能,可惜最后都不能成行。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此事上报给秦王。

“以你之见应该怎么解决?”秦王沉吟着问道。

黄芪来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便脱口而道:“要么改进炼钢的工艺,要么对外进口,钢材或是成品发条都可,只是这样一来成本会增加许多,最后钟表的价格也会变得更加高昂。”

秦王一时没有言语,考虑了良久,才道:“那就进口吧。不过,钢材大概率是买不来的,只能买发条。”

就像中原王朝一样,不会对外族人售卖钢铁,因为钢铁是打造武器的原材料。西洋人的想法自然也是一样的。

这个决定并没有出乎黄芪的预料。改进钢材工艺说起来简单,但想要成功得结合天时地利。还是进口发条比较便利。

正好燕归如今就在福州,让他找洋人谈这件事也方便。

不过,这就不归黄芪操心了。说完正事,她就要告退,秦王却又问道:“柳氏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距离黄芪首次诊出柳侧妃有孕,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也就是柳侧妃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算是度过了孕初期的危险期。但许是体质的原因,她的妊娠反应格外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人就瘦了十多斤。

身体的不舒服,再加上秦王的无故冷落,让她情绪变得十分焦躁不安,精神状态可以说非常糟糕。

“以侧妃目前的状态,不出半个月,身体和精神都会崩溃,到时别说孩子,只怕侧妃的身子也会彻底坏了。”黄芪实话实说道。

“这么严重?”秦王被吓了一跳,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黄芪见状,趁机劝道:“王爷无论和侧妃之间有什么隔阂,也该看在侧妃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宽容一二才是。您再逼下去,可就真把人逼死了。”

“我逼她?你可知柳氏做了什么?”秦王冷声道。分明是柳家众人行止不端,妄图愚弄他,现在不过是略施小惩,这就受不了了。

黄芪心里一虚,定了定神,才低声说道:“虽然属下不知道侧妃到底做了什么,从而惹怒了您,但子嗣为重,您就算心里再生气,也不该迁怒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语罢,就听秦王意味不明的道:“是柳氏让你来劝本王的?”

感觉到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黄芪不禁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睑,道:“属下言语无状,请王爷恕罪。这些都是属下自作主张,与侧妃无关。”

“呵!你倒是忠心为主。”

就算黄芪没有抬头,也能想象得到秦王脸上的嘲讽。只好灰溜溜的行礼告退,“属下先去工坊了。”

不想在外面碰到了来给秦王回话的宋来。黄芪笑着点头打招呼,目送他进去书房后,不由得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书房中,宋来低声对秦王禀道:“王爷,奴才意外查到黄女官正在调查她父亲的死因。”

“哦?”秦王眼眸微微眯了眯。这么巧合吗?

宋来接着说道:“黄女官的父亲叫黄魁,乃是柳府药铺的采办,阴差阳错间卷入了换亲的事件中,是被窦氏杀害的。死时,黄女官才只有五岁。据奴才所知,窦氏本想将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却因为黄女官的母亲再嫁,不得不停手。”

“黄芪是孤儿?她是怎么长大的?”秦王只知道黄芪是柳府的家生子,但却不知道她的身世竟然这般凄惨。

宋来:“……”王爷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心里这般想,他却不敢怠慢,立即回道:“黄芪自小跟随她的父亲学习炮制药材,父亲死后,一直靠卖给药铺药材换取温饱。”

秦王听着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问了一句让宋来无比为难的问题:“依你看,柳家换亲之事,黄芪知不知情?”

宋来偷偷看了一眼他沉凝的眉宇,权衡半天,最终说道:“应该不知情吧。奴才并未查到黄女官参与此事的实证,而且窦氏可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旦黄女官知道了此事,怎么还会力保柳侧妃。”

说罢,等了许久才听秦王冷笑一声道:“哼!本王却断定此事她必然是知情者。你查到的这些,不过是她故意放出来的幌子。”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就连他暂时也不能确定。

至于窦夫人杀了她的父亲,黄芪可不是寻常女子,以她的野心,就算要为父报仇,也不耽误她往上爬。柳侧妃是她的根基所在,她自然不会愿意柳侧妃现在就倒下。

黄芪并不知道,自己的算计已经被人看透了。此时,她正在见自己的新徒弟。

为表重视,彭郎中亲自带着儿子彭寅来拜师。魏春林陪着黄芪一起见,也有为她撑腰的意思。

在彭家父子来之前,魏春林给黄芪提前打预防针,“彭寅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就是有些天才特有的小毛病,你要多多包涵。”

黄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