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小郡主

黄芪从不认为有什么规矩是凌驾在生命之上的, 然而这个时代的思想就是这样让人无力。

好在秦王在详细了解过王妃目前的状态后,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同意了。

郑夫人差点喜极而泣。望着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王妃,她再也端不起高傲的姿态, 满目恳求的望着黄芪和太医, “请一定要救救王妃啊!”

王太医为王妃施针, 黄芪在一旁随时诊脉, 许久之后, 才终于听到王妃呼痛的声音。屋子里所有人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施针之后,王太医匆匆交代了几句, 就出去了产房,留下医女与接生嬷嬷一起为王妃接生。

喝了参汤,王妃重新恢复了体力, 再加上催产药加快了产道打开的速度,没一会儿, 就听到接生嬷嬷惊喜的呼声:“能看到小世子的头了, 王妃加把劲儿啊!”

伴随着王妃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一只小小的婴孩儿被接生嬷嬷捧在了手中。当听到那声稚嫩而嘹亮的哭声之后,所有人都有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错觉。

“是儿子吗?”王妃强撑着酸软的身子问一旁的郑夫人。郑夫人也满脸期待的看向接生嬷嬷。

“是……是个小郡主。”接生嬷嬷结结巴巴的回道,然后将包好的婴孩儿抱过来给王妃和郑夫人看。

“郡主也好,先开花后结果。”郑夫人虽然失望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安慰女儿道。

“母亲, 把孩子抱出去给王爷看看吧。”王妃摸了摸女儿粉红的小脸蛋, 低低的说道。

屋里众人都不敢说话。王妃已经没有了大碍,黄芪再留下来也是尴尬, 于是无声的行了礼,跟着接生嬷嬷出去了。

闻久了血腥味,骤然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一时有些恍惚, 再加上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突然放松下来,不免有些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师父,您累着了吧。”木樨抱着包袱守在外面,见了她出来忙过来搀扶。

黄芪定了定神,才缓声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是侧妃让人来传话,让我带身干净的衣裳过来。”木樨解释的说道,“我已经请素心帮您腾出一间空屋子,您进去换身衣裳吧。”

想到一会儿还要给秦王回话,她便没有拒绝。

木樨准备充分,连热水都提前备好了。黄芪就着水,匆匆擦拭净身上的血迹,才穿上干净的衣裳。

等她再过去的时候,花厅里的人竟然都还在。慕容庶妃与杨庶妃正与秦王说着什么,面上笑吟吟的,旁边柳侧妃正在喝茶,瞧着心情也十分不错。

黄芪眉梢挑了挑,进去给众人见礼。

柳侧妃看了一眼秦王,见他没有主动问话的意思,于是第一个开口问道:“王妃还好吧?”

黄芪笑着道:“王妃劳累过度,歇几日也就好了。”

“听说王妃这胎之所以生的艰难,是胎儿头太大?”一旁的杨庶妃突然插口问道。

自宫中选秀之后,这还是黄芪头一回见杨润儿,她与从前变化不小,相比起从前的娇弱小白花形象,现在整个人多了几分娇媚和贵气。听说秦王对她还不错。

思绪翻转着,黄芪淡声道:“小郡主的体重是婴儿的正常体重。”

“可是……”杨庶妃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还要再说什么,却在秦王的目光看过来之时,乖觉的咽下了后面的话。

“王妃已经平安生产,你们都退下吧。”秦王开始赶人。

“那小郡主的洗三礼?”杨庶妃有些不情愿的问道。

“等王妃清醒,本王会与王妃相商。”

黄芪疑惑的看了一眼柳侧妃,柳侧妃对她眨了眨眼睛,给了个一会儿再说的眼神。

事实上,秦王已经从太医那里详细了解了王妃的身体状况,所以并没有问黄芪多少问题,倒是对小郡主关注的多些。

“王妃生产时间长,对小郡主可有影响?”

“应当没有。郡主在胎里养的还算健壮,往后只要正常喂养便好。”

秦王点点头,神色松缓了几分,“时间不早了,你先护送柳侧妃回去吧。”

言罢,就要起身离去,柳侧妃忙叫住道:“王爷,王妃这里还要收拾些时候,不如您今晚先去梧桐院歇息吧。”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柔光。

不想,秦王却面无表情的拒绝了,“本王去前院书房。”

望着秦王清隽的背影,柳侧妃很是失落,沉默了几息,才强压下了负面情绪招呼黄芪,“咱们也走吧。”

黄芪和百灵一左一右的扶了她的手臂,一行人出了花厅。到了澄晖院门口,柳侧妃却不想坐软轿,“我想走走,透透气。”

知道她心情不好,黄芪和百灵对视一眼,也不敢多劝,只好由着她了。

“黄芪,王爷最近很忙吗?”柳侧妃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苦恼,“王爷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在梧桐院留宿了。”

半个月吗?

黄芪听着,心里一动,心不在焉的回道:“现今王爷总理户部事务,总是要比从前忙碌几分的。”

“可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柳侧妃蹙着眉心说道:“王爷从未这样冷落过我,难免让人心慌。”

她说着回忆起最后一次秦王来梧桐院的场景,“当时无意间说起在闺中选侍女的事,我说二姐还打过你的主意,虽然二姐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但她比我更得母亲偏爱,所以性情格外任性些。王爷听了,好似当时就不高兴了。事后我左思右想,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啊,难道是王爷觉得我太小心眼了?”

柳侧妃面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黄芪却明白秦王应该是从这些信息中察觉到了柳侧妃的身份有异常。

当年入宫选秀,秦王因为一块玉佩先入为主,认为柳侧妃就是与自己有婚约的那个柳家女儿,应该没有详细调查过柳家内宅的情况。如今在柳侧妃无意识的自爆中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黄芪猜测秦王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让人去调查的。这么长时间,只怕将柳侧妃的身世翻了个底朝天。而今之所以隐忍不发,怕是还不能确定柳侧妃对此事是否知情。

黄芪心思几番翻涌,面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继续瞒着柳侧妃。一来,柳侧妃现在的身体状况特殊,不能受刺激,二来,秦王知道柳侧妃也被蒙在鼓里,看在两人的情分以及孩子的面上,最后说不定最后能对她网开一面。

所以,柳侧妃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心思落定,黄芪重新扬起笑脸,说道:“王爷这些日子是独独没去过梧桐院,还是后宅其它院子都没有去过?”

柳侧妃一怔,随即说道:“王爷已经许久没进过内宅了。”

“那不就是了。王爷是真的公务繁忙,您就别多心了。”黄芪柔声劝道,“你现在不比以往,什么事都要往好处想,可不敢心思太重,免得肚子里的孩子受了影响。”

“也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呢。”

黄芪笑道:“虽然脉象还不明显,但瞧您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多半是有了。只有怀孕的女人,情绪才会变化的这样快。”

柳侧妃这才摸着小腹,轻轻的笑起来,“还好有你开解我,这会儿感觉心里舒畅多了。不像百灵她们,就爱管着我,这不许吃,那里不许去的。”

听到这话,百灵不免露出一丝苦笑,嗔道:“在您心里,除了觉得黄芪最好,哪还有我们站的地儿呢。赶明我们都撂了挑子,您就指望着黄芪照顾您吧。”

柳侧妃闻言,哼笑一声道:“就算没有你们,黄芪也不会不管我。”

几人说说笑笑着,好似时间又回到了从前在柳府的时候,那时,柳侧妃还不是手握大权的秦王府侧妃,为人没有小姐的架子,也爱和身边的丫鬟们亲近说笑。

“唉,从前还想着有了身孕,让你照顾我呢。”柳侧妃叹了一口气。

“往后侧妃有任何事,就让下面人来找我。大家都在一个府里住着,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您喊一声我就来了。”黄芪笑道。

柳侧妃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心里想着身份变了,总归没有从前那么方便了。如今王爷威仪渐重,有些规矩连她也不敢轻犯。

“侧妃往后身子越来越重了,身边服侍的人需得绝对可靠。说起来,您冷落丹霞也许久了,也是时候让她回来了。”黄芪忖着柳侧妃的脸色,趁机劝道。

提起丹霞,柳侧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只沉默着没有说话。

黄芪便又劝道:“丹霞犯了大错,按理已经没有资格再侍奉侧妃。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什么也没有您和小主子的安全重要,就让她待在您身边将功补过吧。自个的陪嫁丫鬟总是比旁人忠心可靠的。”

“罢了,就依你吧。”柳侧妃到底松了口。今日王妃生产的凶险她亦心有余悸,若不是郑夫人和素心那几个陪嫁丫鬟尽心尽力,王妃想要平安生下孩子怕是难吶。所以,黄芪说的陪嫁丫鬟忠心可靠的话,她也是认同的。

“对了,我听太医说王妃这一胎身子亏空的厉害,一两年内是不能再有身子了?”柳侧妃又问道。

“不错。”黄芪今日亲自给王妃把脉,才知道王妃为了保胎,完全是以消耗母体能量的方式供给胎儿养分。太医并未夸大其词。

“如此一来,就算我这胎生个女儿,亦有时间赶在王妃之前再次受孕。”柳侧妃露出一抹放松的笑。

送柳侧妃回了梧桐院,黄芪并没有多呆,与百灵说了一声明日她派人去接丹霞回来,就离开了。

丹霞自从失宠于柳侧妃,就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她的位置也被汀州代替。如今,重新回来,处境不免尴尬,只能尽心服侍柳侧妃,好早日求得原谅。

对于黄芪帮忙求情的事,她很是感激。一安置下来,就来漱石居致谢。

“若不是你,我只怕永无出头之日。”丹霞的神情颓丧,好似经过这件事之后,从前的骄傲和心气已经全被打碎了。

“李毅,我替你找过他,他是想不顾一切的带你离开王府,但他母亲以死相逼……”黄芪叹着气说道。

过了这样久,再提起这个人,丹霞心里还是感觉到了钝痛,苦涩一笑道:“无论他心里如何想的,我只知道最后我在庄子上受苦,而他依然做着他的王府统领。黄芪,你当初劝得对,是我高估了我和他的感情,也高估了我的承受能力,我以为我能为他付出一切,但在庄子上的这些日子,我却不止一次怨恨过他的凉薄。”

黄芪知道感情的事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旁人再多的劝慰都是无用的。只沉默着陪着她。

良久,丹霞才收敛了面上的伤感,说道:“不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我今日过来,一是为了道谢,二是想和你了解一番侧妃的情况,我离开这么长时间,怎么瞧着侧妃的状态好似有些不对劲,好似失了不少从前的谨慎,整个人都变得浮躁了许多。”

“你没感觉错,侧妃确实变了许多,虽有怀孕的缘故,但与王爷的冷落也不无关系。”黄芪说道。

丹霞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王爷待侧妃一向不错,怎么会突然冷落?”

她觉得黄芪既然这么说了,说不定会知道正真的原因。

黄芪犹豫了下,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好似在调查柳府,有一回我还听到他让高升去找一块玉佩。王爷的态度转变也不知道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侧妃如今心绪不佳,我怕说了会导致她更加焦虑,可又没个人商量。”一副为难的模样。

丹霞虽然也一头雾水,但对她的话十分重视,想了想说道:“我一会儿传话回去问问我娘,看是不是老爷在官场上出了什么事。”她觉得秦王关注柳府,多半和柳老爷有关。

黄芪点点头,又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前日侧妃还怀疑是她说了闺中时,与二姑奶奶不和的事,才让王爷心生芥蒂。”

丹霞愣了一下,心里觉得这个理由更有可能,想了想说道:“若是王爷介意这件事,倒也好办,让二姑奶奶亲自来王府看望一番侧妃,证明两姐妹关系和睦,想来王爷也就不会多想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侧妃那里,还得你好好劝一劝才是。”黄芪面露顾虑的道。毕竟柳侧妃两姐妹是真的不和。

自从两人各自成婚,二姑奶奶就从未登过秦王府的大门,就算王妃给隆安公主府下了帖子,二姑奶奶也会用各种理由推辞。

“我会的。只要晓明厉害,侧妃会以大局为重的。”丹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两人商量定,黄芪才送了丹霞出门。回转的时候,小鱼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了。

“师父,您交代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小鱼低声禀报道,“王爷让宋来去查的柳府。”

宋来?

黄芪眼眸微眯,面上若有所思—怪不得最近和高升日日碰面,也没有察觉到半分异常,原来王爷并未将此事交给他啊。

这般想着,她问小鱼道:“宋来都查到了什么?”

小鱼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宋来不止将柳府查了个底朝天,连永安伯府那边也派了人。”

黄芪一愣。秦王这是怀疑永安伯府的人也参与了换亲之事?

说起来,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窦夫人身上,从未想过永安伯府可能是同谋。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永安伯府参与的可能性不大,若不然当初也不会默许隆安公主给柳侧妃说亲。

不过,宋来既然都查到了永安伯府头上,说明秦王对柳府的情况已经了然于胸,只怕要不了多久,窦夫人做的那些丑事就会被全部揭露。

这让黄芪心里生出了几丝紧迫感。想了想,她让小鱼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鱼眼神一转,说道:“我明白了,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

且说丹霞回去梧桐院之后,立即与柳侧妃提了给二姑奶奶下帖子的事。

不出预料柳侧妃对此很是抵触,面露嘲讽的道:“人家现在是探花夫人,清贵的很,哪里愿意和我这个秦王侧妃扯上关系。”

“侧妃不是觉得王爷知道了您和二姑奶奶不睦,从而觉得您太过小性么,若是二姑奶奶主动上门,就能破了王爷对您的负面印象。”丹霞苦口婆心的劝道。

一旁的汀州听着,心思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难得顺着她的话一起劝导起来,“听说二姑奶奶如今和探花郎住在隆安公主府,日子过的并不顺遂。奴婢前些日子还听以前的姐妹说,二姑奶奶曾经在夫人跟前哭诉,说隆安公主这个婆婆太过强势,二姑奶奶的长子一出生,就被隆安公主抱走了。二姑奶奶想要见儿子一面可是艰难的很。”

“真的?”柳侧妃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她完全没有想到二姑娘的婚后生活竟然是这样的。

“千真万确。听说那位探花郎对二姑奶奶也冷淡的很,一点也不如咱们王爷会疼人。”汀州再次说道。

“冯家的亲事可是她自己求来的,如今倒是自作自受了。”柳侧妃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虽然现在两人已经各有各的生活,但她心里依然记着从前二姑娘欺负她的事,听到二姑娘的日子不好过,她就就高兴。

“所以,侧妃也该让二姑奶奶亲眼瞧瞧您如今的尊贵日子了。”汀州在她耳边纯纯善诱道,“二姑娘从前事事都要和您比,如果瞧见您过的这样好,心里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儿呢。”

最终在汀州另辟蹊径的劝说中,柳侧妃答应了请二姑奶奶过府。不过,又觉得二姑娘性子高傲,未必愿意上门被她奚落。

汀州却道:“奴婢上次回去柳府,听说冯家姑爷要调任户部,为了丈夫二姑奶奶会来的。”

柳侧妃听着点头,干脆将这件事交给了她去办。

黄芪一直关注着梧桐院的情况,没过两日就听说探花郎夫人来探望柳侧妃了。

她并不在现场,因此并不清楚柳侧妃姐妹俩在一起说了什么,只是据木樨说探花郎夫人离开的时候神色并不好。不用想,肯定是在柳侧妃跟前受了挤兑。

二姑奶奶为人睚眦必报,如今在秦王府吃了亏,心里指定琢磨着如何报复回来呢。

想到让小鱼做的事,黄芪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小鱼就回来禀报说事情都办妥了。

“我找人给二姑奶奶的丫鬟霜月透露了消息,告诉她菱歌背叛了侧妃的事,她果然报给了她主子。如今二姑奶奶正盘算着,瞒着窦夫人将菱歌从庄子上提出来呢。”

黄芪闻言,心里一定,说道:“你这几日随时关注着那边的消息,一旦菱歌离开,立即告诉我。另外,水粉作坊新出了几款面脂,你拿一套送给画眉,顺便帮我打听些事情。”

她自己最近的主要精力都在工坊上,又顾忌着秦王的想法,没有时间,也不敢亲自接触柳府的人,只能让小鱼跑一趟。

小鱼最近帮黄芪办事,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却聪明的没有多问。因为黄芪曾经教过她,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

画眉是窦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平日很少有空闲时间。小鱼好不容易等到她休假的这日,才提着礼品上门拜访。

画眉见黄芪没有亲自来,有些失落,又在得知小鱼给她带了新品脂膏时,又开心起来。“难得你师父还记得从前的约定。”

从前黄芪请她试用面脂,曾说过往后她的面脂自己包了。就算后来黄芪去了秦王府,身份变了,这份约定也一直没有忘。

“我师父本想亲自来,只是柳侧妃有了身子,离不开人。”小鱼随口说了个理由,就不动声色的说道:“对了,我师父已经向侧妃求情,将丹霞从庄子上接回来了,怕是尤妈妈还不知道,你正好给捎句话,免得她担心。”

“哪里用得着我,丹霞早就托人捎了信。唉,她也是可怜,想来在庄子上没少受罪吧,那日,尤妈妈接到信的时候,好似受了很大打击呢。”

画眉说着,想起当时尤妈妈神色大变的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又道:“我私下听说,尤妈妈想找那个王府侍卫的麻烦,为丹霞报仇,为此还求了夫人和老爷,不想惹得老爷勃然大怒,连夫人也气上了。”

“是吗?这件事倒是尤妈妈的不是了,就算她再得夫人的信重,夫人和老爷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丹霞为难王府的人啊,也太过托大了。”小鱼不赞同的摇头道。

“谁说不是呢。”

两人闲聊了半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小鱼才告辞离开。

回去秦王府的时候,她又接到消息说二姑奶奶已经把菱歌从庄子里接出来了,于是去见黄芪的时候,便将两件事一起汇报了。

黄芪当时听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次日一早就去了朱小芬的庄子上。这次她是特地来见周妈妈的。

“你的女儿菱歌已经被二姑奶奶带走了。”

“二姑奶奶如何会参与这件事?”周妈妈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答应你救出菱歌,但你该知道以她做的事,侧妃和夫人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所以我只能想法子让别人将她先从庄子上带出来。”黄芪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又道:“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二姑奶奶带走菱歌定是有所图谋,如何肯将人放了。”周妈妈沉着脸色说道。她觉得黄芪根本没有做到答应自己的话。

黄芪只好将柳侧妃奚落二姑奶奶的事说了,又道:“二姑奶奶找菱歌就是为了报复侧妃,只要达成目的菱歌也就没用了。这件事是瞒着窦夫人的,你在事了之后去要人,她不会强留的。”

周妈妈琢磨了一下,还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以二姑奶奶与柳侧妃的关系,只怕不仅不会为难她们母女俩,说不得为了气柳侧妃,还会保她们衣食无忧。

若是趁此机会留在二姑奶奶身边当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想到这里,她再没有一丝不情愿,匆匆收拾了贴身的物件就离开了庄子。

然而,她却没有料到,这一走,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