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弟团, EON!”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舞台上所有灯柱同时熄灭,海市体育馆一瞬间坠入黑暗中,台下大家齐齐屏住呼吸, 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EON?什么意思?”
“余水生他说什么师弟团, 一个歌手组合吗?”
“知觉影视又在搞什么名堂?”
黑暗中, 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发出沉闷的运转声,升降平台咔嗒咔嗒地往上顶。
“嗒”的一声停稳,同一时间追光灯“啪”地重新砸下来, 五束白光同时打在舞台正中央,强光刺得前三排观众忍不住眯起了眼。
等视线适应过来,大家抬眼往舞台中央看去, 整座体育馆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见舞台中央站着五个少年,错落有致地站着, 脚踩厚底黑色马丁靴, 白色PU皮革裁成贴身的短夹克和修身长裤,肩线、袖口、裤缝全喷了银色漆面,灯光扫过时整片衣面流动着液态银的光泽。
每人的服装在细节上各有不同,有的肩线缀着银色铆钉,有的领口镶了反光金属片, 有的袖口和腰封上喷涂着大片银漆, 灯光一照,银色涂层跟着身体曲线明灭闪烁。
五张脸同时在追光灯下一览无余,站在最左边的李望津, 银色头发几乎跟舞台服融为一体,眉骨锋利,颧骨线条硬朗, 微微仰着下巴,冷峻又桀骜。
他旁边的秦淮一头烈焰红发短而蓬松,衬着五官显得更加冷峻。
中间位置站着何理,蓝色头发在白光下泛着冷色调光泽,那发色衬得他面容更加清秀,就像小溪滑过山间。
何理右手边分列着齐跃和陈九思,齐跃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整齐出色的五官,陈九思剪了利落的短碎发,碎发搭在眉眼,透着白净的少年气。
下边前排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着台上五张冲击力极强的帅脸,猛地拍着身旁好友的胳膊,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天!”
她旁边的好友也是张大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台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知觉影视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几张帅脸?还藏了这么久!
往后,几个年轻男生互相碰着胳膊小声议论:“这几个染头发的,港岛来的?”
“不像,港岛歌手也没有这么前卫的啊!也很少看到有歌手染发的。”
此时哪怕是娱乐圈比内地发达的港岛,也极少有歌手或者组合染头发的,如果有都会被媒体说很前卫。
台上,五个少年同时鞠了一躬,然后举起话筒,齐声开口道:“大家好,我们是来自永恒宇宙的星辰少年,EON STAR BOYS,EON。”
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体育馆每个角落,不一会儿掌声和尖叫声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在欢呼声中,台上,灯光再次暗下去,台下众人知道表演要开始了,也慢慢收了声,目光不住地往台上看去。
追光灯熄灭的瞬间,齐跃五个人迅速散开,在黑暗中各自卡位。
前奏从音箱里涌出来,开场是一段电子合成器的长音,低频嗡鸣铺底,沉闷而神秘,紧接着一组密集的鼓机节拍切入,咚、咚、咚咚咚,干脆利落,节奏骤然提速。
舞台底部的地灯亮了起来,蓝色光线从脚下往上打,五个人的身影被拉出修长的轮廓。
鼓点落在第一个重拍上时,李望津从舞台右侧滑步切入中央,右臂猛地向前推出,手掌张开定住,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倾,整个人悬在失衡的临界点上,下一拍左脚踩稳,旋即转身甩头,银色头发在蓝光里划出弧线,他蹲下去,单膝点地,右手撑住地面,左臂向上直指天花板。
其余四人在他身后呈扇形散开,踩着同样的鼓点同时抬臂,五个人的手臂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度。
纯舞蹈段落持续了二十秒,编舞的密度让台下的观众根本来不及消化,不少人看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一九八九年的华国歌坛,歌手上台就是站着唱,顶多左右走几步,跟观众挥挥手,讲究的配上几个简单手势,此时台上五个少年这开场的一段舞就让大家看得过瘾起来。
前奏的舞蹈段收束,五人回到V字队形,齐跃从队形最后方滑上前,站到了尖端位置,灯光跟着他移动,聚焦到他脸上。
他抬起话筒,开口唱他们专辑主题曲《StarFall》的第一句歌词:“穿过亿万光年……”高音从他嗓子里送出来,清亮透彻,毫无阻碍地掠过一万三千人的头顶,直直撞上体育馆穹顶的钢梁。
“我来到你身边,”齐跃唱完第二句,身体同时在移动,脚步踩着节拍向左平移两步,右手持话筒的同时左手随旋律划出弧线。
他身后的四人跟着他的移动方向同步平移,整个V字队形在舞台上流畅地横向滑动。
何理从右侧滑过来,接过第三句:“曾是天上星辰……”
他的音色跟齐跃截然不同,齐跃清亮高挑,何理温厚沉稳,两个声线在交接处形成鲜明的层次。
唱到“星辰”两个字的时候,何理右手握着话筒向上伸,左手同时朝天空张开五指,蓝色的头发在追光下明灭闪动。
紧跟着,齐跃在他唱到“如今是你少年”时加了进来,两个嗓子叠在一起,高音走主旋律,中音铺和声,共鸣效果在体育馆穹顶下被无限放大,音浪结结实实地灌满了整个场馆。
副歌前的过渡段,节奏陡然加快,鼓机的BPM翻了一倍,贝斯线浑厚地顶上来,电子音效的频率越叠越密。
五人的队形从V字切换成一字横排,肩膀贴着肩膀,脚步统一向前推进,李望津居中引领,五个人同时向右侧身、向前跨步、双臂交叉胸前再猛地向两侧打开,动作齐整得分毫不差,一字排开的五个身影在舞台灯光下整齐划一。
看得台下几个女生自发地叫了起来:“EON!”
音还没落下,其他人也加了进来欢呼:“EON!EON!EON!”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应援,纯粹是被五个少年的边唱边跳的舞台魅力折服,忍不住就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副歌前的Bridge段落,秦淮的Rap趴接了上来,他从横排里一个太空步滑上前,滑到T台通道中央,话筒怼到嘴边,字句密集地吐出来:“银河尽头谁在等,命运轨道偏了又偏,管他引力还是黑洞,我偏要撕开时间的裂缝,StarFall,StarFall,让全宇宙听见……”
他的Rap节奏凶猛,每个重音都踩在鼓点正拍上,字与字之间几乎不留间隙,快得让台下观众来不及听清歌词。
秦淮一边吐词,左手一边翻飞,脚下舞步一个大前铲双膝滑向T台前端,红色头发在移动中翻飞,到T台最前端猛他猛地停住,右手持话筒前推,抬眼扫向前方,左手食指指向观众席。
前排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秦淮手指指过去的方向,二十多个年轻女生忍不住同时站了起来,好几个人捂着脸尖叫,那一指好像把她们的心猛地击中了。
Rap段收尾,秦淮退步回归队形,副歌正式到来,灯光从蓝色切换成银白色,五束追光齐齐打亮整个舞台,齐跃和何理的声音同时拔了上去:“StarFall,StarFall,我为你降落,坠入人间只为与你相认,StarFall StarFall,划过天际……”
副歌的编舞是整首歌里最密集的段落,五人在唱“StarFall”两个字的同时完成了一组刀群舞,右臂从右上方四十五度角斜劈到左下方,五个人的手臂同时划过相同的角度和速度,追光灯打在银色袖口的喷漆上,五道银光同步闪过。
紧接着“我为你降落”,五人同时下蹲、低头、双臂向两侧展开,蹲到最低点时停顿了一拍,然后在“坠入人间”的第一个字上同时弹起,跳跃高度几乎一致,马丁靴的鞋底同时砸在舞台地板上,砰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陈九思在副歌后半段结尾处做了一个单独的旋转动作,他以左脚为轴心原地转了两圈,右腿从侧面划过半弧收回,整个旋转又快又稳,PU皮革的衣摆在离心力作用下微微扬起。
十六岁的少年笑着完成了旋转,脸上梨涡深深地陷下去,收住的瞬间朝台下观众席俏皮地歪了歪头,底层看台左侧顿时爆发出一片尖叫:“啊啊啊!好帅啊!”
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齐跃独唱的高音:“穿越星河万里,我看见你的眼,所有漂泊都值得,因为终点是你身边……”
他唱到“所有漂泊都值得”的时候,音高骤然上扬,从中音区直接跨了八度跳上高音区,嗓音清亮高亢,穿透力惊人,他身体前倾,空出来的左手五指张开朝天空伸去,整个人随着旋律的走向弓起身体又猛地舒展开来。
第二段副歌,编舞在原有的刀群舞基础上加了变化,五人的队形在重复的副歌旋律里完成了三次切换,V字、菱形、一字排开再收回V字,每次队形变换的过程中五个人穿插交错走位,路线每个人都踩在了自己的点上,没有一步多余的移动。
副歌的最后四拍,五个人同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动作,以李望津为轴心,依次向外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观众,双臂张开,头往后仰,白色PU皮革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面,五个人的银色喷涂装饰像星轨一样划过舞台。
旋转完成的瞬间,猛地转回身面朝观众,右手齐齐指向天花板,膝盖弓步下压,整个动作在最后一个鼓点的重音上“砰”地锁死。
台下的尖叫声已经不能说是尖叫了,不少年轻女生已经被帅懵了,嗓子都喊哑了。
尾奏到来,电子合成器的长音再次响起,跟开头的前奏形成呼应,节奏从高速降了下来。
大家合唱最后一句:“StarFall StarFall,我为你降落”,“降落”两个字被拆开唱,“降”字拉了一个长音,“落”字轻轻地点下去,干净利落地收住。
音乐做了最后一次递进,所有乐器同时冲顶,灯光从陡然暗下来,舞台上灯光只剩一束白色追光,从正上方垂直打下来,罩住舞台正中央五个人,进行舞台Ending。
李望津单膝跪在最前方,右手持话筒搁在膝盖上,左手五指撑地,银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齐跃站在他身后偏右,身体微弯,左手搭在他肩膀,面向前边观众,嘴角挂着笑。
何理居中侧着身子站立,眯着左眼,双手举起对着观众席中间做了一个手枪射击姿势。
秦淮站在何理左侧,侧身背对观众,只把右脸的轮廓和火红色的鬓角留给了追光灯,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白色灯光下锐利分明。
陈九思蹲在最右侧,双手环抱话筒搁在膝盖上,歪着头朝观众席方向露出小梨涡。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海浪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混着铺天盖地的尖叫和口哨声,声浪在穹顶下反复回荡,震得舞台上的音箱都在微微颤动。
五个少年从定格姿态中站起来,并排站好,再次齐齐弯腰鞠躬:“谢谢大家!我们是EON!”
说完,五个人没有再停留,在惊破天的“EON!EON!EON!”中转身从舞台侧方的通道快步退场,白色PU皮革和银色喷漆在灯光里一闪一闪地晃,直到五个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哪怕五个人已经下了台,台下的观众迟迟没有安静下来,掌声和议论声反而越来越响。
观众席,之前攥着好友胳膊的姑娘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拍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太帅了,天哪太帅了,我要疯了啊啊啊!他们真的是新出道的组合吗?!”
她好友也是激动不已,忍不住扭头跟旁边不认识的人搭话:“你知道他们吗?之前出过歌吗?”
旁边的姑娘摇了摇头,激动道:“没听过,第一回见,估计是刚出道的新人,可他们也太强了吧?刚才跳的那什么舞好齐啊,我这么近看着要帅飞了啊!”
其他不少年轻姑娘也是议论纷纷:“等一下等一下,刚才他们说叫什么来着?EON?”
“是,EON STAR BOYS,他们还说什么‘来自永恒宇宙的星辰少年’,哈哈,我现在说怎么有种中二的感觉,但是他们刚刚一本正经的样子好酷啊!”
“对了,今天是他们的第一场演出?出道首秀?”
“应该是吧,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消息说知觉影视有男团啊!那我们岂不是见证了历史?!我们太幸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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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通道里,五个少年冲出舞台侧门的时候腿都在发软,何理第一个停下来,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蓝色头发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
齐跃跟着撞到他背上,两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齐跃一把搂住何理的肩膀,咧嘴笑得快咧到耳根:“哥!我们成了!”
陈九思从后面扑上来,双臂张开直接挂到了何理和齐跃身上,三个人抱成一团往墙壁方向歪:“太爽了太爽了!台下全在尖叫!”
秦淮跟在后头走进来,被齐跃一把揽住,踉跄了一步,面上虽然还绷着,耳朵尖却红透了。
李望津站在最外圈,被陈九思伸过来的手拖进了人堆,五个少年顿时抱成一团,额头抵着额头,咧着嘴笑:“我们太牛了!”满头汗水把精心做好的发型全弄乱了。
经纪人鲁一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比五个少年加起来还大,这几个臭小子,还好今晚没有搞砸,他等他们闹了一会儿,走过去开口道:“好样的,全部都做得漂亮,你们的出道首秀算是圆满成功了。”
陈九思听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半年前他还是四肢不协调的傻瓜,现在已经能利落地把舞跳完了。
其他人没有嘲笑他,谁不是,这半年,他们挫败过,想要退团过,但是在大家互相鼓励中还是坚持下来了。
齐跃搓了搓眼睛,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咧嘴道:“别哭别哭,我们老幺不许哭。”
陈九思甩开他的手,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谁哭了,我高兴的!你自己才哭了呢,眼角都红了!”
“我哪有,你看望津眼睛也红了啊!”
“滚,你怎么不说队长和阿淮也红了。”
“李望津,你闭嘴!”
鲁一锋看着又要吵起来的几个小祖宗,赶忙拍了拍手把五个人的注意力收回来:“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回酒店洗澡休息,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深市,下午沈总安排了出道发布会,你们五个养好精神,明天才是正式跟全国媒体见面的大日子。”
*
半夜,京市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安达广场依旧亮如白昼,此时外墙上,几个工人正搭着脚手架作业,广场物业主管老周站在底下举着手电筒往上照,催促着:“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挂完。”
两幅巨型海报从楼顶缓缓放下,绳索吱嘎作响,海报在半空中被夜风吹得鼓荡起来,工人们赶紧拽住四角拉平固定。
左边一幅是五个少年的全身照,白色舞台服配银色喷漆的造型,五个人以不同姿态站在纯黑背景前,海报底部印着两行大字——“EON STAR BOYS”和“知觉影视首个男团”。
右边一幅是五人的近景面部特写拼图,五张脸各占一格,每张面部特写下印着他们各自的名字。
两幅巨型海报中间预留了一块方形区域,四个工人正在往铁架上安装一组CRT显示器。
十二台二十一寸的CRT彩色电视被拼成三行四列的矩阵,每台电视通过AV线连接到底部的一台工业录像机上,用来循环播放EON的宣传视频。
老周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台CRT电视固定到铁架上,伸手拧开了录像机的电源。
十二块屏幕同时亮了起来,蓝色的待机画面跳了两下,紧接着宣传视频开始播放,五个少年在练功房里排练的画面、舞台上的造型照、团名LOGO从黑幕中飞出来旋转定格。
夜色里,十二块屏幕拼出的画面格外明亮,映在安达广场光洁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五个年轻人的身影。
老周退后几步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手里的工作单上写下:京市王府井安达广场,装备完毕。
同样的施工作业,此刻正在全国二十五个大城市的安达广场外墙上同步进行着,从京市到海市,从广州到成都,从武汉到沈阳,二十五座城市的施工队同时施工把EON的地广大宣传挂上去。
与此同时,深市福田区一个公交车站旁,几个穿着工服的师傅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好几卷塑料覆膜的广告贴纸。
一个师傅把覆膜撕开,露出底下的EON五人的宣传照,照片底下一行鲜红大字“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师傅把他贴到一辆深市201路公交车上,他把气泡刮平,退后看了一眼,又拽了拽右上角的边缘,确保粘得牢实。
旁边一个师傅翻了翻手里的工单,嘀咕了一句:“今晚我们一共得贴五十台车。”
另一个师傅听了啧道:“乖乖,五十台?这知觉影视公司宣传这个啥男团这么大手笔啊?”
“可不是嘛,”那师傅开口道,“这也还只是我们这个区的,其他区的所有公交也都被贴上了,而且不只深市这个城市,我听主管说几乎全国有公交的地方都贴上了这些宣传海报。”
“我滴乖乖咧,那全国得是有多少台公交车啊?这宣传力度,怕不是哪个旮旯都知道了?”
*
港岛,铜锣湾,《港岛娱乐周刊》编辑部四楼,报社每天都会安排人值班,预防突发消息,此时今晚负责值班的编辑梁叔已经在自己办公室的行军床睡下了。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射地在眼睛还没睁开时就摸到了话筒:“喂,哪位,是不是有大新闻?”
“是啊,梁叔,大新闻啊,知觉影视出男团了。”
电话那头传来跑知觉影视线的记者阿Ken的声音,梁叔一激灵翻了个身坐起来:“什么男团?”
阿Ken在电话那边急得直拍桌子:“男团啊,五个少年组成的男团!叫什么EON,今晚在余水生海市演唱会上首秀,我线人刚刚给我打的电话,说这是知觉影视准备推出的男团,而且明天下午在深市开发布会,正式宣布出道。”
梁叔彻底清醒了,他猛地想起来,几天前编辑部收到过一份知觉影视发来的发布会邀请函,上面只写了“知觉影视重大发布会”,没写具体内容,他当时还跟其他人猜了半天,有人说可能是新剧官宣,有人说可能是动漫部的新项目,谁也没猜到居然是什么男团。
“歌手组合?不对啊,她家不是有一个姐妹花那什么花好月圆歌手组合了吗?”梁叔纳闷道。
“不一样啊,线人说这是个男团,跟歌手组合不一样。”
“行,你那边有没有照片,发过来。”
“有几张从观众手里买的舞台表演照,我等下传真回报社。”
“行,”梁叔挂断电话后,跳起来往编辑部赶,他边走边在脑子里想起明天的版面已经排好了,头条给的是一个二线港星夜店夜会几女的绯闻,这已经是这港星被拍到的好几次了,港岛市民早就知道他德性了,没什么价值,可沈知薇搞男团这条消息如果属实,分量足够把任何头条都顶掉。
他推开编辑部的门,里边趴着桌子睡的两个下属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梁叔,怎么了,是不是有大新闻了?”
梁叔点头,直接发话道:“是啊,沈知薇又搞了个大新闻,头版换掉,明天的头条给知觉影视男团,等下你们把阿Ken传回来的资料整理一下。”
“好的,梁叔,报纸标题叫什么?”
“‘沈知薇再出奇招:华语首个男团横空出世’。”
几乎同一时间,内地、港岛其他几家报社也收到了消息,大家一边嘀咕一边重新排版头条。
*
深市,国贸大厦二十一层,依然灯火通明,艺人管理部和宣传推广部两个部门都在紧张地加班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茶水间的咖啡壶烧了一壶又一壶。
宣传推广部主管许总监站在部门大办公室的正中央,手里攥着一份核查清单,朝周围的下属挨个点名确认。
“《知觉影视报》明天特刊的报纸印好了没有?”
“印好了,截止目前已经运输到了全国三十二个城市的邮局。”
“各个城市的早间广播、音乐广播电台联络好了没有?”
“联络了,京市人民广播电台、海市东方广播电台、广州台、成都台等一共二十个电台的早间档,全部确认会在明早六点到八点的时段播报EON出道快讯。”
“安达广场的海报和电视墙呢?”
“在装了,二十五个城市的施工队同步作业,截止目前已经有十八个打电话来确认装备完毕了。”
“公交车体广告呢?”
“全国主要城县的公交目前已经全部贴上了宣传海报。”
许总监一项一项打勾确认,抬头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面孔,开口道:“好,今晚辛苦大家再坚持一下,这场全国宣传以及明天的发布会很重要,忙完前期这段宣传,沈总说会给大家放带薪假。”
“哇!沈总万岁!”
隔壁艺人管理部的办公室里,主管也在做最后的确认,发布会的流程卡已经打印出来摆在桌上,从五位成员的入场顺序、自我介绍话术、媒体提问环节的预设问答、到合影站位全部细化到了分钟。
EON经纪人鲁一锋半小时前从海市打来电话报了平安,五个少年已经回到酒店,明早六点的航班,中午到深市,下午两点准时出席。
二十一层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一个加完班路过的年轻员工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朝外看。
深市的夜空被远处安达广场方向的施工灯照出了浅淡的光晕,CRT电视墙正在一台一台地亮起来,荧光蓝和荧光白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她忽然想,明天,整个华国都会认识那五个少年。
*
第二天七月二日,早上八点多,某市某公交站台,几个高中女生正在等公交,她们一早相约着去市中心玩,听说安达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103路公交从路口拐过来,车身上一整面巨幅海报率先迎面冲进视野,五张年轻的面孔占满了公交车右侧,五个帅气不一的少年以不同姿态定格在纯黑底色上,海报底部一行鲜红大字:“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站在最左边的女生先反应过来,猛地拽了一下旁边同伴的胳膊:“你们快抬头看,快看公交车!”
另外其他人听到纷纷抬头看去:“我的天啊,这是谁,怎么有五张帅脸?!”
一瞬间她们早起的瞌睡都被帅走了:“中间银头发的也太帅了吧!这是真人吗?长得跟画里出来的似的!”
“那头红发的也很帅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是我就喜欢这种的啊!”
“知觉影视的,叫EON男团?男团是什么,和歌手组合有什么不同吗?”
“我倒是知道一点,樱花国那边就有男团……”
公交车靠站停稳,车门哐当打开,司机探头催了一嗓子:“上不上车?不上关门了啊!”
“来了来了。”
几个女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慌慌张张跳上车,投了硬币往后排挤,刚坐下,坐在车窗旁的一个同伴惊呼出声:“你们快往外边看,隔壁那辆公交车也有海报!”
“哪里哪里?还真有,哇,还是不同姿势的!好帅啊!”
“快看,那边203车也有!”
“老天爷,好像全街上的公交车都有,这知觉影视也太有钱了吧!”
同一时间,京市王府井安达广场门前,早高峰的人流朝各个方向涌动。
广场外墙上,两幅连夜挂好的巨型海报分外醒目,而中间CRT电视拼成的方形屏幕正循环播放着EON主题曲《StarFall》的半段表演。
画面里五个少年在纯黑背景的练功房中起舞,镜头从正面推到侧面,银发少年单膝滑步切入画面中央,手臂劈下,其余四人在身后同步抬臂展开扇形队形,紧接着镜头一转,主唱少年仰头开口,画面定格在五人背对镜头、双臂张开的剪影上,团名“EON”从黑幕中浮现。
MV循环播放,十二块屏幕同步跳动,画面被放大到足够清晰的尺寸,路过的行人想不看到都难。
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原本低头匆匆走过,余光扫到屏幕上翻飞的舞步,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一个女孩干脆停在人行道边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和同伴议论着:“这几个少年是谁啊?跳得挺整齐的。”
“看着年纪不是很大,但是这段舞他们配合好默契啊。”
“这是拍电影呢?还是唱歌的?”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男团,你看旁边海报上写着呢,知觉影视首个男团。”
天色越亮,安达广场门前渐渐聚集了更多人,大家三三两两地停下脚步看着那巨幅海报和MV,议论纷纷。
“EON?首个华语乐坛男团?”
*
海市南京路的报刊亭前排了四五个人,早班地铁出来的上班族习惯在这里买份报纸带进办公室。
报刊亭老板把当天的报纸一摞一摞码在窗台上,《知觉影视报》的特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整个头版大大的印了一张五个少年的定妆照,标题“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出道”。
一个去上班路过的年轻女人在报刊亭前停下脚步,指了指架子上的特刊问了句:“老板,《知觉影视报》怎么出特刊了?”
报刊亭老板往架子上一指:“你自己看,知觉影视出男团了,五个小伙子,昨晚在体育馆余水生演唱会上首秀,大新闻啊。”
港岛铜锣湾的街头,一个女白领趁等叮叮车的间隙在报摊买了份《港岛娱乐周刊》,翻开头版就看到大标题:“沈知薇再出奇招,华语首个男团横空出世”。
报道里配了几张从海市观众手里买回来的现场照片,像素不高,颗粒感重,可五个少年在舞台灯光下的身影依然耀眼。
女白领靠着路灯柱快速扫了几段正文,报道写得详尽,从余水生演唱会的“师弟助阵”环节开始讲起,描述了EON登台时全场一万三千人的反应,又介绍了出道曲《StarFall》的唱跳风格,最后道“华语乐坛偶像元年,从今夜开始。”
旁边一个同样在等车的女士凑过来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好奇问道:“沈知薇又做什么了?”
女白领翻了翻报纸指着照片给她看:“搞了个男团组合好像,五个帅气后生仔。”
“确实很帅啊,内地原来有那么多帅哥的啊,不行,我也去买一份看看。”
叮叮车来了,两人先后上了车,女白领把报纸叠好塞进手提包里,打算到公司以后和同事好好聊聊这条新闻,毕竟沈知薇在港岛的知名度已经高到任何和她相关的消息都能成为茶水间的谈资。
*
某辆出租车里,司机随手打开一个早间广播电台,就听到里边传出声音:“各位听众早上好,这里是京市人民广播电台早间播报,昨晚,知觉影视旗下首个男子团体EON在海市余水生演唱会上完成出道首秀,五名少年以唱跳形式亮相,今日下午将在深市召开正式发布会……”
“这里是海市东方广播电台,据悉,EON全名EON STAR BOYS,寓意‘恒星少年’,五位成员均为内地青年,年龄最小仅十六岁。昨晚首秀曲目《StarFall》融合电子舞曲与说唱,编排前卫,引发海市体育馆万人齐呼……”
“这里是杭州人民广播电台,知觉影视男团EON队长何理为杭州籍少年,年仅十八岁,据知情人士透露,五位成员经过半年封闭式声乐、舞蹈及体能训练……”
“这里是西安人民广播电台,继《华夏之声》歌手比赛、动漫制作之后,知觉影视再推新业态,推出华语乐坛首个偶像男团EON,主打唱跳风格,被业内视为华语乐坛新物种,出道曲《StarFall》已在各大电台投放,欢迎收听点播……”
“这里是港岛商业电台。知觉影视沈知薇进军乐坛,推出五人男团EON,港岛唱片业内人士断言,偶像团体模式或冲击现有歌手经纪格局……”
港岛中环,飞鸿唱片老板周兴邦坐在后座,车子正沿着德辅道往公司方向开,车载收音机开着,商业电台的早间播报刚好轮到娱乐新闻。
周兴邦原本半阖着眼养神,听到“知觉影视”“沈知薇”“男团”“EON”这些关键词立刻坐直了身子,侧耳把播报听完,眉头拧起来,他拍了拍前座靠背:“阿海,靠边停一下,我去买份报纸。”
司机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到路边,周兴邦推门下车,快步走到最近的报档,掏出钱拍在台面上:“来几份娱乐报纸。”
报档老板递了几份过来,周兴邦站在马路边一一翻开起来,几乎每家报纸都报道了知觉影视EON男团的有关消息,看完报道他把报纸卷起来攥在手里,快步走回车上,砰地关上车门:“不吃早茶了,直接去公司。”
车子调头往尖沙咀方向开,周兴邦在后座掏出大哥大拨了公司的号码,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阿敏,通知企划部和艺人部的人,九点开会,全部到场。”
挂了电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心里翻腾得厉害,飞鸿唱片在港岛经营了十几年,旗下签了二十多个歌手,走的全是传统路子,录唱片、跑通告、上电视节目、卖磁带。
谁也没想过把歌手包装成什么偶像团体,沈知薇搞出来的EON,从名字到造型到宣传模式,跟港岛唱片业现有的玩法完全两码事。
但是他搞唱片这么多年,一看就看出里边的有利可图,现在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大众对娱乐文化产业追求也就越来越多,这个新兴男团一出来,加上知觉影视这种轰炸式的造势宣传,就没有不红的道理。
而且他看了那男团照片,风格种类不一,但都帅气,单单那几张脸可想而知就能吸引到多少女粉丝,如果业务能力再出众,那将是王炸。
九点,飞鸿唱片七楼会议室,企划部和艺人部的十几号人都到齐了。
周兴邦把《港岛娱乐周刊》摊在会议桌中间,食指点着头版照片:“都看看,知觉影视出男团了,五个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昨天晚上在余水生演唱会上首秀,今天早上全国二十五个城市的广场海报和公交广告同步上线宣传,我来公司的路上港岛五个电台都在播这条新闻。”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下属:“大家都谈一谈这个男团。”
企划部经理拿过报纸仔细看了看,抬头道:“周总,男团这个概念在樱花国流行,我们华国还没搞过,到底行不行,这也没人知道,需要市场反馈。”
周兴邦摆了下手:“反馈?你觉得沈知薇会做没把握的事?《华夏之声》当初谁也不看好,结果呢?收视率五十个点,现在捧出来的余水生的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她的嗅觉比我们任何人都灵,这次搞男团如果又让她做成了,我们港岛唱片公司还玩什么?”
他敲了敲桌面:“从今天开始,企划部给我盯紧知觉影视这个男团所有动态,艺人部调研这个模式、包装方案,市场在变,我们不能还按老一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