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连轴转的拍摄日程中飞速流逝, 西影厂三号摄影棚内的拍摄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今天,三号摄影棚里灯火通明,所有人在期待中集中精神,今天要拍的是全剧的最后两场戏, 长达四十集的尔虞我诈在这两场戏里将彻底画上句号。
副导演俞敏手里拿着大喇叭, 声音在空旷的棚内回荡, 指挥着群演们按照梯队排好位置。
吕大宏在监视器后头反复检查着线路,跟录音师确认收音麦的位置,场务们抱着一捆捆的红绸和明黄色的幡帐, 在含元殿的柱子间穿梭。
左倪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赵玉珍如今已经是一国之母, 妆容褪去了早期的清丽,眉峰被描得凌厉上扬, 唇脂用了最深的殷红色, 头上的凤冠重达数斤,压得她脖颈发酸。
化妆师退开一步,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左倪盯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拍了两个半月的戏, 她演得越来越好,但是今天最后两场戏还是让她紧张不已。
棚内的另一角,史国明已经躺在了龙床上, 这是启正帝的最后一场戏,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帝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史国明闭着眼睛, 调整着呼吸频率,胸膛的起伏被他刻意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这位曾经手握滔天权力的帝王,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沈知薇坐在监视器前,目光锁在屏幕上,各部门汇报准备就绪,她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倒数二场,第一镜,开机。”
俞敏举起场记板,木板清脆的撞击声在殿内响起:“Action。”
夜色浓重,大禹朝启正帝的寝宫内,安神香的味道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苦涩的焦灰气味。
龙榻上,启正帝面如金纸,眼窝深陷,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明黄色的锦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其艰难,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内寝安静得只能听见这濒死的喘息。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不急不缓,赵玉珍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童走了进来,她如今已是这大禹朝的皇后。
元贵妃早在五年前便被赐死,继皇后被废后疯死在冷宫,淑妃称病闭宫不出,整个后宫如今只有她一人说了算。
她走到龙榻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榻上苟延残喘的男人,怀里的七皇子懵懂地睁着眼睛,小手揪着赵玉珍衣襟上的金线,赵玉珍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抚着他。
启正帝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赵玉珍脸上,又移向她怀里的孩子,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发出声音。
赵玉珍微微弯下腰,脸庞凑近了一些,语气平淡:“陛下,你安息吧。”她凝视着启正帝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涣散的光芒,嘴角勾起,“这大禹朝的江山臣妾会好好守着的。”
这句话一落,启正帝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在锦被上胡乱抓挠着,指甲刮过绸缎发出刺耳的裂帛声,他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干瘪的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抽动。
“你……”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血丝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毒……毒妇……”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的头重重地砸回枕头上,双眼死不瞑目地瞪着她,抓着锦被的手无力地滑落,垂在床沿边,明黄色的穗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赵玉珍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她伸手捂住七皇子的眼睛,转过身背对着龙榻,语气平静道:“皇帝驾崩了。”
跪在地上的大太监德海浑身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向殿门,扯着尖细沙哑的嗓子高声唱喏:“皇帝驾崩,传大行皇帝遗诏,皇七子聪慧天成,宜承大统,即日继皇帝位……”
这声音一层一层传了出去,穿过长长的回廊,越过高高的宫墙。
外寝的空地上,跪满了连夜赶来的妃嫔,听见德海的宣告,所有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声:“皇上啊……”
嫔妃们纷纷用帕子掩住脸,额头触地,哭声此起彼伏,悲戚哀婉。
几位资历老的妃嫔一边假意拭泪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交换着视线,她们心里门儿清,今晚过后,这大禹朝的后宫,这万里江山,从今夜起彻底变天了。
大殿内的丧钟被撞响,沉闷的钟声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头发麻。
*
太和殿前,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直通九霄,殿外鞭鼓齐鸣,黄钟大吕的声音激荡在云海之间,两排手持金瓜钺斧的御林军威风凛凛地站立两侧。
礼官高举长鞭,用力抽打在石板上,“啪!啪!啪!”三声净鞭响彻广场。
大殿内,百官分列两旁,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赵玉珍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她如今已是太后之尊,繁复的凤袍拖曳在身后的红毯上,金丝绣就的九凤展翅欲飞,她怀里抱着穿着缩小版龙袍的七皇子,脚步稳健,一步步走向那从未有女性踏足过的前朝。
她走过长长的御道,走过文武百官的注视,最终停在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紫檀木雕龙大椅前,她转过身,抱着小皇帝,俯视着这满朝文武。
随着赞礼官一声高唱:“跪——”
数百名朝臣撩起朝服下摆,如推倒的骨牌一般,整齐划一地跪伏于地,三呼九叩。
“皇上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大殿内回荡,回声在大殿上方盘旋,仿佛要将这太和殿的屋顶掀翻。
赵玉珍看着伏跪在脚下的百官,看着延绵至视野尽头的宫墙,这一刻她等了很多年,从升到贬再到升,她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手中已不记得占了多少的血,终于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爬到再也不用像那个雷雨夜那样,只能跪伏在地。
她抬起手,广袖垂落,声音平稳而威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谢太后!”
殿外,净鞭三鸣,“啪——啪——啪——”,清脆的鞭声撕裂长空,紧接着,钟鼓齐鸣,浑厚的鼓声与悠扬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宸徽太后时代的开启。
大禹朝史记卷七记载,宸徽太后赵氏,本为户部侍郎之女,于启正朝十五年选秀入宫,初封四品美人,居于末位,历经后宫风云变幻,步步为营,由美人至嫔、至妃、至贵妃,最终位极正宫,母仪天下。
启正三十八年,启正帝驾崩,宸徽太后怀抱年仅三岁的皇七子登基,改元雍平,尊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她一身历经启正、雍平、昊安三代帝王,牢牢掌控大禹朝堂整整四十五载,在她的铁腕统治下,大禹朝平定边患,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开辟了长达半个世纪的鼎盛之世,史称‘宸徽之治’。
然史家后学对其功过贬褒不一,有人痛骂她牝鸡司晨,以太后之名行皇帝之权,手段狠辣,屠戮功臣,乱了祖宗的纲常法度。
亦有无数人认可她在位期间所做出的不朽事迹,赞其有帝王之才,救万民于水火,功过是非,皆随这连绵的宫墙,掩埋于浩瀚的历史尘埃之中。
*
“卡!”沈知薇的声音透过大喇叭在三号棚内炸响,“这条过了,我宣布,《宫墙》全剧正式杀青!”
话落,摄影棚瞬间沸腾起来:“嗷!杀青啦!”
群演们从地上爬起来,把手里的官帽子往天上抛:“终于杀青了!”
灯光师关掉了几盏大灯,棚内恢复了正常的照明,场务们互相击掌,几个年轻的助理高兴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这两个半月虽说剧组伙食很好,还时不时有下午茶,剧组福利也很好,但是连转轴拍了这么久,加上沈导要求很严,大家都是绷着一条弦,现在杀青了,说不高兴是假的。
沈知薇看着大家欢乐的样子继续道:“为了庆祝杀青,每个人多加半个月奖金,到时候找吕制片人领。”
大家听了惊喜得瞪大眼睛,居然还有半个月奖金,简直是意外之喜:“谢谢沈导,沈导万岁!”
“沈导太大方了,我爱你沈导!”一时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左倪坐在龙椅上,她抱着手里已经困得揉眼睛的小演员,整个人还陷在赵玉珍的情绪里拔不出来,直到震天的欢呼声灌进耳朵,她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
周小禾提着裙摆从台阶下跑上来,她现在的妆为了符合角色设定往老了十岁化,现在一喊杀青,顿时恢复起平时活泼的性子,蹦过来一把抱住左倪的胳膊,激动得直晃:“左倪姐,我们杀青了!真的杀青了!”
左倪把小演员小心地交给旁边的副导演,站起身来看着周围欢庆的人群,有些恍惚,这两个半月的压力、疲惫、入戏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她反抱住周小禾,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早已经杀青了的何念真走到左倪面前,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打趣道:“太后娘娘怎么哭鼻子了?刚才在上面发号施令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朱曼芝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刚刚你那样子多威风啊,我们在下面看着都发怵。哎哟,可算拍完了,这段时间我做梦都在算计人,脑仁都疼。”
程琳揽住左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别哭了别哭了,妆都要花了,赶紧去卸妆,吕制片人已经在西安最大的酒楼订了十桌杀青宴,烤全羊、葫芦鸡、稠酒全备齐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左倪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好,我这就去卸妆。”
剧组的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设备,吕大宏拿着喇叭最后喊了一句:“大家辛苦了,东西收拾好交给场务,今晚杀青宴全员参加,敞开了吃喝,公司买单!”
话落,棚内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
*
几个小时后,西安城内的最大酒楼,一楼的大厅里摆了整整十张大圆桌,灯火通明,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服务员穿梭其间,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稠酒的甜腻,菜香馋得大家都流口水。
剧组人员们吃得头都不抬:“这个烤乳猪烤得正好,你们尝尝。”
“这个羊肉汤也好鲜,一点也不膻。”
“沈导真是大方,拍了这么久的戏,我体重反增不减,重了十斤呢。”
“我也是。”
主桌设在正中央,沈知薇、吕大宏、俞敏,以及主演左倪、何念真、朱曼芝、程琳、史国明等人围坐一圈。
桌中央摆着一只色泽金黄的烤全羊,油滴顺着焦脆的羊皮往下滚,落进底下的盘子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旁边是西安特色的葫芦鸡,外皮酥脆,肉质软烂,还配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夹馍。
大家坐定后,沈知薇端起面前的酒杯,杯里装的是西安当地的桂花稠酒,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度数不高。
她站起身,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
“这几个月,大家吃了不少苦,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沈知薇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你们都辛苦了,没有你们《宫墙》这部戏就拍不下去,所以我这第一杯酒敬大家!”
“敬沈导!敬《宫墙》!”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知薇仰头饮尽了杯中的稠酒,坐了下来:“那大家吃吧,不需要再敬来敬去了,敞开了肚子吃。”
“好!”
吕大宏拿起公筷,动手给桌上的人分烤羊肉,他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羊排,放到沈知薇的盘子里:“沈总,尝尝,这家的烤羊手艺在西安是一绝。”
沈知薇夹起羊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羊肉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出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她点点头:“确实不错,老吕,这段时间后勤保障做得很到位,你也辛苦了。”
吕大宏摆摆手:“分内的事,大家能平平安安拍完,没出岔子,我就放心了。”
另一边,演员们已经彻底放开了拘束。
左倪手里拿着一个肉夹馍,大口大口地咬着,腮帮子鼓鼓的,拍戏期间为了保持上镜的清瘦,她晚饭基本只吃水煮菜,如今杀青了,总算能痛痛快快吃顿饱饭了。
周小禾坐在邻桌,端着果汁跑过来,她走到左倪身侧,举起杯子:“左倪姐,我敬你!这几个月跟在你身边,学到了好多东西,也谢谢你的照顾。”她不过是饰演一个丫鬟,可作为女主角的左倪一直很照顾她,真是人美心善。
左倪咽下嘴里的馍,端起手边的果汁碰了碰她的杯子:“小禾,你也演得很好,以后肯定能接更多好角色。”
周小禾嘿嘿笑了两声,一口把杯子里的果汁干了。
何念真坐在左倪旁边,手里端着一小碗稠酒,慢慢地抿着,她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左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刚才在殿里那股唯我独尊的劲儿去哪了?”
左倪咽下食物,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何姐,你就别笑话我了,脱了那身凤袍,我就是个饿了几个月的普通人。”
朱曼芝用筷子夹起一块葫芦鸡,仔细挑去骨头,放进嘴里。
“说真的,”朱曼芝看向同桌的人,“拍这部戏,是我拍得最累但也最过瘾的一部,以前在港岛拍戏,都是男人打打杀杀女人在旁边当花瓶,这回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女人当主角大杀四方的滋味了。”
程琳端着杯子凑过来,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我演淑妃,每天都在琢磨怎么笑得最无害,怎么在背后捅刀子,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感觉我的智商都提高了不少。”
这话一落,大家差点笑喷了,朱曼芝无奈地摇了摇头,夹了一块羊肉塞进程琳嘴里:“那是你的错觉,你现在的样子看着依然很傻。”
程琳撇嘴不服:“我哪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烤全羊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葫芦鸡的盘子也空了。
左倪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西安的夜晚灯火辉煌,远处的钟楼在夜色中轮廓隐约。
何念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左倪收回目光有些感慨道:“只是觉得,这几个月就像做了一场大梦,现在梦醒了,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何念真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做演员就是这样,进一个剧组,活一次别人的人生,杀青了抽离出来,再去过下一段人生,习惯就好了。”
朱曼芝凑过来插嘴道:“就是,接下来有的是忙的时候呢,等剧播了,宣发、采访、跑通告,有你累的,现在趁着有空,多吃点肉长长膘才是正经事,别再想拍戏的事了,拍完就算了。”
程琳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明天回深市的飞机,左倪,你那几个大箱子收拾好没有?”
左倪被大家开导心情好了很多,是啊,拍一部戏就当过了一个人的一生,拍完就不要想太多,点点头道:“昨晚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
深市机场的出站口人头攒动,沈知薇和剧组的人员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外走,两个半月的封闭拍摄耗去了大量精力,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
她刚走出通道,钟嘉琳便迎了上来,十分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拉杆:“沈总。”
沈知薇颔首,随即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道:“大家拍了两个多月的戏了,给你们批几天假,回家休息几天。”
工作人员们听了纷纷欢呼:“谢谢沈导!”
沈知薇又转向吕大宏和俞敏:“你们两个也是,也回家休息几天。”
吕大宏和俞敏对视一眼,两个多月强度的工作他们也有些累了,便没有拒绝,异口同声道:“谢谢沈总。”
沈知薇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钟嘉琳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坐进汽车后座,沈知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
钟嘉琳坐在副驾驶,手里翻开一份文件夹,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道:“《你来唱歌》第一季已经全部播完了,最后一期的收视率数据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都在打电话来询问重播权的事情,赞助商那边更是把公司的电话打爆了,要求追加第二季的冠名费。”
沈知薇听了点点头,一档真人秀能冲破百分之五十的收视率大关,在国内电视史上算得上奇迹。
“林总已经安排法务部去对接第二季的赞助合同。”钟嘉琳合上一页纸,继续念道,“另外,寰亚影视的钟老板昨天从港岛打来电话,询问《宫墙》的后期剪辑进度,他想提前预定港岛地区的独家转播权。”
“告诉钟总,剪辑还没做完,想要版权得等成片出来再说,”沈知薇靠着椅背,“我们得吊足了胃口才能谈个好价钱。”
钟嘉琳应了一声,接着汇报道:“还有一件小事,前几天有几个老艺术家在报纸上发文章,批评《你来唱歌》过度娱乐化,有损艺术家的体面。”
沈知薇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平静:“不用理会,有争议才有热度,老百姓爱看就行,什么是体面什么是不体面,市场会告诉他们。”
综艺节目在未来是大趋势,现在有些演员还放不下身段去跑综艺,但是等他们看到能挣钱又
有名气时,指定会使出十八般武艺求着上综艺。
汽车一路驶入深市市区,最终停在国贸大厦楼下。
沈知薇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电梯间,钟嘉琳拖着行李箱紧跟其后,电梯数字一路跳动,停在沈知薇所在办公室的二十二楼。
走进公司大门,办公区里一片忙碌景象,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员工们抱着文件在过道里穿梭。
看到沈知薇回来,大家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沈知薇微微颔首,一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沈知薇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报表。
“孙大飞回来了吗?”她一边翻看着报表一边问。
钟嘉琳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办公桌前回答道:“孙主管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上周打过一次长途电话,说是找了不少苗子,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沈知薇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起头来:“让他慢慢磨,不着急。”
“好的,我会转达孙主管。”钟嘉琳翻开记事本,“对了,沈总,余水生今天在公司,他给《宫墙》写的一首主题曲《红颜命》已经完成编曲,今天刚好在二十一楼的录音棚里录音。”
沈知薇听了这话,把手里的钢笔放回笔筒里,余水生是《华夏之声》的总冠军,嗓音条件得天独厚,当初请他来给《宫墙》写主题曲,也是看中了他声音里的沧桑感与剧本里后宫女人的悲剧底色十分契合。
“走,过去看看。”沈知薇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电梯间,按下二十一楼的按钮,二十一楼是知觉影视专门打造的专业录音棚,设备全是花重金从国外进口的。
推开录音区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分为两个空间,里间是录音室,四周墙壁贴满吸音海绵,中央立着防喷罩和麦克风。
外间是控制室,调音台前坐着录音师,各种推子和旋钮闪烁着细小的指示灯。
透过宽大的双层隔音玻璃,只见录音室里边,余水生正站在麦克风前,他双手握着耳机的边缘,双眼微闭,眉头轻轻蹙起,张着嘴唱歌,整个人沉浸在情绪里。
录音师看到沈知薇进来,刚要起身打招呼,沈知薇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调音台旁边的一副备用耳机,工作人员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拿起耳机递过去。
沈知薇把耳机罩在耳朵上,控制室里原本听不见的歌声瞬间灌入耳膜。
没有过多的技巧修饰,余水生的声音一出来,带着粗粝的沧桑,却又在尾音处转出极为柔韧的婉转,男声女腔的唱法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前奏是如泣如诉的二胡声,伴随着编钟的沉闷敲击,歌词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字字句句砸在人心坎上:“胭脂红,朱墙深,一入宫门岁月陈……”
沈知薇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宫墙》里的一幕幕场景,这些鲜活的画面和着余水生的歌声,仿佛要在眼前重新上演一遍。
耳机里的歌声越来越高亢,情绪层层递进,到了副歌部分,余水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悲凉感铺天盖地:“算尽机关空留恨,白骨枯骨满地尘……”
沈知薇随着节拍轻轻点头,这首歌很不错,词曲意境和电视剧的主题契合得严丝合缝,余水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硬生生把一首讲女人命运的歌,唱出了历史的厚重与苍凉。
一曲终了,余水生睁开眼睛,对着麦克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录音师在调音台上推了几下,转头看向沈知薇,无声地询问意见。
沈知薇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朝着玻璃里面的余水生竖起大拇指。
余水生透过玻璃看到沈知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沈知薇没有推门进去打扰他,转头对身边的钟嘉琳交代:“主题曲不错,你吩咐下去,余水生这几天在录音棚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另外,让宣传部准备一下,等剧集快开播的时候,把这首歌作为先导宣传曲发出去。”
钟嘉琳点头一一记下。
*
离开录音棚,沈知薇重新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成堆的文件和会议纪要便占据了全部视线,离开两个半月,公司积压的事务虽然有林玥等人代为处理,但许多核心决策依然需要她亲自拍板。
财务报表、新剧本的立项申请、其他项目的设立……时间在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国贸大厦对面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车流变得密集,下班的高峰期到了。
沈知薇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归类,走到墙角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连续高强度工作后,身体的疲惫感开始反扑,现在,她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推开办公室门,外面的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个还在加班的编辑看到她,起身道别。
“早点回去休息。”沈知薇叮嘱了一句,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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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堂里人来人往,电梯门一开,嘈杂的谈笑声涌了进来,沈知薇随着人流往外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走到国贸大厦的旋转门外,一阵凉风吹过,沈知薇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妈妈!”一声清脆的童音穿透街道上的汽车喇叭声传了过来。
沈知薇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路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挥舞着双手朝她跑来。
安安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直挺挺地扑进沈知薇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可想你了!”小家伙仰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奔跑红扑扑的。
沈知薇赶紧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弯下腰把安安抱起来,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妈妈也想你,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有!我昨天数学测验还拿了一百分呢!”安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李兆延从车头绕了过来,迈着长腿走到沈知薇身边,站定后,他伸出一只手自然地接过沈知薇身旁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沈知薇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些惊喜,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没在家里等我?”
李兆延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工作狂,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沈知薇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今天是农历九月二十五新历十一月三日,还真是她生日,这短时间她忙得把自己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着李兆延带着几分责备又满是心疼的眼神,沈知薇有些哭笑不得:“剧组的事情太多,脑子里塞满了机位和剧集,还真没想起来。”
安安在沈知薇怀里挣扎着下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神神秘秘地道:“妈妈,爸爸给你准备了烛光晚餐哦。”
“烛光晚餐?”沈知薇挑眉,目光看向李兆延。
李兆延摸了摸鼻子,把行李箱提起来往后备箱走去,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这是你儿子提议的。”
安安在一旁急忙邀功:“对呀对呀!我们班上的小胖说,他爸爸带他妈妈去吃烛光晚餐,他妈妈可高兴了,连他弄坏了玩具都没挨骂,我就让爸爸也带你去,妈妈你高兴吗?”
沈知薇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安安的鼻子:“高兴,妈妈很高兴,不过,你是不是也弄坏什么东西怕挨骂,才出这个主意的?”
安安立刻捂住嘴巴,拼命摇头,眼睛心虚地往别处瞟。
沈知薇被小家伙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李兆延放好行李箱,关上后备箱盖,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护着车顶边缘:“上车吧,位子已经订好了,再不去该晚了。”
沈知薇听了便走过去坐进副驾驶,安安麻溜地爬上后座,自己扣好安全带,李兆延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子汇入晚高峰
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沈知薇忍不住转过头,看着李兆延专注开车的侧脸,方向盘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路灯的光影在他的脸廓上交替滑过。
“拍完这部戏,能休息一阵子了吧?”李兆延目视前方,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算是吧,”沈知薇靠在椅背上,“后期剪辑有俞敏盯着,我只需要定期看成片把控大方向,接下来的几个月,重点放在公司新项目的统筹上,不用天天往片场跑了。”
“那就好,”李兆延趁着红灯的间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发青的眼下,“你瘦了,今晚多吃点。”
“对啊,妈妈你要多吃点,你工作很辛苦的!”后座安安也开口道。
沈知薇听了父子的话心里一暖:“好,妈妈今晚就听你们的话,会多吃点的。”
*
轿车在一栋临街的三层洋楼前停下,这里是深市目前最高档的西餐厅之一,门口站着戴白手套的侍应生。
李兆延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领着沈知薇和安安走进餐厅。
餐厅内部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脚步踩上去毫无声响,大厅中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师正弹奏着舒缓的曲子,每张餐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中间立着银色的三头烛台,蜡烛的火苗轻轻摇曳。
侍应生领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一个卡座,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街景,又相对私密。
李兆延替沈知薇拉开椅子,沈知薇坐下后,安安也不需要爸爸的帮忙熟练地爬上对面的座位,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刀叉和折成天鹅形状的餐巾。
侍应生递上菜单,李兆延接过来翻看,熟练地开始点餐:“三份惠灵顿牛排,两份七分熟,一份十分熟……”
旁边的安安听到爸爸的话连忙开口道:“爸爸,我不要十分熟的,我也要七分熟的。”
沈知薇和李兆延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劝他,既然孩子想要尝试便不阻拦,沈知薇开口道:“可以,不过安安既然你要七分熟的,等下就要把你自己那份解决哦,这是安安做的决定。”
安安捧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点头:“没问题妈妈,安安点的安安就会吃完的。”
沈知薇他们便没说什么,李兆延便让服务生换了三份牛排都要七分熟的,又点了几样菜,点完餐,侍应生收走菜单退下。
安安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沈知薇,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他在学校的趣事:“妈妈,你知道吗,我们班的自然课老师今天带了一只大乌龟来教室,乌龟的壳有这么大!”他伸出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沈知薇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顺着他的话问道:“哇,这么大?那乌龟咬人吗?”
“不咬人哦,它爬得可慢了,小胖拿铅笔戳它的头,它就‘嗖’地一下缩回壳里去了,半天都不出来。”安安说得眉飞色舞,“后来老师批评小胖了,说乌龟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欺负它。”
“老师说得对,”沈知薇附和道,“动物也有感觉,不能随便捉弄。”
安安点点头,接着又换了话题,微微昂着下巴:“妈妈,我还当上了我们组的小组长了呢,老师说我收作业最快,字也写得好看。”
沈知薇听了毫不犹豫地夸奖道:“我们安安真棒!做什么事都很厉害,妈妈为你骄傲。”
安安听到夸奖,忍不住得意地小小地晃着腿,又叽叽喳喳地说起其他事来,沈知薇耐心地倾听着。
不一会儿,前菜端了上来,李兆延拿起汤匙,把安安面前的蘑菇浓汤搅凉了一些,叮嘱道:“小心烫,慢点喝。”
转过头,他拿起醒酒器,往沈知薇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小半杯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尝尝这个年份的酒。”李兆延举起自己的酒杯。
沈知薇端起杯子,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声,抿了一口,红酒的单宁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些微的果香:“不错。”
主菜陆续上桌,李兆延又把切好的一块牛排放在沈知薇的餐盘里,动作自然流畅,又拿过儿子面前的牛排给他切好。
“谢谢。”安安看着盘里还有血丝的牛排,一时有些后悔,他抬眼看了看爸爸妈妈,发现他们都在认真吃牛排,好像很美味的样子,他将信将疑地用叉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皱起了眉头,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但想到自己刚刚的承诺,只能眼泪汪汪地把那一口牛排吞了下去。
一旁的沈知薇和李兆延其实在默默地观察孩子,看到安安这副表情,夫妻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厚道地憋着笑。
在安安艰难地吃了第二口牛排后,沈知薇伸手把他面前的牛排拿到自己面前,已经给孩子一个教训了,也不需要他再继续吃完,要不然吃坏肚子了:“好了,安安不用吃了,妈妈来给你解决。”
李兆延顺手把一盘番茄肉酱面放到他面前:“吃面吧。”
安安开心地看着爸爸妈妈:“嘿嘿,谢谢爸爸妈妈,安安下次再也不吃七分熟的牛排了!”
沈知薇和李兆延听了都好笑地摇了摇头。
安安开心地拿着叉子,努力卷起一团番茄肉酱面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这可比牛排好吃多了!
吃了一口,他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咽完嘴里的面,开口道:“爸爸,小胖的爸爸给他买了一个变形金刚,我也想要。”
李兆延拿过餐巾,探过身子替安安擦掉嘴角的酱汁,语气平静道:“你前几天刚买了一套拼装模型,而且你的变形金刚有很多个了,玩具不能要什么买什么,等你期末考试再拿几个一百分,我可以考虑作为奖励买给你。”
安安听了,眼珠子转了一圈,讨好地看向沈知薇:“妈妈……”
沈知薇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眨了眨眼:“你爸爸说得对,听你爸的。”
安安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每一个他喜欢的玩具都会收集不同的种类,甚至有些上瘾,沈知薇和李兆延一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也不想培养他什么伸手就能得到的坏习惯,所以一般会控制个度,不会什么都满足他。
安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那我下次考一百分再拿奖励。”说完,转头又去对付盘子里的面条了。
这也是安安的一个优点,得到爸妈的明确拒绝后,并不会撒泼打滚一定要得到。
餐桌上的烛光映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李兆延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视线穿过摇曳的烛火定定地落在沈知薇脸上:“这部戏拍得还顺利吗?”
沈知薇咽下嘴里的食物,拿餐巾按了按唇角:“还算顺利,演员的配合度很高,何念真和朱曼芝不愧是拿过奖的,戏接得很稳。女主角左倪也撑住了,就是大场面调度比较费神,有一场戏为了调群演的位置,我连着喊了三个小时的大喇叭,嗓子都哑了。”
“下次这种费嗓子的活,让几个人轮流去喊。”李兆延看着她道。
“其他人也喊了,但有些情绪点必须我亲自给群演讲清楚,”沈知薇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虾仁,“哎,我也是劳碌命,总忍不住亲力亲为。”
李兆延伸手把那不烫了的蘑菇浓汤放到她手边,开口道:“你就是操心很多,试着把一些不重要的工作放下,会发现轻松很多。”
沈知薇听了不自觉点头,这也是她工作时的一个缺点,看来下次需要适当放一下。
*
对面安安吃饱了,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放,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侍应生走过来撤下主菜的盘子,换上了饭后甜点,一份巧克力慕斯摆在沈知薇面前。
“吃点甜的,”李兆延开口道,“放松一下。”
沈知薇拿起小勺,挖了一块慕斯送进嘴里,巧克力的微苦和奶油的香甜在舌尖交织。
安安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扭动了几下,滑下座位,跑到钢琴那边去看琴师弹琴了,李兆延的目光一直跟着安安,确认他在视线范围内安全无虞后,才重新看向沈知薇。
大厅里的琴声换成了一首悠扬的华尔兹,旁边几桌的客人低声交谈,刀叉碰撞的声音细碎而轻微。
“安达广场二期的扩展如何了?”沈知薇放下小勺,换了个话题。
李兆延往后放松靠在椅背上:“很顺利,现在全国不少城市已经有安达广场落地了,有些大城市甚至扩展到了两三个,加上有当地政府扶持,没有什么难题。”
沈知薇点头,她还是很相信男人的商业上的能力的。
李兆延看着她继续道:“倒是你,新买的那块福田区的地皮,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明年开春吧。”沈知薇早有盘算,“知觉双子塔的设计图纸我已经看上了一家外国设计公司的方案,现在正在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我要把那里打造成整个亚洲最顶级的影视制作中心。”说这话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李兆延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嘴角扬起,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那我就提前祝沈总宏图大展了。”
沈知薇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回敬。
安安在钢琴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跑了回来,重新爬上椅子。
“妈妈,你还没许愿呢。”安安指着桌子中间服务生端过来的一个小蛋糕,煞有介事地提醒道,“小胖说,过生日都要对着蜡烛许愿,愿望才能实现的。”
“好,听你的,妈妈许愿。”沈知薇顺从地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叠。
安安在一旁拍着手给她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祝妈妈生日快乐……”
一旁的李兆延也跟着拍起了掌,轻轻哼唱。
不远处的小提琴手提着小提琴过来拉起了生日歌,钢琴手也弹起了生日歌曲调,周边的顾客有些人听到歌声都看了过来,也善意地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
沈知薇闭着眼,听着安安和李兆延的歌声,以及周围其他人的歌声,嘴角勾起,歌唱完,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李兆延站了起来朝周围鞠了个躬:“谢谢大家的祝福,今天是我妻子的生日,今晚你们的账单由我买单了。”
那些顾客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纷纷进行感谢。
沈知薇揶揄地看着李兆延:“李总真大气。”
李兆延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你开心我就高兴。”
沈知薇接过那个首饰盒打开,里边是一对成色很好的帝王绿手镯,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礼物我很喜欢,谢谢沈总。”
旁边的安安也连忙拿出自己的礼物递到沈知薇面前:“妈妈,你看看,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了哦。”
“好,谢谢安安,”沈知薇接过来打开道,“妈妈看看安安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盒子里边是一家三口的泥人,看起来惟妙惟肖,神态和他们一家三口很像,沈知薇有些惊喜,小心翼翼地把三个小人拿出来:“哇,是安安捏的吗?捏的是爸爸妈妈和安安?”
安安猛地点头:“对呀,妈妈你喜欢吗?”
沈知薇把小人小心放回去,对他招了招手,在他跑过来时一把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妈妈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谢谢安安。”
“嘿嘿,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