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大国拍着前台的台面喊了第三遍“叫牧筝出来”的时候, 电梯门打开了。
林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保安,她已经从内线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扫了一圈前台的场面,目光落在牧大国和林丽芬身上, 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我是知觉影视副总林玥, 二位是牧筝的家属?”
牧大国转身瞪着眼打量了她几眼, 只觉得这个女人年轻得过分,嘴一撇,“什么副总, 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做得了主吗?叫你们老板出来和我谈!”
林玥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地开口道:“我做不做得了主, 取决于你们想用什么方式解决问题。”
她说完顿了顿,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去楼上办公室坐下来谈, 或者我叫保安送二位出去。不管你们跟牧筝是什么关系,知觉影视公司的前台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你们能随便闹事的地方。”
牧大国和林丽芬听了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刚才在前台闹得欢,对付的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气势上占尽了便宜, 可眼前站着的年轻女人,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扬着, 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的时候,牧大国心里打了个突。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建材生意,跟供货商吵过跟工人骂过跟同行拍过桌子, 打架扯皮也经历过不少,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生出一股直觉,这个人不好惹。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可那周身气势比那些看起来凶狠恶煞的人还要足,让人心里直发怵。
旁边林丽芬扯了一下牧大国的袖子,牧大国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玥身后站着的两个保安,粗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喉结动了两下,到底把气咽了回去,闷声道:“行,去你办公室谈。”
林玥转身在前面带路,牧大国和林丽芬跟在后面,林丽芬经过前台的时候还回头剜了两个前台姑娘一眼,两个姑娘缩了缩脖子,等他们走远了才长长呼了一口气。
“还是林副总厉害,这两人一下子就不闹了。”
“可不是嘛,刚刚我都要被他们吓死了,你说他们真是牧筝父母?哪有这样的父母的啊,在孩子总决赛的时候跳出来闹事。”
“谁知道呢,奇葩的父母多了去了,只是可怜了小牧筝。”
*
林玥办公室,牧大国和林丽芬被带进来后分别坐在了沙发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琢磨着等下该要怎么闹腾利益最大化。
林玥在对面落座,扫了他们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小心思,她之前也了解过牧筝家庭,没有和他们寒暄客套,对付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能给好脸。
在他们开口之前,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把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选手的参赛合同,”林玥开口道,“每一位选手在正式进入全国赛程之前,都与知觉影视公司签署了这份合同,其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选手在赛程期间若因个人原因或第三方干预中途退出比赛,或因选手相关人员的行为对节目造成干扰、导致节目受到损失的,选手方需向知觉影视公司赔付违约金。”
牧大国刚开口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嘀咕什么合不合同,这大公司就是穷讲究,没好气地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一堆,他看得直皱眉,翻了几页找到了第十二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的数额和计算方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丽芬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懂,但是“违约金”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林玥等他们看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当然,牧筝是未成年人,如果你们家属坚持要闹,我们可以让你们把牧筝带回去,公司不会强留。”
牧大国和林丽芬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同时抬起头来看她,以为她要松口了。
林玥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作为牧筝的法定监护人,你们需要承担因中途退赛给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赛事筹备费用、广告赞助违约金、以及公司为培养选手投入的各项成本,初步估算,这笔费用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牧大国一听这数字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嗓门直接拔到了最高,“你们怎么不去抢!”
五十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普通城镇工人月工资不到两百块,五十万需要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二十多年。
他牧大国虽然是做建材生意的,可他近几年的生意都是吃老本,利润一年比一年薄,他全部家当加起来都凑不出五十万。
林丽芬也反应激烈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合同气急败坏道:“这是牧筝一个未成年人签的合同,关我们什么事,未成年签的东西不算数,我们现在就要把牧筝带走!”
林玥抬眼看着对面两张涨红的脸,嘴角微微牵了一下,表情不变,语气懒洋洋道:“这话你们可以跟我们公司法务部说去。”
牧大国和林丽芬同时噎住了,他们来深市之前也打听过知觉影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成立才两三年,可已经是华国内地最大的影视公司了,光是去年一年的营收就抵得上他们无锡整条建材街所有商户加起来的总和,一个年营收大几千万的大公司,养着的法务团队能是吃素的?
况且知觉影视的法务部,在整个华国商界已经算是赫赫有名了,前年港商罗启昌盗版知觉影视周边,法务部聘请港岛大律师查安伦跨境追诉,罗启昌的仓库厂房门店被查封得干干净净,本人气急攻心当场昏厥,这案子当年港岛内地各大报纸都报了个遍。
去年知觉影视更是联合多家公司成立了版权保护协会,法务部主导了十几起盗版侵权案件的诉讼,大大小小的老板赔了个底朝天,还帮不少势单力薄的小创作者免费打赢了维权官司,在行内口碑极好,有人私底下说知觉影视法务部的人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上了谁就往死里咬。
更重要的是去年华国《著作权法》第一版的出台,可以说是间接由知觉影视公司推动的,整个行业提起“知觉影视法务部”没有人不忌惮三分。
一个能把港商搞到破产、能推动国家立法的影视公司,他们两个无锡的小老板拿什么去跟人家掰手腕?
这位林副总说“跟法务部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可正是这份有恃无恐让牧大国和林丽芬心里发虚,这个林总敢这样说话,说明这份合同是经得起推敲的,人家法务部拟的合同,能让他们找到漏洞?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牧大国的手指在合同的纸页边缘来回摩挲着,翻了两页又翻回来,眼珠子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滚来滚去,可他越看越心虚,这些法律条文他一个做建材的哪里看得懂,但是他看得懂数字,五十万,白纸黑字印在上面。
就算合同效力可以商榷,人家有的是律师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能力跟他们耗,最后可能他们还真得赔那天价违约费,赔个倾家荡产。
林玥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没有再跟他们多说什么,她站起来,把合同收回文件袋里,朝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送客。”两个字,干脆利落。
牧大国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发作,可嗓子眼里的话堵着上不来,五十万的违约金压在头顶上,知觉影视这大公司像大山压在身上,他一个做建材的小老板,在这间会议室里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哼”了一声,一甩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丽芬还想说什么,但是她平时可以在街坊邻居间撒泼,可是现在面对着看起来很礼貌却不容置喙的林总,那些叫喊完全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跟在牧大国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扭头狠狠剜了林玥一眼,林玥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人在保安的“护送”下走进了电梯,颇有些狼狈逃窜。
*
电梯停在国贸大厦一楼,牧大国和林丽芬两人走了出来一路走到门口,牧大国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喘着粗气,满脸窝火。
林丽芬也愤愤不平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几圈,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老牧,要不我们直接去报警,就说未成年女儿走失了,被知觉影视公司扣押了。”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报了警,公安就会介入调查,就算最后查出来牧筝是自愿参赛的,可这一折腾少说也要好几天,总决赛就在今晚,只要牧筝上不了台她的比赛就废了,哪怕带不走她,闹大了也能让她分心,没心情参加比赛。
牧大国低着头没吭声,脖子上的金链子被他两根手指头捻来捻去。
林丽芬催他:“你倒是说话啊,去不去?”
“不去,”牧大国抬起头来看着她,“不去报警。”
“为什么?”林丽芬的声音倏地变得尖锐起来,“就看着她在电视上得瑟?”
“你给我闭嘴,”牧大国瞪了她一眼,眼睛眯着看了她好几眼,看得林丽芬面色发紧,他才粗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是牧筝好歹是我女儿,她姓牧,我是她老子,如果她真在这个比赛里出了名成了大歌星,我作为她亲爹,到时候自然跟着受益。”
他说着话,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牧筝如果真的大红大紫了,以后要是出唱片、开演出、接广告,钱还不是哗哗地挣?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有十七岁,未成年,法律上还得听他这个当爹的。
等她出了名挣了钱,他牧大国作为法定监护人,说什么她都得照办,到时候代言费也好演出费也好,都得过他这一关,养了十七年的闺女,总算要开始给他回报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里面闪着精明的算计,继续道:“所以先等她比赛结束,我们再出面和这破公司谈,呵,哪怕我不懂法律,但是这些利益合同需要有监护人在场签订,我是她老子,到时候还不是要过了我的手才算,呵呵,到时那死丫头的事就由我说了算,她赚多少我拿多少,可比我卖建材强多了。”
他越说越顺溜,脸上窝着的火气渐渐被精明盘算取代,嘴角甚至咧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依靠这女儿赚钱赚到手软的日子。
林丽芬听完,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她知道牧大国打的什么算盘,他看重的是钱,他要的是把牧筝变成摇钱树,攥在手里榨干净。
可她林丽芬不一样,她最看不得牧筝出息,她不想看到那狗屁前妻留下的女儿比自己亲生的孩子还要活得风光,踩在她头上,牧大国要养摇钱树,可她想把树连根拔了毁了它。
“行了,我们走。”牧大国说着,抬脚乐呵呵地往前走。
林丽芬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跟在牧大国身后。
*
知觉影视沈知薇办公室,林玥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知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总决赛的流程表,听到门响抬起了头,“处理完了?”
“嗯,”林玥走过来坐下开口道,“牧筝她爸和继母,刚开始在前台闹得很凶,不过我拿出合同和违约金条款之后就老实了,最后让保安送走了。”
“做得好,”沈知薇放下流程表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牧筝。”
林玥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怕影响她今晚的状态?”
“总决赛就在今晚,正是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她爸和继母来闹过,心态一崩到时候台上的发挥就全完了,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跟她说,到时候怎么处理我们再商量。”
“另外让前台那边也统一口径,今天来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透。”
林玥站起来:“明白,我这就去交代。”走到一半又回头道,“沈总,牧筝这丫头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爹和后妈。”
沈知薇也是有些感概,牧筝的家庭情况她早就了解过,父亲出轨乱搞,重男轻女,继母刻薄,她在那个家里和这些人生活这么多年,想也知道小姑娘受了不少委屈。
*
晚上七点整,国贸大厦二十楼,演播大厅,一千个座位全都坐满了。
总决赛的观众席比之前任何一场淘汰赛都要大,国贸大厦二十层的演播大厅又经过重新布置,把原来五百人的观众席扩容到了一千人,加了好几排折叠椅和五排临时看台,看台最后一排已经贴着后墙了,再多一把椅子都塞不进去。
前三排是赞助商和贵宾席,港岛几家有合作的唱片公司老总都出席了。
第四排到第六排留给了选手们的亲朋好友,彭朗的阿公阿婆阿爸阿妈阿妹以及村里的两个乡亲们坐在位置上,几人身上穿着他们崭新
的土家服装,看着这宽阔豪华的演播大厅都有些不自在。
彭阿妹拉着妈妈的手小声道:“妈妈,哥哥好厉害哦,在这么大的地方演唱都不害怕,我坐在下边都已经好紧张了,阿妈你紧张吗?”
彭阿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说话,其实她也很紧张的,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要不是这次朗伢子打电话回来说想他们在总决赛的时候过去给他们加油,加上车费住宿费这些知觉影视公司全给他们报销,他们可能都不会来,不过她心里很感激这公司让他们见了世面。
彭阿妹的眼睛滴溜溜地往坐在她旁边的一个阿姨身上转,她鼻子小心嗅了嗅,心想这个阿姨身上好香哦,她抬眼,一不小心就对上了那位阿姨的视线,她的脸色变得窘迫,觉得自己刚刚那样做好丢脸哦,也不知道阿姨会怎么想。
只见那位看起来很漂亮的阿姨给她递了一块漂亮的糖果,声音温柔道:“小妹妹,你也是为家人来加油的吗?”
彭阿妹目光忍不住黏在那颗糖上,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糖果,点头道:“是啊,我们一家人都是来为我哥哥加油的,我哥哥叫彭朗哦,阿姨你呢?”
陈玉华看了一眼那一大家子,脸上充满羡慕,把糖果塞到小女孩手里:“对,阿姨也是为家人过来加油的,我儿子也要上台表演。”
“哇,那阿姨你儿子也很厉害哦,和我哥哥一样厉害。”
陈玉华笑得欣慰:“是很厉害。”
家属座位再往后是媒体记者,内地的港岛的好几家报社记者都来了,长枪短炮的相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了舞台方向。
紧接着往后是全国抽到现场票的幸运观众,有一个观众跟身旁的人感慨道:“想我从小就没有什么大运气,没想到这次狗屎运发作居然给我抽到了这票,我的亲朋好友都羡慕死了。”
那人接话道:“你那是很幸运啊,真让我羡慕。”
刚开口的观众听到这话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也是很幸运抽到了票?”
那人苦笑着摇头道:“我这票不是我抽到的,而是我花了一百块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的。”
那观众听了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心想好家伙就这一张票就花了一百块,搞得他都有些后悔之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把票卖了,不过看了眼台上的绚丽舞台,还有前排各方大佬,又觉得这票不卖了更值,到时候他还可以跟大家吹牛。
后台走廊里,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做最后的确认,场务组核对走位,灯光组试最后一遍追光,音响组调伴奏带的输出电平,化妆师拿着粉扑和喷雾在选手之间穿梭做最后补妆。
*
七点二十八分,倒计时两分钟。
导播间里,老周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全员就位。”
各组对讲机里齐声回应:“就位。”
七点三十分整,片头音乐从音响里轰然涌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气势磅礴,鼓点密集如雨,弦乐层层叠加,铜管号角在最高处炸开,LED屏幕上,“华夏之声”四个大字从黑暗中一个字一个字地亮起来,每亮一个字台下就响一阵掌声,四个字全亮的时候整个演播大厅掌声如潮。
屏幕下方滚出一行字:“第一届华夏之声·全国总决赛”。
舞台两侧的光柱同时亮起,孔宜佩从左侧登场,杨立杰从右侧登场,两人在舞台中央汇合站定。
杨立杰举起话筒,声音浑厚饱满:“各位观众朋友,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欢迎来到第一届《华夏之声》全国总决赛的现场!我是主持人杨立杰。”
孔宜佩站在他旁边,举起话筒接道:“我是主持人孔宜佩。”
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杨立杰等掌声弱了一些,继续道:“从六月一日全国海选开始,到今天八月十五日的总决赛,两个半月的时间,我们从全国数万名报名者中一路走来,经历了海选、七十五进五十、五十进二十五、二十五进十五、十五进十轮淘汰赛,最终有十组选手站到了今晚的舞台上。”
孔宜佩接过话头:“这十组选手,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行业走来,他们之中有农民、有工人、有学生、有歌舞团演员,他们用歌声打动了评委,用实力赢得了全国观众的投票支持,今晚,他们将在这个舞台上进行最后的较量。”
“没错,”杨立杰朝镜头微微一笑,“今晚的规则跟之前的淘汰赛有所不同,每一位选手将演唱一首自创曲目,由五位评委现场打分,结合前五轮累积的观众投票,最终决出冠军、亚军和季军。”
孔宜佩适时接上:“不过在十位选手登台之前,我们先请出今晚的两位特邀助场嘉宾,来自知觉影视的当家明星,凌一舟和苏晓芸!”
话落,LED屏幕上跳出了凌一舟和苏晓芸的名字和照片,台下的掌声里瞬间掺进了尖叫声,前排好几个年轻姑娘忍不住拍着手激动地站了起来。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追光灯在幕布上画了两个光圈,大幕从中间缓缓拉开,凌一舟和苏晓芸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凌一舟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领口微微翻出来,露出锁骨的线条,他的肤色经过敦煌沙漠两个月的暴晒已经黑了好几个度,可站在追光灯底下反而添了几分硬朗,五官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立体。
苏晓芸站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雾蓝色的礼裙,裙摆及膝,面料上绣着隐隐约约的暗纹,灯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两个人往台上一站,俊男美女,掌声和尖叫声更大了。
“凌一舟!凌一舟!”
“苏晓芸!苏晓芸”
前排左侧的位置上,欢欢兴奋地拍着手,扭头朝奶奶喊道:“奶奶,是哥哥!哥哥好帅啊!”
凌奶奶乐呵呵地点头,伸手把欢欢按回座位上坐好。
凌一舟举起话筒,朝台下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凌一舟,很高兴今晚能来到华夏之声总决赛的现场。”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苏晓芸也举起话筒,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家好,我是苏晓芸,今晚我跟一舟哥要给大家唱一首歌,希望大家喜欢。”
凌一舟转头看了苏晓芸一眼,苏晓芸朝他微微点了下头,两人同时朝身后的乐队看了一眼,鼓手轻轻敲了四下鼓棒报拍。
前奏响了,是一首小情歌,吉他的和弦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几个简单欢快的音符在空气里弹跳,整个演播大厅的躁动在前奏响起的一瞬间被轻柔地按了下去,观众们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
凌一舟开口唱了第一句,他的声音跟他在银幕上的形象完全不同,唱歌的时候声线变得柔和温暖,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第一段主歌唱完,苏晓芸接过了第二段,她的声音跟凌一舟完全是两个路子,清亮透彻,有种化不开的甜美。
两个人的声线一沙一亮,一暖一清,在同一首歌里交替出现,配合得异常默契。
台下一千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有些人忍不住跟着节拍轻轻地晃动起来。
间奏的最后四个小节,吉他的音量渐弱,鼓点也轻下去,整个舞台上只剩下贝斯低沉的震动。
最后,两个人同时开口唱了最后一段,凌一舟往前走了半步,苏晓芸也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声音在这个距离上融合在了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吉他的最后一个音在指板上消失,掌声就如潮水般地涌了起来。
“好听,唱得太好听了!”
“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凌一舟!苏晓芸!”
凌一舟和苏晓芸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凌一舟直起身来,举起话筒朝台下笑道:“谢谢大家,这首歌是我们两个花了好几天排练的,希望你们喜欢。”
苏晓芸也笑着补充道:“今晚的主角是十位选手,我们只是来暖场的,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他们了,请大家继续期待。”
话落,掌声又响了起来,两人朝台下挥了挥手,转身从侧台退场。
凌一舟走下侧台台阶,走到候场区,欢欢已经从观众席跑到了后台入口等着他了,看到他出来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唱得好好听哦!”
凌一舟弯腰把她抱起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那当然,你哥什么水平。”
旁边苏晓芸从另一侧走过来,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自夸了,赶紧坐好看比赛吧,选手们要上场了。”
演播大厅的灯光重新调亮,主持人孔宜佩和杨立杰重新走到舞台中央。
杨立杰举起话筒道:“感谢凌一舟和苏晓芸带来的精彩演出,好的,各位观众,暖场结束,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了,第一届《华夏之声》全国总决赛正式开始!”
孔宜佩接上道:“十位选手将依次登台演唱自创曲目,让我们一起期待今晚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