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褚恩露出忽然想起什么的神情,他扭头看着沈晏舟,“你的那个朋友,我已经跟护士长说过了,不用担心。”
这个关头他不如不说这句话,宋鹤眠看见沈晏舟本来已经恢复成平时冷静模样了,听见这句话,他的胸腔明显扩张了一下。
他在深呼吸。
沈晏舟没说话,褚恩低头露出淡淡苦笑,转身朝外走去。
他们出来没带手铐,而且褚恩表现良好,暂时也用不上手铐,就是这两人中间站个普通人的站位有点奇怪,引得路上经过的医生和护士频频回头。
不过院长脸上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和平时别无二致,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跟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院长并不是被胁迫的,这让众人心头升起的顾虑又被打消了。
除了那个目睹沈晏舟拿走病历本的护士。
病历本上的病人名字没有经过系统收录,这很不符合他们医院的行事规范,而院长是院内唯一有权利不经过系统接诊的人……
护士遥遥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内心涌现出巨大空茫,但又和间歇泉一样时不时喷出点恐慌。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沈晏舟陡觉头脑清醒不少,他强力扯开萦绕在心头的纷乱情绪,先给宋鹤眠递了个眼神。
宋鹤眠会意拉着褚恩坐进后车座,褚恩很配合,沈晏舟后退几步,眼神盯着车里两人,手上拨通了蔡听学的电话。
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让蔡听学自己处置苟胜利住院的相关事宜,然后说自己跟宋鹤眠有事先回一趟市局。
褚恩的眼神也一直落在沈晏舟身上,玻璃窗外,沈晏舟的神情一览无余,褚恩能看出他是信任自己的,但同时又有淡淡的防备。
褚恩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把宋鹤眠吓了一跳。
宋鹤眠正在脑子里过沈晏舟教的防身术,如果褚恩突然反悔想伤害他他要从哪个角度反抗并制服人家。
宋鹤眠全身肌肉蓄势待发,但他感知到褚恩没有恶意只是很温柔地看过来后,身体很快又放松下来。
其实理智上他也知道褚恩不会伤害他,因为没到时间——就算燚烜教会对他做什么,那也一定在五个祭品集齐之后。
宋鹤眠迟疑着问道:“你笑什么?”
褚恩又笑了一声,他重新看向沈晏舟,不答反问:“小宋,你看得见晏舟现在的表情吗?”
褚恩:“他在警惕,因为你跟我坐在一起,他担心你不安全。”
“我在晏舟两岁的时候被安排到沈天南身边,”褚恩声音平缓,往事如同画卷在眼前铺陈开来,“他一直都是个很机敏的孩子。”
车里没有执法记录仪,宋鹤眠只能点开自己的手机录音,不管有用没用,先录上再说。
褚恩恰在这时看回来,“他很在意你,我能看出来,他真的非常在意你。”
“我去他家给你挂水那次,”褚恩道,“我就看出他对你的心意不同凡响,我也是真的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走到一起。”
他在那之前去找杨佩吃过一次饭,对面的女人眉眼间都是喜色,他已经很久没在杨佩的眼睛里看见涌动得那么明显的情绪了。
她一直在絮叨,甚至称得上喋喋不休,一点都不像平时高贵端着的模样。
她说,晏舟有了喜欢的人。
他一下子就知道那份喜悦从何而来了,杨佩当然高兴,高兴那孩子的余生,不会只被复仇捆绑,就算以后老爷子还有他们通通都没了,沈晏舟也有人相伴。
褚恩也跟着高兴,他乐于见到沈晏舟幸福,也乐于见到杨佩脸上重新露出肆意欢笑的表情。
可杨佩下一句话就让他嘴角刚出现的笑意隐没于无形。
她说,她跟姐姐说过这件事了,希望姐姐泉下有知,能放心一点,不用那么操心那小屁孩了。
胸口传来难以言说的疼痛,手心好像又被烫烂了,幻想中的强烈灼痛逼得他不得不摊开手掌握住桌上冰凉的饮料。
那里早已完全恢复,甚至连疤痕都做了修复手术,可是一听见圣女的名字,褚恩就觉得鼻尖又闻见了烈焰焚烧的焦糊味。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相处时间,那顿饭却吃得人食不知味,褚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但等意识回笼时,他发觉自己还是笑了,他希望那孩子能获得幸福。
一直到沈晏舟给他打电话,用很抱歉的语气跟他说,有人生病想让他上门看看。
褚恩感到好奇,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兴奋,沈晏舟从来不轻易开口,尤其还是在晚上,那孩子面冷心热,如非特殊情况,是不会在休息时间打扰他的。
这个“有人”,肯定就是他喜欢的人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圣子的脸。
那一瞬间产生的巨大荒谬感和恐惧感险些直接把褚恩击垮,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太过失态,给圣子配药期间,向来娴熟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颤了好一会。
褚恩从回忆中清醒,沈晏舟的电话应该快说完了,他的眼睛依旧盯着这边,昭示着他对这个人的在意。
褚恩之前和杨佩一样,都以为这个孩子会一直这样独自走下去,但他突然转变了态度,那让他转变的那个人一定很特殊。
那可怎么办,怎么偏偏会那么巧,他的母亲,他的爱人,都是燚烜教选定的圣钥。
经年的愧疚如同毒虫,日日夜夜啃噬着褚恩的心,每一次听见看见沈母的名字,看见“圣女”和“圣子”,他都会从平和的生活中惊醒,自己是个有罪之人。
他已经夺走了一次这孩子珍视的人,还要夺走第二次吗?
宋鹤眠不太理解褚恩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但他不喜欢褚恩用长辈的态度这么跟他说话。
伤害沈晏舟妈妈的事情,褚恩肯定有份,他说看着沈晏舟长大,那他也一定目睹了沈晏舟从小到大的煎熬。
见宋鹤眠眉头紧皱满脸防备的样子,褚恩心底有些冰凉的宽慰,这样很好,圣子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晏舟现在,也不再对燚烜教一无所知。
沈晏舟打完电话粗暴地掀开了车门,发现车内气氛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严肃,但并不凝重。
回去的路不知为何很堵,有一个路口绿灯亮了三次,他们才成功通过。
窗外车流如织,暴躁的鸣笛声不绝于耳,吵得人脑仁疼,宋鹤眠看见沈晏舟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一刻不停地来回摩挲。
那是沈晏舟在烦躁时惯常做的动作,他的情绪很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稳当行驶在右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塞别了过来。
沈晏舟“啧”了一声,他控制着车速才没有直接撞上去,他本来心烦意燥的,此时此刻却飞速冷静下来。
宋鹤眠就坐在后视镜可以一眼看见的位置,沈晏舟下意识往上瞟了一眼,见他正襟危坐,连嘴巴都抿得紧紧的。
要先安全回到市局才行,沈晏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经历的巧合太多了,他不能确认刚刚别车的SUV跟燚烜教有没有关系。
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后车座一眼,褚恩也坐得很老实,好像手上的确有个无形的手镯箍着他。
沈晏舟一边盯着前面那辆SUV,一边低声问道:“燚烜教有安排人盯着你吗?”
褚恩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要到市局开始审问沈晏舟才会再跟自己说话。
褚恩:“……没有,我待的时间太长了,而且跟你们没什么相处的机会。”
宋鹤眠眼睁睁看着这辆SUV在下一个路口又别了人家的车,但这次他没有那么好运,后面那辆粉色的车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去。
黑车上很快下来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怒气冲冲地往粉车那走,但看到粉车驾驶员是个一米九高的汉子后,男人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畏缩。
沈晏舟和宋鹤眠的心同时落回原地,这人看样子是个别车惯犯。
说来也奇怪,这个意外过后,路况变得平顺许多,导航地图上都没有红色路段了。
回到市局,沈晏舟迅速跟郑局打电话说了这事,得到郑局首肯后,他飞速走完程序,直接开始提审褚恩。
碍于回避原则,审讯工作交给了宋鹤眠和田震威,本来宋鹤眠最好也不参与审讯,但有关燚烜教的事情他知道得最清楚,他知道怎么问到点子上。
问完几个基本问题,宋鹤眠看着纸上做的标记,正色道:“冯东是不是在你的医院就诊过,就诊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褚恩点头:“我提前接到了‘圣谕’,让我准备止血器械和药品,协助处刑人完成第一起献祭。”
田震威本来只是值班,虽然沈晏舟言简意赅给他总结让他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听到这里他还是猛然抬头,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
宋鹤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冯东是处刑人的,你知道第一个祭品的身份信息吗?”
褚恩摇头:“处刑人是独立存在的,在处刑人到达医院五分钟前,我才收到的消息。”
宋鹤眠僵硬的后背悄悄松下去一些,这说明盛嘉的案子褚恩并不知情,他不是同谋。
沈晏舟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让他做自由陈述吧。”
宋鹤眠于是放下纸板,盯着褚恩缓缓道:“你先自己说吧,把你知道的有关燚烜教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田震威虎躯一震,十根手指都绷紧了,虽然不知道沈队跟宋小眠从哪带回来这么重要的犯人,但对面人表现得非常配合。
他们干刑侦都干出经验了,最喜欢就是这种认罪态度良好的犯人。
他做好记录准备了,对面的人却没有立刻开口,田震威望过去,发现褚恩在转头盯着窗外看。
宋鹤眠意识到他在看沈晏舟。
褚恩眼底涌现矛盾神色,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向沈晏舟吐露实情。
他知道沈晏舟怀疑上自己了,可他没有证据,因为自己没有被安排与圣子有关的教务,他也没有把柄露在外面。
没有证据,怀疑就只能是怀疑,或许他可以一直隐瞒,继续以长辈的身份不远不近地待在这孩子和她身边。
杨佩……
想到这个人,褚恩闭上了眼睛,他们之间原本就没多少可能,但现在是完全不可能了。
宋鹤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吗?”
“没有,”褚恩睁开眼,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知道怎么说。”
褚恩:“我是在三十六年前,接触到的燚烜教,那时候我带着我弟弟在国外求医,他得了渐冻症,我们辗转了很多医院,都束手无策。”
褚恩:“我弟弟彻底不能睁眼那天,燚烜教找上了我。”
事实上褚恩也不知道燚烜教到底是怎么选中他的,医学天才放在人世间看也是数不胜数,他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但他就是被选中了,他守在弟弟床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他们有治疗渐冻症的特效药。
褚恩的家庭很幸福,父母恩爱,兄弟和睦,他看着这个没有自己小臂长的孩子一点点长到现在。
那场大型车祸,他的父母拼命打方向盘把后车厢往安全的地方推,前车座整个被钢筋扎透了,他的弟弟则扑过来护着他。
褚恩没有感受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跟弟弟都受了冲击伤,所幸没有大碍,但回到家,那些讨厌的亲戚已经在商议如何分割他们父母财产了。
褚恩据理力争,又花大价钱请了很好的律师打官司,他保住了父母留给他们的东西,但很快又不得不把那些东西卖掉。
弟弟的病恶化时间比医生预估的最坏结果还要坏,褚恩已经倾家荡产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也不畏惧这选择带来的后果。
褚恩:“那个老头,一开始说自己叫安德鲁,他的药很有用,我弟弟有了明显好转,他把我拉进了燚烜教,让他叫他副主。”
副主之上就是圣主,但是只有很少的人见过圣主真容。
褚恩加入燚烜教后,副主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反而还以名誉学生的名义把他送进了最好的医学院继续深造,只规定了研究方向是渐冻症。
他只参加过一次祭祀集会,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圣主,圣主戴了个很奇怪的面具,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矗立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种原始的祭祀让褚恩感到不适,聚众的信徒们除了穿着衣服,跟没开化的原始人没什么区别。
祭坛四周铺设有五个燃烧着的小型祭坛,里面不知道在燃烧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异香。
“异香?”宋鹤眠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褚恩,他的心砰砰跳起来,他觉得这个异香,就是给包行止还有冯东这类人洗脑的关键物品。
他不信只凭所谓的教义就可以让一个世界观已经成型的成年人转眼之间改变想法,燚烜教一定借助了什么强有效的手段。
褚恩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对的,异香,我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香味,反正闻了两口就让人飘飘欲仙。”
但褚恩很正常,光凭他坐在这就知道他没有被燚烜教洗脑,宋鹤眠眯起眼,“你没有闻那股异香对吗?”
褚恩苦笑着点点头,“对,我是医学生,对这种奇怪的味道已经养成了防备的本能,我躲在其他教众中间,借机用衣服宽大的袖子捂住了鼻子。”
“我不知道他们烧的到底是什么。”褚恩回忆着,“我倾向那东西具有致幻性,我当时已经努力减少吸入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回去吐了两天。”
宋鹤眠:“你有观察到其他信徒吸入香气后是什么表情吗?”
看包行止和冯东表现出的那疯癫样,他们说是神迹,那一定是个大场面。
褚恩微微蹙眉,“一开始是畏惧和痛苦,我头磕在地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其他人凄惨的尖叫,那是,很痛苦的尖叫,好像在受刑一样。”
“后面他们会微笑,那种昂着头闭眼朝向同一个方向的微笑,气氛会变得非常平和。”
褚恩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宋鹤眠快速思索着,被裹挟的人,可能真的在幻境里经历了由死到生。
褚恩:“我只参加过一次特殊仪式,当时我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在这个时候,副主安排我回国。”
副主说,圣钥身份特殊,他们需要一个守护者,确保圣钥可以平稳过渡到献祭的时候。
在此之前褚恩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燚烜教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经玩意,当亲耳听见“献祭”这个词,那隐藏在慈善后的恶意霎时倾斜而出。
但褚恩没有选择,他弟弟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而且就算燚烜教放他们走,他也没有救治弟弟的好办法。
褚恩回去了,燚烜教给了他强大的资金支持,在短时间内迅速将他包装成了一个学医有道德行高尚的留学生,并给他开了一家小医院。
褚恩:“他们设计了一场意外,并安排我在那个时候出现。”
站在监控前的沈晏舟陡然握紧拳头,锋利的下颌紧紧绷成一道线条,眼神冷漠如冰。
沈天南之所以如此信任褚恩,就是因为他救过他的命。
借由沈天南的信任,加上燚烜教的支持,褚恩很快在津市站稳了脚跟,他将分寸拿捏得很好,跟沈家处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谄媚又不疏离。
整个沈家,褚恩花费最长时间去讨好的,是沈老爷子,这位老人已经不管沈家的事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那根定海神针。
真正参加过战争的人,看人有自己独特的准则,褚恩心知多说多措,所以很少出现,必须要出现的几次,他都小心再小心。
好在最后卓有成效,他可以自由出现在圣女旁边,帮她照顾当时还很年幼身体不好的沈晏舟。
不忍肯定是有的,没有人能在看见一个母亲温柔亲吻着自己孩子额头时不动容,但褚恩是个利己的人,他也有亲人,那还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褚恩:“圣钥需要饱尝人间疾苦,才能得到足够的神谕,开启燚烜教所谓的乐园世界,我成功接近圣女后,副主给了我好几次指示。”
“圣女家境不错,”褚恩缓缓道来,“虽然家境严苛,父母比较市侩,但也没到不堪的地步,她得到的痛苦太少了,偏偏婚姻又是幸福的。”
褚恩发现沈天南对另外的女人产生好感后立刻上报,副主安排人很快说服了那个女人,沈天南一开始并没想出轨的,可他身边有太多声音了。
他对其他女人产生了荷尔蒙,这是他控制不了的事,没有一个男人面对心爱女人朝自己投来爱慕眼神时能无动于衷。
他忍了很久,直到褚恩特意为他安排了老套但有用的英雄救美,那个女人衣不蔽体脸上带着掌印伏在沈天南怀里哭泣时,沈天南终于忍不住了。
而沈母依旧沉浸在夫妻无比恩爱的幻梦里,越幸福,真相揭露时就越痛苦,当褚恩引导沈母发现婚外奸情时,他根本不敢直视她的脸。
宋鹤眠感到喉咙隐隐发痒,他切身体会到了沈晏舟的痛苦和愤怒,同时还有悲哀。
这场出轨的确处于有心之人刻意的算计,但沈天南的沉迷也是真的,沈晏舟并没有说错,他的家早在那个时候就破裂了。
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鼻腔内涌上酸涩,这酸涩一路朝上,熏得眼睛也痛痛的。
沈晏舟已经没在看监控了,他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没来得及修建干净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只有耳机里褚恩的声音毫无波动。
沈母脾性刚烈,她要离婚,无论沈天南怎么苦苦哀求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都没用。
但没有人同意,杨家除了她的亲妹妹,所有人都在劝她忍耐,彼时杨家公司正出问题,沈家的资金化成一个个数字摊在她面前,她的父母苦劝无果后,直接跪下来哀求。
养育之恩犹如无形枷锁,沈母发现自己除了原谅别无选择,她没有办法变出那么多钱,也没有办法变出以后的人脉。
褚恩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沈晏舟在听,“后来他们好像真的有和好趋势,沈老爷子把沈天南身边跟燚烜教有关的人全赶走了,圣女的精神状态有了好转。”
这不是燚烜教想看到的画面,他们交给了褚恩一个东西,一个能直接伤害人精神的药。
褚恩不愿意动手,但燚烜教察觉到他的摇摆不定,他们暗示着,如果圣女不吃,那这个就会喂给他弟弟。
所以他最后还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