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觉得自己后背瞬间爬起一层白毛汗,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好像都暂停了。
这个画面实在过于惊悚,看上去跟他刷到过的不打码恐怖片解说一样。
不,甚至更恐怖,因为眼前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杀人事件。
宋鹤眠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的光本来就暗,动物视野比较关注在动的东西,所以那个埋头挖地的人他能看清楚,但周围不动的环境却很难分辨出细节。
这里太安静了,虫鸣鸟叫都没有,挖地的人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他明显听到了什么,直起腰板,他将铲子拿在手里,朝三轮车走去。
反正待会这个编织袋也要打开,那个人把铁锹靠在一边,从腰边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刀。
月色下,刀身反射出明亮的银光,显得格外锋利。
这个人也带着头灯,跟杀害何成的凶手一样,不过这个人的头灯没那么亮。
但即使一片昏黄,因为灯下黑,宋鹤眠也很难看清他的脸。
看着那人挥舞着匕首将编织袋割开,宋鹤眠觉得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焦急得几乎想冲出去,制止他伤害编织袋里的人。
想到这,宋鹤眠的思绪骤然顿住。
……他记得,自己之前都是在人死后才能连通凶案现场动物视野的,无一例外。
他重新看向男人,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左右摆动,编织袋被割开之后,率先露出来的是花白的头发。
宋鹤眠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受害人竟然是个老人!
那人小心翼翼将匕首收起来,轻轻拿手拍了拍老人的脸,嗓音粗哑:“喂,你死没死。”
是男人的声音。
宋鹤眠的视线定在男人手上——他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手上套着那种粗糙的纱线手套,他不想留下指纹。
头灯把男人眼前的景象照得很清楚,见受害人没有反应,男人把他的头转到居中位置,从编织袋上拔了两条粗线放到受害人鼻孔前,想要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那两条线一动不动,老人也再没发出一点动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男人非常谨慎,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又把老人的头朝这边翻了一下。
瞬间,宋鹤眠就知道了致命伤可能是什么。
老人这边的脑袋一片血肉模糊,头发被血糊住,结痂变硬一绺一绺竖着,没有完全凝固的血,顺着老人的脖颈流到车厢里。
男人又推了他一下,“别装死,你要活着就吱一声,俺也不想造那种孽,把你给活埋了。”
但老人依旧没有反应,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动物抽了抽鼻子,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的鼻腔,一个不属于宋鹤眠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个老人已经死了,他的气味已经在腐坏。
见老人不回答,男人便没有再问,他直接粗暴地把老人从三轮车上拖了下来,重重往地上一掼,然后往田埂那边他挖好的坑拖。
寂静坟地里,轻风呜咽起来,宋鹤眠再次听见老人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喊声。
但他一直紧盯着那边,确认老人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张开过,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声音把男人吓了一大跳,他几乎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甩开抓着老人肩膀的双手。
并且他的双腿有些重心不稳,受惊后直接往后一跌,屁股重重坐在田埂上。
这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男人坐的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一座墓碑上的逝者照片,月光恰好笼罩其上,看上去就好像跟照片上的人对视了一样。
他狠狠哆嗦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干下去了。
男人在田埂上坐了好久,期间只要有风,老人那边就会传出一声类似于呼喊的微弱声音。
宋鹤眠和男人同时都明白,老人就是死了,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气流通过编织袋的缝隙发出来的。
男人想要站起来,但不知道是腿软还是没站稳,刚起身就又坐了下去,宋鹤眠听见他发出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然后哆哆嗦嗦伸手往外套口袋摸去。
他摸出了一个窄小的方形盒子,宋鹤眠看见他摸索着,从里面取了个东西出来。
是烟盒。
暗夜里响起打火机敲响的声音,男人接连按了好几下,打火机上都只是短暂跳了一下电流,并没亮出火来。
他借着月色反复拨动几下打火机的弹片,又使劲上下摇晃着打火机,最后暴躁地反复打响,橙色的条状火焰,终于在夜色中出现。
那个片刻,宋鹤眠看见了布满胡茬的下半张脸,唇边好像还有个很模糊的东西,不过这画面一闪而过,宋鹤眠没有完全看清楚。
男人叼着嘴里的烟,朝火凑过去,很快,坟地里响起抽烟的动静,块状火光随着空气吸入一闪一闪的。
他抽的很快,宋鹤眠看见红光一直往前推,最后男人连抽好几下,甩手狠狠把烟头往地上扔去,又伸脚把它使劲往地里踩。
他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切,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然后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男人拿过靠在车旁边的铁锹,随即走到老人身边,头灯照着老人紧闭双眼的面庞,男人看了一会,重重往地上一跪,然后磕了三下头。
他重新站起来,高高扬起铁锹,朝着老人不再流血的伤口,重重砸了下去。
苟主任说过,人的颅骨算身体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尤其是两侧的顶骨。
此刻铁锹砸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男人狠狠砸了三四下才停手,这个动作似乎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宋鹤眠清晰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声。
男人把铁锹扔到一边,两只手重新拉住老人肩膀上的衣服,把他往坑里拖。
尸体被推进坑底,发出沉闷的落地声,男人站在坑边静静观望了一会,他抬头看向月色,开始把土回填。
月亮已经快垂到东边了,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男人填土的动作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原本堆在田埂旁凸起的土块,缓缓平了下去。
他把其余多的土均匀扔到了坟堆各处,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像是某种方言,宋鹤眠听不懂。
做完这一切,男人靠在三轮车上休息了一会,等休息好了,他又探身从三轮车斗里摸了个东西出来。
他缓缓将折好的东西展开,借着他头灯打出来的光,宋鹤眠看清这像是一块薄膜一样的东西。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薄膜平铺在埋葬老人的土地上,又挖了几锹土压在薄膜四周。
原身在乡下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提醒宋鹤眠,男人这是想伪造出这地下种了什么东西的假象。
这类薄膜都是拿来给农作物催芽保温的,那个家庭每年都会种棉花,棉花籽要先放在土基里面培养,原身总是被叫去干活。
一阵清风吹来,拨开了这只动物藏身的地方,男人恰好在这个时候抬头,一眼看见茅草丛里两只油绿绿的眼睛。
他被吓了一大跳,本能恶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动物被突然投射过来的强光惊吓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从草丛里弹射飞出,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这只动物慌不择路,脚撞到了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上,它马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低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一瘸一拐地跑。
宋鹤眠脱出视野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男人心有余悸道:“是獾子啊……”
温暖的黄光再次占据整个视野,但还是让宋鹤眠觉得有些刺目,他本能闭上双眼,手上随即一松。
那个漂亮的玻璃杯顺着重力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宋鹤眠一惊,但他的眼睛还没和心理视野对完账,现在睁不开,他只能凭借记忆往后挪了几步。
反正沈晏舟的家够大,东西也不多,他不会因为退两步都被什么东西绊倒。
宋鹤眠捂住眼睛,在视网膜工作之前,耳朵先敏锐地张起来。
他听见指纹解锁的声音,是沈晏舟回来了。
沈晏舟一推开门就看见在客厅中间罚站的宋鹤眠,他面前的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风风火火地朝宋鹤眠冲过来,他稳稳托住宋鹤眠的手臂,快速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避免他摔倒。
不等宋鹤眠说话,沈晏舟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他已经退烧了。
那刚刚怎么会……
另一个念头瞬间浮起,沈晏舟脸色一沉,稳声道:“你是不是又看见了犯罪现场。”
宋鹤眠缓缓点了点头,他这时也差不多从动物视野里完全脱出了,他放下手掌,皱眉看向沈晏舟,“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奇怪。”
宋鹤眠跟他描述动物视野里看到的画面,“我觉得像熟人作案,那个男人在重重拍打老人头部之前,下跪了,还磕了三个头,陌生人杀人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沈晏舟眼底铺满赞许,他点点头,认可宋鹤眠的猜测,“下跪在中国传统中,有很独特的意义。”
沈晏舟:“凶手动手的时候,有说什么带有忏悔色彩的话吗?比如,‘别来找我’、‘对不起’一类的话?”
宋鹤眠回忆了一下,“没有。”
那蓄意谋杀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而且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好,很少有人会选择大半夜去坟地里抛尸,尤其还是在干了这种事之后。
也可能他不是凶手,沈晏舟想起张晴的案子,不能直接把人家定为凶手,他也有可能是帮凶。
沈晏舟:“除了坟地,你有看到什么别的建筑标识吗?”
荒野地区人烟稀少,不一定会有人经过,而且凶手还在埋尸地做了伪装,就算是有人看见了,也不会特意去打开那块薄膜。
不了解农事的人,根本不会关注;了解农事的人,知道育种保温的重要性,更不会去掀开。
虽然现在不是育种的时间,但有大棚养殖技术。
光凭宋鹤眠现在说的这些,他们很难锁定嫌疑人埋尸的位置。
宋鹤眠艰难地摇摇头,“没有,他埋尸体的时候是晚上,天色太暗了,我只记得是块坟场。”
沈晏舟:“你说有墓碑,你有看到墓碑上刻了什么名字吗?”
宋鹤眠:“那只狗獾躲在后面的杂草里,只能看见墓碑背后,能正面看见的墓碑很小,而且感觉很破,看上去,有很多年了。”
原身记忆里,那种墓碑都是给家族里爷爷的爷爷立的,那时的墓碑制作工艺没有现在好,并且经过了数十年的风雨侵蚀,所以坑坑哇哇的,一点都不平整。
他费力思索着其他的画面,想提供一点线索,“那只狗獾奔跑的方向,是片很高大的树林,看上去感觉比邓老板养鸡的那片树林还要高。”
但又担心这个消息可能不正确,会误导沈晏舟查案,宋鹤眠连忙打了个补充说明,“但是你也知道狗獾这种动物体型不大,可能是视野偏差。”
沈晏舟无奈一笑,“我知道,你继续想想。”
他看着宋鹤眠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骤然松开,宋鹤眠无计可施一样冲他摊开手,“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看见的都是那个男人埋尸的场景。”
沈晏舟:“没事,你已经提供很多帮助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要如何找到受害人的尸体,凶手埋尸的位置选得很偏僻,尸体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坟场这种地方,大多数人都会讲究一点忌讳,能走多快就走多快,绝不会在里面刻意停留。
现在天气变冷了,尸体腐坏的速度会变慢,但有土壤和薄膜的掩盖,就算腐烂了,尸臭味也不会特别浓郁。
沈晏舟:“我先打电话让魏丁留意一下失踪人口,看看是否有人能比对上。”
宋鹤眠:“那个男人带了头灯,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他脸上好像有一颗大痣。”
宋鹤眠自告奋勇:“不过我记得死者的脸长什么样,如果你有需要……”
喊郑局帮忙么……
沈晏舟:“暂时不要,毕竟你的能力太特殊了,郑局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宋鹤眠知道沈晏舟的顾虑,他心头,一个想法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抬头直视着沈晏舟的双眼,“我不想先学你让我学的那些东西了,我想学画画。”
他的语气非常坚定,立刻让沈晏舟正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可以,我帮你报班。”
宋鹤眠愣住:“我有钱。”
沈晏舟闻言,眉眼骤然松开,“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报班肯定要选一个让我们放心的老师。”
不能让其他人有一丁点联想的机会。
他此刻难免想起陈述来。
如果不是宋鹤眠发现自己特殊能力后直接找到警局来,沈晏舟打死都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极大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但陈述就敢想,甚至敢直接向自己提出质疑。
有那个邪教在前,沈晏舟觉得很有危机感,有陈述,就一定会有其他人。
沈晏舟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褚医生。
他冷静地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你现在虽然已经退烧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再挂一针,医生马上就到。”
宋鹤眠瞅了眼自己的手机,现在六点钟,挂水应该两个小时就够了吧,他到时候再回市局也行。
虽然沈晏舟家里的确待着的确很舒服……而且被子和枕头上都有跟他身上一样的香味。
回忆着那个味道,宋鹤眠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沈晏舟:“你感冒还没完全好,饮食上要忌口,那些东西只够你垫肚子的,我待会出去买菜,你自己看着点滴。”
他这话无疑点明了昨晚是他帮着看点滴的,宋鹤眠当即反应过来,脸上更热了。
队长对自己可真好,是除了老太监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白吃白喝,花钱的心更加迫切,“那我转钱给你!”
没等沈晏舟说话,宋鹤眠就拿起手机大手一挥给他转了两万块。
沈晏舟没有拒绝,不过收款看清数目时,浓眉不由一挑。
沈晏舟:“附近超市一顿可买不来这么多钱的食材,这都能算小额贿赂了。”
宋鹤眠瞪大眼睛,“我这是正当餐费!”
他小声道:“我已经蹭了很久你带来的午饭了,那些牛肉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宋鹤眠看了眼沈晏舟的脸色,“这点贿赂,你也看不上吧。”
不知道得有多少个他给沈晏舟转两万,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而且沈晏舟才不会收贿赂呢,他只会帮抓收贿赂的人。
大门从外面被敲响三声,紧接着是按密码的声音,褚医生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人。
地上还有玻璃碎片,两人刚刚吵架了?
但是看样子又不像……
褚医生心念百转,他把随身携带的药箱往桌上一放,“宋先生,今天还有两针要给你打。”
宋鹤眠十分配合,抬脚就往沈晏舟的房间里走。
他对主卧客卧没有概念,虽然觉得自己睡沈晏舟的床有点不合适,但是睡都睡过了,总不好再去污染一张自己没睡过的床,换洗床单都麻烦一些。
褚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但他紧接着从善如流地拎起药箱跟过去,反正这是主人家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晏舟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不懂也应该懂了,不用他这个做医生的叮嘱。
沈晏舟本还想着要跟宋鹤眠说点什么,但看他如此配合,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手机起身了。
他先扫完地上散落的玻璃,然后给褚医生发了条消息,便开车出去买菜了。
开车出小区门时,后视镜闪过一道光,差点晃到沈晏舟眼睛。
他不悦地看向后面,是一辆银色大G开了远光灯,但看样子应该是误触,因为它闪了两下就关上了。
沈晏舟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太在意,洪川嘉府的配套设施都很完善,两公里外就是商圈,有不少大型连锁超市。
现在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沈晏舟一边等车,一边思考宋鹤眠看到的场景。
刑事案件,基于控告、检举和自首的材料才能成立,换句话说,得有犯罪事实,而犯罪事实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受害人尸体。
往常局里接到的刑事案件,大多都是群众报警发现尸体的,少数自首。
越早找到尸体,就能越早锁定嫌疑人。
宋鹤眠说得很清楚,男人下定决心给受害人“补刀”前,抽了根烟,那滤嘴上就一定会有他的DNA信息,这是锁定身份很重要的证据。
但现在他们完全不知道尸体在哪里。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明明知道有人丧命,他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查案的方向,就不能给受害人雪冤。
只能初步排除一些地方,津市市中心及向外辐射五十公里,都应该不是埋尸地,这里不可能出现那种一望无际的田地。
津市的公墓做的也很好,本地人死亡会选一块墓地,外地人大部分讲究落叶归根回乡安葬,所以都不会有坟包。
那就是比市郊还要市郊的地方。
这个范围太广了,就算是底下的派出所出动,都很有可能没办法在尸体腐烂完之前排查结束。
高大的树林,比松树还高的树林。
沈晏舟不觉得这是视野误差,待会回去,他要检索一下地图。
两公里多的路,开了沈晏舟半个小时,好在商圈附近的停车场修得非常大,沈晏舟不用到处找停车位了。
车牌号识别成功,杠杆抬上去的那一刻,沈晏舟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这是他的习惯。
只这一眼,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在小区门口晃他一眼的银色大G,此刻就停在他后面,显然也要停进这个停车场。
会是巧合吗?
这只有两公里的路,沈晏舟眯起眼睛,这辆银色大G的车主也是来买东西的,不无可能。
黑色奔驰如常开了进去,沈晏舟并没有随便找个空车位就停进去,而是地下车库兜了一圈。
那辆银色大G紧随他后面进来,但并没有再跟着自己,它下来直接停进了发现的第一个空车位里。
沈晏舟远远看着,车辆停稳之后,从驾驶座下来个穿着淡灰色风衣的女人,她弯腰从驾驶座里拎出一双细高跟,换下了脚上的平底鞋。
还算注意开车安全,那应该就是意外撞上了,人家并不是跟踪自己过来的。
银色大G可不常见,开这个车并不适合跟踪。
女人甩上车门,挎着包走向电梯,她全程没有东张西望过,有的只是满脸的疲惫。
沈晏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进去。
关车门的声音整个地下车库都能听见,过了一分钟,新的车辆停进来了。车主经过这里,看见银色大G后车厢里,竟然坐着两个人。
他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可能是买东西的人有什么东西忘记拿匆匆回去取了,很快就回来,后面的人没必要跟着一起下去。
如果沈晏舟在这里,就会发现,银色大G后座右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的脸,他很熟悉,赫然就是当时在城中村遇见的流浪画家。
此时,他的表情十分恭敬,对旁边坐着的老人道:“副主,他果然很敏锐。”
老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是很敏锐,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圣子旁边。”
想到宋鹤眠的样子,画家的表情还是有些犹疑,他看了眼老人,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问道:“副主,您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圣子吗?”
老人收起脸上的笑意,“臧否,你不应该到现在,还在怀疑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