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车上不方便打电话, 等到了酒店,趁着同屋的李姐去吃午饭的时候,周穗连忙给孟皖白回了电话。

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他才会给自己打了一百多个电话的, 而且看时间记录,还是集中在半小时内打过来的……

也就是说七点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干,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周穗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还好孟皖白没有让她也连续打一百多个, 很快接了起来。

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 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打了这个多电话?”

“……没事。”孟皖白声音有些哑, 低低的:“你去哪儿了?”

“你去蓝罗湾找我了吗?”周穗不解:“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孟皖白‘嗯’了一声。

周穗敏锐的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不太对劲, 哪怕他话很少, 但具体是那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毕竟隔着手机屏幕, 看不见摸不着,她当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不开心。

周穗只能说自己的事情:“我出差了,学校组织来塘洲学习, 需要一周。”

“本来昨天想和你说的, 后来……我也忘了,我们的事等回去再说吧。”

‘半个月’的期限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无论如何也得落下来。

孟皖白勉强笑了笑, 说:“好。”

他想尽量表现的温和一些,像个正常人, 不再让她畏惧。

其实在情绪上头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后, 他就逐渐冷静了, 意识到周穗不可能因为仅仅被自己气到就随便离开。

没别的原因,因为她在这里有稳定的正式工作,有编制,有铁饭碗。

周穗或许会很想离开自己, 但她不会舍得这些。

但在那个时候,他就是怕她离开怕得要死。

孟皖白沉默片刻,还是说:“我求你件事儿。”

能让孟皖白这种人用到‘求’这个字,该是多严重的事儿?

周穗严肃起来,郑重的:“你说。”

孟皖白:“你以后去哪儿之前,告诉我一声。”

“……啊?”周穗都呆了:“就这事儿啊?”

“是。”孟皖白声音有些哑:“我以为你又走了。”

“找不到你,我急的快疯了。”

“才打了那么多电话,理解一下。”

周穗不知道该回什么,面红耳赤的挂了电话。

孟皖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鼓点一样重重的敲击她的心脏。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掌心麻酥酥的。

好像……孟皖白真的很怕。

看来电时间,他七点就去找自己了,是因为昨天的争执怕她还在生气吗?

男人这样‘卑微’的时刻真的很少见,周穗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身上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可现在因为自己,孟皖白似乎正在经历着一种情绪上的煎熬。

让他不再像从前那么高高在上,反而跨到了另外一个极限——不安,卑微,提心吊胆。

感情这种事真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周穗眼睛涩涩的,心口有种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紧的感觉。

让她憋闷到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世界上或许还有人会喜欢她,追求她,想要和她结婚。

但应该再也没有人会像孟皖白这样偏激,执拗,近乎于热烈的爱着她了。

这样的爱充满着控制欲,让周穗有时觉得像是枷锁一样沉重,甚至窒息。

可是……又很有安全感。

-

塘洲是著名的丝绸之都,绵绵的江南水乡周边屹立着许多的古镇。

一行老师名为学习,实则就是旅游,趁着出差的一周时间在这里好好的玩了一圈。

周穗去了三个古镇,见到了许多阁楼上的绣娘。

她们穿着自制的手工旗袍,真丝的布料上针脚细密,绣出来的图案栩栩如生,簇在一起的花枝跃然于裙上,说不出来的繁复美丽。

周穗亲眼见识到这些,才真正领略到非遗文化的魅力。

她注意到这些绣娘最大的有七十岁,在绣坊里当老师,最小的才仅仅十岁出头,但几乎都戴着眼镜。

刺绣很费眼睛,但这种必须亲力亲为的手工制作是没办法用任何机器和高科技代替的,只有世世代代的人用热爱付出,才能让这项珍贵的非遗文化得以流传。

周穗认识了一个和她岁数相仿,绣工却足足有十八年的女孩儿,名叫云枭。

云枭美丽大方,身材婀娜,善良温柔,绣工也极其精湛,小小年纪就开了家很火的裁缝店。

她穿着很衬身材的青绿色旗袍,长发用发簪挽起,鼻梁上却架了一副眼镜,格格不入的同时又有些知性美。

周穗在她的店里买了两条丝绸的披肩,打算回到槐镇是送给阮铃和外婆。

还买了几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云枭告诉她这里的古镇有一所寺庙,去过的人都说很灵,只要诚心祈福,请求里面的高僧帮忙开光。

周穗想求几个平安符放在荷包里,回去送给秦缨,季青露,还有……孟皖白。

对于这些人而言,普普通通的礼物既平淡又没有什么用处,她想从塘洲带回些什么送给他们,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最合心意。

于是周穗在古镇多住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她顶着头顶的蒙蒙细雨,撑着伞去了古镇山上的泽心寺。

许是因为阴天下雨的缘故,寺庙里的人没有那么多。

她不疾不徐的爬了上百层台阶,走进最顶端的寺庙里。

周穗拿起几根佛香跪在蒲团上,在细微香火的朦胧中闭着眼睛,诚心祭拜。

她希望秦缨和肖桓的工作和事业都顺顺利利,婚后会很幸福。

她希望季青露和谭誉也是如此。

希望孟皖白……

轮到他,周穗脑子里的祈祷都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十分繁复的要求。

比如希望他身体健康,希望他工作不要那么拼命,希望他脾气好点,希望他不要总是钻牛角尖,希望他能稍微温柔点,别那么以己度人,别那么霸道专制……

可是希望的太多了,菩萨会觉得烦吧?

到时候一个都不灵。

周穗叹了口气,所有的愿景终究只变成四个字:平安健康。

下山后,周穗又去了云枭的小店,要了几个外包装的袋子,把荷包装了起来。

“有标签卡哦,我帮你写上名字吧。”美丽的店长笑着说:“包装袋都是红色的,怕到时候分不清呢。”

“好呀。”周穗很感激云枭的体贴,主动说:“我晚上就要坐车回塘洲市里了,能请你吃个中午饭吗?”

她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都是纯手工的丝绸绣品,价格肯定是不低的,但云枭说着和她投缘,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给她优惠了不少。

“这么客气干嘛?还请客。”云枭笑着摇头:“中午也要留下看店的,给我叫个外卖就好了。”

周穗顺着她的意思要了两碗大排面。

塘洲的口味偏甜,面条和肉都是甜丝丝的。

趁着没有客人,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周穗把上午去寺庙的过程说给云枭听,她不光祈福,请求得道高僧给几个平安符开光,还求了签。

她抽了个不上不下的中签,签文里写着:凡事不必苦强求,自有良缘在前头。

周穗懂得字面上的意思,但更深层次的该如何解签她却是不懂,只能去求助寺庙里的僧侣。

木鱼的敲击声中,她得到了自己的判词——

“莫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你命时轨迹里有好事发生,可也有凶兆,若是近期有血光之灾,心里也要坦然一些。”

周穗其实不算个迷信的人,平时也很少算卦占卜,求神问佛。

只是身处于幽深密林中的寺庙,气氛烘托到这儿了,高僧的话还是让她喉咙发紧不由得紧张:“血光之灾……是我?还是我身边的人?”

高僧摇头:“说不好。”

也不肯再继续说了。

云枭听后,笑了笑:“那些东西听听就算了,不能全信。”

“我去年也曾经求了签,同样是下下签,说我要倒大霉了。”

“但是我的生意越做越好,红红火火。”

用自身经历去安慰他人总是更有说服力一些,周穗微微放了心。

还没发生的事情用‘算’这个方法去预知多少有些搞笑,她到底还是不想信的。

临走之前,云枭送给周穗一条她自己绣的手绢。

浅蓝色的丝绸,右下角躺着几簇小小的茉莉花,柔软灵动,仿佛只是看着,都能闻到清新的香味。

“真的感觉和你很投缘,一个小礼物。”她笑着说:“感觉茉莉花很符合你的气质。”

周穗珍惜的放在包里,水眸波光盈盈:“谢谢,我很喜欢。”

她决定即便回到京北,也要经常光顾云枭开在淘宝上的网店。

虽然自己肯定学不会刺绣,但她已经爱上了这些精致的绣品了。

学校安排的出差任务一共是一周,在塘洲这几天,周穗真正感觉到了清净,也能让她有时间有空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她在微信上对孟皖白说让他这几天不要打扰自己,他就真的乖乖的没怎么打电话,只偶尔发条信息让她回,跟一个AI机器人似的必须要确保她的平安。

除此之外,孟皖白又用起了仙人掌的号给她在红薯更新的vlog下面留言,试图又用这种方式和她交流。

周穗不禁觉得好笑,生气的感觉在这几天的出差中都被冲淡的不剩下什么了。

准确来说,在看到他那108个电话时就没那么生气了。

周穗想起自己之前曾经问过孟皖白,为什么他的每一条留言明明没什么人点赞,却总是能在评论区的最前面。

难不成他的账号权重特别好,是天选账号?

结果孟皖白说:“给红薯后台的开发人员打了个电话。”

……

原来只是……钞能力。

静下心来再去想,孟皖白的很多行为仿佛都比从前‘幼稚’了许多,让周穗哭笑不得。

本来自以为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拒绝,在那执着的一百多个电话之后,逐渐动摇到了现在。

在钱塘的第五天中午,周穗接到了周祁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很哑,很低落,轻声问她:“姐,你在家吗?”

“我去塘洲出差了。”她觉得不对劲儿,忙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你的声音不太对。”

周祁上大学后稳重了许多,但依旧是个活泼元气的男生,很少听到他声音这么……好像天塌了的样子。

“姐,你回来吧。”听到她关心的问候,少年绷不住的哭了出来,声音悲切到了极致:“爸住院了,就在京北的医院里,医生说是胶质瘤四期,很难治好了。”

周穗脑子空白了一瞬,攥紧的手机倏然落地,无声无息的掉在了酒店厚实的地毯上。

——近期有血光之灾。

高僧的话回荡在脑海里,真的很准。

周穗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或者是一直在吃那些乱七八糟药物的孟皖白,但绝对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家人。

但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去年过年她回去,周祁就和她说过周宗益身体不好,经常头疼也拖着不去看,他身上有着老一辈中年男人常有的毛病,谁叫他去瞧病,检查一下身体,仿佛就要害他似的。

可等小病拖成大病,终于拖不下去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是覆水难收的状态。

胶质瘤,也就是脑癌。

四期,晚期,医生说治不好了……

周穗脑子轰鸣作响,蹲下去捡手机的手不停的在抖,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屏幕上。

在生死这种事情面前,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此刻真的后悔,因为置气,她陪伴父母的时间一直都很少很少。

-

周穗和同行的组长说明了情况,改签机票连夜飞了回去。

落地京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直接打车去了三院——说来也巧,周宗益就住在她最熟悉的医院。

和薛梵短暂交往的那两个月,她来过三院很多次,找到住院病房易如反掌。

这么晚的时间,周宗益已经睡了。

他病情恶化的很快,从在镇里的医院检查出来情况不好,到来京北重新检查办住院,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经瘦到形销骨立,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没有几个小时是脑筋清楚的,被病痛折磨的苦不堪言。

周穗在病房外见到了陪床的阮铃和周祁,他们两个同样瘦了一大圈,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有几天没睡好的模样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真的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家给逼疯。

见到周穗,阮铃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本来就肿的眼眶又红了一大圈。

她抱住女儿,声音发颤:“穗穗,你爸他……他……”

“妈,我知道。”她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做安抚,轻声说:“明天我去找医生谈谈,给爸爸定一下手术方案。”

飞回京北的这几个小时,周穗已经研究过了周祁给她发过来的病例。

周宗益的病很麻烦,属于恶性肿瘤里也最难手术的那种,更何况现在是晚期……医生似乎已经下了结论:治不好了。

可身为子女,她怎么想都觉得不能不做一下尝试,手术也许会失败,但不手术就肯定是什么希望都没有。

阮铃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六神无主,听到周穗的话立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家里本来的‘主心骨’出了大事,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个不顶事儿的,一向心爱的儿子又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到了需要人出主意的时候,竟然只能靠她平日里忽略的女儿。

阮铃想到周祁挂了电话刚说过周穗在塘洲出差,此刻看着她立刻赶回来的模样,只觉得风尘仆仆。

“穗穗。”她难得像个细致的母亲,关怀体贴:“你刚下飞机累了吧,回去歇着。”

“不了,你和阿祁都陪床好多天了,更累。”周穗说:“今天我来吧。”

“姐,不行。”周祁摇了摇头,制止她:“爸住的是多人病房,里面都是男人,还是我来陪床吧。”

这几天都是他在陪床,对夜里的检查什么的也比较有经验。

周穗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问:“你工作怎么办?不是还在实习吗?”

周祁无所谓道:“请假了。”

周穗喉间一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周祁马上就要毕业了,春招的时候有一家很不错的企业递了offer给他。

这么关键的实习阶段,请假无疑是十分不利的,可眼下这个时刻,医院没他这个大男生还真的不行。

周穗不可能说‘请个护工来照顾’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

他们家的家底她很清楚,远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只能算有些积蓄的普通家庭。

周宗益这次是恶性脑癌,就算他有医保,真的动起手术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们不可能处处大手大脚。

但多人病房里面都是男人,周穗也确实无法帮忙分担在夜晚照顾的任务。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周祁:“我早点过来,你每天上午回去睡一觉,下午去公司,等下班后再过来医院,懂吗?”

男生勉强笑了笑,乖巧的点头。

周穗带着阮铃离开医院,去了她在附近住的便宜旅馆。

京北医院周边的地段可谓是寸土寸金,阮铃为了省钱,住的都是那种几个人挤一间的青年旅馆。

她说反正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医院里,住的地方无所谓,就是睡一宿。

周穗看着心里酸酸的,帮她收拾行李:“去我那儿住吧,明早一起来医院。”

阮铃知道她在京北工作,肯定是租了房子,并无异议。

但她没想到,周穗居然带她回的是蓝罗湾。

阮铃曾经来过这里几次,自然对这栋豪华别墅记忆深刻,她惊的眼睛瞪大,结结巴巴:“穗穗,这儿……你怎么还能住这儿啊?”

她以为离婚后,这栋别墅肯定就和周穗没关系了。

毕竟她当年回家对他们说的是‘净身出户’。

周穗早就想好了借口,简单的解释:“孟皖白说把这房子留给我,但房产证不在我手里,只能住,卖不了。”

其实房产证在她手里,但她不对家里人说这些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阮铃现在的性格变了不少,但毕竟‘前科累累’,保不准就会打这房子的主意。

阮铃听了一愣,半晌后才回神,喃喃似的说:“不能卖也无所谓,在京北这种城市能有个这么好的地方住也行,就是怕小孟那天反悔了,会把这房子收回去。”

“那就到时候在说吧。”周穗笑笑,带着她去客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母女二人起了大早去医院接替周祁。

三院离蓝罗湾位置很近,坐地铁能直达,周穗没让他回学校折腾,把院门钥匙和大门密码告诉他,让他也去那儿睡一觉,养足了精神下午上班。

周祁听到蓝罗湾这三个字时,表情和昨天的阮铃一样惊讶。

可他一句都没有多问,只是痛快的照做,没有让周穗再去多费口舌的解释什么。

周穗很欣慰弟弟的懂事,在病房里陪着暂时清醒的周宗益吃过早餐,就琢磨着一会儿该找父亲的主治医碰个面。

“小穗。”周宗益目光浑浊,听过她的想法,无奈的笑了笑:“我这病,就算手术成功,顶多也就活个一两年。”

“一两年和一两个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周穗听了他的话皱紧眉头,难得在父母面前表现出一丝强硬的态度:“现在的医疗手段很发达,手术成功后用药物控制,根本不是一两年那么简单的事情。”

“爸,您要对治病这事儿有信心,很多时候心态是康复的基础。”

“我一会儿去找医生商量一下,决定一个手术方案。”

脑子的病一旦达到晚期,最忌讳的就是拖,晚一天手术就会出现更多的风险。

周穗迫切的等待医生上班的八点钟,想和他好好聊聊。

结果先等到的是孟皖白的电话。

周穗愣了下,起身离开病房,到走廊里去接。

“喂?”她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啊?”

这些天他都非常遵守约定的没有打电话过来打扰自己,今天怎么早晨七点多就打来了?

孟皖白非常直接的问:“你出差不是七天么,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周穗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孟皖白:“……”

他在纠结要不要说监控软件的事,院门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他想忽略都难。

而且孟皖白认识阮铃和周祁,在屏幕里看到他们的时候,真的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他知道周穗应该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蓝罗湾这栋房子的存在的,怎么现在直接带他们过来住了?

周家是……出了什么事吗?

但问的太多就会露馅,孟皖白只能忍着,期望周穗自己说给他听。

他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反而暗示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有些事。”周穗苦笑,轻声说:“孟皖白,我爸爸生病了,我现在在医院。”

反正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什么事都会知道,那自己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此刻说出来,憋闷的情绪竟然找到了一个抒发口,莫名有一种‘倾诉’的感觉。

孟皖白问:“什么病……方便说吗?”

他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那么像是命令,生硬的补上后半句。

周穗没有隐瞒什么,老老实实地说了。

孟皖白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也知道这种病几乎就属于绝症,他说什么能安慰到绝症患者的家属?

一时间,电话里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我……”孟皖白艰难地开口:“我认识一个神外的医生,让他帮忙看看?”

这是他在这种时候,能做到的最大帮助了。

除此之外任何言语方面的抚慰,都显得过于贫瘠。

孟皖白认识的神外医生,那水平应该自然是不用说的。

这个时候,周穗没有矫情的刻意拒绝他的帮助,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谢谢你。”

人命关天,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孟皖白说了句‘不用’,又问:“你现在在哪儿?我带着他去找你。”

他认识的那个神外手术医现在基本只开熟人刀了,他甚至得亲自去联系才行。

“我爸前天住进来的三院,我昨天回来的,还没和他的主治医聊过呢。”周穗疲惫地叹了口气:“十点在三院附近见,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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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总和穗穗都有缺点,他们的问题永远不会得到非常完美的解决,这是性格上的问题——但是他们爱对方啊hhhh

所以接下来不会有什么虐了,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