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季青露的婚礼那天才过了十五天, 周穗当然不可能忘了孟皖白的存在。
实际上只要她未来不得老年痴呆,哪怕是过了五十年她也忘不掉这个人。
她可以很坦诚的承认这一点,因为他在她生命里的痕迹本就处处存在。
但这不代表突兀的见到他, 周穗可以不慌张。
看着暗色中走来的孟皖白,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陌生情绪,她能感觉得到此刻的他很愤怒, 气场很冷。
这也理所当然的让她更无措, 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的蜷缩。
周穗害怕孟皖白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 因为这是她工作学校的门口, 也害怕会在薛梵面前丢脸。
毕竟这是她认识的新朋友。
哪怕还没有任何跨越友谊之间的感情, 她也不想在对方面前有什么难堪。
而孟皖白直接无视了薛梵的问候, 反倒让他先失了面子。
周穗听到他这句尖锐的话, 感觉脑子都‘嗡’了下。
什么叫‘现在’‘喜欢’‘这种类型’,短短一句话有着质问,暧昧, 以及对薛梵的轻视。
周穗觉得孟皖白一点都没变。
简直无法沟通。
她不想说话,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直接僵到冰点。
孟皖白近乎执拗的盯着她,也不说话。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旁观的薛梵。
“呃,穗穗。”他看出来女孩儿眼底的倔强和望向自己时那一丝祈求的‘不要多问’的信号, 决定主动做出让步:“如果你今晚有事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一起吃饭。”
薛梵也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 自然能看出来这位身份尊贵的孟总和周穗看上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准, 他就是她那个前夫都说不定。
周穗心里松了口气, 感激的看向他:“谢谢,改天我请客好吗?”
孟皖白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能容许一丁点的‘引线’。
所以她很感谢薛梵在这个时候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问她什么。
看着周穗目送这男人开车离开的模样, 孟皖白觉得眼睛被刺得慌,直接化身为口中的刺:“还在依依不舍?”
“……”
“你还没回答,现在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周穗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他。
‘不关你的事’这句话似乎对孟皖白没什么用,否则他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周穗:“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当然不是。”孟皖白皱眉:“我来之前又不知道会碰到他。”
‘他’指的自然是薛梵了。
孟皖白:“我来找你吃饭的。”
“哦。”周穗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吃完了。”
孟皖白皱眉:“你不是刚下班?”
“在学校吃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半晌,孟皖白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怒极反笑的气音:“犯得着这么骗我?刚才你不是就要和那男的上车么?”
“和他可以,我就不行?”
周穗听着他冷冽的声音,意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怕的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现在对话的场景是公开场合,孟皖白不会随意发疯。
也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终于可以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离婚了,自己不再是孟皖白的妻子。
现在的她有自己的工作,人生不必再围着他转。
不需要小心卑微,患得患失,做什么说什么之前都先考虑能不能满足他心情的义务了。
周穗不是那种会对别人说狠话的人,她的人生中,只要可以随心所欲的‘拒绝’就已经很开心。
所以她看着孟皖白,点了点头:“是的,和你就是不行。”
“因为看到你,我会吃不下去饭。”
孟皖白瞳孔微缩。
就在周穗已经准备好他会发火,等待着迎接他的怒气时,却见他肩膀微微发抖后强行平静下来,眼底竟有一丝水光。
“吃不下饭?”他下颌线绷紧,是那种委屈的要命又倔强强撑的模样:“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周穗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下,才继续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们的关系,不太适合频繁的单独吃饭。”
上次在学校食堂,都已经吃过一次了。
孟皖白冷笑:“和刚才那男的就可以?”
周穗平静的看着他:“薛梵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可以?”
朋友?想追你的朋友也算朋友?
孟皖白真想直白的戳破一切,但他不想更招周穗的讨厌。
于是他深吸口气,‘丧权辱国’的说:“我也可以和你当朋友。”
周穗忍不住笑了,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离婚三年的夫妻说要当朋友,你不觉得奇怪吗?”
孟皖白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不觉得。”
“可我觉得奇怪。”周穗问:“你可以尊重我的想法吗?”
孟皖白表情变了变,清瘦的身形似乎被冷风冻住了一样。
喉结滚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尊重你的想法,就是离你越来越远,对吗?”
周穗不吭声,却是默认。
那我做不到。
孟皖白在心里回应,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刚才那个男的,是季青露给你介绍的?”
周穗脑中警铃大作,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孟皖白这回是真笑了,挺愉悦的那种。
比起周穗对他的冷淡,平静,无视,他更愿意看到她正视他,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
恐慌也好,厌恶也好。
孟皖白反问:“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在你心里,我应该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吧?”
“……我从没这么想过。”周穗感觉胃里莫名有些苦涩,声音变哑:“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独断专行。”
独断专行,孟皖白品味着这四个字,觉得可笑。
如果他真的独断专行到了一定地步,三年前就不该和她离婚。
但总归,他欠她的。
孟皖白脑中闪过谭誉说过的话:喜欢她,想追她,都要直接告诉她。
可周穗已经避她如蛇蝎,直接告诉她,他有可能得到被拒绝以外的第二个答案吗?
他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孟皖白垂下眼睛,轻声道:“我也只是希望,能和你吃顿晚餐。”
“刚下新加坡的飞机,饿了一天……胃很痛。”
这是他惯常瞧不起的,在女人面前示弱的一面,现在却当作手段来用。
可周穗表情变了,不再像刚刚那么无动于衷了。
她似乎艰难的纠结着,然后说:“最后一次……可以吗?”
孟皖白苍白的脸上扯开一抹笑容:“嗯。”
周穗还在确认着:“说好的。”
孟皖白沉浸在她柔软的声音里,又‘嗯’了一声。
看来,卖惨可耻但有用。
周穗怕他胃疼的厉害,打算就带他去附近的拉面馆,上次和薛梵去过的那个。
“你胃这么疼,能开车么?”她说:“就在附近吃点吧。”
孟皖白:“好。”
他想显得无比乖巧,这样她就能多心疼他一点了。
事实也是如此,孟皖白说了句好渴,周穗又把包里的保温杯递给他了。
“你倒在杯盖里面喝……”话音未落,就看到他把杯子拧开,就着杯口毫不犹豫的灌了几口热水。
就跟三天没喝水似的。
周穗顿觉哑口无言,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反正最后一次。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唠叨了一下:“你自己在家的时候也烧点热水喝吧,别总喝凉水。”
孟皖白不爱喝热水,以前就说有股洗澡水的味道。
他喜欢喝冷的,大冬天喝水都要从冰箱里拿。
可他的胃早就不允许他这么放肆了。
孟皖白把杯子还给她,敛起的长眉里情绪若有所思:“你还会关心我啊。”
周穗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睛平静地说:“我关心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而不是因为他很特殊。
孟皖白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自有另外一种理解——
好啊,那自己就会想办法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拉面馆的环境一般,但孟皖白的重点又不是在吃,所以没有表达出明显的嫌弃。
于是在基本没有任何期待的情况下,意外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想了想,试图夸坐在对面的女孩儿:“你的口味不错。”
周穗:“是薛先生推荐的。”
孟皖白夹面条的手僵住,冷冷地说:“不吃了。”
周穗抬眸看他:“你不是饿了一天吗?”
所以,不管是骗她还是在赌气,都很幼稚。
孟皖白在她的注视中没了办法,只好继续吃着。
但已经尝不出来刚刚的半点美味,如同嚼蜡。
他想问薛梵为什么会给她推荐她们学校附近的餐馆,他是不是经常来?那家伙明显喜欢你,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想问的问题太多,竟然一个问不出。
因为孟皖白有预感,答案很大可能性都是自己不想听的。
问了和找不痛快有什么区别?
倒是周穗先开口,试探地问他:“你可以不要找露露的麻烦吗?”
孟皖白看着她,眼睛里有丝笑意:“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吃饭的吗?”
如果是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周穗微微怔住,想了想才说:“有点这个原因吧。”
“她只是想介绍朋友给我认识……男生女生都有,你不要找她麻烦。”
像是季青露这样的好朋友对她而言很重要,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孟皖白盯她几秒,缓缓道:“可以。”
她只说了‘有点’这个原因,没说全部都是这个原因,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周穗松了口气。
虽然他有的时候挺不讲理的,挺专横的,但认真答应她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反悔过。
放松下来,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孟皖白看着她,再次觉得周穗真的变了很多。
从前他们有婚姻之实的那段时间本该是无比亲密的关系,可她总是在周围竖起一道无形的,厚厚的墙。
就连在他面前吃饭都是拘束的,但现在,她很自在。
孟皖白曾经无数次后悔过和她离婚这个决定,直到此刻才真正释然。
因为经过这几年的蜕变,周穗真的变的比以前快乐。
现在,人他可以重新追回来,婚姻,也可以再有。
至于周穗是不是因为离开他才变得更好更快乐这一点,孟皖白不愿意去想。
甚至可以说,逃避去想。
周穗注意他很久没动筷,问:“不吃了吗?”
孟皖白:“饱了。”
……吃的真的越来越少了,周穗在心里想着,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孟皖白见她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结账。
周穗没有争抢,毕竟在他面前客套没什么意义,争抢同样没有。
她重新裹上大衣,推开餐馆的门时,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一下。
周穗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拉高围巾盖住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孟皖白皱眉,下意识想搂住她帮她挡风,但刚伸出手来就意识到自己已然没资格,贸贸然伸手碰她,只会把人吓到。
毕竟她的胆子还没兔子大。
孟皖白抿了抿唇,眸光扫到周穗露在棕色大衣外的那截手腕,在暗夜里像是白藕一样显眼。
他伸手握住——
周穗愕然转头:“你……”
“别说话,冷。”孟皖白先发制人,拉着她的手腕走的很快:“快点走。”
周穗:“……”
她也没说要让他送啊。
“孟,孟皖白。”周穗勉强停下脚步,抬高声音:“这不是去地铁站的方向。”
她察觉到他想带自己走到停车那里。
“地铁站?”孟皖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听到的名词一样。
“是啊。”周穗趁机缩回被他抓住的手,目光坚定:“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她不是很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蓝罗湾。
“孟皖白,”她强调着:“最后一次,我们说好的。”
周穗声音很好听,就算在坚定拒绝别人的时候也是软软的,讲起‘我们说好的’这几个字时,若不考虑语境,还以为是在说情话。
孟皖白觉得她实在是可爱。
可爱到他都不忍心这么快让她失望,可惜,他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穗,你可能误会了。”孟皖白淡淡道:“我刚才说的最后一次并没有定语。”
“实际上指的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刚刚那个面馆吃饭。”
他再也不会和她一起去,薛梵推荐的面馆了。
孟皖白说的理直气壮,坦荡无比,看着周穗渐渐碎裂开的眼睛:“有问题吗?”
周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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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有问题,很想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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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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