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每年春节都要回泰国陪父母一起过年, 所以把京北这套房子的钥匙留给了周穗。
是有些遗憾不能留下陪朋友的,但一年就回泰国两三次,现在还是春节前夕, 不回去怎么也说不过去。
“去吧。”还是周穗笑着把钥匙接过来,安慰她:“我一个人待着不会无聊的,你忘了我去年还是在宿舍过的呢。”
“记得给我带芒果干回来哦。”
泰国那边的果干国内买不到, 特别好吃。
等秦缨走后, 周穗把屋子稍微打扫了一下, 就出门购物。
还有不到一周就过年了, 虽然她一个人, 但也该买些年货应应景。
主要是将近两年没回京北了, 她想在街上转转。
哪怕什么都不买, 单纯走走也好。
秦缨的房子买在西城区,很繁华的地段,走出小区就是地铁站, 不到一公里就是商业步行街。
周穗没坐地铁, 索性散步一样的走过去步行街。
虽然京北的冬天挺冷的,但周围都是人,都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感觉也没那么冷了。
周穗在步行街没走多久,就被一家窗明几净的花店吸引了视线。
花店名字叫‘七彩斑斓’, 偌大的玻璃窗可以让人从外面就轻易看到堆在里面的花束, 错落有致, 温馨鲜艳。
周穗想了想,决定走进去。
养花插花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学校宿舍条件差,不方便, 她还是养了几盆好养活的盆栽。
春节的话,家里应该有一盆应景的冬青红果。
秦缨的家里什么都好,唯独缺少一些绿色。
周穗推门进去,伴随着风铃声还听到了一声悦耳的‘欢迎光临’。
她和站在柜台前面正在摆弄花束的店长对视半晌,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
“天……”半晌,还是美丽的花店店长先开口:“你是周穗吧,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周穗也没想到居然能碰见认识的人,尘封的记忆打开,才慢了半拍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谁。
季青露,她唯一一次跟着孟皖白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时认识的人。
“你和孟总…那个之后。”季青露似乎不太好意思直接说‘离婚’两个字,只委婉的带过:“去哪里啦?”
周穗笑笑:“去外地找了个工作。”
“哦……你坐。”季青露带她到花店二楼,那里有几张精致的桌椅,还有一个小吧台和咖啡机,她问她:“喝咖啡吗?”
周穗不爱喝苦的,但她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点了点头:“谢谢。”
“两年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季青露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笑着对她说:“那次聚会之后我还想联系你来着,可惜我们那次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周穗眨了眨眼:“联系我?”
“是啊,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季青露眨了眨眼:“我可是很感兴趣的哦。”
周穗也记得上次和她的聊天,此刻见她主动提起,才顺势问出疑惑:“你不是编剧吗?”
她记得季青露说过她是一个编剧,所以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怎么……还能在这里开花店呢?
季青露笑眯眯的,还是点头:“开花店只是副业啊,你也能看出来吧,现在的实体花店生意真不怎么样。”
从周穗进来之前到现在,前后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第二位顾客。
哦,原来是这样。
周穗恍然大悟,真有点佩服季青露了。
她一定是编剧这个主业做的非常好,非常赚钱,才可能在步行街这种黄金地段租得起两层楼的房子开花店,还把这店内布置的这般漂亮。
周穗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吧。
像是自己光是一个工作,就觉得每天备课上课都快要占据所有时间了。
周穗觉得季青露可能是在烦恼花店生意不好的事,想了想,说:“你的花店很漂亮。”
她始终比较含蓄,算是侧面的鼓励。
季青露听出来了,忍俊不禁,又感慨:“你人真好,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周穗:“在中学当老师。”
“哇,那很适合你啊。”季青露眨眨眼,话锋一转:“据说老师的表达能力都很强,你现在还愿意把故事讲给我听吗?”
周穗愣住。
“别误会,我虽然好奇,但不会勉强别人的。”季青露忙说:“你要是不愿意提起和孟总有关的事,那我们就不说了。”
“其实也没有不愿意……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周穗勉强笑了下:“你,你喜欢听悲剧结尾的故事吗?”
季青露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于是向来荤素不忌什么都想听的编剧摇了摇头:“不想。”
不过她把手机的微信二维码推到周穗面前:“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约你出来喝茶。”
事实证明,这样的机会并不少。
季青露不是京北本地人,但她过年也不回家,就留在花店里。
她说花店就是她的家,二楼有一间卧室,她就住在这里。
那天离开的时候,季青露送给周穗一束火红火红的冬青红果。
并且坚持不要钱。
“送朋友一束花还要钱?”季青露笑:“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周穗微怔,忍不住想她们算朋友吗?一共才见了两面。
交朋友有这么简单吗?
不过……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周穗骨子里是有一种‘奉献型人格’存在的,虽然并不像是以前那么显著,卑微,可她就是那种谁对她好,她就会投桃报李的性格。
所以连续几天,她都会过来花店帮着季青露打扫这些花花草草。
季青露又惊又喜,看到她熟练拾掇花土的麻利劲儿还很意外:“你很会养花嘛。”
“嗯。”周穗笑笑:“最大的兴趣。”
以前在孟家老宅的那个花房,真的和汪叔学到过很多培育花卉的知识。
“啧,你要不是人民教师我就挖墙脚了。”季青露摆弄着自己刚做好的红色美甲,连连感慨:“你这么漂亮,和我这花店简直绝配。”
她不爱迎来送往,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花店二楼敲键盘,卖花应付客人包装花束什么的,是有一个雇来的小妹在做的。
只不过马上春节,小妹放假了,季青露才屈尊降贵的自己下来忙活。
眼下来了周穗,简直是把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了。
可惜她这儿不是有编制的单位,也不给交五险一金,自然留不住人才。
“穗穗,你们是不是元宵后开学啊。”季青露甚至都已经算好了周穗学校那边的开学时间,长吁短叹:“到时候你就不能过来了。”
这几天的交谈中她已经知道周穗在外县上班。
虽然具体不知道是哪里,但总归不在市里,也就不可能说过来就过来了。
“嗯。”周穗点头,见她神情失落,又说了句:“我可以放假过来啊。”
“只要你这里还需要我就好。”
她超喜欢花店的,而且季青露还坚持不让她白帮忙,给她按日开工资。
季青露听过女人内心的想法后,只觉得哭笑不得:“傻瓜,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好不好。”
她虽然不在意这花店赚不赚钱,但脑子聪明,随便留意一下就能感觉到周穗来的这几天,店里生意明显变好。
甚至有许多打着要给女朋友买花旗号的男顾客在这儿故意拖延时间,东拉西扯的管周穗要微信。
——然后都被她撵走了。
季青露觉得周穗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太温柔。
毫无市井气的泼辣,看着就好欺负,很难想象曾经是孟皖白的太太。
毕竟在他们这个‘神人’聚集的圈子里,孟皖白也算是那种数一数二惹不起的疯批了。
猛虎嗅蔷薇。
季青露莫名就想到这个词,觉得很适合他们。
“露露。”周穗已经把花包好,回头看她还在发呆,便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季青露:“我有创作欲了!”
就在刚刚得到的。
她人来疯似的,说完就‘蹬蹬’的爬上楼梯。
周穗无奈的笑笑,继续侍弄花朵。
上午的阳光非常充足,她把最喜阳的腊梅搬到窗边,认真修剪。
阳光同样落在她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身上,仿佛金色粒子在长睫毛上跳舞,整个人像是花朵里的小仙女。
落地窗外的不少路人看到这一幕,都在举起手机来偷偷拍照。
周穗的精力都落在花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谭誉开车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丽佳人被光明正大的‘偷窥’画面。
他愣了下,没急着下车,反倒是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子里的人。
女人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一张巴掌脸上鼻子上的最好,高挺的鼻梁右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非常秀气,引人遐思。
比她用那纤纤素手摆弄的腊梅花要好看多了。
事实也是如此,窗子外的人有几个在看花?
谭誉视力好,什么都看得清楚,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带着任何颜色的亵渎,有的只是欣赏,调侃,甚至是……
觉得玩味,有趣。
但这并不是他对窗子里姑娘的态度,而是对躺在手机通讯录的某人。
若是孟皖白知道他前妻在季青露这里工作,认认真真的当个插花小妹,岂不是太有趣了?
谭誉当然记得周穗,这么漂亮的姑娘,他没有不记得的义务。
况且孟皖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次发疯,可是疯的相当带劲儿。
降下车窗,谭誉也掏出手机,照下一群人偷拍周穗的这一幕。
但他可不是要留着自己看什么的,而是转头就给孟皖白发了过去——
[啧,这是你那个小青梅前妻吧?]
[瞧,好多人觊觎呢。]
-
新加坡乌节路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内,肖桓正在十层的办公室外间处理业务。
没一会儿,他听见办公室内传来‘砰’的一声。
肖桓一愣,立刻起身冲向办公室内——
他这两年都是这么过的,必须要时刻绷紧发条警惕着老板的精神状态。
屋内,孟皖白脸色苍白,一双浅色的瞳孔泛着病态的阴鸷,死死盯着对面的墙。
墙角下,手机被摔的四分五裂。
肖桓叹了口气,知道老板是物理意义上的又犯病了。
他熟练的打开柜子拿出来药瓶倒出来两粒,然后端着水递到孟皖白唇边。
把药吃下好一会儿,他微微发抖的身子才平静下来。
“孟总。”肖桓想了想,问:“下午要不要约林医生?”
孟皖白冷冷地说:“不用。”
“可是……”
“出去工作。”
肖桓无奈的出去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工作干的越来越心惊胆战,因为孟皖白越来越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频繁发疯。
真的……给多少工资都不想干了。
-
周穗看到谭誉走进花店的时候很意外,甚至是吓了一跳。
因为就像谭誉记得她一样,她自然也记得谭誉的那个长相。
两年前那个让她觉得非常窒息的聚会同时也是大开眼界的,她不自觉的就把在场那些人的脸都记住了。
所以,周穗自然记得谭誉是孟皖白的好朋友。
一瞬间就有些想逃避的冲动,可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逃?
她……也没必要一直躲着这些人啊。
周穗在心里不断的做着自我建设,愣是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先生,要买花吗?”
谭誉觉得她是不记得自己了,便也没有扫兴地提起之前的事情,而是说:“买也行——季青露在吗?”
原来是来找露露的,这人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
周穗同样这么想着,有些放松的笑了笑,说在,然后给季青露发了条微信。
几分钟后,季青露从楼上下来,满脸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能干嘛?”谭誉痞痞的笑着:“找你呗。”
说着,就要凑过去亲她。
季青露吓了一跳,连忙掐他的腰:“疯了吧,没看我这儿有人在吗?”
她难得露出羞赧的一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周穗。
周穗意会,立刻低头继续修建花草,装没看到。
谭誉笑:“那你跟我出去。”
“烦死了你。”季青露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花店很快归于安静。
周穗面色不显,实际上心里非常震惊。
她记得季青露两年前好像是和那个叫徐放的男人在一起的,今天来这个她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是孟皖白的朋友……
但肯定不是和那个徐放是同一个人。
等季青露回来,周穗支支吾吾的问了这个事情。
“哦,这事儿啊,徐放是前任了。”季青露笑:“男人嘛就是用来玩儿的,玩腻了就换。”
周穗震惊。
季青露对待感情的态度让她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觉得……好酷。
周穗初十就要回康镇上班,在季青露的花店里做到了初七。
她们连春节都是一起过的,就两个人一起吃火锅。
周穗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她本来还以为今年也得一个人过春节呢。
更庆幸的是这段时间她都因为这个偶然的碰面而不寂寞,有工作干,还是在自己喜欢的花店,真的是件很好的事。
本来周穗是想做到初九再走的,但是秦缨从泰国回来了,她得回去陪她几天。
秦缨的父母一直在泰国做生意,但她不喜欢那边的人文氛围和气候,始终都是自己待在国内的。
能忍到初七再回来,也是非常看在亲情的面子上了。
刚一回国,秦缨就趴在床上睡了个暗无天日。
还是周穗怕她这么一直睡饿的胃里难受,强行把她叫起来吃早餐。
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已经做好了,秦缨感动的不行,抱着她就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去洗手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肖桓来了电话,周穗穿梭在厨房和餐厅来回端早餐的时候,都能听到秦缨大声骂人——
“一整个春节回不来,元宵节也回不来,现在你跟我说二月份也回不来?!”
“你他妈死在新加坡算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大小姐的脾气……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周穗端着腌好的咸菜,路过洗手间时刚好听见肖桓隐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秦缨两只手都在忙活,开了免提,声音很清晰:“小缨,我也没办法,孟总现在状况越来越严重,身边离不开人……”
状况越来越严重?
周穗愣在原地,忍不住在想孟皖白怎么了?
毕竟肖桓口中的孟总,也不可能是其他人。
秦缨看见她的身影在洗手间外,连忙把电话挂了。
她一直都很尊重周穗,虽然在和肖桓交往偶尔会知道一些孟皖白的消息,但她们之间从来不会提起这个名字。
离了婚的前夫就该和死掉一样安静才算合格,任何的消息,都算是叨扰。
秦缨擦了擦手,走出去后若无其事:“吃饭吧。”
“……嗯。”周穗也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忍了又忍,还是什么都没问。
孟皖白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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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春节,周穗回到康镇按部就班的上班。
临走前季青露送给她好多能在宿舍种的住的盆栽,多到都拿不走。
况且她在康镇也待不了多久了,就剩下一年半的合约。
周穗只带走了两小盆,剩下的放在了秦缨家里给她增添绿色。
只是她这次回学校上班,却迟迟难以进入状态。
一有空闲的时候,脑子里就不自觉想起肖桓的那句话:孟总现在状况越来越严重。
孟皖白到底怎么了?
周穗知道自己不该去想,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会去想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周穗甚至时不时就回去孟家那个晟维集团的官方网站去看看,还关注了这个微博。
孟皖白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啊,如果他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能在网络上的渠道多少会透露出来吧。
有几次,周穗在和秦缨打电话的时候都差点忍不住问了。
她想秦缨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可她害怕朋友失望的表情,还是强忍了下来。
只是心里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刻意压抑反而会反其道而行。
越假装不在意,越是在心里反复的去想,越疯狂。
就连程佳楠都看出来她最近状态不对,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是吧。”周穗勉强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最近总是睡不着觉。”
就算睡着了也是浅度睡眠,总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程佳楠给出建议:“吃点褪黑素吧。”
“嗯?”周穗眨了眨眼:“有用吗?”
“有啊,那玩意儿挺好使的。”
周穗认真的记下了,下班之后,去药店买了盒褪黑素。
按照程佳楠的说法,吃了后拉上窗帘不见光,半个小时内就能睡着。
确实,这个晚上睡得还算可以。
周穗觉得自己仍旧惦记孟皖白,也许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罢了。
她如果真的能做到对他的任何消息都不闻不问,心如止水,那她……大概就彻底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事实上,她就是会犹豫,软弱,举棋不定。
周穗决定坦然接受自己性格里的缺陷,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改掉。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回去京北的,只要回去,就会在不经意间听到孟皖白的消息,见到和他相关的人。
只要听到,心里就难免有波动。
之前一年多,她没有听到他的消息,情绪一直都很好。
哪里像现在这样,心脏像是被猫抓了的毛线球,乱糟糟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周穗觉得她得给季青露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暑假不能去花店兼职了。
接下来在康镇工作的这段时间,她都不打算回京北了。
暑假之后的新学期,周穗从科任转岗到班主任,带初一二班。
她事先做了很多功课,又有了两年的老师经验,现在无论是上课还是管理学生都非常自如。
工作很顺利,刚开始来到康镇时的局促和生涩荡然无存。
周穗挺庆幸自己选择转岗班主任的。
除了校长费芸给的那个承诺以外,也是因为非常通俗的……涨工资。
可能两千块钱对别人来说算不上多,但对周穗来说真的挺有用的。
至于原因,周穗想起来就有些哭笑不得。
别看她平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但实际上隐形开销非常多。
比如离婚时孟皖白非得给她的那套蓝罗湾的房子。
周穗当时觉得他非要给,自己抗争也没用,那索性就放在那儿不住,无所谓了,但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算她不住,每年的物业费取暖费也必须交。
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周穗第一次接到物业那边的催缴电话时来愣了一下。
然后她加了物业人员的微信,看到那一长串的待缴费用差点哭了。
就……怎么这么贵啊!
蓝罗湾是京北三环的高档独栋小区,一年的物业费和取暖费加起来就是周穗大半年的工资。
哦,这还得是她年底算上十三薪的情况下。
第一年自己交这些费用的时候,她工资不够,把剩下那些嫁妆钱全加上才勉强交上去的。
周穗看着刚发下来的工资条,无奈的叹了口气,把银行卡里的钱都转到蓝罗湾物业那边去。
每年赚的钱她自己没花到,全都上贡给那个根本用不着的房子了。
可是不管是卖了还是租出去,周穗都有种不舍得的感觉。
于是只能在这儿不上不下的吊着。
她真的……好想把这个房子还回去啊!
周穗难得幼稚的趴在桌上‘哼唧’了一声。
哎,心好痛。
程佳楠拎着袋子回到宿舍,就看到周穗趴在桌上,那张向来漂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丧丧’的表情。
她吓了一跳:“穗穗,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穗坐直,勉强打起精神:“你出去买东西啦?”
“是啊,去超市逛了逛。”程佳楠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咱们学校门口见到一个帅哥!巨帅巨帅!”
见她这么夸张,周穗忍不住笑:“有多帅啊?”
“真的超级帅,比娱乐圈那些男明星帅多了,还很有男人味道,一点也不奶油。”程佳楠啧啧感慨着:“就是太冷了,让人看着就想绕道走,不然我真想去要个微信……”
周穗被她说的都有些好奇了,眨了眨眼:“这么帅的人,会是学生家长吗?”
程佳楠:“不像啊,可年轻了!看着也就二十五左右。”
“……那怎么来学校门口?”周穗不解。
“啊啊啊我也不知道啊。”程佳楠自己也觉得‘看到巨大帅b’这个事情越来越没说服力了,哭笑不得:“当我是做梦,眼花了吧。”
她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真看了好几分钟,直到那个帅哥坐着一辆黑色豪车离开。
但确实,这么帅的男人,出现在康镇的几率基本等于中彩票。
程佳楠不是瞧不起自己工作这地方,只是现在的社会风气如此——可以靠脸吃饭的人,有几个会心甘情愿呆在小城镇的呢?
一想到这个,程佳楠就有些佩服周穗了。
明明可以漂亮到直接出道演那种初恋专业户,却勤勤恳恳的认真上班,脚踏实地到一点花哨事儿没有。
程佳楠一开始是真的有些嫉妒周穗这张脸的,但共事几年,越接触也就越佩服她。
毕竟这种具有天然优势,却能抗拒外界诱惑的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周穗这种低调,大多数人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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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肖特助:摊上一个疯批老板怎么办,心好累想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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