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孟枝枝接到消息, 周涉川要带着孩子回首都过年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年关跟前了,按照她原本的计划, 今年赵明珠或许能留在首都过年, 但是她家周涉川来不了, 她还是要回家属院过年。

却没想到临门一脚, 周涉川今年也能回来。

说实话, 孟枝枝是有些高兴的, 她找到赵明珠, 语气难得有些欢快, “明珠,我家周涉川今年也带平平安安回来过年。”

其实严格算起来,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孩子们一起过年了, 当然也包括周涉川。

赵明珠瞧着她那开心样, 就忍不住说, “到时候我们就在新家过年,热热闹闹的吃个暖屋饭, 一人挑一个房间。”

孟枝枝, “成!”

她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显然比起去周家那种小房子,她更喜欢住在大房子里面过年。

一说周涉川他们要回来过年, 孟枝枝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掰着指头开始算,好在很快就到了他们抵达车站的这天。

孟枝枝和赵明珠一早便抵达到了北京火车站, 腊月的首都冷的出奇,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吹得人直缩脖子, 翘首以盼。

两人都是并排站着,目光盯着闸口,只见到一个个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但是还不见周涉川和周野的身影。

孟枝枝有些着急,还是赵明珠仗着身量高,跳起来看远方,这一看还不打紧,还真让她看到了,她忙说一句,“出来了,都出来了。”

她眼尖,瞧着人群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孟枝枝指了指。

只见到——

拥挤的人群里面,周涉川一手拎着个巨大的帆布包,另一手牵着平平。周野则把安安扛在脖子上,身后跟着裹着厚棉袄的周母,步履急切。

平平最先看到孟枝枝,甩开周涉川的手跑过来。

“妈妈!”

像是葫芦娃喊爷爷一样,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依赖和思念。

孟枝枝蹲下身,一把接住儿子,眼眶微热,“平平,妈妈的平平。”

安安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不可耐地从周野脖子上挣扎下来,一路飞奔穿过人群,挤到了孟枝枝的怀里,“妈妈,妈妈妈妈。”

安安更娇一点,连带着说话也是,和平平粗声粗气的喊妈妈完全不一样。

孟枝枝搂着她的脖子,贴着脸,亲的不行。

周涉川走上前,目光定在孟枝枝身上,瞧着她和孩子亲热的样子,他目光晦涩,最后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

孟枝枝似乎知道他所想一样,她怀里明明搂着的是孩子,但却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如果眼神能分暧昧的话,那么他们两人此刻那互相黏腻的眼神,或许是十级。

连带着赵明珠这个外人,都察觉到了那视线里面的暧昧,以及,甚至她觉得若不是场合不对,或许下一秒就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了。

当然,不光是她闺蜜的两口子这样,她和周野也差不多。

果然,如同赵明珠所料的那样,下一瞬,落在后面的周野就像是大狼狗一样,黏黏糊糊的跑到了她面前。

周野没说话,向来阴沉的脸上,此刻却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媳妇,我回来了。”

话落,也不顾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转头就给赵明珠来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赵明珠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她有些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实点,大庭广众的。”

周野嘿嘿笑,“老实不了,一点都老实不了,见到媳妇还让我老实,这不是把我当柳下惠吗?”

他周野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柳下惠!

这话真流氓,赵明珠瞪了他一眼,“这是火车站,不是你家,说话注意点。”这也是如今男女作风没那么严格了,不然按照周野这做派,怕是当场就能被人抓走的。

周野黏黏糊糊点头。

周母从最后面走过来,瞧着他们小两口都这般亲热,她神色有些犹豫。

还是孟枝枝站了起来,左手牵着一个,右手也牵着一个,她瞧出了周母的欲言又止,这才问,“妈,怎么了?”

周母犹豫了下,搓手,小心翼翼,“我想先回趟老房子,看看你爸和红英。”

这是不想先去赵明珠买的新房子了。

孟枝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成,先回家里看看也是应该的。”

周母去家属院帮她带孩子的那两年,把周父和周红英几乎都是丢在家里的。

赵明珠蹙眉,但是瞧着枝枝答应了,她也不好拒绝的,“行吧,先回去看一下,但是先说好,如果要住的话,我还是要去住我的大房子。”

有了大房子,再让她去住三个平方的小房子,她就有些不习惯了。

周母点头。

有了决断,一行人转道去了周家老房子。

这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周母其实有两年没回来了,如今再瞧着那狭窄的胡同道,她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一路上她走在前面,和邻居打了招呼,这才总算是到了家。

孟枝枝他们则是落在后面,到了周家门口,周母原本打算拿钥匙开门的,一瞧着木门的门锁没有落上,她顿了下,紧接着就敲了门,“老头子?”

屋内没动静,周母就直接抬手去推,推的太猛了,以至于门框上的木头渣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门一开,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屋子光线本来就不好,周父坐在马扎上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里屋传来压抑的哭声。

作为母亲,周母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里面是谁在哭

周母心里一紧,赶紧往里屋走,“老头子,红英怎么了?”

说是不关心,可是当母亲的哪里能不关心的?

周父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样,他只是沉沉地叹口气。

周涉川皱眉,大步走进里屋。

周红英坐在床沿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周涉川进来,瑟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周涉川声音发沉。

周母拉着周红英的手,“你还知道回来?你不是和陆长城一起吗?你回来做什么?”

周红英不说话,无声的流泪。

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周母深吸一口气,“红英,你跟妈说,是不是陆长城欺负你了?”

周红英捂着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妈,我又怀上了。”

屋里瞬间安静。

周涉川脸色铁青,“又怀了?这是第几个了?”

周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死丫头,你不长记性啊!大夫上次怎么说的?你这是第六个了!再打,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妈了!”

周红英哭得喘不上气,“他说他不管。”

陆长城是大院里的子弟,家里条件好,平时就爱玩。跟周红英在一起,根本没打算结婚。

周涉川声音冷静,“你明知道他不管,这么多年你还跟着他?”

周红英一顿,没说话,只是低头哭。

周涉川攥着拳头没说话,周野虽然没吱声,但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还是孟枝枝开口,“红英,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没用。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周红英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孟枝枝。

“第一,生下来,自己养。第二,打掉,以后可能永远生不了孩子。”孟枝枝语气平静,“你自己选。”

周母在一旁抹眼泪,“枝枝,这怎么选啊,生下来没名没分的,打掉又毁了身子。”

周红英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我要给长城打电话,我要问问他。”

她挣扎着起身,跑到外屋去拨电话。

一家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她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周红英带着哭腔开口,“长城,是我。我有了,大夫说不能再打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长城不耐烦的声音,虽然没开免提,但屋里安静,大家都能听见个大概。

“红英,别闹了。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我家里也不会同意的。你拿点钱,自己去解决了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周红英拿着话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慢慢放下话筒,转过身,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灭了。

“哥,嫂子。”周红英声音嘶哑。

孟枝枝似乎不意外这个结果,如果陆长城和她有结果,七年前就已经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孟枝枝一个字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屋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她问道,“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周红英声音嘶哑,“我选打掉。”

孟枝枝看着她,心里没有多少同情。路是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七年前周红英和陆长城,她就不看好。

应该说是整个周家的人都不看好,但是架不住周红英一意孤行,非要和陆长城待在一起。

七年,刚好七个孩子。

想到这里,孟枝枝轻轻地叹口气,“行,你自己决定就好。”孟枝枝转身看向周涉川,“我们走吧。”

不管周红英这个孩子要不要,孟枝枝都不打算留在这里太久。

赵明珠在一旁冷笑一声,没说话。

还是周母拉住孟枝枝的袖子,“枝枝,你们去新房子吧。我和你爸留在这,红英做小月子,得有人伺候。”

孟枝枝点头,“好,妈,有事您打电话。”

周涉川和周野一人抱起一个孩子,跟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走出了周家老房。

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出了周家的门后,才觉得那一股子死气沉沉消散了几分。

外面风刮得大,周野把赵明珠扯到身后,他突然来了一句,“要不我去把陆长城打一顿?”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赵明珠一巴掌扇过去,“你闲得慌”

周野冷笑,“总不能让那小子白白欺负了我妹妹。”

赵明珠没说话,还是孟枝枝说,“要不你去把这话说给周红英听?”

周野向来不服输,他当即说道,“去就去。”

他转头就再次回到了周家,三分钟后,周野灰头土脸的出来了,赵明珠摸着下巴笑话他,“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周野没说话。

还是赵明珠自己玩起来猜一猜,“她是不是说,陆长城不是故意的,让你不要去打他?”

这话一落,周野一脸神奇,“明珠,你怎么知道的?”

他进去说了这话后,妹妹周红英脸色巨变。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喜欢啊。”

“她要是不允许,人陆长城能这样对她?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她愿意的?”

“她把陆长城当成宝呢,你要去打她的宝贝,她还不跟你着急啊?”

周野搞不懂,赵明珠淡淡道,“搞不懂就对了,搞不懂就不要搞懂,远离这样的人就是了。”

周红英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周野沉默了下,他抬头看向赵明珠,孟枝枝,甚至还有周涉川,三人表情都是如

出一辙。

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孟枝枝似笑非笑,“在屋内的时候,你大哥问了那话,她不就回答了吗?”

周野一脸茫然,“什么话?”

他那会只顾着生气了,忘记大哥说什么话了。

还是赵明珠推着他走,“算了,甭管他说什么了,走吧,我带你去看新家住大房子。”

周野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孟枝枝瞧着他们这两口子的反应,有些想笑,只能说,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安安捂着嘴笑,旁边的平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妈妈,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孟枝枝抬手打了下他脑袋瓜,“没听见干妈说的吗?听不懂就不要再去问了。”

平平去看安安,安安吐了吐舌头,“笨,笨的要命。”

她都听懂了,就平平没有听懂。

好在车子来了,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四十分钟后,抵达到了槐花胡同146号。

赵明珠拿出钥匙,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这会还是下午呢,午后的阳光刚好把前屋后院都笼罩了进去。

周野站在门口,看着宽敞的院子,青砖灰瓦,正房厢房错落有致。

他咽了口唾沫,“媳妇,这真是咱家?”

赵明珠白了他一眼,“不然?我去给你偷个房子过来?”

得到了准话,平平和安安欢呼一声,冲进院子里,当看到里面的一切,俩孩子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哇,好大的院子!还有树!”安安围着那棵石榴树转圈。

孟枝枝笑着看他们闹,“去挑房间吧。”

安安拉着平平往东厢房跑,“周宁平,我要住这里!”

平平点头,“周宁安,那我住你隔壁。”

话落,两人跟着跑了进去,推开门一看,瞧着那大大的房子。

安安在东厢房里转了一圈,跑出来抱住孟枝枝的腿,她小声说道,“妈妈,房间好大,我害怕。”安安仰着头,“我今晚想跟妈妈睡。”

孟枝枝摸摸她的头,“好,今晚跟妈妈睡。”

周涉川听到这话,他把行李放下,冲着安安说道,“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自己独立睡觉。”

安安还有些害怕。

平平已经开始嘲笑她了,“周宁安,你平时打我的时候可有劲了,怎么还怕黑啊?”

十二岁的小朋友,可受不得这种激将法啊。

安安当即回击,“你才怕黑呢?”

“你不怕黑,你能黏着妈妈一起睡?你还不是个胆小鬼。”

周宁平忍不住嘲笑她,气得安安追着他一直打。

瞧着俩孩子闹腾,周涉川低头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孟枝枝,哑声道,“枝枝,你让安安跟你睡,那我呢?”

孟枝枝抬头看他,一眼就瞧着了他的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涉川这一双温柔的眼睛,真的很难拒绝。

那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尤其是平日里面冷着别人,属于他的独有温柔,只有她才有。

那种小情绪,也只有孟枝枝能体会,她笑了笑,调侃,“安安来跟我睡,你也可以跟我睡。”

周涉川不要,他只想跟枝枝睡觉,他才不要久别重逢,还要带着孩子一起睡!

孟枝枝瞧着他这样,忍不住小声道,“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她记得周涉川以前可严肃了。

周涉川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冲着周野说,“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你们先歇着。”

赵明珠拉着周野往西厢房走,“我们住这边,前院归我们,后院归你们。”

周野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明珠的背影,很快就追了上去,如果是黑暗的话,能够看得出来,周野的眼睛绿油油的。

像是一头饿了三个月的狼。

周野和赵明珠离开后,周宁平和周宁安也不打闹了。到了晚上安安有些害怕,孟枝枝过去陪她,

孟枝枝一直等安安睡熟了。

孟枝枝给她盖好被子,这才披上棉衣,转头回到正房,周涉川已经洗漱完,坐在床边等她。

屋里生了炉子,很暖和。

她还没过来,周涉川就问,“孩子睡着了?”

孟枝枝点头,回答的很微妙,“睡沉了。”赶了三天的路,又对新鲜地方热闹了一下午,不困才怪。

这会睡着了以后,外面就是打雷都不一定能把安安给吵醒。

听到这话,周涉川彻底松口气,他冲着孟枝枝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孟枝枝刚走近,就被周涉川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枝枝。”周涉川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思念。

孟枝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怎么了?”

周涉川没说话,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猛急切,带着久别重逢的渴望。

孟枝枝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热情。

衣服一件件滑落。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涉川的动作带着克制,却又忍不住加重力道。

孟枝枝咬着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屋内的温度不断升高。

西厢房。

赵明珠刚洗完脸,周野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媳妇。”周野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只讨好的小狗。

赵明珠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累了一天了。”

周野不依不饶,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

“我不累。媳妇,我想死你了。”

赵明珠转过身,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真不累?”

周野猛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用行动证明。”

赵明珠被扔在柔软的被褥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周野就压了上来。

他吻得很急,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赵明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伸手捶他的肩膀。

“属狗的你!”

周野轻笑一声,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

“汪。”

赵明珠气笑了,随后便被卷入了一场热烈的风暴中。

整夜晚上,不管是东西厢房都热闹了一晚上,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隔天是腊月二十八,他们这还是新家,什么年货都没办。

孟枝枝和周涉川说好了,早上早点起来去买年货,结果昨晚上两人闹的太狠了,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她听到外面孩子的嬉闹声,这才用着酸酸的胳膊,拄着腰慢慢的起来,她一动,浑身都跟被打了一顿一样,酸软的厉害。

孟枝枝忍不住骂了一句,“禽兽。”

话落,却发现周涉川竟然在衣柜里面收拾东西,他偏头看了过来,“在骂我吗?”

孟枝枝忍不住瞪一眼,“难道不是吗?”

周涉川挑眉,给她从衣柜里面找了干净的衣服拿了过来,“不是。”

“这应该说是——”他没说话。

孟枝枝换衣服忍不住问他,“是什么?”

“是干柴烈火,是久别重逢。”

孟枝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多看了他两眼,“周涉川,这还是你吗?”

这话是从周涉川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周涉川瞧着她穿衣服费力,便帮她一起穿了衣服,他一本正经的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在给她扣内衣的扣子,孟枝枝的皮肤很白,后背白皙细腻,他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在上面啄了下,“枝枝,昨儿的周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孟枝枝问,“什么?”

周涉川道,“他说他不是柳下惠。”说到这里,他目光晦涩了几分,“同样的,我也不是。”

孟枝枝顿了下,她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声音,“妈妈妈妈,有人找。”

“干妈说隔壁也要卖房子了,问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