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孟枝枝这话问的, 桑菊无法回答,她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说,“她以前都是这样的, 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

这话真难听。

孟枝枝听不下去, 她去问刘建, “你妈年轻的时候, 也是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吗?”

这让刘建怎么回答?

刘建为难, 他不吱声。

桑菊脸色却跟着一变, “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你就是阿建的领导,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一个长辈。”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 “婶,我们都是从媳妇过来的, 你也是从媳妇熬成婆, 我还没见过哪个婆婆, 当着儿子和丈夫的面说你儿媳妇偷人的。”

“捉贼拿赃, 捉奸拿双,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媳妇偷人, 证据呢?”

桑菊说不出话。

“她平日就是那样。”

孟枝枝眼睛扫了一下, 瞧着刘家门口倚着一个搪瓷盆, 像是刚赶海回来放在旁边沥水的。

孟枝枝捡起搪瓷盆,拿了一个擀面杖, 冲着上面一阵敲敲打打,这热闹声瞬间把所有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刘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那个向来温柔的孟姐, 怎么有

如此泼辣的一面。

而旁边的桑菊却有个猜测,“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呢?”她要去抢搪瓷盆,却被孟枝枝给扬的高高的, 她够不着,又顾忌着孟枝枝是她儿子的领导。

也不敢下手。

“来都看看。”

孟枝枝一喊,村子里面没赶海,或者是赶海到一半的人都跟着过来凑热闹的。有的进了院子,有的在趴在院墙上。

“来者是客,我是刘建的同事,我和我爱人过来赶海,这是第一次来。”

“这位婶说,她儿媳妇和我爱人偷人,说她儿媳妇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不知道刚刚滩涂上的大伙儿,可有看到我爱人在做什么?还有林娇娥在做什么?”

陈叔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桑菊啊,你是不是老眼昏花啊,人家贵人的爱人一直在带孩子赶海呢,玩的高兴的不行,你媳妇也在忙,一个人带俩孩子赶海,一趟又一趟的跑,这哪里有时间偷人。”

桑菊没想到孟枝枝这么直,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过来了对峙。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怪我,怪我,许是我看错了。”

孟枝枝抬眸,“一句看错了就没事了?今儿的要不是我在这里探个究竟,就按照你这个亲妈的话,刘建如果信了,你信不信,他们两口子当天晚上能打起来,能闹离婚。”

“这位婶,是不是你就想着让你儿子儿媳离婚,你儿子赚的工资好全部都贴补在你们这个小家里面?”

桑菊矢口否认,“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瞧着林娇娥一直是这个做派,又想着你爱人也是个俊俏的,按照林娇娥的性格,她肯定会去攀扯上对方。”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攀扯林娇娥。

“也就是说,以前你也没看到林娇娥偷人,都是全凭你的想象咯?”

桑菊不吭气。

孟枝枝趁热打铁,“刘建,你看到了吗?按照你妈的抓奸办法,你妈刚还和那位大爷说了好几句话呢,说的可高兴了,眉开眼笑,水性杨花的,你说你妈是不是也在和那个大爷偷人啊?”

这简直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孟枝枝这话一落,桑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你这女娃娃怎么满口喷粪?我什么时候偷人了?”

陈叔也站不住了,“我就和桑菊说两句话啊,我可没偷人。”

孟枝枝,“婶,你刚不就是这样给林娇娥判刑的吗?说她和我爱人偷人,说她水性杨花,你的证据无非就是她和我爱人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允许你这样给你儿媳妇下关定论,不允许我给你这样下关定论?”

“婶,那你做人可不厚道啊。”

上两句话就把桑菊平日里面,惯用的手段给扯到了地上,还给踩了个稀巴烂。

“那不一样。”桑菊嗫嚅。

“我一个老婆子,谁和我偷情,我儿媳妇年纪轻轻,丈夫又不在家,她耐不住寂寞多正常?”

听听这话,真是她能说出来的啊。

孟枝枝扯了扯面皮子,“说不得有些男人就喜欢你这个老婆子呢?喜欢你满脸皱纹,喜欢你满口掉牙,还喜欢你那皱巴巴的瘦屁股,对吧?”

桑菊,“?”

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说难听话的女人。

桑菊去和自己的儿子刘建求助,“阿建,你看看她,哪里有这么说你妈的啊?”

孟枝枝一把把林娇娥扯了过来,“人林娇娥说你身体不舒服,去给你买药了,到你口中就是去偷人了。”

“老太太,你今天不找刘建,我也要替林娇娥找一找,不如把婚离了,让刘建和他妈过日子好了。”

刘建肯定不想离啊。

“孟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孟枝枝有些烦,“我就是带着孩子来赶海的,非要处理你这些破事,你自己说,老婆和你妈你选一个。”

就刘建这样拖着的,早晚非出大事,但是偏偏他自己看不清楚。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朝着林娇娥说,“我爱人驻队有不少好小伙子,先不说长相工作了,起码你改嫁过去,没有这样恶毒婆婆,去不去?”

林娇娥当即说,“去。”

“老不死的不是说我偷人吗?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一次人都没偷,还不如离了,老娘正大光明的改嫁,用得着偷吗?”

得了。

这边一拍即合。

桑菊的名声坏了,刘建急的团团转,“妈,您别添乱了行吗?”

“我媳妇是个什么样子的我还不知道吗?”

桑菊直哭。

刘建没说话,孟枝枝掐了下林娇娥的大腿,林娇娥瞬间反应过来,冲着大家伙儿都在,她对天发誓,“我林娇娥要是再和刘建结婚期间,对外偷人,我不得好死。”

“同样的,我婆婆要是对外偷人了,那她也不得好死。”

这下好了,桑菊的脸色白了。

林娇娥呸了一口,“坏我名声。”

“这穷日子我也不想和刘建过了,还不如拉倒呢。”

说完直接拉着孟枝枝进屋去了,徒留桑菊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叔他们说,“桑菊啊,你媳妇是个勤快人,往后可别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就是,她男人也不在家,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到头来你还要说她偷人,她这日子不想过也是正常。”

刘建也叹口气转头进屋,“妈,我不离婚,您心里不甘心是不是?”

桑菊站在原地,她没说话,一阵海风一刮,都快把她这个瘦弱的身板给刮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平日里面很灵的办法,到了今天怎么就没用了,而且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了。

这让桑菊有些难受,想去和儿子解释,可惜刘建回自己屋了,他还把石屋的门给堵上了。

屋内。

林娇娥把鲍鱼哗啦啦的一洗,她眉飞色舞的冲着孟枝枝说,“妹子,你这办法真好,我和那老不死的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孟枝枝,“首先,她不是老不死的,她是你丈夫的妈。其次,和人动手要动脑子,你名声臭成这样,你那个婆婆没少下功夫,她喜欢名声,你拆穿她名声一次就够了。”

“何苦把自己逼到离婚的地步?”

提起这个林娇娥也难受,“不是我想离婚,是刘建听她的妈的。”

“她妈这样说我,他看我就不顺眼,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建,“我没有看你不顺眼。”他刚好进来,小声解释,“是你嫌弃我窝囊废的。”

林娇娥把水瓢一扔,叉腰,“你是不是窝囊废?”

“老娘从来没偷人,你妈天天说我偷人,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工作被人抢了,还是不敢放个屁,你自己说我骂错了吗?”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在中间调和,“你想离婚吗?”

刘建把头摇成拨浪鼓,“肯定不想。”他还想发财了,让媳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不想离婚,这次走的时候,就把你媳妇和孩子一起带到羊城吧。”

这——

刘建在犹豫,“我住的是宿舍,而且娇娥走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病歪歪的妈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你家没有其他人了吗?”

孟枝枝问,“你爸,你弟弟妹妹不还在吗?他们不能照顾你妈吗?娇娥姐和你妈本来就不对付,你让她去照顾,这是要火上浇油吗?”

刘建抬头去林娇娥,“娇娥,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去羊城?”

林娇娥洗着虾子,刷着鲍鱼,还有一些螃蟹,她没说话。

“刘建,把老婆孩子带出去是你的责任啊,你问什么问?我要是你就直接带走。”孟枝枝话锋一转,“不过这石头屋子要留着,属于你们家的滩涂也要留着,反正谁要都别给。”

“最好是在村长那备个案,说你们还会回来。”

刘建下意识道,“这石屋和滩涂不值钱。”

外面一抓一大把,想要开荒就是了。

孟枝枝眼皮子一掀,

什么话都没说,刘建瞬间点头,“孟姐,我听你的。”

“我现在就去办。”

他这个人虽然没啥太大的主见,但是胜在办事利索,一接到指令就出去办事了。

他一走,林娇娥也洗不下去海鲜了,她就站在那一颗一颗眼泪往下掉。

孟枝枝递过去一张帕子,“好了好了,否极泰来。”

“搬出去了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林娇娥吸了吸鼻子,“我说一句实话孟妹子,也就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别人都说我林娇娥不知足,嫁给一个大学生,有一个老实的婆婆,还天天这样闹腾,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孟枝枝安静地听着,林娇娥说,“在找你之前我都想过了,如果刘建外面真有女人了,我就让位是了。”

“这刘家儿媳妇是真不好当。”

孟枝枝嗯了一声,“现在呢?”

她笑了笑,“娇娥姐,你就带着孩子跟着刘建去城里生活,往后少回来就行了。”

“不过你户口在这里吗?”

林娇娥点头,“在呢,我和俩孩子都在这里。”

孟枝枝,“你把户口就留在村子里面,千万不要迁出来了,切记。”

林娇娥还想着既然离开了,就把乡下的户口也迁走呢。她有些不解,孟枝枝冲着她点点头,“你帮我占个坑,我喜欢这里的风水,将来等土地允许买卖的时候,我也来这里买一块地盖个房子,每年冬天带孩子过来过冬,还能赶海一举数得。”

林娇娥实在是不懂,这乡下的房子有什么稀罕的。

不过见孟枝枝确实喜欢,她便答应下来,“那成,到时候我们两家把房子盖一起,在开出来一片滩涂来养生蚝。”

说到这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你是大人物,你还来跟我在这里养生蚝呢,我就想着万一我和刘建闹掰了,我还有一手养生蚝的技术,将来不至于饿死。”

林娇娥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往后单独盖房子,我要离刘家远一点,才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了。”

孟枝枝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

林娇娥若是能搬走重新盖房子,那她也来盖,到时候把明珠也喊过来。

买不起深圳湾一号,还不能再南山村提前把房子给盖了?

拆不拆的不重要,就喜欢这个风水宝地。

有她在帮忙安慰,林娇娥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今儿的赶海食材好,兰花蟹和梭子蟹不少,我就给你们做一道姜葱爆炒兰花蟹。”

“蒜蓉粉丝蒸鲍鱼,清汤紫菜滚蛤蜊,香煎带鱼段,再来一锅虾蟹鲍鱼粥,如何?”

林娇娥每报一个菜名,孟枝枝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以!非常可以,娇娥姐,我给你打下手。”

孟枝枝还没做过几次海鲜呢。

林娇娥,“成。”

这一看就是个老做饭的,她的动作特别利索,张牙舞爪的兰花蟹,到了她手里,利落的掀开蟹掩,蟹壳一掰两半,露出饱满黄色的蟹膏和白色的蟹肉。

说实话,孟枝枝好久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螃蟹了。

她忍不住戳了下,林娇娥说,“一半裹点生粉爆炒,一半煲粥。”

孟枝枝很少做海鲜,她便在旁边学着。

解决完螃蟹,还有二十几只竹节虾和麻虾,去了虾线,虾身晶莹剔透,透着淡淡的青蓝色。

很是新鲜。

待海货都准备齐全后,林娇娥便开始爆炒,葱姜蒜是必需品,热油烧开放入葱姜蒜爆炒,煸炒出香味后,这才把支棱着的螃蟹丢进去爆炒。

不一会螃蟹就变成了红色,连带着香味也出来了。

紧接着还有一个白灼虾,这完全是为了几个孩子考虑的,他们不能吃辣,便打算白灼。

同时还有一道蒜蓉粉丝蒸鲍鱼,地地道道的本地粉丝,白色呈透明状,泡发了以后,林娇娥把粉丝给剪断了,先把粉丝放在鲍鱼上之后,上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蒜蓉堆上去。

挨个放。

十二个鲍鱼,放了十二次粉丝,十二次蒜蓉,放好后直接盖上锅盖,大火开蒸。

另外一个煤炉子里面也把米下上了,待煮开后,把螃蟹和虾子蛤蜊丢进去一起煮。

还差一个凉拌海菜,酸辣打底,加了麻油和醋进去,家里还余下一个海蜇头,林娇娥便一起切进去拌开了。

她还笑着孟枝枝调侃,“这是凉拌海菜海蜇头,海菜脆,海蜇头更脆,不信你一会试下。”

孟枝枝有些馋,“我一会一定要试下。”

可惜她家明珠没来,不然高低一起尝下这些海鲜。

快好的时候,孟枝枝出去喊人,打算把周涉川和孩子喊回来吃饭,她出来的时候,隔壁桑菊正探头过来偷听。

她摇摇头没搭理,转头直接出去了。

在她眼里,一个婆婆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挺丢份的。

孟枝枝去喊人的路上,刘建把周涉川还有孩子们都带回来了,这是个长眼色的,不用吩咐就知道做事。

还行吧,当对象还凑合。

要是没有那么一个极品的妈,可能就更好了。

孟枝枝还没走过去呢,俩孩子打着赤脚,撒欢地跑了过来,“妈妈妈妈妈妈。”

笑得大眼睛弯弯,那真是满心满眼都是孟枝枝。

孟枝枝蹲下来抱了一个,另外一个也强行抱了起来。

还是周涉川看不下去,便把孩子接了过去,平平不乐意,“我要妈妈。”

孟枝枝,“算了,就抱这两步路。”

才走两步呢,加起来快六十斤的娃,她真是说就走。

还不忘去问刘建,“办好了吗?”

“好了。”

“房子挂在孩子名下,那滩涂也是挂在我爱人名下,不过我把滩涂租出去了,至于户口也都留着了。”

孟枝枝猛地回头看向刘建,她可没和刘建说这里的房子和户口值钱啊。

刘建笑了笑,“我之前听出来了,孟姐你好像很喜欢我们这里。”

“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房子滩涂户口都攥在手里了。

孟枝枝笑了笑,“做的不错。”

又在心里给刘建加一分,结婚过日子的话也还行。

等他们要进屋的时候,桑菊又在门口等了,看到儿子就欲言又止。

刘建叹气,“妈,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都这个点了,我爸还有老二老三马上就回来了,你还不做饭?”

桑菊花白的头发掉了一撮下来,她指了指隔壁的石头屋,“我听到你媳妇在做好菜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是我招待客人的。”

见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回头看他,刘建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母亲,有些贪得无厌了,“爸和老二他们赶海,还能没有饭吃?”

“再不济院子里面晒了那么多小鱼干,也能当菜吃。”

说完这话,刘建就拉着俩孩子进了屋,不是他刻薄,连一顿饭都不给他妈。

他是觉得丢脸。

在这种来客的时候做这样的一出,又不是没给生活费,也不是没有海货。

但是桑菊就不,她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装可怜来恶心人。

一进屋,刘建抹了一把脸,“今天这顿饭吃完了,我们就直接回羊城吧。”

“我去和李同志打电话,让他提前来接我们。”

林娇娥还有些不解,不明白自家这个向来耳根子软的丈夫,怎么突然就这般果断了。

孟枝枝指了指门外,林娇娥瞬间明白,“她是看我们家做好吃的,想要把一大家子都弄过来吃饭吧。”

刘建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吃饭吧。”

林娇娥撇撇嘴,把一道又一道的海鲜端了上来。

平平和安安第一次解锁螃蟹,虾子,还有蒜蓉粉丝蒸鲍鱼啊,大眼睛看的眼花缭乱的,“吃!”

哈喇子都要流半斤出来。

孟枝枝秒懂,她和周涉川几乎是同时下手,一人剥了一个白灼虾出来,新鲜的虾子又嫩又甜。

就算是不加任何调料,那也是非常好吃的。

安安咬着虾子的那一瞬间,眼睛biu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七!”

“好好七!”

平平也是差不多,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虾子连一个虾子的吃。

倒是海珠和海贝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两人都有些蔫蔫的,“又吃带壳子的啊。”

看得出来都有些嫌弃。

一天三顿吃海鲜,一吃就是好几年,就是山珍海味,这会也吃够了啊。

林娇娥脸色一板,“你去看看弟弟妹妹,吃的多香?”

俩孩子苦着脸不说话,看得出来这么丰盛的一桌子,都有些不合他们胃口。最后还是孟枝枝出马,要了一勺面贴了几张蛤蜊鸡蛋饼。

海珠和海贝顿时争先恐后的吃。

孟枝枝是真无语了,第一次看到一桌子海鲜不吃,专门那种小饼的。

倒是林娇娥若有所思,“那我下次也试下。”

“俩孩子天天吃带壳的,估计是吃腻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心说她吃不腻,要知道葱爆兰花蟹可是猛火爆炒,蟹块裹着薄芡,外壳微焦带脆,内里蟹肉雪白又紧致,鲜甜被热油逼出。大把葱段爆香,葱油气渗入蟹肉,咸香可口,吃到最后她还嗦起手指。

孟枝枝一连着吃了两块兰花蟹,又忍不住趁热去吃蒜蓉粉丝蒸鲍鱼,底垫粉丝吸足蒜香,豉油咸鲜滚烫,软滑入味,嗦一口,鲜到咂舌。

最绝的还是虾蟹蛤蜊粥,粥底被熬出绵密起胶,吸满了虾蟹的鲜嫩。

她抿了一口粥,米香混着霸道的海鲜入口,蟹块带膏,甘香浓郁,虾肉弹牙细嫩,鲜味爆棚,蛤蜊肉更是甜软,吸满了米油。

一时之间孟枝枝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眯着眼睛,感慨道,“住在海边可真好啊。”

周涉川也难得点头,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多种类的新鲜食物。

他甚至在想,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而不是周野啊。

平平和安安两人一边吃白灼虾,一边又抱着蒜蓉粉丝蒸鲍鱼啃,两人牙齿还没长全呢。

安安长了九颗,平平长了七个,都是单出牙,咬着鲍鱼可费劲了,可是谁都舍不得吃。

呜呜啦啦。

“好好七。”

安安从来没吃过这么好

吃的食物。

旁边的海珠和海贝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真是何不肉糜了。

孟枝枝笑着解释,“我们是第一次吃这种海鲜。”

海珠一脸同情,“孟阿姨,你真可怜。”

刘建一口粥喷出来,“可别说这话,你孟阿姨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富有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可不认这一茬。等吃过饭后,她还和林娇娥去买了一些海货。

新鲜的竹节虾麻虾买!

兰花蟹梭子蟹买!

鲍鱼买!

蛏子蛤蜊月亮贝买!

甚至连带着石斑鱼都要了一条。

周涉川有些搞不懂,“我们明天下午的车票,你买这些做什么?”

孟枝枝大手一挥,“明天走之前再吃一顿!”

回了黑省再想吃这些海货就没了。

“而且我们都吃了,明珠,周闯,玉树还没尝过呢。”

孟枝枝做不出来吃独食的份。

林娇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知道孟枝枝对她好,还给她买了两斤花胶来,是别人压箱底的好花胶。

人家用来坐月子的,被林娇娥一口气全买了。两斤用了她快两个月的生活费,她倒是没含糊。

“枝枝妹子,这花胶你肯定要收着,我看你瘦的不行。”

孟枝枝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也不算瘦。”

“还不瘦?你这样的跟我入海潜水,一个海浪就把你打没了。”

这下,孟枝枝可没话说了。

他们走的时候,林娇娥也把门锁起来了,除了那些吃食,干货,别的什么都没带。

她还有些舍不得,“我是打小就在海边长大的,这真要是走了,我还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

她算是半个海女。

孟枝枝说,“厂子里面有活干,如果想吃海货了,就自己回来呗,反正羊城离鹏城也很近。”

林娇娥还是犹豫,她总怕自己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娇娥姐,你想想你和刘建,也想想孩子,你也不可能总是和刘建分开,也不可能天天和你婆婆斗鸡眼。”

林娇娥一想也是,住在南山村虽然有吃的,但是每天却受了不少的气。

“成,我听你的。”

孟枝枝笑眯眯,“这才对嘛,刘建的工资不交给你交给谁?”

林娇娥若是不去,刘建后面拿了那么多分红,肯定也要分给他的家里人。

若是家里人好那就无所谓,可是这些家里人想要挑拨他们两口子关系,主打一个吃绝户的心态。

那就不成了。

孟枝枝来的这一趟,就是要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刘建是个好厂长,他不能被家里的这些事情给耽误了。

同样的林娇娥也是个好妻子,她也不能把自己已经有的江山,给让出去。

陪了刘建这么多年,凭什么要在刘建发达之前,和对方离婚?

这不是太亏了吗?

他们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装,隔壁桑菊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瞧着林娇娥也要离开,她顿时着急了,“阿建,你怎么让你媳妇也过去了?”

林娇娥走了,家里的那十几亩滩涂,谁来做啊?

指望她的那两个儿子和闺女,那哪做的完。

要知道林娇娥可一直都是家里干活的主力军的。

刘建没理,他让林娇娥带着孩子,先跟着孟枝枝还有周涉川走。

他则是落在最后面,等他们离开后,刘建便冲着桑菊跪下来磕头,“妈,谢谢您生我养我的恩情。”

“但是大家我想顾,小家我也不能放弃。”

“既然您一直觉得林娇娥在家偷人,那我就把她拴在我裤腰带上。”

这是要把林娇娥给带走了。

桑菊不同意,“这怎么行?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刘建起身,擦了擦眼泪,“妈,她不走,我就要离婚了。”

“我家的房子我落在娇娥的名下了,还有我名下的七亩滩涂地,也都租给了村长家了,我和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

“等爸回来了,你和他说,那七亩滩涂地他以后也不用管了。”

桑菊这是第一次面色有些铁青,她脱了鞋子就要往刘建身上砸,“你把自家的滩涂租出去?你这是不孝。”

刘建,“那是分在我头上的,我租出去也正常。”

他语气很冷静,“妈,那一片滩涂您和家里人别惦记了。”

“我和村长说了,若是你们敢动手,村长就敢按照族规处理。”

桑菊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心软老实,却又让他骄傲的儿子一样,“你要把家里人逼死吗?”

“是你先要把我和娇娥给逼死的。”

刘建跪下磕头,“儿子不孝。”

留下这四个字后,他转头就走。

或许孟姐说的对,他早就该这样果断了,而不是拖泥带水以致于双方闹了这个地步。

刘建追上来了。

林娇娥回头看到他,“你妈同意了?”

她甚至连妈都不想喊了。

刘建摇头,“到了这一步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娇娥,我把我名下的滩涂,都挂在你头上了,还有那石屋,我挂在了孩子的头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信纸,“这是我和村长签的过户书,你收好。”

这是要从根子断绝了,刘家的那些亲人在从他身上吸血了。

林娇娥看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她喃喃道,“刘建,你要是肯早点这样做,我们之间也不至于会成这样。”

刘建脸上有些羞愧,他低声说,“要不是孟姐点醒了我,我到现在还傻着。”

孟枝枝当时就问了他一句话。

刘建,你和林娇娥离婚后,谁是获利者?

谁?

刘建思考了好久,他离婚了成了光棍,他的每个月工资都能贴补在家里,爸妈受利,弟弟妹妹受利。

唯独他吃亏,他的老婆孩子吃亏。

刘建这才惊醒,原来他的父母其实本质并不想,让他的小日子过得好。

这才是最关键的。

*

孟枝枝领着孩子走在前面,她哼着小曲没说话。

抵达到了鹏城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孟枝枝本来想让周涉川先去招待所的,却没想到一个下午的时间。

赵明珠直接在宿舍又收拾出来了一间房。

这下好了,连带着招待所都不用回了。

孟枝枝上来就抱着赵明珠亲两口,“明珠,明珠,你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有某人好啊。”

这真的是醋坛子都打翻了。

孟枝枝却不着急,“明天给你做海货吃。”

她还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把这些海鲜收拾放了起来,打算等中午之前做出来吃。

趁着还有时间,她还去了一趟厂里面,找到司徒怀。

也就才一天的时间,司徒怀和周玉树已经搭配的很好了,周玉树的学习能力很快,司徒怀给的他那些书,他几乎是连夜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

理解了一个大概后,便能给司徒怀打下手了。

他们双方都对自己很满意。

孟枝枝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这边很合拍。

她让周涉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闯来找到她,带着几分歉意,“大嫂,你今天可能走不了。”

孟枝枝,“怎么了?”

“我们本来和红星制造厂联系好了,但是他们却突然要我们亲自过去一趟面谈竞争。”

孟枝枝拧眉,“怎么回事?整个羊城做收音机的厂家,目前不就我们一家吗?”

周闯说,“你看。”

他把合同递过去,“我本来都要找他们签署合同了,但是他们又给拒绝了。”

“说是现在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他们要面谈之后再来商量,签订合同的事情。”

孟枝枝接过合同看了起来,“合同没有问题,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你知道是谁吗?”

周闯,“目前还没有消息。”

孟枝枝掐了掐眉心,“有派人过去和他们接触吗?”

周闯摇头,“还没,我得到电话结果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了。”

孟枝枝,“红星制造厂在哪里?我

现在过去一趟。”

周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红星制造厂就在我们羊城。”他指着地图上的线路,“你看我们二分厂在这里,去红星制造厂就是绕个弯而已。”

孟枝枝抬手看下手表,“那我们现在过去,争取五个小时内搞定。”

“另外,派个人和周涉川说,如果我这次走不了,那就让他先把孩子带回去。”

“等我忙完再回去找他们。”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闯,周玉树,刘建,甚至还有司徒怀和赵明珠。

孟枝枝语气冷静,“都看着我做什么?生产线顺利的情况下,我才会离开,现在不顺利,出了大幺蛾子我怎么离开?”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拿起放下椅子背上的衣服,转头就和周闯出了门。

赵明珠突然说了一句,“让周涉川回去吧,把俩孩子留下来放办公室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人多,带孩子的人也多。

而且她现在是个闲人,孩子跟着她完全没问题。

当然周涉川滚蛋才是最好的。

这样,晚上她和枝枝带着俩孩子睡觉。

司徒怀,“我赞同。”

刘建,“我也赞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爱人也过来了,还有俩孩子正愁没有玩伴。”

“我们厂子还有托儿所。”

周玉树,“我也能带孩子。”

这下好了,孟枝枝和周涉川还没发言,这一票人就已经替他们给决定了。

当然,赵明珠也不好先斩后奏,只能暗戳戳的去宿舍把平平和安安偷过来,问他们,“你们是想跟着爸爸一起回驻队?”

“还是想跟着妈妈和干妈一起留在这里?”

平平和安安一致回答,“要妈妈!”

赵明珠嘿嘿一笑,“那一会你爸来了,你和他说啊。”

周涉川,“不用说了,我把孩子带走。”他的声音很果决,“你们忙起来根本没人顾得上孩子。”

“而且有孩子在,枝枝也忙不了。”

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如果枝枝没回来,我就带孩子先回去。”

赵明珠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不敢吱声。

周玉树说,“大哥,孩子留在这里,我们人多都可以帮忙带的。”

周涉川反问,“生产线一旦投入使用,你有时间吗?”

这下周玉树瞬间不吱声了。

周涉川说,“而且孩子自小就跟我睡也习惯了,到了半夜闹觉的时候,就是枝枝也哄不住。”

这真的是有男妈妈的既视感。

赵明珠心说,枝枝娶了个男媳妇,还真不错。

*

另外一边,孟枝枝和周闯搭车一路去了红星制造厂,两人一路做了几个猜测,“你说羊城哪一家怎么突然要做收音机厂了?”

无线电的大佬不好找。

招兵买马也不好弄。

这生意虽然赚钱,但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到底是谁啊?

和他们在抢生意?

周闯摇头,他皱眉满是沉重,“不清楚,这要去了才知道。”

与此同时。

骆家办公室,骆成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爷爷,你放心,我这次做的收音机生意肯定能成,红星制造厂的销售科厂长,都约我今天去谈了细节问题了。”

骆老爷子没说话,他皱眉,“收音机可不像是电子手表,这投资太大了。”

“就是投资大才好啊。”骆成霞是真被周闯和孟枝枝给弄怕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投资大了,才能和周闯和孟枝枝避开啊。不然,爷爷,您还想我被他们压着打啊?”

三分厂的失败,让骆成霞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阴影。

骆老爷子还是没吭气。

骆成霞把合同递过去,“你看这是合同,今天我和竞争对手一起去红星制造厂谈判,你想啊,整个羊城除了周闯和孟枝枝,我骆成霞还怕过谁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几分怂,“我不和他们抢生意,我就做贵的生意,我就不信避不开他!”

至于一个小小的竞争对手,打败他们轻而易举。

作者有话说:枝枝:呵呵

周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