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这话问的, 桑菊无法回答,她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说,“她以前都是这样的, 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
这话真难听。
孟枝枝听不下去, 她去问刘建, “你妈年轻的时候, 也是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吗?”
这让刘建怎么回答?
刘建为难, 他不吱声。
桑菊脸色却跟着一变, “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你就是阿建的领导,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一个长辈。”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 “婶,我们都是从媳妇过来的, 你也是从媳妇熬成婆, 我还没见过哪个婆婆, 当着儿子和丈夫的面说你儿媳妇偷人的。”
“捉贼拿赃, 捉奸拿双,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媳妇偷人, 证据呢?”
桑菊说不出话。
“她平日就是那样。”
孟枝枝眼睛扫了一下, 瞧着刘家门口倚着一个搪瓷盆, 像是刚赶海回来放在旁边沥水的。
孟枝枝捡起搪瓷盆,拿了一个擀面杖, 冲着上面一阵敲敲打打,这热闹声瞬间把所有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刘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那个向来温柔的孟姐, 怎么有
如此泼辣的一面。
而旁边的桑菊却有个猜测,“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呢?”她要去抢搪瓷盆,却被孟枝枝给扬的高高的, 她够不着,又顾忌着孟枝枝是她儿子的领导。
也不敢下手。
“来都看看。”
孟枝枝一喊,村子里面没赶海,或者是赶海到一半的人都跟着过来凑热闹的。有的进了院子,有的在趴在院墙上。
“来者是客,我是刘建的同事,我和我爱人过来赶海,这是第一次来。”
“这位婶说,她儿媳妇和我爱人偷人,说她儿媳妇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不知道刚刚滩涂上的大伙儿,可有看到我爱人在做什么?还有林娇娥在做什么?”
陈叔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桑菊啊,你是不是老眼昏花啊,人家贵人的爱人一直在带孩子赶海呢,玩的高兴的不行,你媳妇也在忙,一个人带俩孩子赶海,一趟又一趟的跑,这哪里有时间偷人。”
桑菊没想到孟枝枝这么直,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过来了对峙。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怪我,怪我,许是我看错了。”
孟枝枝抬眸,“一句看错了就没事了?今儿的要不是我在这里探个究竟,就按照你这个亲妈的话,刘建如果信了,你信不信,他们两口子当天晚上能打起来,能闹离婚。”
“这位婶,是不是你就想着让你儿子儿媳离婚,你儿子赚的工资好全部都贴补在你们这个小家里面?”
桑菊矢口否认,“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瞧着林娇娥一直是这个做派,又想着你爱人也是个俊俏的,按照林娇娥的性格,她肯定会去攀扯上对方。”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攀扯林娇娥。
“也就是说,以前你也没看到林娇娥偷人,都是全凭你的想象咯?”
桑菊不吭气。
孟枝枝趁热打铁,“刘建,你看到了吗?按照你妈的抓奸办法,你妈刚还和那位大爷说了好几句话呢,说的可高兴了,眉开眼笑,水性杨花的,你说你妈是不是也在和那个大爷偷人啊?”
这简直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孟枝枝这话一落,桑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你这女娃娃怎么满口喷粪?我什么时候偷人了?”
陈叔也站不住了,“我就和桑菊说两句话啊,我可没偷人。”
孟枝枝,“婶,你刚不就是这样给林娇娥判刑的吗?说她和我爱人偷人,说她水性杨花,你的证据无非就是她和我爱人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允许你这样给你儿媳妇下关定论,不允许我给你这样下关定论?”
“婶,那你做人可不厚道啊。”
上两句话就把桑菊平日里面,惯用的手段给扯到了地上,还给踩了个稀巴烂。
“那不一样。”桑菊嗫嚅。
“我一个老婆子,谁和我偷情,我儿媳妇年纪轻轻,丈夫又不在家,她耐不住寂寞多正常?”
听听这话,真是她能说出来的啊。
孟枝枝扯了扯面皮子,“说不得有些男人就喜欢你这个老婆子呢?喜欢你满脸皱纹,喜欢你满口掉牙,还喜欢你那皱巴巴的瘦屁股,对吧?”
桑菊,“?”
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说难听话的女人。
桑菊去和自己的儿子刘建求助,“阿建,你看看她,哪里有这么说你妈的啊?”
孟枝枝一把把林娇娥扯了过来,“人林娇娥说你身体不舒服,去给你买药了,到你口中就是去偷人了。”
“老太太,你今天不找刘建,我也要替林娇娥找一找,不如把婚离了,让刘建和他妈过日子好了。”
刘建肯定不想离啊。
“孟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孟枝枝有些烦,“我就是带着孩子来赶海的,非要处理你这些破事,你自己说,老婆和你妈你选一个。”
就刘建这样拖着的,早晚非出大事,但是偏偏他自己看不清楚。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朝着林娇娥说,“我爱人驻队有不少好小伙子,先不说长相工作了,起码你改嫁过去,没有这样恶毒婆婆,去不去?”
林娇娥当即说,“去。”
“老不死的不是说我偷人吗?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一次人都没偷,还不如离了,老娘正大光明的改嫁,用得着偷吗?”
得了。
这边一拍即合。
桑菊的名声坏了,刘建急的团团转,“妈,您别添乱了行吗?”
“我媳妇是个什么样子的我还不知道吗?”
桑菊直哭。
刘建没说话,孟枝枝掐了下林娇娥的大腿,林娇娥瞬间反应过来,冲着大家伙儿都在,她对天发誓,“我林娇娥要是再和刘建结婚期间,对外偷人,我不得好死。”
“同样的,我婆婆要是对外偷人了,那她也不得好死。”
这下好了,桑菊的脸色白了。
林娇娥呸了一口,“坏我名声。”
“这穷日子我也不想和刘建过了,还不如拉倒呢。”
说完直接拉着孟枝枝进屋去了,徒留桑菊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叔他们说,“桑菊啊,你媳妇是个勤快人,往后可别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就是,她男人也不在家,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到头来你还要说她偷人,她这日子不想过也是正常。”
刘建也叹口气转头进屋,“妈,我不离婚,您心里不甘心是不是?”
桑菊站在原地,她没说话,一阵海风一刮,都快把她这个瘦弱的身板给刮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平日里面很灵的办法,到了今天怎么就没用了,而且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了。
这让桑菊有些难受,想去和儿子解释,可惜刘建回自己屋了,他还把石屋的门给堵上了。
屋内。
林娇娥把鲍鱼哗啦啦的一洗,她眉飞色舞的冲着孟枝枝说,“妹子,你这办法真好,我和那老不死的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孟枝枝,“首先,她不是老不死的,她是你丈夫的妈。其次,和人动手要动脑子,你名声臭成这样,你那个婆婆没少下功夫,她喜欢名声,你拆穿她名声一次就够了。”
“何苦把自己逼到离婚的地步?”
提起这个林娇娥也难受,“不是我想离婚,是刘建听她的妈的。”
“她妈这样说我,他看我就不顺眼,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建,“我没有看你不顺眼。”他刚好进来,小声解释,“是你嫌弃我窝囊废的。”
林娇娥把水瓢一扔,叉腰,“你是不是窝囊废?”
“老娘从来没偷人,你妈天天说我偷人,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工作被人抢了,还是不敢放个屁,你自己说我骂错了吗?”
刘建不吭气。
孟枝枝在中间调和,“你想离婚吗?”
刘建把头摇成拨浪鼓,“肯定不想。”他还想发财了,让媳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不想离婚,这次走的时候,就把你媳妇和孩子一起带到羊城吧。”
这——
刘建在犹豫,“我住的是宿舍,而且娇娥走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病歪歪的妈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你家没有其他人了吗?”
孟枝枝问,“你爸,你弟弟妹妹不还在吗?他们不能照顾你妈吗?娇娥姐和你妈本来就不对付,你让她去照顾,这是要火上浇油吗?”
刘建抬头去林娇娥,“娇娥,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去羊城?”
林娇娥洗着虾子,刷着鲍鱼,还有一些螃蟹,她没说话。
“刘建,把老婆孩子带出去是你的责任啊,你问什么问?我要是你就直接带走。”孟枝枝话锋一转,“不过这石头屋子要留着,属于你们家的滩涂也要留着,反正谁要都别给。”
“最好是在村长那备个案,说你们还会回来。”
刘建下意识道,“这石屋和滩涂不值钱。”
外面一抓一大把,想要开荒就是了。
孟枝枝眼皮子一掀,
什么话都没说,刘建瞬间点头,“孟姐,我听你的。”
“我现在就去办。”
他这个人虽然没啥太大的主见,但是胜在办事利索,一接到指令就出去办事了。
他一走,林娇娥也洗不下去海鲜了,她就站在那一颗一颗眼泪往下掉。
孟枝枝递过去一张帕子,“好了好了,否极泰来。”
“搬出去了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林娇娥吸了吸鼻子,“我说一句实话孟妹子,也就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别人都说我林娇娥不知足,嫁给一个大学生,有一个老实的婆婆,还天天这样闹腾,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孟枝枝安静地听着,林娇娥说,“在找你之前我都想过了,如果刘建外面真有女人了,我就让位是了。”
“这刘家儿媳妇是真不好当。”
孟枝枝嗯了一声,“现在呢?”
她笑了笑,“娇娥姐,你就带着孩子跟着刘建去城里生活,往后少回来就行了。”
“不过你户口在这里吗?”
林娇娥点头,“在呢,我和俩孩子都在这里。”
孟枝枝,“你把户口就留在村子里面,千万不要迁出来了,切记。”
林娇娥还想着既然离开了,就把乡下的户口也迁走呢。她有些不解,孟枝枝冲着她点点头,“你帮我占个坑,我喜欢这里的风水,将来等土地允许买卖的时候,我也来这里买一块地盖个房子,每年冬天带孩子过来过冬,还能赶海一举数得。”
林娇娥实在是不懂,这乡下的房子有什么稀罕的。
不过见孟枝枝确实喜欢,她便答应下来,“那成,到时候我们两家把房子盖一起,在开出来一片滩涂来养生蚝。”
说到这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你是大人物,你还来跟我在这里养生蚝呢,我就想着万一我和刘建闹掰了,我还有一手养生蚝的技术,将来不至于饿死。”
林娇娥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往后单独盖房子,我要离刘家远一点,才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了。”
孟枝枝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
林娇娥若是能搬走重新盖房子,那她也来盖,到时候把明珠也喊过来。
买不起深圳湾一号,还不能再南山村提前把房子给盖了?
拆不拆的不重要,就喜欢这个风水宝地。
有她在帮忙安慰,林娇娥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今儿的赶海食材好,兰花蟹和梭子蟹不少,我就给你们做一道姜葱爆炒兰花蟹。”
“蒜蓉粉丝蒸鲍鱼,清汤紫菜滚蛤蜊,香煎带鱼段,再来一锅虾蟹鲍鱼粥,如何?”
林娇娥每报一个菜名,孟枝枝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以!非常可以,娇娥姐,我给你打下手。”
孟枝枝还没做过几次海鲜呢。
林娇娥,“成。”
这一看就是个老做饭的,她的动作特别利索,张牙舞爪的兰花蟹,到了她手里,利落的掀开蟹掩,蟹壳一掰两半,露出饱满黄色的蟹膏和白色的蟹肉。
说实话,孟枝枝好久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螃蟹了。
她忍不住戳了下,林娇娥说,“一半裹点生粉爆炒,一半煲粥。”
孟枝枝很少做海鲜,她便在旁边学着。
解决完螃蟹,还有二十几只竹节虾和麻虾,去了虾线,虾身晶莹剔透,透着淡淡的青蓝色。
很是新鲜。
待海货都准备齐全后,林娇娥便开始爆炒,葱姜蒜是必需品,热油烧开放入葱姜蒜爆炒,煸炒出香味后,这才把支棱着的螃蟹丢进去爆炒。
不一会螃蟹就变成了红色,连带着香味也出来了。
紧接着还有一个白灼虾,这完全是为了几个孩子考虑的,他们不能吃辣,便打算白灼。
同时还有一道蒜蓉粉丝蒸鲍鱼,地地道道的本地粉丝,白色呈透明状,泡发了以后,林娇娥把粉丝给剪断了,先把粉丝放在鲍鱼上之后,上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蒜蓉堆上去。
挨个放。
十二个鲍鱼,放了十二次粉丝,十二次蒜蓉,放好后直接盖上锅盖,大火开蒸。
另外一个煤炉子里面也把米下上了,待煮开后,把螃蟹和虾子蛤蜊丢进去一起煮。
还差一个凉拌海菜,酸辣打底,加了麻油和醋进去,家里还余下一个海蜇头,林娇娥便一起切进去拌开了。
她还笑着孟枝枝调侃,“这是凉拌海菜海蜇头,海菜脆,海蜇头更脆,不信你一会试下。”
孟枝枝有些馋,“我一会一定要试下。”
可惜她家明珠没来,不然高低一起尝下这些海鲜。
快好的时候,孟枝枝出去喊人,打算把周涉川和孩子喊回来吃饭,她出来的时候,隔壁桑菊正探头过来偷听。
她摇摇头没搭理,转头直接出去了。
在她眼里,一个婆婆做到这个地步,还真的挺丢份的。
孟枝枝去喊人的路上,刘建把周涉川还有孩子们都带回来了,这是个长眼色的,不用吩咐就知道做事。
还行吧,当对象还凑合。
要是没有那么一个极品的妈,可能就更好了。
孟枝枝还没走过去呢,俩孩子打着赤脚,撒欢地跑了过来,“妈妈妈妈妈妈。”
笑得大眼睛弯弯,那真是满心满眼都是孟枝枝。
孟枝枝蹲下来抱了一个,另外一个也强行抱了起来。
还是周涉川看不下去,便把孩子接了过去,平平不乐意,“我要妈妈。”
孟枝枝,“算了,就抱这两步路。”
才走两步呢,加起来快六十斤的娃,她真是说就走。
还不忘去问刘建,“办好了吗?”
“好了。”
“房子挂在孩子名下,那滩涂也是挂在我爱人名下,不过我把滩涂租出去了,至于户口也都留着了。”
孟枝枝猛地回头看向刘建,她可没和刘建说这里的房子和户口值钱啊。
刘建笑了笑,“我之前听出来了,孟姐你好像很喜欢我们这里。”
“所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房子滩涂户口都攥在手里了。
孟枝枝笑了笑,“做的不错。”
又在心里给刘建加一分,结婚过日子的话也还行。
等他们要进屋的时候,桑菊又在门口等了,看到儿子就欲言又止。
刘建叹气,“妈,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都这个点了,我爸还有老二老三马上就回来了,你还不做饭?”
桑菊花白的头发掉了一撮下来,她指了指隔壁的石头屋,“我听到你媳妇在做好菜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是我招待客人的。”
见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回头看他,刘建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母亲,有些贪得无厌了,“爸和老二他们赶海,还能没有饭吃?”
“再不济院子里面晒了那么多小鱼干,也能当菜吃。”
说完这话,刘建就拉着俩孩子进了屋,不是他刻薄,连一顿饭都不给他妈。
他是觉得丢脸。
在这种来客的时候做这样的一出,又不是没给生活费,也不是没有海货。
但是桑菊就不,她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装可怜来恶心人。
一进屋,刘建抹了一把脸,“今天这顿饭吃完了,我们就直接回羊城吧。”
“我去和李同志打电话,让他提前来接我们。”
林娇娥还有些不解,不明白自家这个向来耳根子软的丈夫,怎么突然就这般果断了。
孟枝枝指了指门外,林娇娥瞬间明白,“她是看我们家做好吃的,想要把一大家子都弄过来吃饭吧。”
刘建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吃饭吧。”
林娇娥撇撇嘴,把一道又一道的海鲜端了上来。
平平和安安第一次解锁螃蟹,虾子,还有蒜蓉粉丝蒸鲍鱼啊,大眼睛看的眼花缭乱的,“吃!”
哈喇子都要流半斤出来。
孟枝枝秒懂,她和周涉川几乎是同时下手,一人剥了一个白灼虾出来,新鲜的虾子又嫩又甜。
就算是不加任何调料,那也是非常好吃的。
安安咬着虾子的那一瞬间,眼睛biu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七!”
“好好七!”
平平也是差不多,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虾子连一个虾子的吃。
倒是海珠和海贝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两人都有些蔫蔫的,“又吃带壳子的啊。”
看得出来都有些嫌弃。
一天三顿吃海鲜,一吃就是好几年,就是山珍海味,这会也吃够了啊。
林娇娥脸色一板,“你去看看弟弟妹妹,吃的多香?”
俩孩子苦着脸不说话,看得出来这么丰盛的一桌子,都有些不合他们胃口。最后还是孟枝枝出马,要了一勺面贴了几张蛤蜊鸡蛋饼。
海珠和海贝顿时争先恐后的吃。
孟枝枝是真无语了,第一次看到一桌子海鲜不吃,专门那种小饼的。
倒是林娇娥若有所思,“那我下次也试下。”
“俩孩子天天吃带壳的,估计是吃腻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心说她吃不腻,要知道葱爆兰花蟹可是猛火爆炒,蟹块裹着薄芡,外壳微焦带脆,内里蟹肉雪白又紧致,鲜甜被热油逼出。大把葱段爆香,葱油气渗入蟹肉,咸香可口,吃到最后她还嗦起手指。
孟枝枝一连着吃了两块兰花蟹,又忍不住趁热去吃蒜蓉粉丝蒸鲍鱼,底垫粉丝吸足蒜香,豉油咸鲜滚烫,软滑入味,嗦一口,鲜到咂舌。
最绝的还是虾蟹蛤蜊粥,粥底被熬出绵密起胶,吸满了虾蟹的鲜嫩。
她抿了一口粥,米香混着霸道的海鲜入口,蟹块带膏,甘香浓郁,虾肉弹牙细嫩,鲜味爆棚,蛤蜊肉更是甜软,吸满了米油。
一时之间孟枝枝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眯着眼睛,感慨道,“住在海边可真好啊。”
周涉川也难得点头,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多种类的新鲜食物。
他甚至在想,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而不是周野啊。
平平和安安两人一边吃白灼虾,一边又抱着蒜蓉粉丝蒸鲍鱼啃,两人牙齿还没长全呢。
安安长了九颗,平平长了七个,都是单出牙,咬着鲍鱼可费劲了,可是谁都舍不得吃。
呜呜啦啦。
“好好七。”
安安从来没吃过这么好
吃的食物。
旁边的海珠和海贝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真是何不肉糜了。
孟枝枝笑着解释,“我们是第一次吃这种海鲜。”
海珠一脸同情,“孟阿姨,你真可怜。”
刘建一口粥喷出来,“可别说这话,你孟阿姨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富有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可不认这一茬。等吃过饭后,她还和林娇娥去买了一些海货。
新鲜的竹节虾麻虾买!
兰花蟹梭子蟹买!
鲍鱼买!
蛏子蛤蜊月亮贝买!
甚至连带着石斑鱼都要了一条。
周涉川有些搞不懂,“我们明天下午的车票,你买这些做什么?”
孟枝枝大手一挥,“明天走之前再吃一顿!”
回了黑省再想吃这些海货就没了。
“而且我们都吃了,明珠,周闯,玉树还没尝过呢。”
孟枝枝做不出来吃独食的份。
林娇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知道孟枝枝对她好,还给她买了两斤花胶来,是别人压箱底的好花胶。
人家用来坐月子的,被林娇娥一口气全买了。两斤用了她快两个月的生活费,她倒是没含糊。
“枝枝妹子,这花胶你肯定要收着,我看你瘦的不行。”
孟枝枝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也不算瘦。”
“还不瘦?你这样的跟我入海潜水,一个海浪就把你打没了。”
这下,孟枝枝可没话说了。
他们走的时候,林娇娥也把门锁起来了,除了那些吃食,干货,别的什么都没带。
她还有些舍不得,“我是打小就在海边长大的,这真要是走了,我还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
她算是半个海女。
孟枝枝说,“厂子里面有活干,如果想吃海货了,就自己回来呗,反正羊城离鹏城也很近。”
林娇娥还是犹豫,她总怕自己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娇娥姐,你想想你和刘建,也想想孩子,你也不可能总是和刘建分开,也不可能天天和你婆婆斗鸡眼。”
林娇娥一想也是,住在南山村虽然有吃的,但是每天却受了不少的气。
“成,我听你的。”
孟枝枝笑眯眯,“这才对嘛,刘建的工资不交给你交给谁?”
林娇娥若是不去,刘建后面拿了那么多分红,肯定也要分给他的家里人。
若是家里人好那就无所谓,可是这些家里人想要挑拨他们两口子关系,主打一个吃绝户的心态。
那就不成了。
孟枝枝来的这一趟,就是要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刘建是个好厂长,他不能被家里的这些事情给耽误了。
同样的林娇娥也是个好妻子,她也不能把自己已经有的江山,给让出去。
陪了刘建这么多年,凭什么要在刘建发达之前,和对方离婚?
这不是太亏了吗?
他们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装,隔壁桑菊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瞧着林娇娥也要离开,她顿时着急了,“阿建,你怎么让你媳妇也过去了?”
林娇娥走了,家里的那十几亩滩涂,谁来做啊?
指望她的那两个儿子和闺女,那哪做的完。
要知道林娇娥可一直都是家里干活的主力军的。
刘建没理,他让林娇娥带着孩子,先跟着孟枝枝还有周涉川走。
他则是落在最后面,等他们离开后,刘建便冲着桑菊跪下来磕头,“妈,谢谢您生我养我的恩情。”
“但是大家我想顾,小家我也不能放弃。”
“既然您一直觉得林娇娥在家偷人,那我就把她拴在我裤腰带上。”
这是要把林娇娥给带走了。
桑菊不同意,“这怎么行?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刘建起身,擦了擦眼泪,“妈,她不走,我就要离婚了。”
“我家的房子我落在娇娥的名下了,还有我名下的七亩滩涂地,也都租给了村长家了,我和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
“等爸回来了,你和他说,那七亩滩涂地他以后也不用管了。”
桑菊这是第一次面色有些铁青,她脱了鞋子就要往刘建身上砸,“你把自家的滩涂租出去?你这是不孝。”
刘建,“那是分在我头上的,我租出去也正常。”
他语气很冷静,“妈,那一片滩涂您和家里人别惦记了。”
“我和村长说了,若是你们敢动手,村长就敢按照族规处理。”
桑菊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心软老实,却又让他骄傲的儿子一样,“你要把家里人逼死吗?”
“是你先要把我和娇娥给逼死的。”
刘建跪下磕头,“儿子不孝。”
留下这四个字后,他转头就走。
或许孟姐说的对,他早就该这样果断了,而不是拖泥带水以致于双方闹了这个地步。
刘建追上来了。
林娇娥回头看到他,“你妈同意了?”
她甚至连妈都不想喊了。
刘建摇头,“到了这一步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娇娥,我把我名下的滩涂,都挂在你头上了,还有那石屋,我挂在了孩子的头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信纸,“这是我和村长签的过户书,你收好。”
这是要从根子断绝了,刘家的那些亲人在从他身上吸血了。
林娇娥看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她喃喃道,“刘建,你要是肯早点这样做,我们之间也不至于会成这样。”
刘建脸上有些羞愧,他低声说,“要不是孟姐点醒了我,我到现在还傻着。”
孟枝枝当时就问了他一句话。
刘建,你和林娇娥离婚后,谁是获利者?
谁?
刘建思考了好久,他离婚了成了光棍,他的每个月工资都能贴补在家里,爸妈受利,弟弟妹妹受利。
唯独他吃亏,他的老婆孩子吃亏。
刘建这才惊醒,原来他的父母其实本质并不想,让他的小日子过得好。
这才是最关键的。
*
孟枝枝领着孩子走在前面,她哼着小曲没说话。
抵达到了鹏城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孟枝枝本来想让周涉川先去招待所的,却没想到一个下午的时间。
赵明珠直接在宿舍又收拾出来了一间房。
这下好了,连带着招待所都不用回了。
孟枝枝上来就抱着赵明珠亲两口,“明珠,明珠,你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有某人好啊。”
这真的是醋坛子都打翻了。
孟枝枝却不着急,“明天给你做海货吃。”
她还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把这些海鲜收拾放了起来,打算等中午之前做出来吃。
趁着还有时间,她还去了一趟厂里面,找到司徒怀。
也就才一天的时间,司徒怀和周玉树已经搭配的很好了,周玉树的学习能力很快,司徒怀给的他那些书,他几乎是连夜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
理解了一个大概后,便能给司徒怀打下手了。
他们双方都对自己很满意。
孟枝枝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这边很合拍。
她让周涉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闯来找到她,带着几分歉意,“大嫂,你今天可能走不了。”
孟枝枝,“怎么了?”
“我们本来和红星制造厂联系好了,但是他们却突然要我们亲自过去一趟面谈竞争。”
孟枝枝拧眉,“怎么回事?整个羊城做收音机的厂家,目前不就我们一家吗?”
周闯说,“你看。”
他把合同递过去,“我本来都要找他们签署合同了,但是他们又给拒绝了。”
“说是现在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他们要面谈之后再来商量,签订合同的事情。”
孟枝枝接过合同看了起来,“合同没有问题,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你知道是谁吗?”
周闯,“目前还没有消息。”
孟枝枝掐了掐眉心,“有派人过去和他们接触吗?”
周闯摇头,“还没,我得到电话结果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了。”
孟枝枝,“红星制造厂在哪里?我
现在过去一趟。”
周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红星制造厂就在我们羊城。”他指着地图上的线路,“你看我们二分厂在这里,去红星制造厂就是绕个弯而已。”
孟枝枝抬手看下手表,“那我们现在过去,争取五个小时内搞定。”
“另外,派个人和周涉川说,如果我这次走不了,那就让他先把孩子带回去。”
“等我忙完再回去找他们。”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闯,周玉树,刘建,甚至还有司徒怀和赵明珠。
孟枝枝语气冷静,“都看着我做什么?生产线顺利的情况下,我才会离开,现在不顺利,出了大幺蛾子我怎么离开?”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拿起放下椅子背上的衣服,转头就和周闯出了门。
赵明珠突然说了一句,“让周涉川回去吧,把俩孩子留下来放办公室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人多,带孩子的人也多。
而且她现在是个闲人,孩子跟着她完全没问题。
当然周涉川滚蛋才是最好的。
这样,晚上她和枝枝带着俩孩子睡觉。
司徒怀,“我赞同。”
刘建,“我也赞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爱人也过来了,还有俩孩子正愁没有玩伴。”
“我们厂子还有托儿所。”
周玉树,“我也能带孩子。”
这下好了,孟枝枝和周涉川还没发言,这一票人就已经替他们给决定了。
当然,赵明珠也不好先斩后奏,只能暗戳戳的去宿舍把平平和安安偷过来,问他们,“你们是想跟着爸爸一起回驻队?”
“还是想跟着妈妈和干妈一起留在这里?”
平平和安安一致回答,“要妈妈!”
赵明珠嘿嘿一笑,“那一会你爸来了,你和他说啊。”
周涉川,“不用说了,我把孩子带走。”他的声音很果决,“你们忙起来根本没人顾得上孩子。”
“而且有孩子在,枝枝也忙不了。”
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如果枝枝没回来,我就带孩子先回去。”
赵明珠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不敢吱声。
周玉树说,“大哥,孩子留在这里,我们人多都可以帮忙带的。”
周涉川反问,“生产线一旦投入使用,你有时间吗?”
这下周玉树瞬间不吱声了。
周涉川说,“而且孩子自小就跟我睡也习惯了,到了半夜闹觉的时候,就是枝枝也哄不住。”
这真的是有男妈妈的既视感。
赵明珠心说,枝枝娶了个男媳妇,还真不错。
*
另外一边,孟枝枝和周闯搭车一路去了红星制造厂,两人一路做了几个猜测,“你说羊城哪一家怎么突然要做收音机厂了?”
无线电的大佬不好找。
招兵买马也不好弄。
这生意虽然赚钱,但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到底是谁啊?
和他们在抢生意?
周闯摇头,他皱眉满是沉重,“不清楚,这要去了才知道。”
与此同时。
骆家办公室,骆成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爷爷,你放心,我这次做的收音机生意肯定能成,红星制造厂的销售科厂长,都约我今天去谈了细节问题了。”
骆老爷子没说话,他皱眉,“收音机可不像是电子手表,这投资太大了。”
“就是投资大才好啊。”骆成霞是真被周闯和孟枝枝给弄怕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投资大了,才能和周闯和孟枝枝避开啊。不然,爷爷,您还想我被他们压着打啊?”
三分厂的失败,让骆成霞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阴影。
骆老爷子还是没吭气。
骆成霞把合同递过去,“你看这是合同,今天我和竞争对手一起去红星制造厂谈判,你想啊,整个羊城除了周闯和孟枝枝,我骆成霞还怕过谁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几分怂,“我不和他们抢生意,我就做贵的生意,我就不信避不开他!”
至于一个小小的竞争对手,打败他们轻而易举。
作者有话说:枝枝:呵呵
周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