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石山的话, 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何政委还是周涉川,甚至是当事人邱团长,都震惊坏了, “肖石山, 你怕是神经病吧。”
“结扎的五块钱你还要拉人头, 帮你平均啊?”
“还两块五, 你看我像不像二百五?”
他人好好的结扎做什么??
“看你就外行了吧。”肖石山振振有词, “你是不是不行?”
“我就问你, 是不是不行?”
这话邱团长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偏偏他媳妇还在里面说, 这让邱团长很是下不来台。
邱团长不回答,偏偏肖石山又开口了, “你想不想变好”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这是能不能的问题。
肖石山一气呵成, “我问过周野的情况, 他和我们很像, 但是他骟了两次后就好了。”
“我也去问过沈大夫,沈大夫说周野不是个例, 按照我们这种情况反正也没办法了, 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试下周野的这个办法。”
“说不得就好了呢?”
“毕竟关乎着后半辈子的生活。”
隔壁周野刚起来,他爬墙头跳了下来, 神清气爽,就是唯独跳的太狠了,腿脚有些软。
不过他跳下来的时候, 却足够精彩。
他扬着下巴,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我好了。”
“以后你们说不行的时候, 可不能把我给带上了。”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连带着邱团长都忍不住道,“你好了?”
周野一抹头发,那动作要多油腻有多油腻,但是架不住他长了一张特别俊俏的脸,“好了。”
那好了二字,字字铿锵。
邱团长有些羡慕,心里也在犯嘀咕,难道他真的要去试下周野这办法?
可是也太痛了吧。
骟一次,复通一次,然后才会有一定的几率可能变好。
光想一想就痛啊。
邱团长很快就打了退堂鼓。
肖石山, “你不试下吗?”‘
“反正我是要试下的,赢了就皆大欢喜,万一输了,大不了就是挨一刀子,反正我种子不行,也无所谓了,最差的结果也不就是那样。”
瞧着肖石山的模样,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邱团长还在犹豫,他没说话。
周野神清气爽,他问周涉川,“有吃的吗?我好饿。”
周涉川抱着孩子指着屋内,“我早上打的早饭有多的,去吃吧。”
周野哎了一声转头进屋。
他一进去,原本还在商量着的嫂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等周野拿了馒头出来了,孟枝枝瞧着他眼底青黑,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路有些打飘。
孟枝枝唇角扬了下,就知道昨晚上闺蜜过上好日子了。
旁边的许爱梅也扫了一眼,笑了笑,“周野,你和明珠昨晚上这是圆房了?”
周野脚步一顿,他不明白这种事情许爱梅怎么能看出来,他回头,“嫂子。”
“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爱梅开黄腔,“看看你走路虚的模样,以前你走路可是后脚跟着地的,每一步下的都很稳,再看今天腿肚子在打飘吧?”
结婚的女人真厉害。
周野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他人倒是还好,哈哈笑。
笑完了以后,林慧芳有些羡慕,孟枝枝和她说,“事在人为,你可以先去磨邱团长答应下来。”
“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想歪招了。”
林慧芳,“歪招?”
孟枝枝嗯了一声,趴在她耳边低语了片刻,旋即这才放平了语气,“不过这是走投无路的办法,林嫂子,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建议你这样走的。”
林慧芳点头,有些难为情地道了一声谢谢。
等林慧芳离开后,许爱梅问她,“林慧芳会这样做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林慧芳特别想要孩子。
那眼神都快胶着了起来,全程都黏在平平和安安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孟枝枝摇头,“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就取决于她有多大的决心要小孩了。”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在烤火打牌的时候,赵明珠这才姗姗来迟,孟枝枝瞧着她气色有些惨白。
“怎么了这是?”
她把孩子给了周涉川,自己则是拉着赵明珠去了后面,两人说些体己话。
赵明珠,“别提了。”
“周野才开荤,一晚上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不下来。”
“把我给撞的人都快散架了。”
这话也太糙了啊。
赵明珠敢说,孟枝枝都不敢听,她轻咳一声,“那他那方面还合格不?”
赵明珠挑眉,“那何止是合格啊,简直是要人命。”
孟枝枝笑了笑,“好日子来了,吃的这么好,你还挑剔?”
这倒是,赵明珠不吭气,“枝枝。”
“嗯?”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我感觉周野比咱们之前大学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男模还厉害。”
她和闺蜜上学的时候,都是母胎单身,但是架不住视频上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推送啊。
一来二去,她俩还曾许愿过改天发达了,给闺蜜点男模。
结果这男模倒是没点上,睡了一个比男模还标志的男人。
孟枝枝偷偷地笑不说话。
赵明珠用肩膀撞了下她,“姐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吃的这么好?”
孟枝枝哈哈笑,就是不回答。
那就是了。
赵明珠喃喃道,“我虽然不是色胚,但是也要说一句实在话,家里的男人就是好用啊,干净方便还不要钱。”
“点男模多贵啊。”
她和枝枝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自己吃的。
孟枝枝笑,“行了行了,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你吃的很好,不用炫耀了。”
*
正月初十这天,肖石山利索的找到了沈大夫,做了结扎。可惜他没能拉到邱团长来,拿到半价结扎。
但是好在他是沈大夫的第三位患者,沈大夫出于各方面考虑,还是给他免费骟了。
万一真要是算坏一点,起码也不能找他事不是?
等做完手术出来,沈大夫冲着肖石山说,“回去后三个月不能同房。”
“等恢复好了过来我给你检查下。”
肖石山嗯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出来,牛月娥就在外面等着他了,她瞧着肖石山这样,忍不住埋怨道, “你这是何苦呢?”
肖石山没说话,只是强忍着痛,“有条件我们就生一个,没条件就算了。”
但是看到了机会,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啊。
肖石山结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家属院,饶是孟枝枝听到了都有些恍惚,“看来老肖这是下了血本啊。”
真的是让人震惊。
这消息传到了邱家,林慧芳催邱团长,“你真不去结扎试下?”
邱团长嗯了一声,“不去。”
林慧芳若无其事,“那算了。”
转头走进屋内,把门一关上,从床头柜里面拿出几个计生套,用针挨个扎了过去。
确保每一个计生套都被扎了四五次后,她这才放弃。
她就赌。
赌老邱的子孙没死完。
总有一个漏网之鱼能够让她等到。
*
过了正月,羊城那边打来了电话,是周闯直接打到了话务室。孟枝枝还在家里猫冬呢,黑省的冬天是真冷,家里要不烧炕,要不烧炭盆子。
没有炭盆子,孟枝枝真是觉得自己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太冷了太冷了。
俩孩子也都穿成了一个熊,晚上睡觉都要脱五六件才能脱完。
孟枝枝也差不多,手被冻得通红,一天到晚几乎都是冰凉的,她朝着赵明珠感慨,“要是能去南方过冬就好了,起码不至于这么冷。”
赵明珠,“你想去?”
孟枝枝点头,她反问,“你不想现在穿短袖穿外套吗?”
她现在穿的自己都觉得磕碜。
秋衣毛衣马甲棉袄,秋裤毛裤大棉裤。
实在是不抗冻啊,而且这个年代也没暖气片,全靠炕和意志力。
赵明珠,“去南方吧。”
“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话务室那边过来通知,说是有电话找。孟枝枝把孩子交给了赵明珠帮忙带,她自己穿着大棉袄子迅速地跑了出去。
等到话务室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搓搓手,哈出了一阵白气,“同志,谁找我?”
“这个电话,等五分钟会再次拨打过来。”
孟枝枝点头,等了两分钟左右,电话便再次响起来了。
是周闯的声音,孟枝枝说了一声,“喂,我是孟枝枝。”
周闯立马说道,“大嫂是我,周闯。”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惊喜,“我们要吞并三分厂了,想请你过来把把关,谈谈合作。”
孟枝枝,“这么快?”
她还以为最快到年终去了,却没想到这才年初正月还没过完,就已经有消息了。
周闯嗯了一声,“开始骆家还给三分厂支援,到了后面年底那一波,我们厂子的订单爆了,彻底把三分厂之前的订单的都抢走了不说,连带着工人也都抢了过来。”
“三分厂现在属于空壳子,有厂子,有机器,但是没订单,这就导致了骆家对他们的帮扶是往水里扔钱,到头来打水漂。”
“正月十五一过,骆家偷偷来找人算了一卦,说是三分厂不利于骆家的发展,所以他们便正式对外把三分厂出售了。”
孟枝枝听到这话,总觉得有些熟悉,“骆家找人算卦的事,你掺和了没?”
果然,知他者大嫂也,周闯小声说道,“我在里面塞钱了。”
自然是加快了速度。
难怪。
按照孟枝枝的计划来看,就算是三分厂没了订单,但是有骆家支援,这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支撑个半年没问题,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做的干净吗?”
孟枝枝问了一句。
“干净。”
“是个香江来的大师,给骆家看完后便直接回香江了。”
为此,他还付出了一大笔的钱,当然对于周闯来说,这一笔钱怎么看都是值得的啊。
孟枝枝,“做的漂亮。”
果然生意场上就是尔虞我诈,周闯如今就学的很好。
“什么时候谈合同?”
“最好是越快越好。”
孟枝枝点了点头,“那我买最快的车票。”不过要挂电话之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周闯,羊城那边好找房子吗?”
周闯还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这次过去想把俩孩子一起带过去,黑省太冷了,俩孩子天天哪里都去不了,每天在家关疯了。”
周闯其实不建议,他想了想,“房子有肯定能找到,但是大嫂,你过来是忙工作的,一旦忙起来估计是顾不上孩子的。而且这一路要四天四夜,孩子太小了,在车上也不现实。”
他这话一说,倒是瞬间让孟枝枝清醒了下来,“行,我考虑考虑看看怎么弄。”
她开始是真想带着俩孩子去羊城温暖一下的,但是这四天四夜,带着孩子在车上也是真吃不消。
而且还是俩孩子。
算了。
挂了电话孟枝枝就已经打消了带孩子一起出门的心思。
她回到家后和赵明珠一说,赵明珠也说,“你是不是疯了?”
“你去羊城还想带着俩小崽子?”
“孟枝枝,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
孟枝枝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好了好了,脑子不进水了,不带他们两个了。”
只是瞧着关在家里出不去的俩孩子,她到底是心疼,“那我们都走了,这俩孩子怎么办?”
她在家的时候,孩子无聊还能爬到她身上和妈妈玩,她一走这俩孩子可没靠山了。
赵明珠听得翻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爸不在,他奶奶不在,他们是后爸后奶奶啊,至于出个门就这么不放心吗?”
孟枝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态。
以前没当妈的时候,也没说多喜欢孩子。
刚当妈的时候,每天都想逃跑,想要自由,崇尚自由。
但是当久了以后,孟枝枝发现不是孩子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这俩孩子了。
她不说话 。
赵明珠真是呼呼的,“你别当妈了以后,就一脸妈样啊。”
“你是当妈的,但是你先是孟枝枝,随后才是当妈的。”
她去帮孟枝枝收拾东西,“现在搞钱不认真,你还指望你孩子将来能亲你?”
“你放心,你孩子将来肯定更喜欢那个有钱的妈。”
这是实话。
孟枝枝其实也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实归现实,她点头,“行了行了,收拾东西,别骂我了。”
也只是一瞬间的母爱泛滥,但是真搞事业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就是了。
收拾完东西等晚上周涉川回来,她便迅速和周涉川把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下,“孩子这边你多带点,下班回来瞧着他们要是不开心,你就喊了文君文武过来和他们一起玩。”
“家里多买些糖果花生什么的,他们自然就肯过来了。”
周涉川低眸看着她,眼神满是温柔,“我知道。”
“孩子这边有我,家里有我。”
周涉川好像一面宽阔的大海,这给孟枝枝一种错觉,好像周涉川什么都能包容她一样。
孟枝枝,“周涉川?”
她抬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周涉川在给她装钱装票这些,闻言,他回头,“怎么了?”
“我这一走恐怕就又要二十天了。”
而且还是最少二十天。
周涉川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笑了笑,“枝枝。”
“平平和安安有一对有本事的父母,我只会高兴。”
他的枝枝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家,他会养着她的。只是他的工资是死工资,可能日子没那么好,过的清贫一些,但是一家人在一起。
“你如果出去想搞事业,我也不反对。”
周涉川说,“一个家里面,两个人努力比一个人努力好。”
“我时常担忧自己哪一天会被驻队精简了。”他是真的考虑过未来的,真到那一天的时候,他怕自己没本事,也养不活家里人了。
而如今孟枝枝若是能多一条路,对于周涉川,对于这个家来说,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这一刻,孟枝枝是深深地感受到了,有个成熟伴侣的好处了,他不会剪断她的翅膀,还能鼓励她往前走。
还会告诉她,家里这一摊子不要担心,有他在。
这对于孟枝枝来说,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孟枝枝轻轻地抱着了周涉川,她没说话。
周涉川也没说话。
好一会她才喃喃道,“周涉川,我以为你会反对。”
周涉川抬手摸摸头,他特别喜欢孟枝枝的头发,很浓密也很细软柔顺,摸在手里跟绸缎子一样,很是舒服。
“为什么要反对?”
孟枝枝,“家里有两个孩子啊,才一岁多点,我出去一走就是这么久,孩子没人管,家也没人管。”
周涉川失笑,他唇角微扬,“不至于。”
“哪里没人管,家里不还是有我吗?”
“再不济还有妈,如果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把玉树也喊回来,他那边学校放学早,周末还休息,你看枝枝家里有人,你不用担心家里的这些。”
有他在,一切都会解决。
“如果人手还是不够,我到时候付钱给许嫂子,让她白日里面过来给妈搭把手也行。”
“你只管往前走。”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酸酸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见到了太多不好的婚姻,和不好的丈夫。
以至于她如今遇到了周涉川,这样正常的丈夫,她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有人管后方的感觉还是好。
孟枝枝贴着周涉川的胸膛蹭了蹭,“周涉川,谢谢你啊。”
她在家不上班的时候,周涉川支持着她。
她准备去外面干事业的时候,周涉川还是支持着她。
对于孟枝枝来说,结婚能遇到周涉川这样的人,是真的挺幸福的。
这一晚上,两人折腾了半夜了。
可能是知道要离开了,也可能是知道一时半会见不了面。
又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到了最后一刻,两人几乎是抵死缠绵,脑袋一片空白。
当达到顶峰的时候,孟枝枝红着眼圈,蜷缩着脚趾,完全不想动了累瘫了。
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那事之后她就完全放空了。
脑袋也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但是身上还是黏糊糊的,孟枝枝抬眸看向周涉川,软绵绵地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老公喊的,周涉川浑身一僵,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马上来。”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叫她喊老公的孟枝枝。
孟枝枝瞧着周涉川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钻在被子里面困乏的厉害。
周涉川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周涉川揭开被子用着热水帮她擦了擦身体后。
刚要把毛巾收起来,结果发现孟枝枝睡的香甜,他便舍不得走了,就那样光着膀子站在炕边,仔细看了看。
越看越喜欢,他索性把盆子放走,转头也钻到了被子里面,抬手抚着孟枝枝的脸,那一双向来冷峻的脸,此刻却满面温柔。
他低头在孟枝枝的额头上亲了下,“枝枝。”
亲一下,喊一声。
“枝枝。”
他有胡子,亲的孟枝枝有些痒痒,她抬手推了下,嘤咛了一句。
周涉川轻笑了一声,动作到底是放缓了几分,他舍不得睡觉就那样,开着一盏小灯,手肘拄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孟枝枝。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隔空描绘着她的眉眼。
“枝枝。”
他的枝枝。
他的枝枝是真的好看啊。
*
隔天一早才六点多,孟枝枝发誓她绝对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当然结婚那天不算。
起这么早是为了赶火车票,也是为了在孩子醒之前她离开,免得孩子醒了,她看着孩子哭舍不得走。
孟枝枝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睡的四仰八叉的宝宝,忍不住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都还是奶孩子呢,才一岁多点,带着婴儿肥,脸蛋肉肉的,白白的,还有着一股很明显的奶香味,睡的满面通红。
孟枝枝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怎么亲不够一样。
还是周涉川提醒她,“枝枝要到时间了,赵明
珠在外面等你。”
他弯着腰去扶孟枝枝起来,人如弓,姿态端正,五官俊美。
孟枝枝亲完这个亲那个,亲不完根本亲不完。
周涉川完全没想到孟枝枝亲完孩子,还会亲他,他怔在原地,眉目羞涩又温柔,“好了,回来再亲。”
“都给你留着。”
孟枝枝呸了他一口,转头这才离开。她出来的时候,赵明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还提着行李,瞧着那神色有些百无聊赖。
倒是周野满脸不舍,“你真要走啊?赵明珠。”
“我才刚好呢。”
这一个月里面除了赵明珠来例假之外,几乎每天都是最少两次的节奏。
她这冷不丁的要走个把月,周野是真舍不得啊。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舍不得赵明珠,还是舍不得赵明珠的身子了。
赵明珠没理。
周野忍不住碎碎念,“你能不能不走啊?”
少年眉眼精致,肤色白皙,眼圈的红晕无一不在诉说着不舍。
这让赵明珠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出去要工作呀,周野。”
她也难得不再跟冲天炮一样,“你去上班我都没缠着你,让你不要上班每天在家陪我。”
“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工作,也会有自己的事业。”
周野心说他不要。
他甚至都不想上班,只想一天到晚就和赵明珠一起,永远不分开。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无奈,她是舍不得孩子。
轮到赵明珠和周野倒是好了,是周野舍不得赵明珠,但是她瞧着赵明珠就没有半分不舍。
果然。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孟枝枝过来后轻咳一声,周野立马恢复了平日阴沉的模样,“你走吧,一路注意平安,你放心,我是不会再想你的。”
和之前那个黏黏糊糊的周野,完全是两个人啊。
孟枝枝心说,周野不去唱大戏真是太可惜了。
等他们上了车子,孟枝枝和赵明珠坐好后,她顺着赵明珠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周野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那么冷的天气,站在寒风里面动作都没变下,瞧着那目光都在紧紧地盯着车子。
孟枝枝调侃了一句,“明珠啊,你家这弟弟还挺粘人啊。”
赵明珠摆摆手,“别提了。”
“大门口的门槛都快被磨秃了。”
孟枝枝,“???”
孟枝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赵明珠这才在跟她开车在啊。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赵明珠,这是在外面,不是在无人区。”
赵明珠无所谓,“反正车上就我们三个人。”
“周涉川是你男人,他也不是外人,让他听了也无妨,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目光一扫,笑容暧昧,“我就不信你的大门口没被磨秃。”
孟枝枝,“……”
周涉川,“……”
周涉川差点连方向盘都有些握不住了,他轻咳一声,假装没有听见。
还是孟枝枝私底下拧了赵明珠好几次,赵明珠这才闭嘴。
真是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敢乱说。
好在到了火车站和周涉川告辞后,孟枝枝转头就冲着赵明珠说,“你下次说话悠着点。”
还有外人在呢,怎么就敢这样乱说话。
赵明珠,“话糙理不糙。”
她拿着车票过检,这才逃掉了一马。
孟枝枝这才放过了她,她们算是始发站,火车上没多少人,二人找到了自己的卧铺,便躺着休息。
没了外人,赵明珠这才叫做一个无人区,“你知道吗?枝枝,你知道吗?做鸡都没我惨,做鸡还有休息日,我没有。”
“我没有啊。”
她简直是义愤填膺的,“自从周野开荤了,满脑子都是这档子事情。”
“我都怕他精。尽。人。亡。”
孟枝枝捂着耳朵,“并不想听。”
“那你和我说你和周涉川的事?”
孟枝枝,“不想说。”
“他那方面厉害吗?”
不等孟枝枝回答,赵明珠就自言自语,“我瞧着他身板比周野还猛几分,按理说应该是对的。”
“不知道有二十厘米没。”
“反正我家周野是没有的,不过虽然长度没那么长,但是应该算是比较持久的。”
孟枝枝微笑,“赵明珠。”
“你见过别的男人吗?”
“没呢。”赵明珠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就周野这一个男人,这不是没比较吗?所以才和你对对口风。”
孟枝枝,“吃的挺好。”
就这四个字。
赵明珠瞬间明白了,“成了成了,我知道了。”
“大黄丫头。”
但凡是换个地方,她和枝枝都吃不到这么好的。
如今来看,也不是全然都是坏事。
火车上,孟枝枝真是被赵明珠给缠死了,翻来覆去都是周野和那档子事。好在卧铺里面来了其他人,赵明珠这才收敛了几分。
孟枝枝问她,“赵明珠,你是不是喜欢周野啊?”
赵明珠冷笑一声,“我喜欢他?”
“那我不是惨过做鸡?”
得!开窍了,但是还没彻底开窍。
孟枝枝心说算了,做都做了,还怕以后不喜欢吗?
三天后抵达到了羊城,刚一下火车迎面就是一阵热浪。要知道孟枝枝身上穿的可是棉袄子啊,她刚从零下十几度的黑省,来到了气温足足有二十多度的羊城。
孟枝枝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棉袄!
要不是地方不合适,她连身上的棉裤也要脱了,她知道羊城暖和,但是绝对没想到竟然暖和到这个地步啊。
这怕是都有二十五度吧。
别说穿长袖了,就是穿短袖也是没问题的。
她脱,赵明珠也脱。
赵明珠比孟枝枝胆子大,拉着孟枝枝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连带着外面的大棉裤也脱了。
孟枝枝瞧着她脱裤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周围看。不过还好,这个地方没人,她压低了嗓音,“明珠,你疯了?”
在这里脱裤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看到。
赵明珠挑眉,哈哈一笑,大棉裤一扒,露出了里面的九分裤,“我没穿秋裤,直接穿了外裤套在棉裤里面,真要是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这就很赵明珠了。
脱了大棉裤,赵明珠真是一身清爽,“果然,过冬还是要南方。”
在北方过冬简直是自讨苦吃。
“你脱不脱?”
孟枝枝摇头,“我忍忍。”
她到底是没赵明珠这般大胆的,不过也没事。过一会周闯接她们回去,她就上下的衣服一起换掉。
好在周闯早早的就在车站外面等着她们了。
不过是小半年没见,周闯竟然发达了,他竟开着一辆破破的桑塔纳。
他腿也好了,如今站在桑塔纳车窗外面,穿着一件很合身的白色衬衣,下面一条黑色西装裤。
明明才几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青涩好像褪完了,只余下了稳重和利落。
还有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气质。
经过这一场风波后,周闯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也让他从一个倒爷,变成了一个生意人。
孟枝枝顿了下,这才和赵明珠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大嫂。”
人还没到,周闯就已经迎了过来,很自然地把行李都给接了过去,“这一路辛苦了。”
孟枝枝低头瞧着他走的那一幕,便问了问,“腿好完全了?”
周闯,“早好了,后面走路不利索,去医院做了个复位后,走路都正常了。”
孟枝枝瞧着周闯大的样子,人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是瞧着精气神却更饱满了。
在往桑塔纳旁边一靠,这完全就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你买车了?”
要知道这可是七十年代的桑塔纳啊。
周闯摇头,“这是厂子的车子,朝人借的二手车,租一天十块钱。”
孟枝枝掐着指头算,“那一个月不就要三百?”
“哪会?”周闯笑了笑,打开车门,“大嫂,你觉得我会这么舍得吗?”
“也就是平日出去谈生意需要撑场面的时候,我才和人租的,租金一天是十块,押金一千块。”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够付得起的。
孟枝枝,“不错不错,有生意头脑。”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到了二分厂宿舍楼,周闯把车子停在楼下,他下车给孟枝枝和赵明珠开了车门。
简直是一气呵成。
这流畅的速度,让孟枝枝都瞠目,“你经常给人这样做?”
周闯苦笑,“大嫂你这都能看出来啊。”
送了孟枝枝上楼,他这才说道,“为了拿下三分厂,我认识了一个当地的领导。”
“他要是有急事就会联系我,我给他当司机四处送他去开会什么的。”
“前后用了三个月。”
说到这里,周闯凝视着孟枝枝的眼睛,“骆家松口了。”
也不光是订单问题,二分厂如今有能力抢订单,可是骆家的人如果执意要把三分厂关门,或者是做其他的。
周闯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是外来户,但是骆家是地头蛇。
孟枝枝顿了下,她倒是有些心疼,“那这几个月你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听到周闯的耳朵里面,却莫名的有些想哭。
他嗯了一声,“是有些辛苦不过都过去了。”
“驻队那边有关系,这让骆家不敢轻易的动我,但是同样的我也不敢轻易的去找驻队帮忙。”
人情如纸,用一次薄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周闯自然不会去找驻队帮忙。不过好在,他认识了一个贵人,对方拉了他一把。
骆家松口。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三分厂早晚会成为二分厂的附属。
孟枝枝听完,她摸摸头,语气温柔,“辛苦了。”
“剩下的谈判合同交给我。”
阳光下,她的眉眼恬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
这让周闯身上的重担都跟着一轻,他点头,“大嫂,剩下的拜托你了。”
“我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三分厂。”
孟枝枝嗯了一声,“交给我。”
羊城还有些热,孟枝枝带过来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不过,羊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衣服。
当天下午,她便和赵明珠去市场上买了两套衣服,她买了一件白色西装,西裤,脚底下换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头发全部扎起,露出一张芙蓉面,当真是漂亮极了。
赵明珠买了一件宝蓝色真丝衬衣,衬衣扎在牛仔裤里面,一双长腿又细又白,这身材真是绝了。
说实话,就孟枝枝和赵明珠站在一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走了。”
“今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孟枝枝一喊,周闯猛地回神,“大嫂,二嫂,你俩今天这也太漂亮了,我估计你们一出现,就能把骆家的人给震住。”
孟枝枝挑眉,“借你吉言,今天争取一次就把三分厂给吞并了。”
他们到的时候,骆家人已经在办公室的等着了。这一次还不止骆成霞一个人,还有骆科长,骆成君。
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对方拄着拐杖,瞧着气势不凡。
“还没来吗?”
骆成霞是个急脾气,她有些等不及了。
骆成君看了看手表,“今天约好的是九点半见面,现在是九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是他们骆家人来的着急而已。
骆家老爷子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睁开,瞧着气势很沉稳。
“他们那边今天谁来谈?”
“应该是周闯。”
“没提前查清楚吗?”
声声质问,这让骆成霞下意识地低垂着头,“现在周闯把身边的人都给换了,他几乎是独来独往,所以很难查到他的贴身信息。”
骆老爷子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顿时闭嘴,“来了。”
“一会好好谈。”
说到这里,他警告地看向骆成霞,“之前我让你向他示好,你一直傲着,如果今天还是这样,骆成霞,你别回骆家了。”
骆成霞听到这话,她脸色瞬间煞白。
她也知道三分厂这件事,没处理好给家里添了大麻烦,以至于连带着爷爷都跟着连累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爷爷我知道的。”
话落,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当然周闯也只是表面上的礼貌意思意思。
“请进!”
话落,孟枝枝,赵明珠还有周闯以及刘厂长,四人都跟着走了进来。
说实话,当孟枝枝和赵明珠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了几分。
实在是两人太漂亮,也太耀眼了。
骆老爷子在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的长相后,他在心里叹口气,难怪之前成霞私底下和周闯说,嫁给他。
对方会不同意了。
家里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嫂子,也很难看上外面的女同志啊。
想到这里,骆老爷子顿了下,他笑了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周闯同志,这两位是?”
周闯第一次见骆老爷子,他心里有了猜测,“这是我大嫂孟枝枝,二嫂赵明珠。”
他估摸着是骆成霞回家搬救兵了。
当然,他也回家搬救兵了。
他的救兵比骆成霞的救兵年轻多了。
骆老爷子主动伸手,“你好,两位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在这种谈判的情况下,让两位女同志来,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孟枝枝微笑,“你好。”
注意是你好,而不是您好。
骆成霞皱眉,“他是我爷爷,孟同志,还请放尊重一些。”
孟枝枝语气平静,“骆厂长似乎忘记了,我们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
“请注意我们不是来认爷爷的,而是谈判吞并了三分厂的。”
“在这种情况下,请骆厂长放尊重一些。”
骆成霞还想说什么,骆老爷子呵斥了一声,“成霞,不得无礼。”
“我家这孙女被惯坏了,还请孟同志不要介意。”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老爷子,在家怎么惯孙女都可以,但是在外面若是惯着,那社会上的人自然会教她做人,你说是吗?”
这可真是一开口就是针尖对麦芒了。
骆老爷子转动着手里的拐杖,他平息了片刻,“孟同志说的是。”
这还真是少见的低声下气了。
后面的骆成君瞪了一眼骆成霞,有些埋怨她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至于爷爷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低声下气。
骆成霞向来骄傲的眉眼,此刻都跟着耷拉下去。
骆老爷子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
“想要吞并三分厂,让三分厂成为二分厂的子厂,但是这是要花钱的,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骆老爷子拉着骆成霞到了前面,他语气冷静,“三分厂我可以作为我骆氏女的嫁妆,免费送给你们。”
“我只有一个条件。”
“周闯娶骆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