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邱团长到最后还是逃走了, 不过他逃走的代价确实很大,脸上脖子上被抓了好几条血印子。

都出了门,邱团长还觉得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疼, 他骂了一句, “凶娘们!”

刚骂完, 林慧芳就扔了一个搪瓷缸砸了出来, “骗子!”

说什么爱她, 结果到头来却不肯结扎。

搪瓷缸咕噜噜滚到了邱团长的面前, 他缩了缩脖子, 一脚踹了上去, “走你!”

踹完就跑。

至于家里的那个年轻母老虎,他是管不着了。

不过他这一顿打不能白挨啊, 邱团长转头怒气冲冲的跑到周家去, 不行, 他要去找周涉川去算账。

他怎么能打破市场行情呢?

整个驻队都没有男人去结扎, 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搞的他现在挨打不说, 家里也一团乱, 夫妻不和。

邱团长越想越觉得这事怪周涉川啊, 他还没进周家小院儿,站在门口就扯嗓子喊, “周涉川,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好家伙。

周涉川没出来,陈师长倒是出来了, 他双手垂在在裤缝两侧,脸色威严,“邱团长, 好大的威风啊。”

这话一落,邱团长就吓了一跳,他咽了下口水,“陈陈陈,领导,您怎么在这里啊?”

不是,难道周涉川私底下绕过他,巴结了陈师长?

这也太可恶了!

陈师长,“你调查我?”

邱团长擦汗赔笑,“怎么能呢?我就是好奇。”

陈师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淡漠道,“邱团长你这个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喜欢到别人家门口大吼大叫。”

说完这话,他就转头进屋了,明嫂子看了邱团长一眼,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许爱梅瞧着邱团长满脸的抓痕,她真是格外好奇啊,疯狂想吃瓜,但是却不好问,好在邱团长自己开口了,“你们怎么都在周家?”

许爱梅在这里的话,那何政委肯定也在。

许爱梅有心把他勾进去,便说,“孟枝枝今天做了铁锅炖野鸭,还做了红油辣子火锅,我们都来沾下她的口福。”

邱团长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双脚顿时跟生根了一样,他整理了下衣领子,“那应该也还差我这一个人吧。”

这话真是不要脸。

许爱梅到底是没骂出来的,邱团长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只是头顶着满院子的尿布,他皱着眉头一个个撩开走了进去。

周家还挺热闹,周野和周玉树在摆桌子,周涉川在和陈师长聊天,明嫂子和孟枝枝一起在逗孩子。

“这俩孩子长的真俊。”

孟枝枝刚进屋给俩孩子喂完奶,不太够吃,又一人补了三十毫升的奶粉。

她笑了笑,“借您吉言。”

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刚喝完奶有些醉奶了,眼睛虚虚的闭着一脸享受。

明嫂子瞧着是真喜欢,挨个摸了摸衣服,最后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小孟,你是个有福气的。”

一是自己会生,一生就生了个双胞胎。

二是周涉川是个疼老婆的,前脚老婆刚出月子,后脚就去结扎,这种男人整个驻队也找不到几个来。

孟枝枝笑了笑,“我看您才有福气,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陈师长最是敬重您。”

明嫂子难得笑容多了几分,“我和老陈是少年夫妻。”

难得夫妻是少年,所以她很看不上男人发达了就换老婆的那些人。

孟枝枝秒懂,“真羡慕你们。”

明嫂子,“你和周涉川还不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心说他们算吗?

明嫂子,“怎么不算,两人都年轻结婚,有了喜欢的孩子,这就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抿着唇笑,她瞧着孩子睡熟了,便把孩子放在床上,转头和明嫂子出来。

这会厨房也忙完了。

铁锅炖野鸭因为份量足,剁了两只野鸭不说,还切了不少土豆子进去,所以这一锅足足盛了满满一搪瓷盆,这还有些盛不下,又单独用搪瓷碗盛了一碗拿出去给孩子们吃。

除此之外,明嫂子来的时候,还拎了半斤新鲜牛肉过来,在这个时间点来说,这新鲜牛肉可是稀罕货啊。

赵明珠接过新鲜牛肉,全部片成了片,打算下火锅吃。

许爱梅带回了粉条过来,还扯了好多大葱。

这下好了,周家这个八仙桌都有些放不下了,一盆子的铁锅炖野鸭,一个铜炉火锅烧的咕嘟咕嘟冒泡,一大盘子的鸭肠,一盘子鸭胗。

当然,鸭血才是重点,鸭血足足装了两大搪瓷盘,而且还都堆满了。一筐菠菜白菜,豆腐豆芽,一筐粉条,一盘现切牛肉。

说实话,当大家都落座后,陈师长瞧着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真是比过年吃的还好。”

这话一落,陈红梅有些紧张,她怕大领导在敲打他们家。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粮食紧张。

哪里料到孟枝枝很是冷静,她笑眯眯道,“还是沾了明嫂子的光,要不然哪里能吃得上牛肉呢?”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牛肉。

一句话便化解了危机,明嫂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朝着许爱梅点点头,难怪爱梅一直在私底下和她说,孟枝枝这人很聪明。

她瞧着确实。

“我就提供了个牛肉,这野鸭我听说是赵同志打的?”

赵明珠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她点头,“用弹弓打的。”

“一弹弓一只?百发百中?”

问这话的是陈师长。

赵明珠点头,“称不上百发百中,不过准头还行。”

陈师长若有所思,“那你明天抽空来下我们靶场试下。”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周涉川神色微顿。

邱团长一脸震惊。

周野有些紧张地看了过来,他在中间解释,“领导,我爱人从来没有摸过枪。”

“没关系,就去试下而已。”

陈师长看向赵明珠,“赵同志敢试下真枪吗?”

这可和弹弓是不一样的啊。

旁边的邱团长立马说道,“领导,这恐怕不合规吧。”

“毕竟,小赵是女同志。”

赵明珠本来不想去出这个威风的,但是邱团长这一说,她心里就不高兴了,“人家主,席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邱团长可是在看不起我?”

邱团长无话可说。

“小赵说的是,女人也不比咱们男人差,让她去试下而已,也不影响。”

这下,邱团长也不好反对了。

陈师长冲着周涉川说,“你是我们驻队神枪手,明天上靶场带带小赵。”

周涉川点头。

明嫂子摆手,“好了,老陈,本来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你非要谈工作这下好了,这么好的饭菜都凉了。”

也就只有明嫂子治得了他。

陈师长笑了笑,“是我的不好。”

他一落座,大家都跟着落座下来。

周家凳子还不够,赵明珠和许爱梅都从家里拿过来凳子,甚至连桌子也拿过来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这下坐的叫一个满满当当。

“开饭了!”

这话一落,大家几乎所有人都把筷子,伸向铁锅炖野鸭,野鸭肉炖耙了,颤颤巍巍,夹一口入嘴,裹着大酱的咸,吸入榛蘑的香。

肉质软烂,醇香可口。

“这野鸭肉竟然比鸡肉还好吃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去年我们吃小鸡炖蘑菇,我感觉都没这个入味。”

孟枝枝笑了笑,“小鸡炖蘑菇吃的是鲜,野鸭吃的是辣,还有劲道醇香。”

她尝了两块野鸭肉是真不错啊,不过她更喜欢吃炖的酥软沙沙的土豆,入口即化。

“小孟,你这厨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好。”

明嫂子感慨了一句,她给陈师长夹了两块炖的软烂的鸭肉。

要知道他们家老陈大牙烂了两颗后,就不好再吃肉了,不过今儿的这鸭肉确实做的很好。

非常适合他们自家老陈。

陈师长还有些害羞,觉得老伴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他夹菜。

明嫂子,“都是结婚带口的人,谁笑话你?”

这倒是。

孟枝枝说,“我还羡慕你们感情好呢。”

这下好了,许爱梅得到了机会,她顿时把话题转到闷头吃东西的邱团长身上,“我记得邱团长和林同志感情也很好。”

“今天怎么没和林同志一起出来啊?”

火花四溅。

她一开口,明嫂子就摇头,何政委想拽自家婆娘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家吃。”邱团长嗦了一根鸭翅膀,肉质软烂脱骨,味道喷香,真好吃啊。

“那邱团长你脸上的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许爱梅捂着嘴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贴脸开大,“该不会是被林同志给挠的吧?”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何政委私底下掐了自家婆娘好几次。

许爱梅甩开他的手,当做没看见。

真当她是白白让邱团长进来吃饭啊。

看她不笑话死他。

邱团长这人也坦然,“被我家小林挠的。”说到这里,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周涉川,“还不是怪周涉川,非要结扎,非要结扎,还让我家小林知道了。”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我家小林跟我说,我不结扎就是不爱她,你们说这合适吗?”

“结扎怎么和爱人就相提并论了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听见火锅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没有人敢吱声。在饭桌上提这事情好像不好啊。

偏偏,邱团长自己没那个自觉,他愤恨地咬了一口鸭肉,“周涉川啊周涉川,你可把我给坑惨了。”

周涉川可不认这个账,他利落的夹了一块榛蘑给孟枝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邱团长,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我结的是自己的扎,不是你的扎吧?”

邱团长,“……”

好有道理的样子。

陈师长摇摇头,难怪小邱被他媳妇拿捏的那么好,感情是脑子不好。

“吃饭,不提公事。”

邱团长不明白,他扯了扯周涉川结扎的事情,怎么就成公事了呢?

不过好像没有给他时间想太多,因为周涉川,周野,还有何政委几个太不是人了。他们吃的太快了,那筷子都快使出残影了,以至于那搪瓷盆里面的铁锅炖野鸭,很快就见底了。

不行,他也要加快速度。

和他们抢野鸭吃不一样,孟枝枝的心思都在麻辣红油火锅上,她馋得流口水,陈红梅却打了下她的手,“枝枝,你喂奶怕是不能吃辣吧。”

她前脚吃完辣,后脚孩子们吃奶就能辣得上火。

孟枝枝,“想吃。”

周涉川,“我去接一碗热水,涮一涮再吃。”

孟枝枝眼睛一亮,周涉川迅速给她接了一大碗的热开水,孟枝枝就专心去烫鸭肠。

瞧着那弯弯曲曲的鸭肠,明嫂子就皱眉,“这是什么?”

“鸭肠。”

明嫂子很是震惊,“这个下水也能下火锅?”

陈师长也意外,“这玩意儿血淋淋的。”

他说的是鸭血。

这里面甭管是鸭血,还是鸭肠都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孟枝枝,“非常好吃,味道不比鸭肉差。”

她自己烫了一勺子鸭血进去,转头又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红汤里面七上八下一涮,那鸭肠瞬间卷成脆生生的圈,吸满了红油辣子,光看着就好吃。

孟枝枝馋死了,却只能在白开水里面涮一遍之后,再去蘸醋,还沾着些许的辣味,又酸又脆,十分爽口。

要是再辣点就好了,见她吃的心满意足,明嫂子和许爱梅两人都夹了一筷子鸭肠,放在锅里面。

孟枝枝叮嘱她们,“烫十秒就够了,再烫就老了不好吃了。”

明嫂子默数十秒便捞了起来,她蘸着调料碟试了下,入口脆爽,酸辣可口。

她眼睛一亮,“还别说这鸭肠一点怪味都没有,而且还挂汁儿,真辣啊。”

“但还是真好吃。”

明嫂子一连着试了两次,陈师长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他不爱鸭肠,他吃的是鸭血,咬在嘴里滚烫嫩滑,竟然像豆腐脑,裹着麻辣鲜香在嘴巴里面炸开,这让陈师长都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吃!”

他是个会吃的,而且牙齿不好,这鸭血刚好适合他。

见他说好吃,没吃过的其他人也试了下。

何政委吃不得辣,吃鸭血他辣的直嗦舌头,却忍不住接着继续吃。

赵明珠更是吃的抬不起头,鸭血她爱,鸭肠她也爱,鸭胗她也爱,烫的牛肉卷调料碟,她也好爱。

不行了,今天这一桌子从上到下,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周涉川一边自己吃,还不忘在照顾孟枝枝,他见孟枝枝喜欢吃鸭血和鸭肠,他便迅速跟着烫了起来。

后面她尝了两块牛肉也不错,牛肉滑嫩,入口鲜香,真好吃啊。

他烫孟枝枝吃,她的速度很快,吃的撑的不行,她便起身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先去看着孩子了。”

她吃火锅的时候,俩孩子还在睡觉,她约摸着这会应该要醒了。

大家也都知道她是新手妈妈,都很是能理解。孟枝枝进屋的时候,安安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找人。

孟枝枝一看到她,心都化了,抱起来亲了又亲,“妈妈的宝贝闺女,真乖啊。”

她吃饭安安醒了,也不哭不闹。

这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四十才结束,周涉川让周野帮忙收拾场子,他则是立马进房间帮忙哄孩子。

但是他进来的时候,瞧着孟枝枝和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床头的台灯温柔的照在他们脸上。

周涉川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的睡颜,连带着姿势都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有自己的家了,有老婆孩子了。

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周涉川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孟枝枝和孩子。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希望这一刻能够定格就好了。

宋家。

宋建国掉进了冰层里面,半个身子进去也遭了不少罪,不过他在听到周家今天聚餐,连带着陈师长和明嫂子都去的时候。

他顿时大发雷霆,“牛月娥,你看看孟枝枝,你再看看你。”

“都是嫂子孟枝枝坐月子,都会把八面玲珑,替他男人周旋这些领导关系,你在看看你,每天除了要钱,除了怀疑争吵谩骂,你还会什么?”

牛月娥在给最小的闺女剪指甲,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是厉害,同样的,人家周涉川也有本事,不然你以为孟枝枝一个嫂子,陈师长和明嫂子为什么会过去?”

“宋建国,你好歹也在驻队当了十几年的兵了,我不信你比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家属院这边嫂子的地位有多高,取决于自己男人在驻队有几斤几两。”

“你放心,我就算是上门去请陈师长和明嫂子,他们也不会过来吃饭的,知道为什么吗?”

宋建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牛月娥不会说出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牛月娥就冷笑道,“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陈师长和明嫂子才不会和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来往。”

这话一落,宋建国气的一拍桌子,牛月娥针锋相对,“怎么,我说错了吗?”

“宋建国,你敢打我一下,我明天就去许爱梅那告发你,你放心,我不好过,你的小情人也不好过。”

曾经任劳任怨的牛月娥,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斗鸡,看到宋建国就过去啄两口。

宋建国一想到薛小琴母子无助的样子,他到底是忍了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两口子大吵大闹,三个孩子早已经吓得麻木,不过,大妮他们不在乎宋建国,她们就担心自己的妈妈被气的晚上又一宿睡不着,一个人趴在枕头上哭。

隔壁小房间内,宋绵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她崩溃的捂着耳朵,“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

她明明是来驻队家属院找个好婆家的,可是如今大哥和薛小琴的事情闹开后,所有人都认为宋家兄妹不知检点。

以至于之前还有意给宋绵说婆家的几个嫂子,如今也都沉寂了下去。可是再这样拖下去,她会成为老姑娘的。

宋绵第一次有些慌张起来,既然大哥大嫂靠不住,她要自己主动出击了啊。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和宋家的闹腾不一样,周家这几天都很忙碌,因为全家都在为了周六的满月酒做准备。

最少有三桌客人,桌子椅子碗筷锅碗瓢盆,这些都不太够,所以需要几家做准备。

周涉川一边忙工作,一边操心家里琐碎的事情,孟枝枝则是做完笔记,查漏补缺后,把单子交给了周涉川负责采买邀请客人。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那天杀野鸭留下的鸭毛,被全部收拾了出来,孟枝枝挑选了干净的绒朵,让陈红梅和赵明珠帮忙,用清水反复清洗后,又用白醋水进行浸泡,最后再放在蒸笼里面,用高温足足蒸了四十分钟,这才取了下来晾晒干以后。

成了一簸箕柔软的鸭毛,摸着就特别舒服。

陈红梅还有些意外,“这玩意儿真的能做成衣服?”

她只听过用棉花做棉袄的,还没听过用鸭毛做。

“可以。”孟枝枝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后,找来了劳动布,按照马甲的面料量了尺寸,陈红梅一个晚上就用缝纫机给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把鸭毛填充进去。

一簸箕的鸭毛填充了两个马甲还有多余的,孟枝枝把鸭毛单独留着,打算等马甲尺寸小了,到时候再改一改,把剩下的鸭毛填充进去,还能继续做衣服呢。

“这就成了?”

孟枝枝点头,“就是这样。”

“两个马甲特别厚实。”她做好后,就直接给平平和安安穿上了去,军绿色劳动布羽绒棉袄,穿在身上特别神气。

俩孩子都挥舞着拳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孟枝枝笑了笑,“我们平平安安都要穿新衣服过生日咯。”

“确实好看,而且好轻。”

“穿在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孟枝枝点头,“就是穿着舒服。”

晚上周涉川回来,孟枝枝把羽绒棉袄拿给他看,周涉川还有些意外,“不会跑毛吗?”

孟枝枝摇头,“不会,劳动布很密,没有缝隙让鸭毛绒朵跑出来。”

周涉川摸了摸,“你手可真巧。”

孟枝枝抿着唇笑,“不是我做的,是妈做的。”

“那也是你心思巧。”

“你和老家打电话没?告诉妈我们十二月八号给孩子办满月酒吗?”

周涉川,“明天去打电话。”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趁着晨练休息时间,他便把电话打到了首都胡同供销社去。

过了一会周母过来听电话,“老大?”

她猜测就是,也就老大厚道点,老二就是个野孩子,至于老三已经不是他们家孩子了。

周涉川心情也复杂,“妈,孩子们十二月八号办满月酒,我和您提前说一声。”

周母听到这话,她张了张嘴,“孩子们都还好吗?”

“挺好。”提起孩子周涉川的话难得多了一些,“俩孩子生出来很瘦小,但是月子里面长的好,平平一个月子长到了八斤去,安安也有七斤半了,也很乖。”

“那就行。”

周母干巴巴地说道。

“孟枝枝呢?”

“她也挺好。”

周涉川说,“枝枝让我给家里人寄一些腌过的腊鸭和腊鱼回去,估计到年前你们能收到。”

周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双方都闹成这样了,孟枝枝还惦记着给她寄东西回来。

她点头,“替我谢谢她,不过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我们吃啥都行。”

“把肉留着给孟枝枝吃吧,她奶孩子要吃点好的 。”

周涉川,“有多的。”

周母顿了下,“那你也别寄,周闯很久没回家了,我怀疑他应该会去找你们。”

那孩子向来野心大,也不和他们亲。

周涉川心里有数,“成,如果周闯来的话,我就让周闯给你们带回去。”

挂了电话,周母突然问了一句,“老三还好吗?”

可惜,周涉川那会已经挂电话了,周母问完后,那边电话筒传来一阵嘟嘟声,这让周母轻轻地叹口气。

明明是一家人的,却走成如今这样。

周母是真的后悔了啊,她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老周家的,你家添了个双胞胎大喜事,你打自己做什么?”

周母笑得苦涩,她没接话,心里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啊。

她是有苦说不出!

十二月八号这天周家办满月酒,因为消息提前透露出去了,再加上周涉川也有提前去邀请,所以这天周家来了不少人。

甚至从来不公开参加这种席面的陈师长和明嫂子,也都来喝满月酒了。

当他们一出现,说实话整个周家都安静了下,那天陈师长私底下过来吃饭,到底是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这是公开的场合,这里面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当陈师长他们一出现,大家便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周涉川是抱上了整个驻队,最粗的金大腿啊。

宋家,宋建国和周涉川的关系不好,本来不打算来参加他们家的满月酒的,但是得到消息陈师长也去了。

宋建国一脚踢在门上,冲着牛月娥吩咐,“准备两块钱,我们去喝喜酒。”

驻队这种地方送礼,礼钱送少了转头就会被人议论的。牛月娥难得没有跟他对着干,毕竟给恩人送礼,牛月娥是绝不含糊的。

毕竟,没有孟枝枝给她出主意,她如今也过不上这种升官发财骂老公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可是从老宋家最低等的牛马,一跃成了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女主人。

这里面区别可大了。

“嗯,我这就去。”

宋建国怕她给自己丢人,还嘱咐了一句,“穿的体面点,别再跟个村妇一样上不台面。”

牛月娥冷笑一声没理他。

眼见着他们两口子都要去喝喜酒,宋绵期期艾艾,“大哥,我也想去。”

驻队难得有这种公开场合人多的好机会,宋绵不想错过了。

宋建国拧眉,但是瞧着自家妹妹期待的样子,他到底是放开了,“一起吧,不过一会记得不要惹麻烦。”

宋绵雀跃地点头,“不会的。”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只是,等宋建国一家子来周家喝喜酒的时候,本来热闹的周家瞬间安静了下。

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宋建国竟然还会来啊。毕竟,谁不知道啊,他和周涉川不对付。

宋建国被停职处分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全部被周涉川接了,要不是周涉川仁义,但凡是他使点阴招,怕是等宋建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老周,恭喜你当爸爸啊。”

这人也是能屈能伸。

周涉川本就在招待客人,他点头,“谢谢。”

宋建国去交了礼金,周野今天负责收礼金,看得出来他也是能上得了台面了。

“这是我们家的礼钱。”

他特意拿了两块钱出来,周野收了下来,便往礼单上写了去,“下一位。”

宋建国还想显摆的,但是没想到周野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赶人走了。宋建国总觉得周野狗眼看人低,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刚好后面的人又要上礼,他只能先离开,四处搜寻着陈师长。

陈师长是大领导,他一来就被安排在了堂屋去了。周家本来安排了三桌的眼看着人多了起来,周涉川临时又加了一桌,这才勉强坐下。

周野收礼,赵明珠帮忙招呼,孟枝枝带孩子,陈红梅负责厨房,周玉树帮忙打下手。

可以说办个满月酒,几家人都跟着忙活起来。

甚至到了后面忙不过来,连带着许爱梅都来帮忙了。

宋建国瞧着这热闹的样子,他真是一口后牙槽差点都要咬碎了,他知道今天这一场,周涉川怕是要彻底起来了啊。

林春生和他关系不错,瞧着宋建国的脸色,他拍了拍他肩膀,“老宋,想开点。”

“没办法谁让老周时运好。”

娶了个漂亮老婆,老婆还是城里人一手好厨艺,据说陈师长和明嫂子都来参加满月酒,就是因为馋孟枝枝的那一手厨艺啊。

只能说这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宋建国哪里不知道啊,他就是不甘心,明明他之前和周涉川是平级的,但是照着周涉川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升职了啊。

房间内,明嫂子没找到孟枝枝,便敲门进来了,瞧着孟枝枝在带孩子。

平平和安安特别乖,睡醒了在咬拳头玩,孟枝枝陪着他们就够了。

“小孟。”

明嫂子喊了一声,孟枝枝立马迎了过来,“明嫂子,快进来。”

她一脸温柔,白皙恬静。

这让明嫂子忍不住点点头,她看了下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一进来就是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你一个人在看孩子?”

孟枝枝点头,她笑了笑,“大家都忙着,我月子也没坐完,就只能带带孩子了。”

明嫂子点点头,她低头去看俩孩子,四十多天的宝宝眼睛彻底张开了,眉眼秀气,白白净净,没有鼻涕,没有被风吹过的锅巴脸,瞧着细皮嫩肉,干干净净。

“你把孩子养的真好。”

这一看就是用心养了,不然小孩不会这样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了笑,“当父母嘛,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她和周涉川目前都是这样,所以家里的尿布永远都不够用。

因为孩子但凡是拉一点,她就立马去换尿布了,根本舍不得捂着节约一些。

明嫂子点头,“是这个理。”接着,她话锋一转,“你知道年底要评选先进吗?”

孟枝枝点头,“听说过一点。”

“据说今年评选先进的人,还有可能拿到晋升机会。”

孟枝枝的心脏立马砰砰砰跳起来,她眨了眨眼,“谢谢明嫂子。”

明嫂子摆摆手,转头就出去了,这是投桃报李。

孟枝枝就知道那一顿饭之前没有白请啊,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人情社会。

明嫂子出去后,过了一会牛月娥进来了,自从家里那摊子事出了以后,她便顾忌着一直没来看望孟枝枝。

因为每次她一来,宋绵也要来,很烦人的。这次难得找到机会,牛月娥提着十个包着红纸的鸡蛋进来,“枝枝,我来看看你。”

孟枝枝也有很长时间没看到牛月娥了,瞧着她如今满面红光,就知道上次闹了以后,她日子过的不错。

她笑着打趣,“牛嫂子,你这气色很好啊。”

牛嫂子很爽利道,“金钱是女人大补的东西。”

以前手里没钱出去就自卑,在家也自卑。如今宋建国每个月工资都发在她手里,真的太爽了!

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孟枝枝点头,“确实。”

“女人没钱寸步难行。”

“当然,男人也是。”她眨眨眼,牛月娥秒懂,她压低了嗓音,“我把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后,如今薛小琴的日子难过的很。”

“她之前就是花钱大手大脚,光那点补助可不够她花的,我听人说她现在和林春生走的很近。”

孟枝枝在家憋狠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消息。

“林春生?他不是未婚吗?”

“是啊,单身光棍一个没有老婆孩子管束,这不好拿捏的很。”

孟枝枝想了想,“我瞧着林春生不像是个蠢的。”相反还很机灵。

牛月娥撇了撇嘴,“你觉得宋建国是个蠢的吗?”

这个问题孟枝枝没法回答,她选择微笑。

牛月娥继续往外倒,“我看出来,我那个心比天高的小姑子,之前还看不上林春生,如今被连累的名声差的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要去找林春生了。”

因为家里经济大权在她手里,她选择收回每个月给宋绵的十块钱零花钱。

以至于宋绵如今在她家的日子难过的很,她要是想要继续待下去,那便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

孟枝枝咂舌,“那宋绵不是要和薛小琴对上了?”

两人都把林春生当做狩猎对象,那不得了啊,不知道她们两个谁的棋高一招了。

毕竟在原书里面,女主宋绵和新嫂子薛小琴两人可是铁搭档,真闺蜜的,姑嫂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如今却好像全部都变了。

“是啊,到时候请你看好戏。”

牛月娥坏笑道。

说完了八卦,牛月娥神清气爽的出了门。过了一会在外面帮忙的赵明珠溜达了进来,她瞧着四下无人,很自然的跑到了孟枝枝旁边。

从口袋里面摸出两根小黄鱼出来,塞到了他们的衣服里面,“干妈给你们的满月礼。”

孟枝枝一看是金条,她立马便要还回去,却被赵明珠给阻拦了,“收着别让外人看到了。”

“我偷偷拿出来的。”

“等机会啊,等以后政策好了,干妈在给你们拿大的。”

说完,赵明珠就挨个摸了摸孩子,转头出去了。孟枝枝瞧着那金条却头疼起来,“明珠。”

“你帮我藏起来。”

“我没地方藏,而且家里孩子一天大一点,万一翻出来,大家都完蛋了。”

赵明珠转头去把门的插销给安上,直接搬起来了床头地下的地砖,“好了,塞这里面。”

看得出来她为了藏金条,真是用尽了办法。

孟枝枝,“……”

孟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明珠就把金条接过去塞到了地砖里面,再次盖上上面压着东西,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现在厉害啊。”

看得孟枝枝一愣一愣的。

赵明珠扬着下巴,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是有产阶级呢。”

说完便跑了出去,也是碰巧,刚好遇到了宋绵去找林春生,林春生这段时间被薛小琴笼络住了,所以他现在面对宋绵很是尴尬。

“宋同志,你让让,我还要过去帮忙的。”

宋绵眼泪哗的一下子落下来了,“春生哥,你现在也嫌弃我是不是?”

林春生摇头,“没有的事情,你别多想。”他转头要走,和宋绵走近了,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传闲话呢。

当然,林春生是忘记了当初宋绵来之前,他是多惦记对方了。几乎是天天缠着宋建国打听宋绵的消息啊。

宋绵瞧着他这样子,眼泪流的更凶了,“春生哥,你是不是被薛小琴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她这话一落,林春生就皱眉,“宋同志,薛嫂子一个人带个儿子本就艰难,你别说这种伤害她的话了。”

宋绵瞧着他这样冷淡的样子,眼泪一颗颗掉,“我就知道是她,她闹的我哥嫂家宅不宁,如今又要黏上你了。”

“春生哥,你眼睛可要擦亮点,不要被薛小琴占便宜了。”

林春生很不喜欢宋绵这样去说,他心目中的好嫂子,他当即冷了脸,“绵绵,你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我们以后连好朋友都没得做了。”

宋绵,“……”

宋绵眼瞧着林春生离开,她气的牙痒痒,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她回头就走迎面就撞上了周玉树。

也不知道周玉树听了多少去,这是宋绵第二次哭,而且又撞上了周玉树。

她瞧着周玉树文雅白净模样,她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眼泪也跟着流的更凶了,“对对对不起,我又把眼泪擦到你身上了。”

周玉树摇头,“没事。”

他在负责传菜,他皱眉,“你别把我菜弄洒了。”

很是嫌弃,他不明白怎么女同志,这么能哭啊。

每次遇到她都在哭。

宋绵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菜比她还重要,这让她有些难受,不过她这人向来知错就改,她小声说,“我帮你——”

“周玉树快去上菜,隔壁桌子都吃空了。”赵明珠刚好走出来,拦在了宋绵和周玉树的中间,给了周玉树逃跑的机会。

周玉树一走,她回头去看宋绵,似笑非笑,“宋同志,我们家玉树才十八呢。”

宋绵的脸色一下子通红,她实在是受不住这种羞辱,转头便哭着跑了出去。

赵明珠,“?”

不是,她就说了一句实话,对方怎么就哭着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