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芳脸色不自然, 输人不输阵,“他那么爱我,肯定会的。”
她现在就回去让老邱结扎!!
孟枝枝鼓励, “你加油。”
林慧芳也发现了, 孟枝枝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这让林慧芳受不住, “你别瞧不起人啊, 孟枝枝, 你能把周涉川吃的死死的, 我林慧芳就不能把老邱吃的死死的?”
这还争上了。
让孟枝枝有些无语, “你可真厉害。”她散漫的恭维。
这让林慧芳气了个好歹,她不想理孟枝枝, 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安安的脸, “孩子长的不错, 你真命好。”
一生就生了个龙凤胎。
孟枝枝, “……”
要不是看着林慧芳是摸,而不是掐, 她可能当场就翻脸了。
好在林慧芳贵在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 传完消息就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她好几次都想问孟枝枝,到底是怎么调教周涉川的, 能够让他主动自愿的去结扎,可是又要脸,怕自己问了以后到时候别太丢脸了。
于是, 林慧芳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扭着细腰离开了。
许爱梅瞧着了,骂了一句, “狐狸精。”她最是见不惯林慧芳这种作态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骂完,见孟枝枝看着她,许爱梅打了下嘴,“瞧我下次私底下骂。”
孟枝枝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许爱梅这人真实在。
“我这次过来还准备问问你,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其实孩子早都满月了,但是孟枝枝和周涉川一直在拖着,因为俩孩子生下来都瘦弱,还没长好,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办满月酒,到时候家里来了一群乌泱泱的人,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孩子肯定要生病的。
孟枝枝掐着指头,满面温柔,“周涉川说是星期六办。”
“今天周二。”
许爱梅立马算了起来,“那还有四天。”
“那你要好好准备了,办满月酒不光是累人,而且还要准备粮票肉票这,还要还钱买菜。”
孟枝枝点头,“我晓得,俩孩子太小了,我和老周也不打算大办,就我们自己人吃个饭就行。”
许爱梅,“到时候我来帮忙。”
孟枝枝点头,只是等许爱梅离开后,她盘算着家里的菜,说实话到了冬天十一月份的黑省,还真没啥好菜吃。
只剩下萝卜白菜土豆子洋葱,这还是要去外面买才能弄得到。至于荤菜就更没有了,这个季节也大雪封山了,山里面进不去。
所以这满月酒上到底准备什么菜,还真把孟枝枝给难着了。
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周涉川下班回来,孟枝枝和他说了这件事,周涉川说,“这两天我打算去下河泡子。”
见孟枝枝看过来,周涉川接过孩子,他抱的是平平 ,“刚好你也要补一补身体。”
“我想去凿冰弄点鱼回来,你喝点鱼汤好下奶,剩下的鱼就用来满月酒用,你也知道如今黑省青黄不接,也没啥能吃的青菜,实在是不行到时候就弄个火锅就算了。”
孟枝枝点头,“也行。”
“有鱼的话,就做一个酸菜鱼火锅,到时候再去问许嫂子要点酸菜,家里的萝卜白菜,都能当下火锅的。”
“还有豆腐张,提前和他定一盘子豆腐,一桶豆芽和千张回来,这些都是下火锅的好东西。”
周涉川点头,“这些我来操心,你在家看好孩子就够了。”
孟枝枝笑了笑,“成,男主外女主内,我知道我们家周涉川,这是要肩挑大梁了。”
周涉川刮了下她鼻子,“皮。”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动作太过亲昵了,连带着语气也是。
这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有些愣怔。
“我——”
周涉川张了张嘴。
孟枝枝也抬手刮了下他鼻子,“扯平了。”
周涉川松口气,哪里料到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孟枝枝目光下扫,“你结扎了?”
周涉川僵了下,他摸着平平尿布有些润,便很自然的去给平平换尿布了。
就一个嗯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让孟枝枝心里不是滋味,“你不多解释下?”
周涉川先是扯掉了平平屁股底下尿湿的尿布,紧接着换了一块干净的,冬天平平穿的厚,连体露屁股的小棉袄,他很熟练的把干净尿布塞了进去,把中间的地方扯平。
这才把平平抱了起来,“没什么解释的。”
“我们这辈子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
他不想让孟枝枝再怀孕了,也不想让她在生孩子了。
孟枝枝把他拽过来,强迫周涉川看着自己的眼睛,“周涉川,结扎不是儿戏。”
周涉川,“我知道。”
“知道你还?”
“枝枝,儿多母苦。”周涉川冷峻的眉目,此刻却温和下来,“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没必要再继续要了。”
儿多母苦。
孟枝枝咀嚼着这四个字,她默了好一会,这才上前轻轻
地抱着周涉川,周涉川的个子高,孟枝枝哪怕是踮起脚尖,也只抱了他的胸膛。
她没能说出一个字。
周涉川却摸摸头,“没什么的。”
“只是一个小手术,比不上你生孩子的辛苦——”和痛。
孟枝枝趴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看着他,“你会后悔吗?”
周涉川摇头,“不会。”
他的语气果决,不带任何犹豫。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周涉川的胸膛上,安安攥着小拳头,发出奶声奶气的叫。
显然不高兴爸爸妈妈忽视了他们。
周涉川听到这哼哼,他几乎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转头就去摸安安的屁股,发现她的尿布是干的,他松口气,“这几天我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直接就去河泡子了。”
孟枝枝,“我也想去。”
周涉川摇头,“你继续坐月子,妈说要坐够一百天,你别出门。”
孟枝枝这才坐的不到四十天,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孟枝枝有些不满,但是向来听她话的周涉川,却难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且让陈红梅和周玉树在家多盯着她。
这下好了,孟枝枝不止出不去,反而还多了两个监视的人。
她气的跺脚。
倒是陈红梅笑,“你偷着乐吧,人家涉川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孟枝枝哼了一声,陈红梅摸摸脸,“真是小性子。”
她做了饭,又去看俩孩子,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刚生出来红红的皱巴巴的,如今已经长开了不少,连带着额角都跟着饱满起来。
嫩生生的,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别提多可爱了。
“这孩子长大肯定好看。”
孟枝枝垂下目光,安安在吐泡泡,平平在四处张望,两小孩平日乖觉的很。
“妈,你说我偷偷跟着周涉川去河泡子怎么样?”
去年凿冰钓鱼的时候,她就没去,今年要是再不去怕是要等明年了。
“去什么去,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去了要是落下病根,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
“就是。”
赵明珠说,“我去,我去了以后回来和你说。”
“还有啊,我干儿子和干闺女满月酒的鱼,我可都包了,这几天我在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
有什么抓什么,绝对不挑。
孟枝枝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和赵明珠客气,于是,接连着好几天晌午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周涉川,赵明珠,周野三个人就往河泡子跑,后面何政委知道他们要补贴家里,他自己也跟着过来。
宋建国也要来,却被他们给嫌弃了。
“走走走,和你说不清楚,你别打了鱼到时候再给薛小琴送过去,到时候牛嫂子又要骂。”
自从之前那一次闹开了,牛嫂子便不要脸面了,反正只要宋建国给牛嫂子送东西,她就骂。
她现在也想开了,恶毒嫂子就恶毒嫂子吧,起码她能护住眼前的东西,也能护着孩子。
宋建国经过那一遭,如今算是被人排斥了,他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不让我跟着就算了,我自己去凿冰不和你们搅合。”
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
十二月份的黑省真是冷到零下十几度了,连带着河泡子的冰都跟着结的老厚,瞧着最少有二十厘米以上。
这要是想把冰层给凿开,没个伙伴是真不容易。
因为凿冰的速度赶不上结冰的速度。
宋建国一个人吭哧吭哧弄的时候,那边周涉川和周野穿着及膝高的胶鞋,拿着锋利的冰镩,用着镩头便对着厚厚的冰块往下砸。
反反复复砸了一两百次,那冰层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凹陷口子,但是瞧着还不够大。
“继续砸,还要扩宽面积,不然到时候鱼根本上不来。”显然何政委更有经验。
周涉川和周野照着做,这会其实没赵明珠的事情,她便四处溜达起来。冬天河泡子结冰了,芦苇荡的芦苇也都干枯了去,被西北风给吹到了一大片。
冰面上一望无际没啥好看的,赵明珠便往芦苇荡去,冬天的芦苇荡实在是荒芜,只是她一进去拿着棍子四处一打。
哗啦啦的,藏在芦苇荡里面的野鸭子就跟着飞了起来,成群结队,飞的到处都是。
赵明珠眼睛一亮,万万没想到这河泡子还有野鸭子啊,她回头和周野说了一声,便往回跑,回去拿了弹弓和石子,装了一大兜便再次回到芦苇荡,之前还到处飞的野鸭子,这会已经消停了下来。
到处都是荒芜的一片。
赵明珠知道办法,所以她便拿着长棍往芦苇荡里面去赶,这一赶野鸭子顿时惊天飞起。
赵明珠拿着弹弓,对着飞起来的野鸭子就开始打。
瞄准,发射,掉落。
瞄准,发射,掉落。
本来都飞高了的野鸭子,因为赵明珠的动作,不断的扑棱着翅膀从高出掉落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这下好了,连带着那边凿冰还没有凿到底的周涉川和周野,他们都跟着被惊动了。
“还能这样打?”
说实话,除了周野和周涉川见到过赵明珠的弹弓准头之外,何政委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之前只是听说赵明珠,一手弹弓使的出神入化,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出神入化到这个地步了啊。
简直是弹无虚发啊。
“这是女中豪杰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
周野已经放下镩头了,交给何政委,“你来镩,我去帮我媳妇了。”
转头就跑没影了。
废话,凿冰哪里有用弹弓打野鸭子爽啊。
周野觉得他好蠢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过用弹弓打野鸭子。
“明珠。”
他一过来眼睛就亮晶晶地喊,瞧着那样子要有多崇拜就有多崇拜。
赵明珠反手递给他一个弹弓,“快,这是你的。”
两个弹弓叉子,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全给带上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是了解周野的,周野接过来后,只是一连着三发打出去,他都没打到啊。
这让周野觉得自己的面上有些无光起来,“这野鸭比野鸡还难打。”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弹弓出去又落下了一只野鸭。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让周野的脸都绿了,到最后他一抹脸,索性不要脸了,“你打我来捡。”
像是赵明珠这种能够把弹弓叉子,玩到这个地步的,那真是万中无一了。
她要是在驻队高低也是个神枪手啊。
旁边何政委虽然在凿冰,但是余光却一直在看着这边呢,他瞧着周野一连着好几发都没打到,他一拍手,“这才对嘛,河泡子芦苇荡这边的野鸭子,精的跟猴一样,要是那么容易打到,我们这些
年也不至于光看着流口水吃不着了。”
像是周野这样的才是正常的,赵明珠这种简直是异于常人。
周涉川专心凿冰钓鱼,他这人做事情向来一心一意,“快出水了,抓紧点时间,把抄网拿着。”
他一吩咐,何政委立马就跟着拿起抄网时刻准备着。
当冰面被凿穿的那一刻,冰层下面的鱼儿争先恐后的过来吸氧,那嘴巴张的跟小葫芦瓢一样,呼哧呼哧的。
周涉川一把抢过抄网,趁着冰层下面的鱼儿都聚集了,他一抄网下去捞了满满的一网鱼活蹦乱跳的鱼。
往冰层上一倒,那些鱼儿顿时摆尾起来,在冰层上跳的到处都是,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细细长长一条,大的有十七八厘米,小的也就五六厘米。
一抄网下去怕是有几十条柳根子。
周涉川只过了一眼,他很不满意,孟枝枝如今生完孩子,奶水不足。
他想要的是鲫鱼,因为不管是鲫鱼豆腐汤,还是鲫鱼黄豆汤,都是十分下奶养人的存在。
周涉川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根本不带管的,便瞄准冰洞等待第二回抄网的落下。
那边宋建国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他也带了冰镩过来,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用这镩头砸了十来分钟,也只把冰层砸破了一个皮,距离穿透冰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再加上他看到了周涉川打的鱼上来,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实在是算不得好啊。
这种小鱼儿刺多肉少,吃的也没意思。
再看看天上扑棱扑棱掉落的野鸭子,这些野鸭子养了一个深秋又一个深秋,别的动物没吃的,它们吃的可多了,鱼儿虾子芦苇荡的虫子蚯蚓再不济也有芦苇。
总的来说,这些野鸭子真是吃的膘肥体壮的。
宋建国瞧着十分眼馋,他索性丢了冰镩,转头去和周野套近乎了。周野这人是谁啊,能让宋建国套到近乎?
他一过来,周野就麻利的捡起一只野鸭,迅速丢到了蛇皮袋子里面,扎紧袋口,“你过来干嘛?我可不是你的薛小琴。”
“你的薛小琴在家呢。”
周野这一张嘴是真毒啊。
宋建国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下,不过他这人这段时间经历了人情冷暖,所以也算是能屈能伸。
“小野,能把你弹弓借我用下吗”
他可是看到了,周野两把弹弓呢,赵明珠用了一把,剩下的一把被收了起来。
周野,“喊谁小野呢,我问你喊小建国?”
“呸呸呸!”
他吐了两口口水,“真是肉麻死了,小野只有我老婆喊啊,宋建国,你喊我小野,你是想当我老婆吗?”
说到这里,周野扫了一眼宋建国,他有些恶心,“这么五大三粗的**脸,我可不想你给我当老婆。”
说过实话,周家人长得都不错,再加上周野自己娶了个漂亮媳妇,他还真有些看不上别人了啊。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不明白自己就是过来借一把弹弓,怎么就被人嫌弃成这样。
“你不借就不借,何苦羞辱人?”
周野,“别碍事啊,宋建国,你没看到我老婆在打野鸭子啊。”
赵明珠的准头是真好啊,这一会会的功夫,就已经打了十来只了,眼看着麻袋都装不下了。
宋建国着实是眼馋啊,他看了一会觉得不难转头回家,便把孩子们日常玩的弹弓拿过来了。
但是看着别人打,和自己打那是完全两回事。
宋建国自认为自己打枪不说百发百中,那起码也能十次中八次的,但是他拿着弹弓去打业野鸭子的时候,一连着打了十多次,硬是一次都没打到啊。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这才轻飘飘的收了弹弓,“不打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这些野鸭子都被惊住了,现在听到声音就飞远了追不上。”
周野屁颠颠的收着两袋子的野鸭子走,临走到宋建国那的时候,他微笑,“这芦苇荡还有一片野鸭子,都交给你宋营长了,加油啊。”
宋建国还觉得他们傻,明明还有这么多野鸭子却不打离开了,他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他不信自己比一个女人还差。
只是等他把带来的石子都打完了,结果一只野鸭子都没打到的时候,宋建国有些傻眼了。
他不明白在赵明珠那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且,他枪法也准啊,为什么拿着弹弓去打野鸭子的时候,就算是打到了,那野鸭子到最后也拖着受伤的翅膀飞走了。
宋建国哪里知道,赵明珠打弹弓这里面还是有技巧的,要九成力,但凡是少一成都不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野鸭子能够,被打落下来。
当然,这种小窍门她自然不会去和宋建国说的。
周野拖着两蛇皮袋子野鸭子往前面走,赵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你才嘎过不能出大力,给我拿吧。”
周野,“……”
周野不生气,反而喜滋滋的跟上了,还说不喜欢他,他家赵明珠都这般关心他了。
等到了冰层这边的时候。
周涉川和何政委的收获也不小了,两人周围的冰面上捞了不少鱼出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巴掌大的柳根子。
赵明珠看了直皱眉。
“没有鲫鱼吗?”
像是孟枝枝这种喝鲫鱼汤才是最好的。
周涉川没说话,他双目紧紧地盯着冰洞里面,他之前下了一些诱饵进去,不过片刻,他便猛地抄起渔网,往冰洞里面一扎,下一瞬,他便抄起渔网兜了起来。
隔着绿色的网洞都能看到里面的鼓着肥肚的鲫鱼。
这一网运气好大部分都是鲫鱼,小的也有半斤,大的起码有一斤多。
抄网往冰层上一倒,活蹦乱跳的鱼在日光的照耀下,鱼鳞泛着光。
赵明珠蹲下来摸了一条,獠牙外露,冰鳞如甲的鱼,“这是什么鱼?”
她见都没见过。
“怎么长这么丑。”
“这是狗鱼。”周野认识,他还有些馋,于是咽了下口水,“狗鱼一般在深水区很难打的,鱼肉细腻鲜甜,比鲫鱼肉好吃多了。”
赵明珠翻了下狗鱼的肚子,“那我们晚上就吃这条鱼。”
大家都很赞同。
周涉川捞了三网鱼了,赵明珠问他,“走吗?”
“再等等。”
捞到了鲫鱼给枝枝吃,他还想再捞点草鱼和鲤鱼,最好是五六斤一条的那种,孟枝枝说这种鱼适合做酸菜鱼。
到时候孩子满月酒上,也不至于拿不出硬菜来。
周涉川捞鱼,何政委过来看赵明珠打的野鸭子,麻袋一解开,瞧着那还想叠成一堆,还企图扑棱着翅膀逃走的野鸭子,何政委感慨道,“你这弹弓手艺可真了得。”
赵明珠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这人在外面性格本就冷淡,不过生了一张过分美艳的脸,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这倒是让人生气不起来。
“周野,你这媳妇脾气大啊。”
周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媳妇脾气大,她能力也强啊,能力强的人脾气大也正常。”
“更何况,她平日对我脾气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满脸的羞涩。
何政委,“……”
要不是他经常看到赵明珠,大耳刮子扇他,他还差点就信了。
“这里一共有多少野鸭啊?”
赵明珠不知道,她只管打不管数数。
周野却知道,“一共二十一只。”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呢。
何政委听完,脸色变了下,“你这媳妇真厉害。”
这边鱼还没捞完呢,赵明珠一个人战斗力都这么猛,要知道这野鸭靠着河泡子吃鱼吃虾,长得可肥了。
周野扬着下巴,一脸骄傲,“那是,不厉害我也不能娶不是?”
赵明珠倒是察觉了什么,“一会何政委带一只给嫂子。”
何政委摇头,“不了,你家要办满月酒,而且人也多。”
赵明珠,“文君文武肯定喜欢吃。”
这下好了,给了一个何政委拒绝不了的原因。
“我替俩孩子谢谢你。”
反正何政委知道自己的本事,他是没本事拿着弹弓去打野鸭的。当然,如果拿驻队里面的枪杆子倒是能打,但是子弹珍贵,用来打野鸭这种东西,浪费了一颗子弹,那就等于是在战场上浪费了一条命。
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赵明珠摇头,她这人本就话不多,周野瞧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媳妇真好啊。
他怎么能这么命好呢?
能娶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呢?
这边周涉川打完了最后一抄网鱼,那一抄网果然不复他所望,三条四五斤这是红的草鱼,两条三斤重的鲤鱼。
只这一趟就让他们这次没有白来。
“收拾收拾回家了。”
周涉川开始在冰面上捡鱼,他们是挑着水桶过来的,两水桶装满了。周涉川很自然的挑了起来,朝着何政委说,“一会去我家了,把你那份分出来。”
这一次何政委倒是没拒绝,天寒地冻他趁着休息时间跟出来,本就是为了俩孩子打牙祭,不能让孩子天天跟着他们一起顿顿吃白菜棒子面。
有了这鱼回去也能改善下生活,还有一只野鸭,何政委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真没白来啊。
周家。
孟枝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闺蜜和周涉川他们一起出去凿冰钓鱼了,她却在家急的干瞪眼。
天知道孟枝枝多想参加这种场合,就像是去山上采集一样,那种滋味采不完的野菜和捡不完的猎物,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孟枝枝真是抓心挠肺了,就好像是明知道外面掉了一地的金子,她却不能捡一一样,这让她难受的啊。
“行了行了,坐下来陪会孩子,你看安安要和你玩呢。”
孟枝枝垂头丧气,“妈,我都坐满四十天月子了。”
“还不让出门啊。”
陈红梅整理晾干的尿布,她盘算着还有多少,闻言望了她一眼,“那我可不管啊,是人家涉川说的,你要坐够一百天的月子。”
老天爷,她当时坐月子还洗尿布做饭呢,就这她还觉得孟得水对她挺好,再看她闺女现在这样,说实话,陈红梅是打心眼里高兴,她还小声和孟枝枝说,“当初入错洞房,我看入错的好。”
但凡是没入错,这么好的女婿可不是他们家的了。
孟枝枝不乐意听这话,“下次不能说了。”
“明珠是个很好的人。”
陈红梅打住嘴,“你们真要想办法弄尿布了,没尿布用了。”
“这些尿布用完今晚上到了明天白天,孩子就要光屁股了。”
孟枝枝头疼,“之前爱梅嫂子拿过来的还不够?”
“不够,用的太快了,要不就让孩子尿了以后,先不急着换,等一等?”
“那不行。”
孟枝枝说,“那孩子屁股就捂红了,烂屁股。”
“烤吧。”
“我让周涉川回来了。想办法支个炭盆子,上面弄一个架子把尿布放在上面烘一夜。”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小院儿内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孟枝枝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陈红梅给眼疾手快拽住了,“你别出去。”
“才四十一天,急什么?”
“他们马上就进来了。”
孟枝枝的小拳头都握紧了,好在闺蜜懂她心思,在周涉川他们都在院子里面停下来后。
赵明珠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提着水桶,“孟枝枝,快看姐给你打什么好猎物回来了。”
孟枝枝叫了一声,扑了过去,照着赵明珠就抱了上去,“明珠,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这一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涉川面色不善,手里还提着另外一个水桶。
周野一脸阴沉,从孟枝枝手里把赵明珠抢了过来,“你们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还搂搂抱抱的?”
赵明珠,“还不是因为你们?”
“要不是你俩天天出去上班,我和孟枝枝至于从死对头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这叫日久生情。”
这话一落,孟枝枝就知道坏了,她忙指着那麻袋,“这里面是什么啊?”
“野鸭子。”
赵明珠把袋子口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来,“看到没?老娘厉害不?河泡子那边芦苇荡全都是野鸭子。”
看到野鸭子的一瞬间,孟枝枝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吃法了,“晚上咱们吃啤酒鸭。”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
“家里没有啤酒。”
他们家的人都不喝酒。
何政委,“我家有,不过放了很久了。”
孟枝枝,“那算了,我们就吃铁锅炖野鸭。”
人家是铁锅炖大鹅,他们家是铁锅炖野鸭。
光想着孟枝枝就流口水,“用辣椒酱和豆瓣酱做,铁锅炖野鸭的时候,在锅边在贴几个棒子面饼,到最后用着棒子面饼沾汤汁吃。”
一瞬间,屋内好几个人都在咽口水。
“晚上肯定要吃这个。”
“这鱼呢?”
周涉川抓的这鱼回来,好多还是活的,小黑猪一溜烟跑进来,用着猪鼻子拱着水桶,瞧着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吃上才好。
孟枝枝,“鱼放在水池子里面养一部分,剩下的做鲫鱼豆腐汤,还有的杀干净了,腌制晾晒起来做腊鱼。”
刚好也到年前了,开始准备年货了。
于是整个家里的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偏偏,周涉川和周野还要去上班,临走之前周涉川给何政委装了三斤柳根子,还给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
至于鲫鱼是一条都没舍得给的。
他们一走,下午孟枝枝一个人负责看俩孩子,赵明珠,陈红梅,周玉树三个人负责杀鱼,宰鸭。
瞧着那野鸭子羽毛有多好,孟枝枝摸了摸羽毛,她想了想,“我要里面最柔软的一层羽毛,别丢都给我留着。”
陈红梅还有些不明所以。
赵明珠瞬间明白自家闺蜜的意思,“你要做羽绒服?”
“啥玩意?”
陈红梅听都没听过。
孟枝枝点头,“不知道这些鸭毛够不够做羽绒服,我原本的想法是给俩孩子做两个羽绒马甲,如果能做羽绒内胆也行。”
黑省冬天太冷了,大人还扛冻一些,小婴儿不行。
赵明珠瞬间明白,她用着热水拔鸭毛的动作都细致了几分,“这些都是细小柔软的鸭毛,你全部收起来。”
孟枝枝瞧着俩孩子都在睡觉,她便跟着过来帮忙,把鸭毛都给收捡了起来。
许爱梅听说周家忙,便过来出个人手,她家里的野鸭和鱼已经拾掇干净了。俩孩子激动的中午都没睡觉,下午跑去上学了,就打算晚上回来吃好的。
当然,她也有偷师的意思,想看看孟枝枝怎么做野鸭的。
许爱梅来的刚好,周家这边确实腾不开手,柳根子鱼太小了,杀起来麻烦,陈红梅一个人忙不过来。
野鸭子倒是有赵明珠和周玉树两人一起忙,多少还好点,许爱梅过来刚好能弥补这个不足来。
“乖乖,你这打了多少野鸭子?”
野鸭子都扔在屋檐下,堆了厚厚的一堆。
“难怪宋建国眼红,回头找了好几个弹弓没用不说,还把他家孩子都带到芦苇荡了,结果还是没打到。”
这倒是吃了一个瓜。
孟枝枝不明所以,赵明珠倒是问了一句,“后来呢?”
“听说是一只野鸭子都没打到,后面宋建国捡了便宜,周营长和我家老何之前不是凿了个冰洞吗?你们走了以后,他在那个冰洞捞了不少鱼出来,不过他运气不好,捞的时候,冰层后面不稳定,他半个人掉进去了,还是让人救出来的。”
这下,赵明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冰挺结实的啊。”
他们当初凿冰凿了好久都凿不开,别说走人了,就是走牛过去都不会塌的。
“还不是他贪心?觉得那洞口小了,想打更大的洞口,哪里料到遇到薄弱冰层了,人掉了进去。”
许爱梅,“宋家现在还一团乱呢。”
“不提他们了,我来给你们帮忙。”
二十只野鸭,两桶鱼收拾了一下午,总算是收拾出来了。野鸭都被放在了屋檐下面挂着冻着,一部分吃新鲜的,一部分腌成了腊鸭,孟枝枝打算后面做腊鸭腊肉锅巴饭吃。
至于鸭肠,鸭胗,鸭肝,鸭血,都被孟枝枝全部留住了。
她要晚上打火锅吃,不敢想象煮上一麻辣火锅,下了鸭血,鸭肠菠菜,白菜进去得有多好吃啊。
许爱梅好奇,“这鸭血和鸭肠你还要啊?”
她当时收拾的时候,全部都给丢了。
孟枝枝点头,“要,这可是打火锅的好东西。”
她激动的撸袖子,却被陈红梅打了下胳膊,“坐月子呢。”
孟枝枝,“……”
把袖子放下来商量,“妈,今晚上我来做饭,我要做一个铁锅炖野鸭,还要做一个麻辣牛油铜炉火锅。”
孟枝枝已经一个多月没做过饭了,天知道她多手痒啊。更别说,还有这么好的食材,她不出马绝对浪费了!
陈红梅看着闺女眼巴巴的眼神,她点头,“你做饭可以,但是不能碰凉水,洗菜切菜准备工作,全部都是我们来做。”
“成。”
孟枝枝迅速有了精神,她吩咐起来,“玉树,你领着文君文武,去我房间陪着俩小孩,他们醒来你就喊我。”
“我在厨房要做饭了!”
那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去赚钱了。
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准备工作孟枝枝不用管,菠菜是许爱梅从自家地里面薅的,香菜和蒜苗也是。
也只有这几个菜耐活了,但是不出半个月,估计也要全部冻死,还不如现在吃了算了。
煮火锅必须要有好的高汤,孟枝枝用了家里之前攒的鸡架子拿出来当高汤吊底,她之前准备的干辣子,花椒,牛油都拿出来准备了。
野鸭很肥一只收拾干净了,估计还有四五斤那样,人多孟枝枝也大方,一口气让赵明珠剁了两只野鸭进来。
又刮了不少土豆,土豆切成大块留着备用。
“我看着你怎么做啊,好学了回去给孩子们做。”
许爱梅聚精会神地学着,争取不放过一个步骤。
孟枝枝点头,用了一个锅先来做铁锅炖野鸭,野鸭肉用白酒先腌制过,放在旁边备用。铁锅烧热盛了一勺雪白的猪油进去,油热冒青烟,腌制过的鸭块便哗啦下锅,刺啦爆响。
她翻炒的时候水汽蒸腾,鸭皮迅速收紧蹦出油星子,爆炒到金黄的地步。丢了姜片,葱段,干辣椒进去,香气瞬间传了满屋。不过,重点还在后面。
热油炒辣椒豆瓣酱,炒好以后加到锅里面,酱一下锅立马咕嘟冒泡,浓烈的酱香瞬间炸开。
“加开水。”
她一喊,陈红梅立马倒了热水进去。
大火烧开文火慢炖。
刚好让孟枝枝有时间,把火锅的高汤烧开,鸡架子熬成奶白色后,孟枝枝让陈红梅把高汤盛到铜炉火锅里面,与此同时还加了牛油和干辣椒进去,用着炭火慢慢熬煮,不一会红油辣子漂了满锅,那滋味真的绝了。
当然还有鸭肠鸭血鸭胗,还有菠菜和白菜,也都被摆上桌了。
两边分头走。
一个小时后,铁锅炖野鸭进入了到尾声,孟枝枝打开锅盖一看,好家伙,汤汁被炖的浓稠油亮,鸭肉深红酥烂,用筷子一戳便透骨了。
孟枝枝把之前家里泡好的榛蘑和猴头菇撒了进去,锅边贴上棒子面饼,又炖了一刻钟,榛蘑的鲜味彻底融入到了汤里面。
最后起锅的时候撒一把葱花。她拿着铲子一推,鸭肉颤颤巍巍,蘑菇吸满酱汁浓香扑鼻。
所有人都跟着咽口水起来,“好香啊。”
许爱梅也不例外,她脑子转的飞快,瞧着锅里面的硬菜,她突然说了一句,“枝枝,把明嫂子和陈师长喊过来吧?”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
许爱梅笑了笑,她揉碎解释,“陈师长是驻队最大的领导,明嫂子是家属院的头,喊他们过来没错的。”
这已经带着几分提点了,或者说,许爱梅在把自己手里的人脉关系和为人处世,在教给孟枝枝。
孟枝枝瞬间明白许爱梅的意思,她便说,“那就麻烦嫂子了。”
闻弦音而知雅意。
许爱梅去邀请明嫂子的时候,刚好陈师长也在家,她便说明来意,“周营长的爱人孟同志,她的厨艺真的是一绝。”
“明嫂子,你不去太可惜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铁锅炖野鸭味道香死了。”
明嫂子想去,但是身份问题她有些犹豫。
“就是我们自己私人吃个饭,我和老何经常去孟枝枝那蹭饭呢,嫂子一块去,保管你去了不亏。”
明嫂子点头,她去看陈师长,陈师长也确实有事和周涉川说,便说,“我也去。”
与此同时。
邱家。
邱团长被林慧芳烦死了,他转头就要逃难去了,他要去问周涉川,他为什么要结扎?
为什么要结扎!
结果林慧芳还是追了出来,满眼通红,一脸幽怨,“老邱,你爱不爱我?”
邱团长面无表情,“爱。”
“爱我就去结扎。”
“你看人家周涉川都为了孟枝枝结扎了,你不结扎就是不爱我。”
邱团长,“……”
周涉川,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他要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