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赵明珠呸了一声, 气走了周野她也不恼,只是回头的时候,瞧着自家堂屋饭桌上放着的白馒头和鸡蛋。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不过想到周野和她那婆婆是一个性格, 她又觉得自己做的挺正常。

他们两人性格一模一样, 但凡是她给个好脸色, 对方怕是都要蹬鼻子上脸了。

想到这里, 赵明珠心里最后一丝道德感也没了。

没了道德感, 一身轻松。

想到这里赵明珠心说, 做人果然不能太善良。

她索性揣着馒头和鸡蛋, 又翻墙去了隔壁闺蜜家。孟枝枝的作息本来要上午十点以后才能起来的, 但是因为这是随军第一天休息,她有些认床, 再加上昨儿的白天睡够了。

以至于她早上再上床睡回笼觉有些睡不着, 外面的训练声, 吹号声, 打铃声,吵吵个不停, 根本睡不了懒觉。

倒是也还行, 刚好能吃上周涉川带回来的早餐。

周涉川还不错, 给她买的白馒头和鸡蛋,比在周家住着的时候顿顿安排吃粗粮, 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孟枝枝慢悠悠的吃着白馒头,鸡蛋,有些噎人, 转头喝了一口白开水,瞧着那白开水,她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是麦乳精就好了。”

一大早吃着白馒头,水煮蛋,再来一碗香甜热乎的麦乳精,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了。

她吃到一半,赵明珠又翻墙跑了过来,看到自家闺蜜这样。孟枝枝有些无奈,“明珠,好好的门你不走,你干嘛翻墙?”

赵明珠把自己的早餐拿过来,分了孟枝枝一半,这才噼里啪啦道,“走门多麻烦要从我家院子绕到你家,还要喊你给我开门,你又怀孕挺着肚子,光走过去怕是都要三分钟时间,哪里有我翻墙快。”

“两秒钟的事情就解决了。”

她把自己的白馒头和鸡蛋拍在桌子上,见孟枝枝好奇地看过来,赵明珠这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没想到早上和我吵架的周野,还给我买早餐了。”

她把鸡蛋推过去,“你快把鸡蛋吃了。”

闺蜜怀孕一个人吃三个人吸收,自然要吃点好的,不然身体遭不住。

在这种时候,孟枝枝没和赵明珠客气,她和赵明珠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这一个鸡蛋。

见她利落的吃了,赵明珠有点高兴,她拍了拍手,“那我回去睡回笼觉了,你也睡会。”

“我问了,早上的吹号声结束后就没有了。”

孟枝枝瞧了瞧了时间才八点半确实很早,她吃饱了就犯困,打了个哈欠,等赵明珠走了以后,她又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十点半去。

还是院墙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把孟枝枝给吵醒了,她披着一件衣服,打着哈欠来开门。

当看到门口是许爱梅的时候,孟枝枝还有几分疑惑,“爱梅嫂子,你这么早找我做什么?”

许爱梅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讶,她打量着孟枝枝的脸色和装扮,恍然大悟,“你这是刚才醒来吧?”

孟枝枝点头,柔美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许爱梅没想到还真是,她有些意外,“这都马上十点半了,你才起来啊?”

“老天爷,我们家属院这么多嫂子,还没你这样的。”

以前她觉得邱团长爱人林慧芳,都已经够资本家小姐了。可是,林慧芳虽然不喜欢在家做家务活,但是她有事业心啊。

削尖脑袋进了驻队供销社当售货员,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为了往上爬。

再看孟枝枝这样的,随军第一天撅着屁股睡到十一点,她是真没见过。

孟枝枝扒着门口,她微笑,“没关系,嫂子以后见多了我这样就习惯了。”

许爱梅也察觉到自己之前那话有些得罪人,她当即打了下嘴,“嫂子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话直,小孟你别见怪。”

孟枝枝笑笑没接话。

许爱梅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心直口快,就她这一张嘴明嫂子说过她好多次,但是她都没改。

这第一天上门办事差点给人得罪了。

“小孟,嫂子真不是故意的。”

孟枝枝点头,“嫂子,我晓得。”她站在门口主动转了话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爱梅说,“还真有。”

她想要进去,孟枝枝犹豫了下,想到许爱梅的身份,这才拉开了门,“嫂子进屋说。”

本来不想开的,但是想到许爱梅丈夫是政委,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盘根错节。

孟枝枝也不想第一天就把人给得罪了。

许爱梅跟着进了周家院子,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瞧着那被翻了一半的地,她很自然道,“男人在外面奔事业,咱们女人就把家里这一摊子给顾好,像是自留地你要是能种出来,刚好赶上早春这一茬,说不得今年夏天和秋天的菜钱都能节约了,这还不知道能节约多少钱出来。”

孟枝枝知道她的好意,短短一个照面她大概能知道许爱梅是个什么性格了,她笑了笑很自然的接了过去,“这不第一天搬进来吗?什么都来不及弄,连带着地也只翻了一半。”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嫂子,不知道你这边有秧苗吗?我想要点秧苗刚好移栽进去。”

许爱梅大手一挥,“你还真问对人了,整个家属院就属于我和李俏最会育苗,我这边的苗已经被明嫂子他们给提前预定了,我可以帮你问问李俏,李俏今年下了不少苗子。”

孟枝枝默默的把李俏这个名字给记下来,“成,我不白要,你跟李俏嫂子说,我拿东西给她换。”

这是个敞亮人,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这让许爱梅对她的好感越发多了几分,以至于接下来许爱梅的态度也热络几分。

孟枝枝领着许爱梅进屋,家属院房子规格都是一样的。

只是孟枝枝他们家这是新房子,而且也是

新搬进来,什么东西都还没置办齐全,瞧着有些空旷。

乍一看倒是有些寒酸了。

许爱梅琢磨了下,“你让你爱人回头给司务长送两包烟什么的,让司务长那边得到消息了,就第一时间和大周营长说,让他去后勤领东西。”

家属院这次随军的家属多,后勤这边的家具什么的都跟不上。

僧多粥少也很正常。

孟枝枝没想到在驻队还有这种情况,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

她和许爱梅道谢,“成,我到时候和周涉川说一声。”

许爱梅笑了笑,“你还喊你家大周营长名字啊。”

孟枝枝有些羞涩她没接话。

许爱梅作为过来人也知道孟枝枝和周涉川之间的感情,大概还有些生疏,她很自然的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说起来了正事。

“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说,这不马上要三月八号妇女节了吗?刚好这一次家属院进了一批人,按照我们以往的规矩都是有迎新活动的。”

“本来三天前就要弄,但这次随军的家属多,前后来的时间也不一样,所以就把迎新活动推到三月八号这天,刚好妇女节和迎新活动一起给办了。”

孟枝枝心里有数,这是组织上让她们这些新来的嫂子,更好融入这个大家庭才会举办的。

她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今天是三月三号,也就是五天后?”

“对。”许爱梅说,“我统计过这批进来的嫂子,基本上前后时间差一周那样,再多给五天时间基本上大家都能到,刚好能赶上迎新和三八妇女节。”

孟枝枝点头,“地点在哪里?”

“就在驻队的小礼堂,到时候随军的家属和战士们,齐聚一堂。”

“而且还会有文工团的文艺兵过来表演活动。”

这算是家属院为数不多见世面的机会。

当然,这话许爱梅没说,她自然是知道孟枝枝是从首都来的,她啥世面没见过?

再说这种话平白惹人笑话去。

孟枝枝,“三月八号晚上?”

“对,晚上。”许爱梅说,“如果你这边会才艺表演也行,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上台表演露脸的机会。”

这种机会可难得啊。

孟枝枝不喜欢这种,她便拒绝了,“还是算了,嫂子,我就去参加个迎新活动就行。”

许爱梅有些惋惜,“这次林慧芳和宋绵她们都参加了呢。”她瞧着孟枝枝漂亮的脸蛋和柔软的身段,打趣,“你不上台去压压她们的锐气?”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我还真没这爱好。”

她实话实说,“我这次过来随军,就想关起门来和我家周涉川老老实实过日子。”

其他出风头的事情,她倒是没想过。

许爱梅听到这话,她怔了一下,好一会才说,“你这样才好。”

“要我说就林慧芳那样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邱团长比她大了十几岁,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你说她在这种满是年轻汉子的军营里面,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为什么?”

孟枝枝微笑,她不说话。

她不想自己一开始就落入这种阵营交锋,她也不想背后说人坏话。

当然和闺蜜一起蛐蛐,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许爱梅见她是个好听众,说得越发带劲了,“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

她满脸不屑,“你是没看到每次林慧芳,在人多的时候,那一副样子啊。”她啧啧了两声,“就她那性格,早晚要给邱团长戴绿帽子。”

孟枝枝微笑。

许爱梅没能得到赞同,她觉得有些惋惜,不过事情交代到了,她便起身说,“我还要去隔壁小赵家通知,我就不和你说了,改天再和你八卦八卦我们家属院的事情。”

孟枝枝松口气,起来送她,“爱梅嫂子,赵明珠那边你就不用通知了,我会给她带话的。”

许爱梅想到她俩的关系,倒是省了她事,她点头,“成。”

“那你把话带到啊,三八妇女节这天所有新进来的嫂子,都要参加这种活动。”

孟枝枝点头,目送着许爱梅离开,她掐了掐眉心,轻笑了一声,“这家属院可真热闹啊。”

这才第二天呢。

就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

赵明珠听到隔壁没了动静,就知道许爱梅走了,她要翻墙过来,却被孟枝枝给制止了,“走正门!”

赵明珠虽然不情愿,但是她这人向来最听孟枝枝话,所以倒是难得规矩了下。

她溜达达地走了进来问孟枝枝,“刚那嫂子过来干嘛?”

孟枝枝简单把事情一说,赵明珠就想拒绝,“女人窝里面是非多,我不太想去。”

孟枝枝抬眸看她,就只有一个字,“去。”

原先还嘴边梆硬的赵明珠,瞬间改了话锋,“行吧,你去我也去。”

闺蜜俩敲定了细节。

“反正我就去看热闹。”

赵明珠说,“这种时候保管热闹多。”

孟枝枝嗯了一声,“也不指望你干嘛,我过去就观察下家属院这边嫂子拉帮结派的情况。”

“到时候我们也能占据主动权。”

当然,对于周涉川和周野来说,这也是有利的事情。

到了晚上周涉川回来,孟枝枝和他说了白日里面,许爱梅邀请她去迎新活动的事情。

周涉川在洗脸,他把毛巾搭在洗脸盆架子上,回头问孟枝枝,“你想去吗?”

孟枝枝点头,“去。”

“去观察观察这边情况。”

初来乍到熟悉环境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

周涉川有些意外,“去也行,到时候晚上我陪你一块,没人能欺负了你。”

他洗了脸,转头就要上床睡觉。

孟枝枝拦着他不让他上床,周涉川不解。

孟枝枝低头看着他脚丫,抬头鼓足勇气,“周涉川,你没洗脚不能上床。”

周涉川,“……”

周涉川耳根有些红,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早上出门之前洗澡了。”

他早上挑水翻地出了一身汗,他洗了澡才出门的。

孟枝枝扬着下巴,“那也不行。”

她把人赶到了堂屋,“早上是早上,你白日里面训练那么久,肯定是出了一身的汗,脚丫子也臭,你去洗脚了再上床。”

周涉川不太想,他习惯了早上洗。

孟枝枝寸步不让,“不洗不能上床,我受不了你的脚臭味,还有汗臭味。”

周涉川心说,这才是糙男人啊,驻队军营里面哪个不是这样啊?

他每天洗洗洗的,这不就成了小白脸了。

他又不是小白脸,也不指望脸吃饭。

但是想来脾气温柔的孟枝枝,罕见的和周涉川杠上了,“你不洗脚不能上床。”

“对了,还要洗屁股。”

她得承认这话一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周涉川站在原地没说话,小麦色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绯红,冷峻的五官此刻都跟着拧巴在了一起,瞧着有些无措起来。

“孟同志!”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这里是驻队,驻队的男人都是这样。”他甚至还很理直气壮,“我都算是最干净的那一波了。”

只要出汗就洗澡,绝对是收拾利落了才出门。

但是他在孟枝枝这里,还是被她嫌弃了。

孟枝枝抿着唇不说话,她已经说了三遍了,对方还是不去洗。

她也不吱声了,只是抬眸看着周涉川,周涉川和她对视。

很快那一双杏核眼先是红了一圈,接着,便盈满了泪水。

孟枝枝这人眼睛生得特别漂亮,皮肤又白,这一哭就是梨花带雨。

这让周涉川有些招架不住,他当即败阵下来,“你别哭啊,孟同志。”

他抬手去给孟枝枝擦眼泪,却被孟枝枝避开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脚臭不洗脚,你上床还和我钻一个被窝。”

她哭得好可怜,眼圈眼尾都是泛着红,娇弱的跟瓷娃娃一样。

“周涉川,你臭我就算了,你还要臭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哪里有这么严重啊。

但是周涉川瞧着孟枝枝哭的这么狠,他之前打算坚持的原则,也尽数消散了。

他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现在去洗脚,洗——”屁股。

这两个字他到底是没能说出来的。

孟枝枝抽抽噎噎的抬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还带着几分不确信,“真的?”

“真的。”

周涉川就差举手起来发誓了,“我不止去洗脚,我还去洗澡行了吧?”

“以后我每天上床之前都先洗澡,我不洗澡就不上床。”

孟枝枝这才止住了眼泪 ,她抽抽噎噎,“那你去洗。”

“我被子里面香香的,我不想被染上臭烘烘的味道。”

周涉川心说他不臭啊。

而且臭男人臭男人才有男子气概嘛。

但是瞧着孟枝枝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到底是不敢说出来的,周涉川敢发誓,但凡是他敢说这句话,孟枝枝立马又要哭的大水淹了他。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只能低头说,“好,我现在去洗澡。”

他还真说到做到,三月的天气,他也没烧热水,而是去水缸里面舀了一盆子的凉水,就那样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面冲了个透心凉。

一边冲一边想,这真要建一个洗澡间了,不然这天天在露天地里面洗澡也不是事啊。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在宿舍住着也无所谓,但是如今成家了。

周涉川怀疑他要是再这样洗下去,到时候孟枝枝又要大水淹没了他。

他洗完澡,浑身都是透心凉的擦干净这才进屋。

孟枝枝上前闻了闻味道,倒是没啥汗味了,她这才揭开被子,“你进来帮我捂被子,我捂不热。”

周涉川用着擦脚巾擦了脚,他一进来那冰凉真是把孟枝枝给冷的一机灵。

“你用凉水洗的?”

孟枝枝震惊。

周涉川嗯了一声,“驻队这边一直都是用凉水。”冬天下雪也是。

孟枝枝,“……”

“你不要身体了?”她抬手摸了下周涉川的胳膊,果然冰凉冰凉的,“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年纪大了,到时候你就有后遗症了。”

周涉川没吱声,只是把胳膊递过去,“孟同志,你这是在关心我?”

孟枝枝一顿,她抬眸,那一双哭过的眸子如同雨后天空一样澄澈干净,“你是我丈夫,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是那种温温柔柔,带着心疼的语气。

“周涉川。”

“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啊。”

“你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我和孩子,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

说到这里,她又带了几分隐隐的不易察觉的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那种语气,那种腔调,那满脸的关心就是想遮掩都遮不住。

这让周涉川心里极为不是滋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般关心过他。

他父母没有。

兄弟姐妹也没有。

周涉川生来就是老大,他出生得时候周家还很穷,周父在上班,周母也忙着上班,根本没人管他。

后来周母接连着生孩子,大人都出去上班,周涉川就是家里的大家长,他带大了一串子的弟弟妹妹。

等到他读初中的时候,周母的厂子精简人,她被精简了下来没了工作。

家里少了一份收入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就那样熬了两年实在是熬不下去去了,再熬下去弟弟妹妹都要辍学了。

在读高一的周涉川便自作主张从学校退学,私底下报名了招兵活动,他运气很好一次就被选上了。

和他一起选上的还有周野,兄弟两人千里迢迢从首都来到黑省,打那以后他们两人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每个月当兵的津贴全部都寄回去,养父母,也养弟弟妹妹。

周涉川也早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关心他。

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就好像是那一颗沉甸甸往下坠的心脏,被人从中间托住了一样,一点点的往上拉。

周涉川的鼻子有些酸,他想要抬手摸摸孟枝枝的脸,抬到一半他却又收了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会是妻子和孩子的依靠。

孟枝枝不知道她这短短的几句话,对于周涉川来说,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血液一样,他也越发有了动力。

就像是一头只知道干活的骆驼,可能早已经没了方向和意义,但是因为孟枝枝的到来,再次为周涉川明确了方向。

一连着几天周涉川白日里面在驻队上班,但凡是休息的时间,就去山上不是弄点兔子回来,就是弄点鱼。

知道孟枝枝如今怀孕需要补,周涉川在家里,鱼和肉几乎没断过。

孟枝枝来随军一周,倒是比在周家还圆了一些,连带着肚子也跟着丰腴了起来。

好在这才三月份,还需要穿毛衣,毛衣一穿,阔腿裤一穿,起码从外表来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八号这天,也就是三八妇女节,外加迎新活动。

才下午六点多,赵明珠就过来了,她特意穿了一件蓝色大外套,有垫肩的那种,下面一条宽松裤子,头发洗了以后没睡好,有些自来卷。

她想全部扎起来,却被孟枝枝给拒绝了,“别梳大光明,虽然你能撑得起,但是你今天这头发好适合弄卷发。”

她用梳子蘸水,给赵明珠的长发一点点卷起来固定。

趁着固定的时间,孟枝枝还给她画眉。

赵明珠的眉形本就生得好,孟枝枝燃了一根火柴,用火柴炭色给她眉毛上了色,细细长长的弯月眉,到了眼尾鬓角处,别有一番风情。

再擦了红色的口红。

孟枝枝又把她的头发给放了下来,细眉红唇大波浪,她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这才是美艳御姐嘛。”

再瞧着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孟枝枝觉得惋惜,她转头从自己衣柜给她找了一件白色毛衣。

“你穿这件。”

赵明珠有些不情愿,孟枝枝,“换上换上,咱们今天第一次出场,不能被别人压过风头。”

孟枝枝虽然不喜欢自己出风头,但是她喜欢把她闺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带出去贼有面子!

见她一脸殷切,赵明珠这才换上了这件白色高领毛衣,孟枝枝比她矮一些,所以这件毛衣她穿上有些宽松休闲风。

但是到了赵明珠身上,她身量高,胳膊也长,尤其是胸前也是鼓囊囊的。

穿在孟枝枝身上休闲的白毛衣,到她身上成半紧身毛衣了,再配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前凸后翘。

孟枝枝捂着脸,发出尖叫,“明珠,你也太好看了。”

“太好看了!”

她一个女同志都受不住,赵明珠冲着她抛了一个媚眼,“姐好看吗?”

孟枝枝点头,她把明珠打扮得这般漂亮,她自然也不能差,不然丢了闺蜜的脸。

孟枝枝找了一件白色布拉吉裙子,外面穿的是赵明珠身上的蓝色大外套,头发没扎披在肩膀两侧。

她纤细人瘦,肩膀也薄,这般穿着宽松的衣服,遮住了肚子,又是素面朝天,却给人一种清纯小白花那一挂的。

素净柔美得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保护欲。

闺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满意。

“走了走了。”

孟枝枝掐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到点了,赵明珠嗯了一声,“走吧,去看热闹去。”

晚上迎新活动还不知道多热闹。

两人刚一出门,周涉川和周野两人跑的满头大汗的回来,知道她们今天要去参加迎新活动。

也怕她俩是因为新来的嫂子,别不知道路去了礼堂,还被老嫂子们的欺负。

结果刚一回来,就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

周涉川和周野瞬间看呆了去。

孟枝枝打扮的清纯素净,我见犹怜。

赵明珠打扮的美艳漂亮,两人站在一起,有一种连带着周围环境都黯然失色的感觉。

两人都没说话。

孟枝枝看到周涉川眼里那一丝惊艳,就知道自己今天这打扮对了,她走到周涉川面前招招手,“回神了。”

语气柔软又依赖。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我和赵明珠不知道礼堂怎么走。”

周涉川目光晦涩,他喉结滚动,“我带你过去。”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媳妇能够这般漂亮啊。

就像是三月盛开的栀子花一样,洁白又美丽。

孟枝枝嗯了一声,很想上前挽着周涉川的胳膊,但是这是在驻队挽着胳膊,会被人说男女作风不好。

她瞧着周涉川一身军装笔挺,意气又英朗的样子。

孟枝枝踮起脚尖,冲着周涉川咬耳朵,“你今天也很帅。”

周涉川生得高大威猛,魁梧阳刚,他穿军装是极为板正挺括的。

饶是孟枝枝也移不开眼。

周涉川没想到孟枝枝还会夸自己,这让他有几分羞涩,一路上他不知道用余光偷偷看了孟枝枝多少次。

最后一次被孟枝枝抓包了,她眉目盈盈带笑,温柔又动人,“好了周涉川,回家专门穿给你看好吗?”

周涉川捂着心脏,他受不了。

真受不了。

后面的周野和赵明珠也差不多,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赵明珠打扮的样子,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赵明珠生得好看。

是那种宛若珍珠一样,艳光四射。

但是赵明珠大多数都是灰扑扑的,她不爱打扮,平日说话动作也像是一个女汉子。

她好像从来都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但是这一打扮,让人眼里瞬间惊艳起来。

起码周野便是,他都有些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上赵明珠了。

赵明珠等了他好一会,见他不说话,便伸了一只手出去,“扶着带路。”

周野下意识地点头,点完他有些懊恼自己太过狗腿了一些,便又把手收了回来。

赵明珠,“?”

“不是,你有病?”

果然,她一骂自己周野瞬间觉得对味了,也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赵明珠了。

周野下意识点头,“没病。”

“我看你才有病。”他掀了掀眼皮子,上下扫了扫赵明珠的身段,语气酸溜溜道,“今儿的不就是一个迎新晚会吗?你至于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赵明珠懒得理他,“你管我。”

她转头就走,周野不给她带路算了,她跟着枝枝走就了。

虽然枝枝眼里只有周涉川。

一想到这里,赵明珠就有些失落,她的枝枝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偏偏周野还没这个眼色,他追上来,“赵明珠。”

连名带姓地喊。

赵明珠没理。

周野倒着跑着追,这样刚好可以正面和赵明珠说话,他仔细端详了下,赵明珠生得真美。

他是真有福气啊。

娶到这么一漂亮的媳妇。

想到这里,周野内心里面最后的一丝不情愿也跟着消散了,“你一会去迎新晚会了,注意两个人。”

“谁?”

瞧着他说正事赵明珠难得给了他反应。

“宋绵。”

周野还是倒着跑,三月的晚风吹在他的脸上,白皙阴柔的面庞露出来,周野的五官和周家人很像都很俊。唯独那一身气质不太像,他生得太白净了一些,窄脸丹凤眼,还不爱笑,一天到晚又是阴沉沉的。

赵明珠恍惚了下,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在哪里听过呢?

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抓了抓脑子有些痒,总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果然,平日里面和枝枝在一起久了,她不爱动脑子。

“她是谁?”

赵明珠问了一句。

周野说,“她是宋建国的妹妹,我瞧着不像是好人,你记得离她远点。”

赵明珠心说,她自己还不是好人呢。

但是瞧着周野那一副严肃的姿态,她到底是记下来了,“行了,小野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天可怜见的,她瞧着周野那一张白净阴柔的脸,觉得他生得好像古代宫廷里面的管事太监。

周野不喜欢她问自己叫小野子,“我有名字。”

他强调。

赵明珠摆摆手,“知道了,小野子。”

周野,“……”

算了,他不和女人计较。

再说了,赵明珠这是爱他,才会给他起爱称。

赵明珠要是不爱他,直接就没有好脸了,更别提起爱称了。

这样一想四舍五入,赵明珠真对他爱的深沉啊。

真不错!

走在前头的赵明珠还不知道,周野一会会就幻想了这么多。

走了约摸着二十来分钟,终于抵达大礼堂。此刻,向来冷清的礼堂却格外热闹,礼堂门口的石柱子上都绑了两朵大红花。

过来的人都会在门口签到,尤其是新来的家属,若是不识字的,还贴心地提供的有印泥,印泥一按手印,就知道是谁家的了。

当然,也别小瞧了这个签名单,基本上许爱梅和明嫂子她们,只需要粗粗地扫一眼,就能对这次随军的家属情况进行一个摸底。

乡下的嫂子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所以一般都会去按个手印。也有乡下嫂子识字的,但是这种很少。

一般城里的嫂子就算是家里条件再差,基本上也能读个三年级出来,写个自己的名字是没问题的。

再根据字迹来判断对方的学历情况。

好一手迎新签到表,只需要签个名字就能对家属有个大概的摸底,在多数情况下,基本上都是八九不离十。

大家都是排队签到的,男人先签自己的名字,家属紧随其后。

签到有些耽误时间,所以孟枝枝他们来的时候,门口还排着队,堵着了不少人。

孟枝枝有些讶然,她在得知对方签到后,心里便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果然,她猜对了,这一场签到就像一场入门筛选一样。

前面一个打扮朴实,满脸操劳的女人,一脸的窘迫,她躲在宋建国的身后,小心翼翼道,“建国,我不识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你帮我按个手印吧。”

这一场签到就好像是一个照妖镜一样,一下子把城里嫂子和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嫂子拉开了区别。

这让宋建国的面皮子一下子热了起来,他觉得有些丢人,低声呵斥,“我早都写信让你学写自己的名字,这么几年都没学会吗?”

牛月娥有些难过,“家里的本子和笔都轮不到我摸,我偶尔用煤炭写下,你妈还要说我痴心妄想,癞。**想吃天鹅肉,妄想攀扯宋绵当读书人。”

这话一落,在人群中的宋绵头皮一麻,她也不得不站出来,她立马帮忙解围,“哥,嫂子不识字,我来签名吧。”

说完不给两人拒绝的余地。

她便拉着牛月娥的手,站在了一旁签到的桌子旁边。

很认真地教她。

“嫂子,你叫牛月娥。”宋绵在签到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这三个字,“你先记着,等回家后我到时候再教你。”

宋绵很温和,也很体贴,甚至是周到。

她顾忌了牛月娥的面子,也顾忌了宋建国的面子。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称赞她一句好姑娘。

连带着宋建国的脸上都温和了几分,“绵绵,你向来懂事。”

牛月娥心里却不是滋味,像是猫爪一样难受,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她就觉得不对。

每次都是这样她这个乡下媳妇跌入谷底,宋绵在旁边得到所有的夸赞。

但是她还不能说,因为她一旦指出来大家都要骂她不领情,白眼狼。

牛月娥心里难受得要命,她彷徨地看着四周,那些和她一样来参加迎新活动的嫂子,个个都很体面。

除了她。

这让牛月娥心里有一股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

刚好她瞧着了三个上蹿下跳的孩子,那一刻她好像在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像是一个猴子一样被众人打量观摩瞧不起。

羞愧,耻辱,自卑种种情绪交织,这让她下意识地抬手,一巴掌薅过俩孩子,哐哐就是一阵揍,一边揍一边骂,“你们不要闹腾了,安分点,别丢我的人了。”

她是这种场合的底层人,唯独比她更底层的便是她的三个孩子。

仿佛把脾气发在三个孩子身上,她就能挽回为数不多的颜面一样。

三个孩子被骂得木在原地,都没说话,也有些惧怕。

牛月娥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挽回颜面,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越发让宋建国觉得厌恶。

乡下包办婚姻的妻子,确实上不得台面。

他目光冷淡,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训斥,“这是你打孩子的地方?还嫌不够丢人?”

压低的嗓音里面有着遮不住的嫌弃。

牛月娥顿时如遭雷劈,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孟枝枝和周涉川来签到,怎么也没想到看到这么一个场景,她向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目光在牛月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间,她能看到牛月娥在打孩子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眼神是愧疚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在这个公开处刑的地方,她有且唯一只有从孩子身上能够短暂地找回,她之前才失去的尊严。

强者欺负弱者。

弱者再去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她轻轻地吐口气,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她甚至有些怀疑办这个迎新活动,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不办大家都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办的话,就把人给分成了三六九等。

赤裸裸的摆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周涉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别人家务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家属院这种情况更是比比皆是。

孟枝枝也知道,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刚收回目光。

站在签到处后面的许爱梅也看到了他们,顿时跟看到救星一样,“大周营长,小孟,这里是签到处。”看得出来她也很想把之前那一遭烂摊子,赶紧打岔过去。

嫌弃的,打人的,嘲笑的,这实在是不符合家属院和谐友善一家亲的宗旨。

许爱梅这一喊,大家顿时看了过来。

孟枝枝其实随军一周多了,但是她因为怀孕的原因,所以一直都在家里很少出来。

以至于很少有人认识她。

宋建国不是第一次见到孟枝枝,但是他却从未像是这般惊艳过,上次在食堂见到孟枝枝时,她当时应该不舒服,脸色雪白,人瞧着也弱不禁风,着实瞧着不像是一个合格的军嫂。

今天却不一样特意打扮过,蓝色宽肩大外套,下身配了一个白色裙子,很素净的打扮,但是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很洋气,也很时髦。

再加上一张白皙柔美的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她一看就是城里人啊。

那是和他那个乡下的老婆,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这让宋建国心里不是滋味。

他顿了下和周涉川打招呼,“周营长。”

周涉川点头,领着孟枝枝一路从最后面走到签到处,签到处这块到处都是人。

周涉川和孟枝枝经过的地方,大家也都很自觉的避开了位置。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万众瞩目。

宋绵心里不是滋味,她好奇地看了过去,小声问宋建国,“大哥,她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枝枝:你大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