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桑竹月的心猛地一沉, 手指攥紧衣角。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半晌,桑竹月忽然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声音平静:“如果我答应你, 你能给我真正的自由吗?”

赛伦德忽地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带着几分嘲弄, 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当然不能。”他回答得干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闻言,桑竹月的唇角勾起,眼底漫上冷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抱歉。”

“除了做你女朋友这个要求,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赛伦德敛起面上笑容,垂眼淡睨着她,他并没有发火, 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抬起手, 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很好。”赛伦德低声道,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学会和我谈条件了。”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桑竹月。”他俯身,逼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冰冷残忍。

桑竹月撇过头,故意不去看他,因为生气, 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颤:“在你眼里,名分就那么重要?”

“如果我想逃离你,名分照样圈不住我。”

“更何况,”她顿了顿,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我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答应做你女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喜欢?”赛伦德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得可怕,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女朋友,确实只是个名分。你不同意……”赛伦德微扯嘴角,“那就算了。”

反正她在他身边哪里也逃不了,早晚,身和心都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他眼底掠过一抹黑色暗涌,嘴角噙着笑,却显得愈发莫测。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赛伦德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慵懒的模样。

“除了名分,其他都可以?”他又确认了一遍,言语间,目光变得幽深,充满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行,那我换一个要求。”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缓慢逡巡:“从现在开始,到我明天去华盛顿之前,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他下达最终指令,彻底将两人在这场谈判中的地位逆转。

“疯子!你这个疯子!”

桑竹月胸口剧烈起伏,理智的弦骤然崩断。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眼眶,她不管不顾地嘶声骂他,语带哭腔。

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死死缠绕着她不肯放手?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凭什么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主宰她的一切?凭什么?

赛伦德轻呵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迈开步子,缓缓逼近。

“对,我是疯子。”

他承认得干脆。

见她失态地骂自己,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扭曲的愉悦。

桑竹月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射击台,退无可退。她愤恨地瞪着他,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不许再过来!”

赛伦德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看着他步步紧逼,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抗。

没有丝毫犹豫,她突然扬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那张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射击室内响起。

赛伦德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室内死寂,只剩下桑竹月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惊慌后知后觉地上涌。

她竟然打了他。

下一秒,赛伦德缓缓转过头。

他伸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角的血丝。

然后,他抬眼,静静地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只剩下浓稠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一点点染上薄红。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只觉得自己像哗众取宠的小丑,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

“发泄完了?”赛伦德淡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桑竹月紧抿着唇,倔强地扭开头,不愿说话。

赛伦德握住她那只刚打完自己的手,温柔抚过她掌心的红痕,嗓音微哑:“疼吗?”

桑竹月咬紧牙关,依旧沉默。

见状,赛伦德也不恼,他垂眸,凝视着她的手心,长睫下扫,敛去眼底情绪。

几秒后,他低下头,在她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气消了吗?”他又问。

此时,桑竹月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她点点头,不敢再激怒他。

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退开半步,留给她喘息的空间,俯首看她。

男生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吧。”

桑竹月喉咙发涩:“要做什么?”

“给我跳支舞,嗯?”他尾音上扬,隐隐施压。

她不说话,他也没催促,只是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空气中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终于,桑竹月僵硬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好。”

她知道,她今晚逃不掉。

在赛伦德的要求下,桑竹月先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件平时练舞穿的舞衣。

上衣浅绿色,贴合身形,将完美的曲线展现出来。下裙呈现绿白渐变,层层叠叠,如花瓣舒展。

一头墨发低挽,插以一根青色簪子,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流畅。几缕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温婉,教人我见犹怜。

他们没有去舞房,而是来到空旷、奢华的客厅。

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唯有冷冰冰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清冷朦胧之中。

赛伦德坐在沙发上,姿态散漫地向后倚靠,长腿闲闲搭着。

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神情漫不经心,半慵懒,半压迫。

准备好一切,桑竹月缓步来到客厅,在茶几前方停下。

男生手肘搭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单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这才缓缓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女孩脸上。

他神色淡淡,从茶几上拿起盛着小半杯的龙舌兰,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微滚。

赛伦德将酒杯放回原位,碰撞间,发出清脆的轻响声,落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始吧。”

许是喝了点酒,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些,富有磁性。

没有音乐。

桑竹月站在微弱的月光下,地面上映着她略显孤寂的倒影。

昏暗中,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来自沙发方向的视线,直白又强势,压迫感骇人。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将赛伦德的身影从脑海里摒除。

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待桑竹月找到感觉后,缓缓舒展身体,她微微颔首,摆出了古典舞的起手式。

没有乐曲,她便以自己的心跳为拍,以呼吸为节。

右臂柔缓扬起,指尖轻点,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沉静哀婉的古韵。

起舞,旋身,袖口轻扬,裙摆在空中晃悠,荡开微小的涟漪。

动作行云流水,将中国传统舞蹈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声渐响,成为了她唯一的伴奏。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赛伦德始终沉默地看着,瞧不出情绪。他再次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灼烈感顺着食管一路向下。

他依旧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挂在颈间的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幽深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指尖,掠过她腰间隐约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他欣赏这种美,一种被他独自占有、在他掌中盛放的美。

这种绝对的独占感,比舞蹈本身更让他心满意足。

舞蹈渐入佳境,节奏越来越快。桑竹月将今晚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支舞蹈里。

最终,所有的力量在极致后缓缓收敛。

她以一个高难度动作作结,只留下一个意犹未尽的背影。

舞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窗外的雨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黑暗中传来缓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三下。

不知何时,赛伦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入月光下,在桑竹月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真美。”赛伦德低声说着,嗓音沙哑,他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她。

指尖隔空,缓缓描摹过她的脸颊轮廓,掠过她微微汗湿的鬓角,最后,停在她的锁骨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桑竹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下意识放缓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赛伦德动了。

他将她挽着发的青簪缓缓抽出。

一瞬间,及腰的长发倾泻而下,些些缕缕地落在肩上,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桑竹月睫毛微抬,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

赛伦德背着月光,看不清神色,加剧了强势的侵略感。

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大脑叫嚣着逃离,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看我……”

“吻我。”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弱一强,一求一令。

短暂相接,又同时湮灭,留下更令人心慌的死寂。

赛伦德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在等待,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布下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走入罗网。

几秒的僵持,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拗不过他。

桑竹月认命般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赛伦德的脖颈,颤颤巍巍地送上自己的唇。

她感受到他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喟叹一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更重地压向自己,反客为主,深深吻住了她。

他强势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和呼吸。

带着压抑已久、终于破笼而出的滚烫欲.望。

从今晚练枪,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开始,他就一直在极力克制。

现在,他终于无需忍耐。

桑竹月呜咽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勾在他颈后的手无力下滑,绵长热烈的吻,让她双腿发软,她不得不攥紧他前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月光依旧泠泠洒落,将紧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上,缠绵炽热。

空气里的温度在火速攀升着,与方才跳舞时的孤寂清冷,判若云泥。

他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将她彻底带入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今晚他格外凶狠,像是在报复挨的那一巴掌。

桑竹月眼眶溢满泪水,在他身下哀声求饶,却只换来更狠的惩罚。

在她几近绝望时,她不断安慰自己,给自己洗脑着:

熬过今晚就好了。

只要熬过今晚………

接下来几天他不在,她就能好好喘口气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浮木。

然而,她的幻想再次被打破。

“对了,”赛伦德觑着她脸上的反应,笑容恶劣,“华盛顿,我不去了。”

轰——

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彻底倒塌。

巨大的绝望如海啸般将她吞没,比刚才任何一次冲击都更让她感到灭顶。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紧接着越来越多。

“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喃喃:“赛伦德,我真是恨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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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你是真的狗[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

叫你欺负月月,看你这次怎么哄[白眼][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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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尾女主的这种感受我懂[托腮]

我读高中的时候,半个月才放一次假,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数着回家的日子。

疫情那几年,有几次好不容易都熬到周四快放假了,突然被爆出附近哪里又有人确诊,所有人都必须留校。这一读又是半个月[托腮]

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天都塌了,这种感觉真的超绝望、超窒息[托腮][托腮][托腮]

也算是体验过强x爱了[托腮][托腮]霸道学校强x爱[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