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给我。”庄淳月伸出手。
“克洛迪尔, 那是妈妈,乖。”罗玫要把孩子递过去,但克洛迪尔抱紧了她的脖子。
罗玫心里得意, 轻抚着孩子的背,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夫人,小孩子记不住人,你陪她玩一会儿,她很快就亲近你了。”
面对罗玫那礼貌带着歉意的笑脸, 庄淳月第一次气到颤抖。
她尽管遗憾,却不会因为什么都不懂的女儿随便喊了谁一句“妈妈”而怒不可遏,庄淳月生气的是, 她能清楚地察觉到罗玫歉意之下微妙的恶意。
她想占据她作为母亲的位置。
庄淳月不想跟罗玫斗法,不想跟谁解释这个人到底是如何恶心她, 她只想这个人从此消失在自己眼前。
在阿摩利斯回来之后,她立刻清楚地告诉他:“我不喜欢罗玫,立刻把她解雇,把她赶走!”
这是庄淳月第一次这么无法容忍一个人, 那么直白地针对一个人,阿摩利斯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问明白了前因后果, 将妻子揽在怀里安抚:“我明白了, 我会马上处理这件事,别难过。”
此时孩子还在楼上玩耍, 罗玫正在喂她吃蓝莓果泥,又时不时捂住脸又突然露出来,小孩子很喜欢这个游戏,笑得就要往后倒。
阿摩利斯将孩子从地上抱起,说道:“罗玫, 你被解雇了,你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落在身后的庄淳月看也不看这边,走进了卧房。
罗玫感觉到自己很无辜:“卡佩先生,我的工作并没有出错。”
“你没有出错,但出于我要维护的家庭需要,你必须离开。”
“可我已经为卡佩家工作了十五年,现在把我解雇了,我无处可去……”
“你只是一位雇员,如果得不到雇主的喜欢,那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阿摩利斯愿意和她解释这些,已经是看在她工作资历的份上。
罗玫不敢置信,自己只是因为被喊了一句“妈妈”,就要被赶走。
“克洛迪尔小姐不止喊了我妈妈,也喊了所有人妈妈,而且第一句是对玛利亚夫人喊的,请您告诉夫人这件事,希望她能原谅我。”
她这么多年辛苦服务于卡佩家,就算服务一个东方人令她感到不满,她也一直在好好从事这份工作,从无怨言,因为这种连错误都不算的事情被解雇,她无法接受。
克洛迪尔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罗玫抬高的声音吓到了她,她哇哇哭了起来。
玛利亚这时候才从外面回来,走上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玫赶紧求救:“夫人,求您帮帮我,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玛利亚听完解释,没想到事情闹得那么大,只觉得其中有她的责任。
“是我一直在教孙女说话,她第一声是对我说的,之后她管屋子里每一个人叫妈妈,这两周我在处理奥地利的事情,才将孩子交给她多照看了一会儿时间,阿摩利斯,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只是一件小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您先去休息吧。”
玛利亚看了一眼,最终决定不插手这件事。
“请你立即离开吧。”阿摩利斯抱着女儿转身就要走。
罗玫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开除了,她冲上前去,拉住阿摩利斯的胳膊,“我没有挑衅夫人,甚至帮了你们,请您听我说清楚。”
克洛迪尔在爸爸怀里,被罗玫指甲刮了一下,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卧房里,庄淳月已经听到女儿的哭声,她在卧室里捂住了耳朵,逼自己不要去管。
阿摩利斯只能单手抱住女儿,将罗玫推开,才能低声去哄。
罗玫被婴儿的哭声吵得额头出汗,继续为自己辩白:“卡佩先生,我绝对是你们爱情的拥护者,是我,是我才有的克洛迪尔,她的出生也有我一份功劳,求您看在这个份上,不要解雇我!”
阿摩利斯慢慢地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我看夫人之前总是逃跑,我想……她怀上孩子,或许就不会跑了,于是我就……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
“我们,需要你来做主?”
罗玫用力摆手:“我只是想说,夫人一直对我有敌意,但她其实错了,我一直在努力维护卡佩先生的家庭,这个孩子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你想多了,这个孩子和你并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
“时间对不上。”
阿摩利斯其实并不那么笃定,但他一直认为克洛迪尔是两个人住在第五区的小公寓里,在圣诞夜晚上结下的果实。
这种说不准的事,掌握住解释权就好了。
罗玫面色惨白,唇瓣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你可以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工作,既然你犯了这样的错误,那么这次是彻底解雇,卡佩家所有的产业都不欢迎你。”
阿摩利斯不再理会她,抱着孩子就离开了。
罗玫在寒风凛冽的傍晚领取了自己最后一份薪水,提着自己的东西从希尔德公馆后门走了出去。
她鞋跟踩过冰冷坚硬的街面,回头看,几个女佣从门边和窗户伸着脑袋往外看。
罗玫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前走,想尽快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她一直是个小心的人,所以会不动声色地让那个东方女人吃瘪,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赶走。
以为是秤砣原来只是鸿毛,不费力气就被那个女人扫走了,这让罗玫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常年作为管理者的身份让她将“卡佩”这个姓氏装进了腰板上,她让头常年仰着,比主人更强调秩序,阶级越分明,她手里的权力才越清晰。
现在,她没有工作了,失去了她的阶级,再没有比卡佩更有权势的家族会给她一个如此体面的职位。
罗玫必须做出反击。
卡佩先生已经疯了,那个女人迷惑他做越来越出格的事,那是个女巫,污染了卡佩家的血脉,元帅必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那个女人烧死!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最忠于卡佩家的人,她必须回到配得上她的位置上。
脑子想清楚之后,罗玫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并报出地址:“55 Rue du Faubourg Saint-Honoré”
汽车向前开去。
罗玫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汽车并没有朝元帅的府邸开去。
“停车!你要带我去哪里!”罗玫想要开门跳车,又不敢。
汽车一路将她带到了巴黎火车站,司机将她扯下了汽车。
“卡佩先生吩咐,如果你要前往元帅府邸,那解雇的命令立刻变为驱逐,他要求你现在立刻离开法国,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能去哪里?”她无助又绝望地问。
司机没有丝毫怜悯:“波兰,或者西伯利亚,你可以自己选。”
罗玫扯着他的手臂跪下求他:“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去跟元帅说什么,请让我留在法国,哪怕是去乡下也好。”
然而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只是忠实地执行命令。
最终,罗玫为自己买了一张去往波兰的火车票。
—
希尔德公馆。
阿摩利斯哄着怀里的孩子,没有直接回到两个人的卧房,而是去找了玛利亚。
“母亲,你觉得克洛迪尔是在什么时候降生的?”
玛利亚将孙女抱起来,额头紧贴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说道:“她是来自圣诞夜的礼物。”
果然是圣诞夜,他作为父亲的直觉并没有错。
阿摩利斯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妻子。
反正她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无关,再多说这几句只会让她疑神疑鬼,没有任何好处。
阿摩利斯抱着女儿回到房间里。
屋子里漆黑一片,几乎是在他开灯的时候,庄淳月就转过了头。
看了一眼他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又转身背对着他们。
阿摩利斯将女儿放到婴儿床里,坐到庄淳月身边,“我已经让她离开,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庄淳月视线偏移了一点,看到小小的女儿已经哭累了,脸蛋红红的,泪水和眼屎糊住了她的眼睛。
庄淳月很想怨她,自己在异国他乡把她生下来,回家一趟还要牵肠挂肚,结果回来了,她一点不认得自己,把那个不怀好意的人当妈妈。
可她又明白女儿也是无辜的。洛洛还这样小,什么都不懂,就被爸爸妈妈留在了这里,谁照顾她,她当时就跟谁亲近。
庄淳月凑过去,用温水沾湿帕子,轻柔地给女儿擦掉脸上的乱七八糟。
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她长长叹了口气。
做妈妈真的好难。
阿摩利斯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说道:“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了?”
“什么心情?”
“就是这种想要对方的爱却得不到,又连恨都没办法的心情。”
“……”
“洛洛始终会知道你是她最最亲爱的妈妈,那你什么时候能……”
“不要混为一谈。”
“不要总觉得我在折磨你,从始至终,你也在折磨我。”阿摩利斯对她控诉。
庄淳月不想听他的诡辩,推开他的胸膛:“你看着她,我要去洗澡了。”
第二天,玛利亚离开巴黎,一家三口也回到了普罗旺斯去。
不到一岁的孩子根本记不得什么事,消失了一个罗玫,克洛迪尔隔一天就忘了。
在妈妈喂她吃奶羹的时候,她伸着小手臂着急地喊:“妈妈,妈妈。”
这时候的孩子只是一只遵从本性的小动物,谁照顾她,她就依赖着谁。
那一个月分别的记忆没有在克洛迪尔脑子里留下痕迹,她学会了更多单词,知道了谁才是妈妈。
“洛洛,亲妈妈一下。”
克洛迪尔仰着头,庄淳月把脸贴上去,离开的时候女儿还会配一个音:“mua!”
可爱得令庄淳月又返还她一个吻。
日子又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下去,阿摩利斯始终奔走于巴黎和普罗旺斯两地,这样的日子一晃眼就是两年。
他时常风尘仆仆地回来。
有时候,能看到女儿穿着洁白的小裙子蹲在花园里,和她妈妈一起采摘着浆果。
有时候,她们在泳池里打水仗,庄淳月穿着泳衣,飞溅的水珠和她的笑容一样闪闪发亮。
有时候她会陪着女儿在草坪野餐,走路还不稳当的克洛迪尔摇摇晃晃地,朝在溪水边给花瓶装水的妈妈走过去。
庄淳月放下花瓶,张开手臂迎接女儿,将她抱起。
“没有阳光的地方不能被称作南方,她是我所有的夏天。”
阿摩利斯凝视着不远处的庄淳月,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他放下笔,走到妻子身边接过女儿,将她抛起,让她飞得比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还要高,女儿苹果一样的圆脸在蓝色的天空上笑呀笑呀停不下来。
阿摩利斯喜欢日子就这样一路过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但巴黎一通电话打来,让他不得不提早结束这种两地奔波的工作节奏。
元帅突然病重,他必须回去接管他的一切。
老卡佩手上的政治资产很多,阿摩利斯需要不少的时间将它们慢慢过渡到自己手上,但元帅的病情不等人。
“回巴黎?”
庄淳月初听到这个安排,有些茫然。
“嗯,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天能结束,我必须长居巴黎,我们不能分开太久。而是克洛迪尔已经三岁了,也需要找最好的幼儿园。”
“但是克洛迪尔……”会不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阿摩利斯在那个位置上,她的身份始终会被拿出来讨论。
“我明白,我不会让任何言论打扰到你们。”
“好……”心里,庄淳月是想回到巴黎去的。
这几年阿摩利斯将她和克洛迪尔留在普罗旺斯,一方面是让她和克洛迪尔远离舆论,二是在普罗旺斯庄淳月没那么容易逃跑,离开别墅周围的监视都是难事,周围没有汽车,火车票更买不了,她更不可能靠着双腿走出去。
但回巴黎之后她怎么能跑了吗?
看看女儿,庄淳月心里知道,太难太难了,她已经彻底溺进了这一片沼泽里。
“克洛迪尔,你想回巴黎吗?”她问女儿。
女儿抬起头:“我的小马能去吗?朱尔斯、珀西、克劳德能去吗?”
“小马可以,你的朋友们不能去。”
克洛迪尔摇头:“那我不去。”
阿摩利斯抱起女儿,说道:“巴黎电影院能在放电影之前看到幸运兔的动画,洛洛,你不想看吗?”
“兔子奥斯华?”克洛迪尔立刻来了精神,“妈妈,我们去嘛,我想看幸运兔奥斯华!”
“没有朱尔斯也没关系?”
“我可以看完就回来吗?妈咪,兔子奥斯本,兔子奥斯本!”克洛迪尔像小兔子一样轻跳着,“我们可以去看兔子奥斯本吗?”
庄淳月亲亲女儿柔软蓬松的头发:“为了你,一切都可以。”
在听到这句话时,阿摩利斯脸上的笑意变淡。
只有在对女儿表达爱的时候,庄淳月没有东方的含蓄,她能在任何的时候告诉女儿:“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
好像她的爱早已被分配好,父母、女儿、梅晟……阿摩利斯从未得到。
他起身,影子盖住了庄淳月。
“爸爸是大怪兽,把妈咪扑倒啦!”
克洛迪尔哈哈笑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摇摇晃晃走上去,学着爸爸的样子往两个人身上扑。
看着是一家人笑闹成一团,只有庄淳月知道,阿摩利斯埋在她颈间的脸,正在咬着她的脖子。
很重,像是要把她咬出血。
庄淳月曲起腿要把他拉开,她贴着男人的脸耳语:“你在干什么?”
“爸爸,你在吃妈咪吗?”克洛迪尔惊呼。
“嗯,妈咪的肉很好吃,爸爸想一口、一口地咬下来。”
他说着“一口一口”的时候,眼睛盯着庄淳月看,好像已经把她吃下肚子。
庄淳月不知道哪里又招惹到他,只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得很。
“我也吃,啊呜——”
她已经长牙了,咬起人来没轻没重,格外地疼,阿摩利斯捏着女儿的鼻子把她张开的嘴挪开。
“妈咪的肉留给爸爸,你吃蛋糕好不好。”
“好!”
克洛迪尔被一块奶油蛋糕打发了,留爸爸继续在房间里把妈咪一口一口吃掉。
庄淳月被亲得气喘吁吁,问道:“克洛迪尔去幼儿园之后,我、我能回去读书吗?”
阿摩利斯一面咬着她下唇,一面思考,很快给了她回答:“当然可以,辛苦你了。”
她没想到这次谈判如此顺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阿摩利斯也不需要她说,他自己会让自己舒服起来。
—
回巴黎的日子恰好又是冬天,气候与普罗旺斯差别很大。
起先克洛迪尔并不能适应这里,吵闹着要回普罗旺斯,吵闹着要见旧日的玩伴。
为了安抚女儿,庄淳月带着她探索市内新建的游乐园,从巴加泰勒游乐园到战神广场都玩了个遍。
她还坐上了摩天轮。
即使爸爸在普罗旺斯为她修了一个旋转木马,但摩天轮还是克洛迪尔第一次坐。
从高处俯瞰巴黎,克洛迪尔既害怕又兴奋,死死抱着妈妈的脖子,又叽叽喳喳地问爸爸:
“爸爸,那是哪里?”
“那是妈妈学校。”
“那里呢?”
“爱丽舍宫。”
“这个门可以开吗?”
“不可以。再没有比你胆子更大的孩子了。”阿摩利斯像每一个父亲一样,努力发掘女儿的优点进行天花乱坠的吹捧。
克洛迪尔要是有尾巴,现在一定翘起来摇个不停了。
庄淳月笑着捂住女儿冰冰凉又得意的脸蛋,阿摩利斯又盖住她的手。
雪花不期然飘落,朝着他们脚下的不夜城扑去,落在路灯、窗户、阳台上……清晰的城市线逐渐被白色模糊。
一家三口安静欣赏着此刻的美景。
从摩天轮上下来,克洛迪尔一扫阴霾,高兴地欢呼:“妈咪,我再也不想离开巴黎!”
“那我们就不离开。”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阿摩利斯说话带起白色的雾气。
“圣诞节,圣诞节!”
克洛迪尔开心绕着他们打转,她很喜欢圣诞节,那是愿望实现的神奇夜晚。
阿摩利斯在应付女儿的间隙,悄悄问庄淳月:“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圣诞节吗?”
庄淳月记得。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冷色调的公寓突然挤进一棵深绿色挂满彩色装饰物的圣诞树。
圣诞树下只放了一个礼物盒,是阿摩利斯为庄淳月准备的。
“我也需要圣诞礼物。”他这么说。
之后,她躺在圣诞树下,阿摩利斯让她生受了那份炙烫,那个夜晚周而复始。
每次在庄淳月以为是结束时,阿摩利斯用把着水沥沥的炙杵,李子样红大的前首又抟回腻室之中。
后来阿摩利斯总说,克洛迪尔就是在那天晚上怀上的。
那就是庄淳月给予他的礼物。
她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之后所有圣诞节,一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他就只要这份礼物。
“妈咪,你猜猜我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女儿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庄淳月用手指点点脑袋,苦恼地说:“看来我得再好好想想。”
“你加油想,一定能想得到的。”
“那我想要什么礼物呢?”阿摩利斯从女儿另一边侧头看她,金发微晃出碎光。
克洛迪尔把爸爸早上说的话还给他:“你要多吃蔬菜。”
庄淳月抿嘴笑了起来,很赞成地点点头。
“好吧,多吃蔬菜,走吧,回家吃蔬菜。”
阿摩利斯单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把庄淳月揽着,亲了一下她的头发,三个人慢慢往回走。
—
这天庄淳月刚带着女儿出门买圣诞礼物,刚走出家门,无数闪光灯立刻对准了她们。
“妈咪!妈咪!”克洛迪尔吓得朝庄淳月伸手。
庄淳月赶紧把女儿抱了起来,把她的脸紧紧挡住。
“请问您就是卡佩先生的妻子吗?”
“请问这张相片上的人是您吗?”
“卡佩先生和您结婚是否表明他已经放弃了政治生涯。”
面对咄咄逼人的追问,庄淳月勉强阻止他们滋扰女儿之后,严厉说道:“你们谁敢曝光我女儿的照片,我一定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