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喝点酒……”庄淳月语调哆嗦, “我太紧张了。”
阿摩利斯动作顿住,她确实在发抖。
庄淳月被放开,她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 还转头看了一下门的方向。
到这一刻,还想着逃跑的事,阿摩利斯嘴角勾起戏谑,将酒杯倒满威士忌。
她过来抢过那杯威士忌,整杯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烈酒呛得她满脸通红, 差点喘不过气来。
阿摩利斯将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呛出的眼泪让她眼睛水润明亮, 咳得面泛桃粉,煞是好看。
“别喝太多, 我需要你保持清醒。”他说完又吻上来,这次刻意慢了一点,分开时拉响了“嗞啵”一声。
庄淳月手背擦着嫣红发烫的唇,说道:“我刚刚去求了上帝, 求祂救救我……”
阿摩利斯不想听,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犹在垂死挣扎:“典狱长不是虔诚的教徒吗?难道真的要我这个低贱的囚犯违背您的信仰?”
阿摩利斯根本不将她这点挑衅放在眼里,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庄淳月等着他说下去, 明知不可能是自己期待的话。
“第一次我不会戴----套。”
她表情冻结,而后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冷战, 想从他手臂上跳下去。
阿摩利斯抱紧她,朝床上走去。
“既然我们的约定破裂,这一天我也等了好久……那就试试看,你的祷告有没有被听见。”
“那你……可以温柔一点吗?”她说出这句时又想去死一次。
但也只是一句话,就让阿摩利斯通身血液又一次沸腾起来。
至少这句话不是拒绝了。
他闭了闭眼睛, 阻止自己太过热烈,慢一点,再慢一点,先照顾她的体验……
他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这次庄淳月没有吵闹,而是乖乖让他的吻落在颈侧。
她已经感觉到药效逐渐发生作用。
伞裙被堆成了层叠的蛋糕裙,腿修长而笔直,贴着军裤,穿着袜子的脚踝细瘦,蹬在同样雪白的被单上。
阿摩利斯要把剩下的衣料也撇去,庄淳月却抓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
阿摩利斯稍起身,目光里带着审视,似乎在思考她又在使什么诡计。
庄淳月伸手,将自己本就敞开的衬衫去,再慢慢去掉里衣、裙子、内裤,很快就如从石中解出的无暇璞玉,宛然蜷缩在他的床上。
这样还不算,庄淳月甚至抬手朝他伸来,将手指勾在他衬衫的扣子之间的。
“帮我也解了。”阿摩利斯眼底汹涌,把她的手带到领口上。
于是庄淳月真的动手,从最上边的扣子,一颗一颗,为他解去。
在帮他往后扯的时候,阿摩利斯顺势埋首到她颈侧,亲得她不住地缩脖子。
不一会儿,阿摩利斯那副完美的体魄就显露了出来,长臂豹子一样向前,逼得她躺下。
再他也跟随俯低身躯,与她相贴那一刻,男人的喉音低沉而醇长,只是这样就双得他叹息,更难想象阳货发劲抟着时,会是怎样光景。
不行……阿摩利斯还要警惕那过分蠢动的阳货,艰难放弃将她抱紧的想法。
庄淳月平躺到了床榻上去,一副毅然就死的神情。
阿摩利斯不喜欢她这副表情,不过很满意她的乖觉。
他碾压着,带着手掌带着薄茧,肆意游弋过柔腻的肌肤,惊叹与掌下的人有着白瓷没有的柔软,带着雪堆缺乏的温度。
阿摩利斯不合时宜地想起她的丈夫,痛恨起那些未曾拥有她的日夜。
但他可以发誓,庄淳月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那个男人了,她作为女人的所有需要都会他满足。
犹自沉浸着,阳货早以奋举的态势催促着他。
阿摩利斯低头,正待吻过眼前的肌肤,就看见这片雪色之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再快速地遍及所有地方。
庄淳月看着及时出现的红疹,松了一口气。
她并非对维生素C过敏,而是现今为维c提取不充分,对制配药片时残存其中化学残留物过敏。
即使没有过敏,过量的维C片也会让她头晕,恶心,呕吐,一样能恶心得阿摩利斯不想碰她。
阿摩利斯僵住,脸色从没有那么差过。
回想起她在医院呕吐那一幕,他怀疑这些皮疹也是因为排斥他的靠近,应激产生的。
“你就那么讨厌我?”
他不明白自己耗费了最多的耐心,为什么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庄淳月知道他误会了,但这正中他下怀。
“我记起一个传说,河神为了保护达芙妮将她变成了一棵月桂树,我们东方也有金圣宫娘娘被神仙赐予带刺衣服的典故,你说,刚刚上帝是不是听到了我的祈祷,将我变成了这样?”她口条立刻利索了起来。
“我对这些传说没兴趣。”
阿摩利斯语气冰冷,从床上离开,将自己的衬衫套在她身上。
庄淳月紧绷的心神一松,知道这种情况下他是彻底放弃了。
然后她就被锁在房间里。
大概十分钟之后,阿摩利斯亲自带了佩德罗医生过来,自己则走到阳台外面吹冷风,还抽起了雪茄,呼吸里都是沉长的燥气。
佩德罗医生很快出现在房间里,但他不可能确定庄淳月是过量服食了维生素C,看到手臂上的红疹之后,将其归咎为简单的过敏症状,
开了点药,走出阳台和长官说明情况之后佩德罗就离开了。
庄淳月盖着被子,观察着推开玻璃门再次进屋的人。
“就这么讨厌我?”他说话时,木质和巧克力的味道往她脸上扑。
“不是……”
庄淳月盯着雪茄上的忽明忽暗的火星,真怕他气得按在自己身上。
按在身上的是阿摩利斯的唇。
他揉着她的后颈,残忍地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含吮探舌的动作粗鲁而狂野,得要把她的两瓣唇,把她的舌头像水嫩的豆腐一样抿碎,再全部吞吃进肚子里。
木质和干草的气息更加浓郁,雪茄滚落,这个吻伴随着他的手在大腿上掐出凹陷,让庄淳月产生自己还是逃不脱的惊恐。
“三天之后,不管你病有没有好,我都会上了你。”
—
被送回自己房间后,庄淳月一直在里面待着,没有走出去。
又躲过了一遭,但危机仍旧没有解除。
萨提尔建议她:“不如你跟典狱长坦白,根本没有什么丈夫,不愿意那么早就迎接那种事,他要是高兴,或许会放过你,还愿意慢慢跟你培养感情。”
庄淳月没有应声。
她绝不会再与那个人虚与委蛇。
“我问你,阿摩利斯有派人监视我吗?”
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准确地知道她去了教堂。
“有,你只要一踏出房间,消息就会送到办公室去,当然,去浴室的行程是不算在内的。”
这个答案在庄淳月意料之内,毕竟自己去一趟教堂,他立刻就能知道,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我要去一个地方,我需要你帮我。”
“只要你开口。”
萨提尔很为她如今的状态担心,为了让她高兴,即使是逃离这座岛,他也愿意帮她。
“盯着我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对面职员办公室里,他从窗户里盯着你的门,如果你出去了,他会立刻去报告阿摩利斯。”
“是24小时轮班的吗?”
“是。”
“我知道了。”
阿摩利斯给的时限第二天。
在傍晚来临前,庄淳月把一条阿摩利斯送来的裙子丢出了窗户。
她洗了澡之后,走到职员办公室里,找到一位和善的女职员问道:“请问你有粉色的唇膏吗,我待会儿要去找卡佩先生,想打扮一下。”
“我今天没带,不如我回我的宿舍取?”
“没事,不涂也可以,打扰您了,对了,卡佩先生现在在楼上吗?”
“他今天并未外出。”
“谢谢。”
庄淳月走出了职员办公室,往阿摩利斯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去。
这只是刻意让盯梢的人看得清楚,也听清楚她要做什么。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问道:“他跟上来了吗?”
萨提尔:“跟上来了。”
庄淳月抬手就要敲门。
盯梢的人看她确实是去找典狱长,就缩回了脑袋,下了楼去。
庄淳月收回即将把门敲响的手,转身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了阿摩利斯的房间。
打开他的衣柜,庄淳月抱出一床没有用过的新被面,用刀子割成布条,布绳子做好,她收拾掉残局,走出阳台往下看。
阿摩利斯的办公室被拉上了窗帘,不得不说老天爷真是帮了她一回。
她翻过阳台,把绳子穿过栏杆,抓着两端,慢慢将自己放下去。
萨提尔又开始紧张:“这样很不安全,万一不牢固或你没有抓稳……”
“闭嘴!”
在经过阿摩利斯的办公室时,庄淳月格外紧张,生怕他听到什么动静,突然拉开窗帘走出来。
手臂缒得酸疼,她连喘气都不敢,只求赶紧踩到地面。
终于,脚尖触到草坪,一切有惊无险。
她松开布条一头,快速将所有绳子回收藏起来。
而庄淳月原本的房间内,她以不安全为借口重新安上的插销上,蜡烛烧断了绑在中间的线,紧绷的绳子带着弹力收缩,将插销又重新插上了。
她在经过房间时,将自己从窗户丢出来的裙子拾起。
—
庄淳月忍住在夜色里狂奔的冲动,跑出办公楼后,借着萨提尔的提醒,尽量躲避开人,敲开了一扇门。
门内走出一位窈窕的金发女郎,她原本习惯性地带着笑,在看到端着礼盒出现的庄淳月之后以极快的速度翻了个白眼。
这座岛上喜欢典狱长的女性很多,克拉丽就是其中一位。
“你有什么事?”
“典狱长交代我把这枚钥匙交给你。”庄淳月拿出了阿摩利斯房间的钥匙。
克拉丽讶异,“为什么?”
“他开荤之后,就想多尝试一点不同的女人,前几天的舞会上,他看中了你。”
什么什么?
克拉丽眼睛噌一下亮了起来,立刻来了兴趣:“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觉得我一个人不够陪伴他,想让你明天晚上去找他,到时候我们……可能在忙着,要你自己开门进来,他还想让你穿这条裙子。”庄淳月冷静地陈述着。
克拉丽是一位乐于享受且开放的女士,同时她的工作范围对庄淳月也很有帮助,而这些都是萨提尔帮她了解到的。
“可怜的东方女人……”克拉丽夺过钥匙,将装裙子的礼盒也端了过去。
那是阿摩利斯派人送来许多新裙子中的一条。
庄淳月走进房间里:“你先试试吧,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去换。”
“好吧,你在这里坐着等我。”
克拉丽转身进了自己的浴室,庄淳月迅速站起来,将她的衣柜打开。
克拉丽每天都要穿工作制服,所以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她迅速把克拉丽那一身丢到了窗外,将自己那一套放在那里,暂时遮掩。
刚关上衣柜门,克拉丽就换好了衣服。
“当当——”她走了出来,展示了一圈。
“很漂亮!”庄淳月鼓掌,“希望我们能度过美好的一夜。”
克拉丽叉着腰,高傲地说:“我也很期待。”
她有信心,自己一定能战胜这个东方女人,把她踢出典狱长的卧室。
这个东方人享受了太多不属于她的特权,在不久之后,她就要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份上去了。
希望典狱长到时候不要再给予她格外的照顾。
庄淳月点头:“那我先走了。”
在她离开后,克拉丽拿着钥匙,开心地在房间里面转圈圈。
而刚走出门的庄淳月立刻绕到窗后去,悄悄捡起那套衣服,一边走,一边穿在自己身上。
明天早上要上班的时候,克拉丽才会发现自己的工作服不见了,她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你真的要走吗?”萨提尔多问了遍。
庄淳月为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决心,说道:“走不成或者跳海,我只有两条路,不会有其他的。”
萨提尔沉默下来,不再劝告。
庄淳月假装没有察觉他那些异常。
她还需要他的帮助,一切都要忍耐……
在天色暗下来之后,穿着工作服的庄淳月迅速去了码头。
这是一身检查员的职业套装,胸前扣着金质的徽章说明了身份。
庄淳月将自己一头黑发全部装进了帽子里,拿着夹文件的硬纸板。
她在萨提尔的提点下伶俐地躲过了探照灯和警卫巡逻,避免让别人看清她的面容,同时刻意模仿着克拉丽扭动的步子,走到靠船最近的警卫。
“昨天华工里出现了违禁品,长官要求检查船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警卫点点头,示意她上去检查就行。
庄淳月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登上了船,但现在还远远不到高兴的时候,离码头最近的警卫能听到她解,而且自己在船上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走到船玹边,朝警卫招手。
警卫的走了过来,领带立即被庄淳月拉住。
“嘿,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在船上坐一坐?”她故意软着嗓子,温水一样朝他耳朵呵气。
警卫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的艳福来了。
女人的香水味和刻意拉开的衣领让他喉结滚动,他扭头想亲,但没有亲到检查员小姐的唇,心里更加痒,立刻手脚并用爬上了船。
灯塔上的警卫目睹着码头上发生的事,“啧”了一声。
等码头那个警卫爬上船之后,女人向后退,两个人被船檐挡得死死的。
灯塔上那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继续看,奈何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艳羡着同事的艳福,转到另一面去,欣赏撒旦岛在黑夜里的风光。
庄淳月快步走到另一边,避免被人看到她待会要做的事。
警卫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上演了一场追逐。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警卫追上了她。
庄淳月假装摔倒,两个人一起倒下,她一边假装跟他打闹,一边翻到警卫身后,立刻拿刀贴住他的喉咙。
“嘘——别说话,不然我切断你的喉咙。”
警卫想夺刀,想伸手去背后抓她,想站起身把她甩下来,然而庄淳月的刀没有犹豫按进去。
血已经滴在了甲板上。
警卫不想死,立刻开始小声求饶。
庄淳月先把他的枪给卸了,拿在手里开了保险栓顶在他的脑袋,将匕首撤下。
萨提尔拥有最为清晰的视野,能帮助他看清楚黑夜里所有的东西,所以他清楚地看到这个警卫刚刚都触碰到了什么地方,吻了哪里。
“直接杀了他吧。”他说道,“用匕首,不会惊动别人。”
庄淳月没有听从,杀人会迎来反抗,而且血腥味会令人提前察觉。
“把这个喝下去。”她将一个小瓶子塞到警卫手里。
警卫有些犹豫,担心这是什么毒药。
“放心,这东西只是让人昏迷一晚上,如果我要杀你,直接用刀就行了。我只是一个想逃跑的囚犯而已,不想增加自己的罪过,你也不想为了抓我丢命,对吧?”
警卫被劝服,把那瓶汁液喝了下去。
庄淳月仔细听着,还向萨提尔确认了一遍他确实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警卫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庄淳月并没有撒谎,这是她提前在岛上收集的卡披木汁液,在南美原住民的萨满教宗教仪式中,会拿来制作用于精神净化和疾病治疗的药汤“死藤水”。
在为阿摩利斯插花出意外之后,她特意了解过本地的植物,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昏迷过去的警卫踹进船舱,庄淳月爬到了远离码头的另一边船舷。
小心将逃生艇放下水,她穿上救生衣,顺着绳子下到逃生艇上,抓起船桨一口气不敢喘就往前划。
她老家在苏州,每年摘莲蓬的时候,庄淳月都要亲自上场,她对划船驾轻就熟。
运输船将小船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没有人发现一艘小船驶出了码头。
直划到在灯照不到,子弹也打不到的地方,四面漆黑,只有海浪将,庄淳月张开手臂,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即使这空气又冷又腥。
晚上的海面真的很冷,不用风吹,漂出去一会儿身体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庄淳月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你如愿以偿了。”萨提尔祝贺她,却听不出为她成功的高兴。
庄淳月不理会,也不敢多耽搁,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狠狠卖力气,在天亮之前抵达对岸,再设法跑到荷兰管辖的苏里南去。
法国警察不可能跑到那里抓人。
到了苏里南,花钱弄一张假护照,就可以乘坐一艘合适的货船到合适的地方去,美国、日本、委内瑞拉……
这些都是从前特瑞莎和她说过,那时逃犯们成功的经验,至于那些人有没有成功回到自己的国家,就不清楚了。
就在庄淳月心情激荡地计划着自己逃跑之行的时候,萨提尔说了一句:“有人!”
她心里打了一个突,以为是有人追上来了。
黑漆漆的夜里果然有另一个船桨声,对面在庄淳月之前开了口:“是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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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庄淳月:拜拜了洋鬼子!下一回再来就是买凶杀你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