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检查

检查……就检查吧!

还能比被弗朗西斯带走更可怕吗?

庄淳月闭上眼睛。

“麻烦您了……”

胜利的小号在轻快奏响。

阿摩利斯手已经搭着她的膝, 向两边移开,庄淳月本能地害怕,想收起的力道被他无视。

他占据了空出的正面, 也完全占据了她的视线。

庄淳月眼前是他的金质纽扣和勋章。

“说说看,为什么选我?”

阿摩利斯的手朝那紧贴馒隙的薄布靠近,和她闲聊。

庄淳月一跳,下意识去抓他手腕,浑身汗毛耸立着, “要从这、这里开始吗?”

她还带着匕首,要是不赶紧藏到别的地方去,待会儿一定会被发现。

可他盯得这么紧, 自己哪里有机会。

阿摩利斯愣了一下,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替人检查过,不清楚流程。”

下一秒簪子被他取走,一头乌发披散下来。

手在她发丝间穿过,阿摩利斯检查得分外仔细, 确定她时常低低盘起的头发并没有藏什么东西。

“说吧,为什么选我?”头发检查完, 他抬起她的下巴。

“只有您、您会帮助我。”

弗朗西斯是想要霸占她的元凶, 贝杜纳更是有过前车之鉴,只有阿摩利斯, 在多次接触之后,她确定这个人对她没有企图,甚至讨厌和人亲近。

庄淳月还能怎么选。

“只是因为我会帮你?”

那手顺着肩膀薅到手腕,庄淳月已经结巴了:“别的人会动手动脚,但您说检查, 就、就是检查,绝对不会多做别的事……”庄淳月这是夸赞,也是提醒。

这么相信他啊……

这让他该怎么辜负这份信任好呢。

阿摩利斯勾起唇角,冲着这份天真,之后她遇到些什么事,都算是她自己的错了。

他遗憾地说道:“可惜我并没有帮到你,你还是需要接受检查,希望你能乖乖配合好,咱们、尽早结束吧。”

庄淳月沉默点头,

“不过我也觉得你选对了。”

庄淳月更不可能对渐进的检查无动于衷。

她已经后悔提醒他从头,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实在难熬,早死早超生未尝不是好事。

到脊背时,她悄悄坐直,想要远离一点阿摩利斯的手掌,但那掌如同吸附,不管如何都贴着顺着她,每一寸都未躲过。

原本常年的冰冷的手慢慢染上了温暖,阿摩利斯克制到了板正,但接触就是接触,肌肤会回馈他的手掌,令他故作倨傲的面皮下涌动着气泡。

他知道,自己彻底坍塌了。

如果不是外面有人在等着,她害怕的那些事就会马上发生,而一切缠绕着他的、藤蔓一样的痛苦都将宣告结束。

阿摩利斯始终皱着眉,让庄淳月惧怕他是为自己这个“麻烦”而不耐烦。

其他尚算顺利,庄淳月的耳朵感觉到他指尖微凉,到了手腕,就已经

安静下来时,两个人呼吸又清晰起来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一个难题。

在命令之下,庄淳月努力屏蔽掉害怕,机械地拧了扣子,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抵达圭亚那的时候。

凉风入里,把一怀暖意都吹散了,也把庄淳月盛放在了他的视线之下。

其实阿摩利斯已经见过,但没有过这样的。

还盛放在白棉布里,这样安静地任由观赏的样子。

“你自己来,还是由我?”

庄淳月自己拿了下来。

他眼前恰似有星星飞旋,雪光晃眼,形似叶底露水那样坠那样满。

此刻她呼吸的频率能被看见,雪酪上点缀着浆果,在半空来回悠荡过微小弧度。

阿摩利斯极力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去在意那方寸的肌肤如何美妙,只怕以后那绵云一样的饱坠每晚都要悬在他梦境。

庄淳月还是忍不了他的注视,迟疑地拥住自己,小臂细瘦,哪里挡得完,反而让坠团侧浮而出,令阿摩利斯更加好奇掌感。

他将小小的棉布仔细检查,放在一边,而后伸手——

迎上来的是她的手,与他十指交错。

阿摩利斯视线上移,庄淳月双手抓住他的手:“卡佩先生,这里藏不了任何东西……”

他不说话,像在思考,同时收起手,和她的手指相扣。

“你说得不错。”

阿摩利斯放弃了。

庄淳月还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稍稍感到一点安慰,这一次放过,也让她更加信任他。

犹豫的那一刻,阿摩利斯心里想的其实更多。

他想到了她那个戴眼镜的丈夫,记忆里很久之前,他也见过一个这样戴眼镜的华人男子。

那是索邦大学的休息室里,那位华人长袖善舞,大概是建校以来第一位出现的华国人。

他在一群法国男人面前侃侃而谈东方文化,谈论起十五岁时娶的,留在老家的妻子,似乎不甚在意。

“妻子是生孩子的,家庭教育让她们矜持无趣,好像多摸一下都冒犯了她们,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之后就不想再理会,只有情妇才能满足男人的一切需求,全世界都一样……”

“最好的妻子就是屋子里的透明人,我们东方人称为田螺姑娘,你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但她已经料理好了家中的一切。”他自得地运用着各种修辞。

所以全世界的妻子都是这样吗?

那她是否也遇上了一位呆板,不懂得欣赏她的丈夫?

阿摩利斯其实想问她,她丈夫是否也和那个华人说的一样,在寥寥几次同房里,连触碰亲吻都少有?

那一定都是一些寂寥无趣的举动,只怕还远没此刻和他接触更动人心魄。

阿摩利斯觉得自己从前想岔了。

他不该苦苦去想如何谋求她的钟情,而是该引诱她,拉她一起探寻某些快乐。

她会立刻发现,原本的丈夫是那么无趣无能,对他的崇拜立刻坍塌,在那之后,淳小姐无处交托的心自然会到他手上。

这个念头令阿摩利斯豁然开朗。

现在他实在无须着急。

草率检查完所有,又回到最初那一处。

铡刀终究还是降临了,庄淳月企图故技重施:“卡佩先生,能不能……”

“这是你自己求我的,不要抱怨。”他眼睛冷下来,不准她再装出可怜样。

其他都可以商量,但看她一边哭,一边乖乖让他的手抟弄到身体里这种事,阿摩利斯实在无法放弃。

庄淳月以为他也在抗拒这件事,因为不耐烦才变了脸,心中更加煎熬,只求这一遭能早些结束。

她的手重新落到桌沿。

同时,阿摩利斯也发现了那把匕首。

匕首到他手上那一刻,庄淳月心脏停摆,担心他质问,倒戈,怕得汗出如浆。

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失去了萨提尔对她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出乎意料的是,阿摩利斯并不惊讶这把匕首在她手上。

出事之后这件圣遗物就不见了,不是这个躲在圣坛的家伙拿走了还有谁。他只是看过一眼,就还给了她。

眼下检查才是阿摩利斯真正关心的事。

傻看着回到手上的匕首,庄淳月不懂,他难道认不出这是教堂里拿出来的?

“可别犯傻,用它伤了不该伤的人。”他补了一句。

管他知不知道,庄淳月见好就收,也不多问,还将匕首扔远,以示自己绝对不会对他动手。

阿摩利斯很满意她的乖觉。

然后,前裙继续堆折起来,阿摩利斯重又勾上了那处薄料,似掀开蒸早点的屉布,点点温度消散。

庄淳月的心情再次从庆幸切换到紧张。

这一场谁都小心翼翼,害怕出事。

指尖自边角勾起一小片,转而贴着,触到带着一点热度的软肉,阿摩利斯皱眉,  这一层料子只要他稍退就会恢复原样,阻碍着他好好寻摸。

“起来一下。”他哑了。

庄淳月整张脸都在发麻,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某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状况。

阿摩利斯也不用她面对,只要她听话。

“快点。”耳语让声音带上了热气。

庄淳月只能撑着手臂稍起开,让阿摩利斯得以将整片薄料彻底拨到一边,手指朝下试图寻找入口。

被手掌覆上了整个馒关那一瞬间,庄淳月惊醒过来。

——不行!

——她真的做不到!

面前有人挡着,庄淳月没办法跳下桌子,转身动作迅速地爬到了桌子对面去,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扫得乱七八糟。

阿摩利斯手臂的范围变得空空荡荡。

他缓缓抬眼,看向隔着办公桌的人,“是我刚刚的纵容给了你错觉吗?”

简单的话里藏着怒意,庄淳月打了一个冷战,有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长官比贝杜纳或弗朗西斯更加可怕。

“阿摩利斯先生,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不回答,只是又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了小厨房。

将手洗干净之后阿摩利斯坐回了办公椅上,态度格外冷酷:“我并不是很想帮你,现在,你去寻找能帮你的人吧。”

说完就将庄淳月晾在了那里。

看到他重新投入工作,不容商榷的样子,庄淳月心都凉了。

她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里只有挂钟晃动着重复的声音。

她不可能走,门外没有什么选项。

可眼前这个,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她也不敢请求。

那一瞬间的退缩让庄淳月现在只能尴尬地站在这里,进退维艰。

矫情什么,刚刚眼睛一闭一睁,不就过去了吗。

“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脑子一下没管住我自己。”她逼自己说话,声如蚊呐。

桌下紧握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重新安然搭落在椅臂上。

阿摩利斯原本担心拒绝得太过强硬,她会真的转身出去,找什么贝杜纳弗朗西斯之流,听到她开口挽回,心底灿阳普照。

“淳小姐,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他继续展现一位长官工作时该有的正经态度。

“这件事不会让您为难吗?”庄淳月觉得他应该和自己一样也是抗拒的。

当然不会为难。

阿摩利斯克制住将她按倒,以行动挑明自己真面目的念头,半真半假道:“战争期间,很多被伤痛折磨的战友求我结束他们的痛苦,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那能求您,再帮我一次吗,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庄淳月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你再跑开,我会请贝杜纳来。”

阿摩利斯觉得自己简直卑劣到了极点,明知道她害怕,还要拿那件事吓她。

可他就是喜欢她自以为陷入绝境,牢牢抓住他不放的样子。

这一刻,她是那么需要他。

“不会了。”庄淳月将唇瓣咬得发白。

她恳求的态度也不端正,没有抱着他,没有扯一扯他的衣袖。

但阿摩利斯很大度:“现在,坐到桌子上去。”

庄淳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阿摩利斯视线落在她腿上。

庄淳月不解地跟望,然后“哦”了一声,犹犹豫豫把腿撇开,迎接他重新靠近撑开的三角区。

他仍旧不动。

等庄淳月慢吞吞地,将裙摆卷啊卷,卷到肚子,他才伸手。

在阿摩利斯手掌的对比下,庄淳月的大腿都显得纤细。

这次他耐心甚少,钩住两头的细带直接扯去,庄淳月声音噎住,想收拢却被中间的人挡住。

他不让开,棉料只是勒至中段,扯得近似蛛网。

庄淳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就配合他,可是眼下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

这一幕和医院里的画面重合,这一回她不再有足够的勇气反抗。

不让阿摩利斯来,外头只剩弗朗西斯或贝杜纳,能怎么选?

在她还在寻找理由安慰自己的时候,阿摩利斯已经朝润谷轻刮去,像是把干燥合拢的叶子捻开。

指腹阻止腴润的鲜隙弥合,他转而掌心朝上,修长的指节在寻找。

这手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果断,甚至算得上犹豫,他知道大概的地方,但具体在哪儿……

察觉指尖仍旧似羽尾把她扫来扫去,庄淳月已经很崩溃了。

“你在干什么呀!”

上次在医院纯粹是果断带来的运气。

阿摩利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功课要补。

“抱歉,我不太了解这些……”

正说着,指节就找到了可没陷的地方,栽没了一节。

听到庄淳月欸地如木雕僵住,润径自发便来缠他的手,阿摩利斯脊背滋起细小的电流。

“是这里?”

她挂着眼泪点头。

他就继续拓进,手腕翻转时浮现了经络,可见检查的艰难。

庄淳月窘困地闭上眼睛,偶尔睁开眼睛吐气,身躯或因他的用心检阅而搐动一下,惶惶似雪山要塌下。

阿摩利斯闲着那手把住了她的膝弯:“靠着我。”

庄淳月膝节就这么被提起,贴到了冰冷的革带。

每每要坠下去时,又及时被阿摩利斯挽住,庄淳月的小腿,细细的罗马柱一样旁着他的制服。

阿摩利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四处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窃听器,扽出些胶着咕啾的动静。

这并不陌生,就是那些男男女女们厮混到最后会有的声音。

要是他现在也学他们,让突突奋发的阳货替了自己的手,也会是这个声音。

庄淳月被逼得鼻尖也都是汗,“没……还没好吗?”

她不得不靠在他肩上,阿摩利斯微微侧头,就和她脸颊相贴。

这显得他和她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而且,庄淳月听到了他清晰的呼吸声,甚至是心跳的声音,又或者是自己的心跳,庄淳月分不清。

她思绪停滞,愣愣地睁眼。

此时,在阿摩利斯身后,一个虚幻的影子在眼前慢慢变得清晰,那是——

阿摩利斯?

庄淳月瞬间惊醒,把阿摩利斯肩上整齐的衣料攥紧,又看看近处这个。

也是阿摩利斯。

阿摩利斯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去,是关严的屋门,并没有人闯进来,他继续在狭润里拓进。

怎么回事,他没看到那个人?没看到他自己?

庄淳月彻底懵了,连检查的难受都忘了顾及,壮着胆子飞快看了一眼。

远处那个分明就是他!

她又看着近旁这个,也是阿摩利斯。

庄淳月怀疑自己精神分裂了,她努力睁眼看清楚,渐渐发现了不同。

门边那是一张更加年轻、带笑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却不是在哭,反而一眨不眨看着她。

或者说,盯着他们。

看着他们坐在办公桌上,进行着难以言说的检查。

和平常的典狱长完全不同,庄淳月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怎么会有两个阿摩利斯。

“你是谁?”

“什么?”

回答她的是近处成年的阿摩利斯。

他贴着她,仍未退却,修长的手指已经到了令庄淳月上不来气的地步。

远处那个年轻的“阿摩利斯”走过来,带着亲密的笑意,像是要过来拥抱她,可是他们之间还隔着已经成年的阿摩利斯。

正在检查的阿摩利斯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雪色的小腿在悬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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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萨提尔:你们在做什么?好像很快乐,让我也参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