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说, 关于清溪镇二十多年前的事,确实有些风声,但知道内情的人要么三缄其口,要么已经不在了。”连思雨的声音压得很低, 透过电波传来, 带着一种肃穆感, “他提到一点,当年郑家去往清溪镇除了看着应洵, 似乎还有别的打算,那边镇子附近的山里,早年探勘出一些稀有矿产的苗头,但储量不明,开发价值存疑,而且涉及生态和当地关系,很复杂。”
许清沅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玉扣。
“郑家当时想暗中运作,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勘探和开采权, 但需要打通一些关节, 也要安抚当地可能持反对意见或者无意中知晓内情的人。”连思雨继续道, “过程据说不太干净,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后来不知怎么的, 这事不了了之, 矿产好像最后也没真正开发起来。但就在那段时间前后, 清溪镇出过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包括有孩子意外落水,有老人突然搬走, 还有镇上的诊所接收过外伤病人,来源不明。”
许清沅的心跳越来越快。
孩子落水是她吗?外伤病人?和郑家的人有关?
“我哥还提到一个名字,可能有点关联。”连思雨犹豫了一下,“他说,当年郑家负责在清溪镇处理这些杂事的,是一个叫‘郑老三’的人,是郑老爷子的远房堂弟,手段狠,在地方上有些势力,但名声很大,这个人,大概在十几年前,也就是许小姐你出事那段时间前后,突然暴病死了,死因有点蹊跷,但没掀起什么风浪。”
郑老三……暴病身亡……
许清沅脑海中闪过梦中那个推她下水、眼角上挑的阴鸷身影。
会是这个人吗?
“另外,”连思雨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被人听见,“我哥让我提醒你,如果你父亲当年真的和郑家有过资金往来,那份协议或者凭证,一定要找出来,那可能是最关键的东西,还有小心你父亲身边的人,尤其是知道他当年事务的旧人。”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却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网络。
郑家觊觎矿产,使用不当手段,同时或许还要对应洵下杀手,这可能被年幼的她无意间撞破,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而许父,很可能是在女儿生命受到威胁、公司又濒临绝境的双重压力下,被迫与郑家达成了某种协议,用沉默和妥协换来了投资和女儿的安全。
“谢谢你,连小姐,也请替我谢谢你哥哥。”许清沅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
“许小姐,你千万保重。”连思雨语气诚挚,“我哥还说,应洵哥他已经在动用一切力量查了,你要相信他,但也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许清沅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掌心被玉扣硌得生疼,却让她更加清醒。
矿产、郑老三、灭口、交易、沉默的协议……
父亲当年承受了多少,又在其中做了多少?
而她自己,竟在懵懂无知中,既是这场交易的导火索,又是交易的一部分“抵押品”。
她必须找到那份协议,如果它还存在的话。
父亲的书房,许家老宅父亲的书房,也许还有他早年的一些旧文件。
但现在许家可能不太安全,应徊的眼线或许还在。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锁传来电子开启的轻响。
许清沅浑身一僵,警觉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应洵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意,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冷峻,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和一丝疲惫,但在看到坐在地板上的许清沅时,那份冷硬瞬间被担忧取代。
“清沅,”他几步跨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最后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右手上,“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身体还没好,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
责备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后怕和心疼。
许清沅抬起头,看着他风尘仆仆却难掩焦灼的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些。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手,将那枚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递到他眼前。
“应洵,”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颤抖,“这个是你的吗?”
应洵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扣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扣。
陈旧的红绳,特别的编结,尾端磨损的小翡翠珠子,还有边缘那个细微的、独一无二的旧磕痕。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清溪镇闷热漫长的午后,紫藤花架下的阴凉,女孩带着好奇和一点怯生生的大眼睛,他笨拙地解下自己戴了多年的护身符,郑重地套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玉扣贴上她小小的胸口,他许下幼稚却无比认真的诺言……
“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指尖摩挲着那个磕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自己失手将它磕在青石板上时的心痛和懊恼,“是我的,是我送给你的。”
他抬起眼,看向许清沅,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悸动。
“你想起来了?”他握住她拿着玉扣的手,连同玉扣一起,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
许清沅的眼泪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又摇头:“不是全部,但有很多碎片,紫藤花,小溪,老屋,你叫我‘小丫’,你送我玉,还有落水……很冷,有人推我……”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还有刚才,连思雨打来电话……”
许清沅快速地将连思雨转述的、关于清溪镇矿产、郑老三、以及可能存在的协议和警告,告诉了应洵。
应洵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一把将许清沅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清沅,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滔天的怒意,“是我没保护好你,当年是,现在也是……”
“不关你的事。”许清沅环抱住他宽阔的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是那些人太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应洵,我们要找到那份协议,还有郑家当年在清溪镇所作所为的证据,这不仅仅是为了我爸爸,也是为了揭开真相,阻止应徊继续疯狂下去。”
应洵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会找到的,我已经派人去清溪镇,寻找当年的知情人,包括那个郑老三的死因,许家老宅和你父亲的公司,我也安排了最可靠的人,正在秘密搜寻一切可能的文件记录,至于那份协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它真的存在,并且如我们推测,是郑家用来控制许伯父的砝码,那么,它很可能不只一份,郑家手里有,许伯父自己,也一定会留下后手,或许是以另一种形式保存着。”
他握住许清沅的手,连同那枚玉扣一起,按在自己的心口:“清沅,相信我,很快,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你父亲的清白,当年的真相,还有应徊欠下的债我都会一并讨回来。”
他的承诺,如同最坚实的磐石,给了许清沅无尽的力量。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手中紧握着失而复得的信物,那些笼罩在心头的迷雾和恐惧,似乎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然而他们都明白,时间紧迫,如同在悬崖边与风暴赛跑。
每一分延迟都可能让证据湮灭,让真相被更深的谎言覆盖。
应洵的本意是等到天明,调集更专业可靠的人手,对许家老宅进行更系统、更隐秘的搜查。
夜色虽能提供掩护,却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但许清沅等不了了。
父亲还在里面,每一秒都是煎熬,应徊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刚刚寻回的玉扣和连思雨带来的信息,像炽热的炭火灼烧着她的心。
她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不行,应洵,我不能再等了。”许清沅从应洵怀中站起,尽管身体还有些虚软,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钥匙我有,我知道书房东西大概怎么放,现在就去,趁着我妈应该睡了,趁应徊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我们会直接去翻找,不能再晚了。”
她眼底的急切和不容置疑让应洵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她,知道此刻任何拖延都会加剧她的焦虑。
应洵快速权衡:深夜潜入许宅虽有风险,但许母和佣人应该已经休息,应徊刚离开医院不久,未必会立刻折返。
只要行动足够迅速、谨慎,或许能抢占先机。
“好,”应洵不再犹豫,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但一切听我安排。”
许清沅用力点头。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云镜壹号。
应洵亲自开车,避开主干道,选择相对僻静的小路,一路疾驰向许家别墅。
夜深人静,许家别墅只有几盏廊灯亮着,主楼一片漆黑,显然主人都已安歇。
许清沅用指纹和备用钥匙悄然打开侧门,动作轻得如同猫儿。
她对家里的格局了如指掌,带着应洵,避开可能有动静的区域,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来到父亲的书房门口。
幸运的是,书房并未上锁。许清沅轻轻旋动门把手,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两人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纸张和淡淡的尘封的味道。
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勉强照亮室内轮廓巨大的红木书柜和宽大的办公桌。
“分头找。”应洵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几乎微不可闻,“重点是锁住的抽屉、暗格、旧档案盒,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常被翻动、有年份的文件吗,协议可能伪装成普通合同,也可能单独存放。”
许清沅点头,立刻走向父亲常坐的书桌区域。
她熟悉父亲的习惯,重要东西往往放在触手可及又不易被注意的地方。
许清沅开始小心地翻检抽屉,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部件,手指拂过一沓沓文件,心跳如擂鼓。
应洵则负责靠墙的书柜和文件柜,他目光锐利,动作迅捷而安静,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迅速排查着可能隐藏秘密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汗水浸湿了许清沅的额发,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手指在书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小抽屉底部,摸到了一个异常。
抽屉的底板似乎比应有的厚度要厚一些,而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
许清沅心脏猛地一跳,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她仔细观察,发现那凸起像是一个小小的金属搭扣伪装成了木板纹理的一部分。
她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搭扣弹开,底板竟然可以向上掀起。
下面是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应洵!”许清沅压抑着激动,声音发颤地低唤。
应洵立刻来到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
许清沅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手感沉甸甸的。
就在她想要打开封口的棉线,应洵也准备接过细看时——
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而且正朝着书房的方向而来。
是许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哽咽:“小徊,还好有你陪在身边,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清沅现在在医院怎么样了,有没有醒,难不难受……”
脚步声在门外不远处停下。
紧接着,是应徊那熟悉的、此刻听来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润嗓音:“阿姨,您别太担心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您身体也不好,不能去医院守着清沅,但您放心,医院那边我安排了人,会照顾好她的,清沅一定会没事的。”
许清沅和应洵瞬间僵住,呼吸几乎停滞。
许母和应徊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而且就在书房门外。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矮身,迅速藏身于宽大的红木书桌之后。
书桌靠墙,侧面有挡板,恰好能遮挡住从门口投来的视线,只要不走到书桌正面或侧面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们。
“自从她爸爸出事,很多人都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沾上晦气……”许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失望,“只有小徊你还愿意陪着我,宽慰我,替我们跑前跑后,清沅她要是能明白你的好,该多好。”
应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无奈:“阿姨,您别这么说,我是清沅的未婚夫,未来是要和清沅共度一生的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我始终相信伯父是清白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许母似乎被他的话安慰到,叹了口气,话题却转向了许清沅:“也不知道清沅这孩子之前都在忙些什么,怎么就把自己忙到医院去了,乐团的工作有这么累吗?”
门外短暂的沉默。
应徊似乎沉吟了一下,才用一种略带迟疑、仿佛不愿多言的语气说道:“阿姨其实,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无意中看到手机上推送的一个新闻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胡编乱造……”
“什么报道?”许母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是关于清沅的?小徊,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清沅出什么事了?”
脚步声似乎更靠近了门口。
书房内,躲在书桌后的许清沅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身旁应洵身体瞬间绷紧,散发出冰冷的怒意。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凭着记忆和触感,以最快的速度将铃声和震动全部调成了静音模式,生怕下一秒母亲的电话就打进来。
果然,门外应徊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姨,您别急,您自己看吧,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真的,清沅不是那样的人。”
接着是衣物摩擦和手机屏幕亮起的光隐约透过门缝。
片刻的死寂后——
“这是什么?!”许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这上面胡说什么?!清沅和应洵?!他们……他们怎么会,这照片……”
“我要给清沅打电话!我要亲自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母的声音因愤怒和激动而颤抖。
几乎在许母话音落下的同时,许清沅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显示着妈妈的来电。
万幸,已经调成了静音,只有屏幕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许清沅死死捂住手机,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门外传来许母焦急的按键声和等待接听的忙音,几声之后,许母的声音更加气急败坏:“不接?她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
“阿姨!阿姨您先冷静!”应徊连忙劝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为难,“清沅现在还在医院,身体正虚弱,可能睡着了没听见,或者手机静音了。您现在这样冲过去问她,万一刺激到她,对她身体不好,要不等明天,等清沅好一些,您再慢慢问?”
许母似乎被劝住了一点,但怒气未消,声音哽咽:“小徊,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如果清沅真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绝不饶她!”
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许母压抑的抽泣声,逐渐远离了书房门口,朝着主卧方向去了。
应徊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脚步声也跟随着许母离开。
书房内,劫后余生的两人依旧维持着紧绷的姿势,直到走廊上的声音彻底消失,又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缓缓从书桌后探出身。
许清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
她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迅速点开新闻推送。果然,一条耸人听闻的标题映入眼帘——《豪门兄弟阋墙为红颜?应氏长公子未婚妻与掌权弟弟深夜同归爱巢!》。
配图虽然模糊,角度刁钻,但能清晰辨认出是应洵和她在云镜壹号别墅门前下车的画面,甚至还有一张两人在车内靠得很近的侧影,不知是何时被偷拍的。
文章内容极尽渲染,暗示她与应洵关系暧昧,是导致应徊被边缘化的红颜祸水、同时暗示许家出事是应洵因妒生恨打压。
“看来应徊是真的被逼急了,”应洵的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碴,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底是汹涌的黑色风暴,“这种下三滥的八卦小报都动用上了,他是恨不得直接把应家、许家的脸面一起撕破,把水彻底搅浑,让我们自顾不暇。”
许清沅的心紧紧揪着。
“要不我现在就发个声明?或者给我妈打个电话解释?” 她声音有些发颤。
应洵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目光锐利而冷静:“不用,现在发声明是最愚蠢的回应,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你越急着否认,越显得心虚,反而会助长流言,让更多人关注,给阿姨打电话解释,时机也不对,她正在气头上,情绪激动,你说什么她都未必听得进去,反而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他语气沉稳,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这家小报和背后的人,知道胡乱编排的代价,当务之急,是先看看我们找到的东西。”
许清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找到证据,揭开真相,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也是对流言最有力的反击。
她点了点头,对应洵的信任压倒了对流言的恐慌。
两人不再耽搁。
许清沅将那份沉重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带来的托特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应洵仔细检查了一遍书房,确保没有留下他们来过的明显痕迹,尤其是那个被打开的暗格,也小心地恢复原状。
“走,原路返回,小心点。”应洵低声道,护着许清沅,两人如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书房,贴着墙壁阴影,快速而轻捷地朝楼下侧门移动。
夜更深了,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声。
终于,侧门近在咫尺。
许清沅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清沅,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冰冷、平静,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的楼梯转角处响起。
许清沅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猛地回头。
只见应徊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静静地站在楼梯下半层的阴影里。
月光透过旁边的窗户,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平日里温润俊雅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地注视着他们,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许清沅紧张苍白的脸,扫过她手中紧握的托特包,最后,定格在护在她身前、面色冷峻的应洵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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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徊很快下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