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往事 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引擎的轰鸣撕破了京郊夜色的沉寂, 黑色迈巴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朝着应家庄园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带,映照在应洵冷硬如雕塑的侧脸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现,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风暴, 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的、对过往未知的晦暗不安。

应徊在医院的那番控诉, 无论真假,都像一把钥匙, 强行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要去主动触碰的、布满尘埃与蛛网的门。

门后是关于他母亲赵瑶,关于那个早早去世的“前应夫人”郑雯,关于两个家族纠葛,甚至可能关于许清沅童年悲剧的真相。

他不在乎应徊的恨意,但他必须在乎这恨意衍生出的、对许清沅和许家无穷无尽的伤害。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许父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以及这一切是否真的如应徊暗示的那样, 与他母亲有关。

如果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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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医院VIP病房内。

许清沅靠在床头,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应洵离开前那坚定而充满保护欲的眼神, 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却也让她无法安心躺下休息。

她知道, 应洵是去为她、为许家, 直面那个可能藏着无数秘密与罪恶的源头。

她不能只是在这里等待。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应徊的话,母亲崩溃时的哭诉,还有那些愈发清晰的梦境碎片。

郑家、投资、落水、父亲为难的低语……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

她缺少关键的几块, 但也许,有人能提供线索。

许清沅想到了一个人——连城。

应洵的朋友,连思雨的哥哥,那位在京市圈内以人脉深广、消息灵通著称的连家继承人。

如果有关郑家、有关清溪镇二十年前的旧事有什么内幕或风声,连城或许会知道一些。

但直接联系连城并不合适,她与连城并无私交。

不过,可以通过连思雨。

那个女孩虽然年轻,但出身连家,耳濡目染,又曾在应徊身边待过,或许能帮忙传话或打听。

斟酌片刻,许清沅拨通了连思雨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连思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许小姐?”

“连小姐,打扰了。”许清沅声音轻柔但诚恳,“这么晚联系你,实在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连思雨很干脆。

“是关于一些很多年前的旧事,可能涉及郑家,还有清溪镇。”许清沅斟酌着措辞,“我知道这些事你可能不太了解,但你哥哥连城先生,他的人脉和见识远非我能比。我想,如果是关于十多年前的一些风声或旧闻,他或许会有办法知道,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你帮忙,向他打听一下?任何一点点相关的信息,对我可能都至关重要。”

电话那头,连思雨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思考。

“十多年前清,溪镇,郑家……”她轻声重复,“我确实没听说过什么,不过我哥他……嗯,许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我会试着跟我哥提一下,看他知不知道些什么,但我不敢保证他愿意说,或者他知道多少,毕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就足够了。”许清沅真心感激,“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感谢你。”

“许小姐客气了,你好好休养,有消息我告诉你。”连思雨道。

挂断电话,许清沅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她尝试了一条可能获取信息的途径。

疲倦感再次袭来,她躺下,心理作用下,她并不能安睡。

许清沅在想这几次的梦境,可能是因为最近的高压刺激才让她的记忆从梦里开始恢复。

倏地,许清沅想起自己在应洵家做过的梦,那个玉佩,在她搬家的时候出现过。

那个玉,在她搬家的时候特意带走,因为那个时候在她的记忆中是她在医院醒来时父亲送给她的。

但在那个梦里,是那个小男孩送的。

既然不是父亲的,为什么父亲又说是他送给她的,希望保佑她的平安。

无数的想法汇聚在许清沅的脑海里,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在医院继续呆下去,她必须回去一趟。

应洵安排的两个助理守在许清沅的门外,然而即使是这样依然没能拦住许清沅。

没办法,他们两个不敢动粗,只能打电话给应洵。

———

应洵接到电话的时候,应家书房内正呈现出一种对峙状态。

一个小时前,应洵疾驰到应家,彼时应长松和赵瑶正在吃饭。

看到很久不见的儿子回来,赵瑶自是高兴,站起身迎着应洵,“回来了,正好吃饭。”

面对来自母亲的好意,应洵却不做声,而是直直的看着坐着主位的应长松。

应长松自是感受到他并不和善的视线,皱了皱眉,“一阵子不见,这么没规矩?”

闻言应洵冷笑一声,拽过和应长松对立的位子上的凳子,拖拽声吱吱作响,“规矩?父亲,在谈论规矩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别的。”

赵瑶直觉这是一件大事,直接叫管家屏退众人。

主位的应长松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你想说什么?”

人都走了,应洵反正不急着直接说,而是旁敲侧击道,“许明远如今被带走,许家濒临破产,这件事,您知道多少?”

应长松沉吟,“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件事闹的不小。”

应洵,“那您知道,这件事是您的好儿子应徊一手造成的吗?”

应长松,“应徊?和他有什么关系?”

应洵自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今天我和应徊见了一面,您知道应徊说了些什么吗?”

随后他点开手机,播放了在病房中许清沅和应徊对峙的录音,主要在应徊承认那部分,还有后面。

应洵冷冷的说道,“我不信只凭应徊和郑家能做的如此声势浩大,而且应徊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应家的女主人,郑雯,到底是怎么死的”

应长松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泛白,他避开应洵锐利的目光,声音陡然严厉:“混账,这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吗?你母亲没教过你尊重逝者?!”

“我母亲?”应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而后紧紧锁住应长松躲闪的眼睛,“正是因为牵扯到我母亲,我才必须问清楚!应徊口口声声说我母亲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是掠夺别人人生的强盗!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郑雯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随后,应洵看向赵瑶,“母亲您呢,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住口!”应长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因怒气而起伏,“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你的母亲?!应徊他那是心怀怨恨,胡搅蛮缠嘛,郑雯是心脏病突发去世,医院有明确诊断!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应洵寸步不让,声音冰冷,“如果真的过去了,为什么郑家当年要闹?为什么应徊会恨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我,甚至牵连无辜的许家?为什么许清沅会在清溪镇意外落水失忆,而许家随后就得到了来历不明的救命投资?父亲,这一桩桩,一件件,您敢说,您全然不知情?您敢说,这里面没有郑家的手笔,没有您当年的默许甚至交易?!”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应长松的心上。

他脸色一阵青白,呼吸粗重,瞪着眼前这个已然脱离掌控、锋芒毕露的儿子,竟一时语塞。

那些被岁月尘封、被他刻意遗忘或掩盖的晦暗记忆,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掀开了一角。

“你查到了什么?”应长松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我查到的,远不如您知道的多。”应洵直起身,目光依旧紧逼,“但我可以肯定,许明远当年的投资,和郑家脱不了干系,而许清沅的落水,也绝非意外。父亲,到了这一步,您还要继续隐瞒吗?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应徊把应氏拖进更深的泥潭,看着许家彻底毁掉,看着更多无辜的人被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还是说,您觉得,当年为了家族利益或者别的什么而做出的妥协、掩盖的真相,真的可以永远被埋葬?应徊的恨,就是埋在那下面的毒种子,如今,它已经长成毒藤,开始反噬了。您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餐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古董座钟滴答作响,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应长松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颓然坐回椅子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辨,有追忆,有懊悔,也有深深的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郑雯她身体一直不好,有家族遗传的心脏问题,当年,我和她感情早已淡漠,你母亲的出现,确实让我动了心思。但郑雯的死,医院诊断是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这一点,没有作假。”

他抬起眼,看向应洵,眼神复杂:“郑家当年确实怀疑过,闹过。他们怀疑是你母亲或者是我,做了什么刺激到郑雯,导致了她的死亡。但,不是的,在那个时候我和你母亲都在外省出差,事后我也调查过,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那是意外。”

“至于许家……”应长松深吸一口气,“当年许名沅的公司遇到大麻烦,濒临破产,是郑家老爷子,通过中间人,找到他,提供了一笔资金,条件除了商业上的回报,还有一点,就是要他对某些事情保持沉默。”

“什么事情?”应洵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应长松沉默了片刻,才艰难道:“关于清溪镇,郑家在那里的一些不太干净的手尾,具体是什么,我并不完全清楚,郑老爷子也没明说,只暗示涉及一些旧怨,可能牵扯到当地的人,许明远当时走投无路,答应了,那笔钱,确实救了许氏。”

“那许清沅落水呢?”应洵的声音发紧。

“那应该真的是意外。”应长松揉了揉眉心,“至少,我当时得到的信息是这样,一个孩子贪玩失足,但后来许清沅失忆,郑家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许明远也因此,被更紧地绑在了那条船上。我猜,许清沅可能当时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但因为她失忆了,所以对郑家不再构成威胁。而许承安,为了女儿的安全和公司的存续,也只能选择彻底闭嘴。”

真相,以一种混合着算计、妥协、无奈和冰冷利益的姿态,缓缓浮出水面。

并非完全如应徊指控的那般,是他母亲直接害死了郑雯,但郑雯的死因存疑,郑家与许家之间存在基于秘密和利益的捆绑,而许清沅,竟是这场隐秘交易中,一个无辜又关键的牺牲品。

她因可能窥见秘密而遭遇意外,又因失忆而“幸运”地保全了自身和家庭,却从此丢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和羁绊。

应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应徊的恨,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源于对母亲死因的怀疑和对父亲背叛的愤怒;而他报复的手段,则是继承了郑家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牵连无辜的冷酷风格,并且变本加厉。

许家,从头到尾,都是这盘跨越了两代人的棋局中,一枚被利用、被牺牲的棋子。

“所以,您就一直默许着?”应洵看着父亲,眼中是深深的失望,“默许郑家可能的手段,默许许家的妥协,默许应徊在仇恨中长大,甚至现在,默许他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为了维持您所谓的平衡和稳定?”

应长松无言以对,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怒,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有些事牵扯太广,动一发而牵全身,郑家当时虽然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当年的事,谁又说得清……”

谁又说得清,一句谁又说得清,却造就了两代人的摩擦。

应洵看向自己的母亲,“您呢?应徊母亲的死,真的与您无关吗?”

赵瑶想说什么,被应洵打断,“间接的也算,有吗?”

赵瑶颓然的看着应长松和应洵,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当年我和你父亲确实是在郑雯还在的时候就彼此有意。”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件尘封的往事。

小镇出身的赵瑶有美貌,有学历,有能力,毕业后凭借自己进入了当时还是中流企业的应氏。

后来因为实力过硬,一路升迁,逐渐走到了秘书的位置。

那个时候的应长松正值壮年,风度翩翩,公司里不少女同事都芳心暗许,包括赵瑶。

但应氏总裁已婚的身份也是人尽皆知的,每个人都只敢暗自宵想应太太的位置,赵瑶曾见过郑雯,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性子温顺,赵瑶也见过郑家二老,或许是因为女儿性子弱,郑家二老则是过于强势。

有时候,赵瑶可以看到应长松面对郑家二老紧皱的眉头,也可以看到在郑家二老走后应长松放松的姿态。

渐渐的,赵瑶更知道如何对待应长松,她心里的那点火苗始终没有熄灭。

终于,在一次应酬中赵瑶喝了很多,但也因此签下了大单。

那是应长松第一次靠自己签下的大单,在他心中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更何况赵瑶既卖力又善解人意。

意外就是这么发生的,两个人在混沌中发生关系。

事后,赵瑶声称自己不想要破坏应长松的家庭,应长松对此感到愧疚,于是对赵瑶更多的补偿。

但赵瑶都不要,她只说自己是喜欢应长松这个人。

那之后,应长松可以说是基本每个场合都会带着赵瑶。

赵瑶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到一年时间,她就已经做到了总助的位置,他们之前的关系也在隐秘处进行。

直到第二年末,赵瑶的月事一直不来,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和应长松说起这件事。

两个人都不敢在京市做检查,于是假称出差,一起去了外省做孕检。

好消息是只是赵瑶的激素紊乱并没有怀孕,应长松那时候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庆幸和难过都有。

在他眼里,赵瑶是陪着他一起打天下的,对她的情感是真的。

有时候,他也希望和赵瑶有一个孩子。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对不起郑雯了,不能再对不起他和郑雯的孩子。

二人又在外省呆了两三天做足戏才回的京市,然而等到回到京市的当天晚上,就传来郑雯的噩耗。

她因心脏病复发猝死在家中。

应长松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他忙着郑雯的后事,忙着给郑家交代,那个时候,应长松有时候还会恍惚她还在家里。

他不爱郑雯吗?或许是吧,要不然他不会出轨赵瑶。

可他真的对郑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应长松自己也不知道了,最开始和郑雯结婚的时候,她温柔,是做妻子的不二人选,也会在他应酬回家后煲上一碗醒酒汤,他也会照顾郑雯的情绪,经常带着郑雯出去散散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就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郑家二老的强势压的他踹不过来气,回家看到他们的女儿,又觉得心里始终憋了一股气。

直到赵瑶的出现,他才有喘息的时刻。

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赵瑶的意图,但看到赵瑶,更会让他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也是这样拼命一步步往上爬的,于是对于赵瑶的怜爱之心又多了几分。

半年后,对郑雯的愧疚渐渐消散,他才提起娶赵瑶这件事。

赵瑶的肚子也是争气,婚后两个月便怀了应洵,曾经的愿望成真,应长松自是开心。

偏偏这个时候的郑家二老依然盯着他,郑家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弥补赵瑶和应洵。

后来那年实在没办法,应长松将应洵送往清溪镇,他是爱这个孩子的,因此在送往清溪镇的时候有过很多考察。

应洵在清溪镇的日子不仅郑家盯着,应长松也在盯着。

应徊在清溪镇呆的半年后,应徊被查出来患有遗传性心脏病,应长松一方面担心大儿子的身体,一边庆幸小儿子终于可以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应长松已经不是当年的应长松,如今是郑家的基因导致他不得不取舍应徊,腰板自然更硬。

但郑家并不甘于此,郑家二老的心腹去清溪镇想要将应洵弄残,但不想这个时候却被在一旁玩的许清沅听见,许清沅想要跑走,慌乱间踩到东西被发现,几人追着一个小孩,年少的许清沅没办法,她水性不错,第一时间想的是跳下水憋会气。

然而岸上的人一直不走,甚至往水下扔石头,还是几个长辈看到一群外人警惕起来,最终将许清沅救了起来。

小镇的医疗并不太好,只能简单的维持生命,那时候许清沅的意识依然不清醒,初步判断是头遭受到了创击。

而后,许清沅被送到京市的医院。

郑家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许清沅的信息,直接去医院找到了许明远,许诺给他好处,许明远面对女儿的治疗费和创业的困难,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事后许清沅醒来,但就是少了从前的记忆,许明远觉得也好,之后等许清沅大了几岁后便送往国外上学。

这件秘事,应长松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后期他扳倒郑家的时候才挖出来的,但彼时已经过了七八年,应洵已经成年,许家起势,许清沅去往国外读书,应长松便只对郑家二老做出永不回京的约束。

多年来他一直将这件事埋在心底,直到之前应徊突然提到要和许清沅联姻,应长松是知道许清沅和应洵之间的这段羁绊,但他私心里并不想许清沅和应洵在一起,在他心里,许家只是个低户。

因此他答应了应徊的请求,却不想应洵还是失控了。

最后这些,是应长松的陈述。

应洵听罢只觉得荒唐至极,“就因为您不想我和许清沅在一起,就想把她和应徊绑定?”

“怪不得我这么多年去寻找当初那个女孩一直找不到,原来这其中还有父亲您的手笔。”

应长松低低的叹息,“我也是想为你了好。”

应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为我好?为我好就是将我隐瞒至此,就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女人嫁给别人?”

如今话都说明了,应长松也不再多解释什么,只是道,“如果这些事都是应徊做的,我会处理好。”

应洵摇摇头,“您的做法无非就是平衡,希望家和万事兴,不希望应家的丑闻爆出来,但我不同。”

他会让应徊知道,动别人妻子的下场。

正适时,手机铃声响起,应洵接了起来,却被助理告知许清沅拦都拦不住回了公寓。

应洵暗骂了一声,临走时道,“我会查清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许清沅出事,许家出事,我不保证你们还能不能见到应徊。”

——

许清沅回到回到云镜壹号的公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

她自己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寻找那个被她带来的物件。

最下方的这个抽屉她很少打开,里面放的都是一些不太常用的小物件,许清沅小心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揭开已经有些褪色的深蓝色丝绒布,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穿孔的红绳已经陈旧发暗,但编结的方式很特别,尾端还缀着一颗极小的、同样有些磨损的翡翠珠子。

玉扣本身光泽柔和,边缘有一个非常细微、不规则的旧磕痕。

平安扣……

许清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她仿佛被定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锁住掌心的玉。

梦中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回荡:“喏,这是我出生时就带的玉,送给你。”

应洵笃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我确实有一块从小戴着的平安扣,后来,我把它送给了我认为最重要的那个人。”

许清沅颤抖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磕痕,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这个细微的瑕疵,曾经被她年幼的指尖无数次地抚摸过,铭记过。

一些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画面冲击着她的脑海:盛夏的阳光,紫藤花的阴影,溪水潺潺,一个瘦高倔强的男孩,笨拙却认真地将红绳套过她的头顶,玉扣贴上胸口时冰凉的触感,以及男孩郑重的声音:“戴着它,保佑你平平安安。以后我保护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在丝绒布和玉扣上。

她紧紧将玉扣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想通过这冰凉的物件,去触碰那段被水淹没、被时间尘封的温暖过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连思雨。

许清沅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哽咽后的沙哑:“连小姐?”

“许小姐,你还好吗?”连思雨听出了她声音的异常。

“我没事,找到了一点旧东西,有点激动。”许清沅擦了擦眼泪,“是不是有消息了?”

连思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谨慎:“许小姐,我跟我哥提了,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他让我转告你,这些事水很深,牵涉很广,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许清沅的心提了起来:“请告诉我,无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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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尾倒计时!可以点一下番外!!目前我想的是来一个if线,叫“无能的丈夫”哈哈哈哈,车速可能比较快,主要是一些在应徊面前doi的,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还想到一个if,应洵和许清沅青梅竹马的!剩下的你们还想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