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生烫鱼片粥

“嗯~”

细细品味着桃酥在嘴里化开的味道, 维罗妮卡倚在靠垫上的表情好不幸福。

仿佛干涸的小草等来了雨露、留守的候鸟盼来了初春、没牙的老太太找到了她的假牙。

虽然维罗妮卡确实没有戴假牙,但丝毫不影响她吃东西。

桃酥看似和曲奇是相同的做法, 实际上根本无需咀嚼,用舌头轻轻一抿就能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谷物醇厚的甜香。

“说真的,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一点点把那一口桃酥咽下去,感受着酥体在口中的余味,过了好一会, 维罗妮卡才继续说道, “前提是,我明天没有去见上帝的话。”

难得来看望她一次,沈瑶不止给她做了松软的点心,还准备了一瓶果茶。

考虑到她的年龄大了,她特意做了少糖、少茶的版本, 让护工玛丽拿到冰箱里冰镇了半个小时, 既能够解暑温度又不会太凉。

给她倒了一杯果茶, 沈瑶笑着道:“以后你要是想吃, 跟卫斯说一声就行,我还会做很多中式糕点, 保准都是你从没吃过的样式。”

“真的吗?”

维罗妮卡两眼冒光道。

“当然,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维罗妮卡:“你先说说看?”

“第一,我的胆子比较小,你还是不要跟我开‘地狱笑话’了, 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了,”沈瑶把那杯茶递到她面前,继续道, “第二,就是千万不要跟雷蒙德说我和露比来过,就当做我们没来过。”

维罗妮卡还以为沈瑶提出的要求,会像疗养院护工要求“必须要吃完饭才能吃糖果”一样无礼,没想到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把剩下的小半块桃酥一口吃掉,维罗妮卡答应得干脆:“没问题,我答应你了。”

再次从点心盒里拿出一块绿豆糕,想了想后,维罗妮卡不禁问道:“雷蒙德他不知道你们来吗?”

沈瑶点点头。

维罗妮卡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后自嘲地说道:“有我这样的……祖母,很丢脸的,他不让太多人知道也可以理解。”

祖母?

维罗妮卡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雷蒙德关系栏,已经从祖孙改成了母子,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好像也没有告诉她。

沈瑶并不好奇他们究竟是哪种关系,在看到维罗妮卡神伤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安慰:“你想多了,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代替卫斯来的,这本该是卫斯的工作,不让你告诉他,是担心他会觉得我们在背地里私自窥探他的隐私,仅此而已。”

“你们是家人,他怎么会觉得你丢脸呢?”

维罗妮卡当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还是笑着咬下一口绿豆糕。

这次的绿豆糕的味道和上次不太一样?

揉制的时候应该加入了牛奶,所以在清香之中能尝出一丝幽微的奶香,除了绿豆之外,中间还有一些豌豆黄的夹心,被冰镇之后,口感要比绿豆沙稍微粗糙一些,不过吃起来更冰爽解暑。

“嗝!嗝!”

维罗妮卡倒抽着打了几个嗝。

四目相对,沈瑶一时不敢确定她是真的噎到了,还是在跟自己恶作剧。

毕竟在半个小时之前,沈瑶刚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维罗妮卡扮演了一出“鬼上身”的戏码。

原本她是想吓卫斯的,看到是自己,才赶紧把用线挂在墙上,准备二次惊吓的假牙给收起来。

“嗝!嗝!”

不止是沈瑶,维罗妮卡也疑惑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过了将近半分钟,沈瑶才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水杯放到她手里:“我的天,你是真的噎住了啊?!”

把嘴里那一口绿豆糕咽下去,维罗妮卡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刚才都答应过你不跟你开‘地狱玩笑’了。”

稍微缓了一会,维罗妮卡又对着那块绿豆糕吃了一大口,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就是因为一口气吃了太多才噎到的。

“我还以为你是想继承我的床位,才故意不帮我的。”

沈瑶:……

铛铛~

正聊着,护工玛丽又推开了房门,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维罗妮卡,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一碗牛奶燕麦片、一碗面包丁、一碟熏肉沙拉……这是维罗妮卡今天的午餐。

至于为什么要拖到下午才吃?是因为维罗妮卡一直在盼着沈瑶的糕点,想多留点肚子吃些更好吃的美味,而不是整天吃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

上午十一点半,她说困了想睡觉;中午十二点半,她说刚睡醒没胃口;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她都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中式点心了,玛丽倒要看看这次她还要找什么借口。

一说吃饭,维罗妮卡瞬间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好像嘴里的糕点都变得没味道了。

“算了吧,”维罗妮卡还想讨价还价,“我已经是个成年六十一年的大人了,这点小事就让我自己做决定吧,好吗?”

“不行。”

玛丽来到茶几旁,依次把她的午餐放在桌子上:“我要为你的身体考虑,如果你不想太早离开我们去见上帝,最好每一顿饭都按时吃。”

维罗妮卡撇撇嘴:“上帝不喜欢我这样松垮地老女人,上次去找他,他还直接一脚把我从床上给踹下来了。”

沈瑶:……

玛丽:……

她怎么能做到这么有梗的?

沈瑶看了一眼她的午饭,确实很符合老年人的饮食结构,少糖少盐、荤素得当,为了保证吃得健康,熏肉上多余的油脂都给剔掉了。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好吃。

这样没味道的饭食,她已经吃了两年了,用勺子搅了搅那碗麦片里飘着的五彩小星星,维罗妮卡摆烂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活着的意义不就是吃好喝好吗?每天吃这些没有味道的食物,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维罗妮卡第一次不想吃饭了,每个星期她都有那么几天没有食欲。

比起这些能让自己健康的食物,她宁愿多吃两口炸鸡、多喝两口可乐这些容易把自己“害死”的垃圾食品,起码能让自己开心一点。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麦片,维罗妮卡咽下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再吃几颗面包丁,仿佛下一秒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问道:“玛丽,我可以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吗?我来维罗妮卡做一些稍微可口的饭菜。”

“你会做菜?”

前一秒还微死的维罗妮卡,眼里倏地生出了几分光亮,“是中餐吗?”

沈瑶:“对的,其实比起这些中式糕点,做中餐才是我的主业。”

一听这话,维罗妮卡赶忙催促玛丽道:“快快快,快带她去厨房,我已经等不及了!”

“维罗妮卡的年龄大了,不是什么食物都适合她吃的,”玛丽再三强调说,“你确定要给她做饭吗?如果导致她身体不舒服的话,你是要负责的。”

“我确定。”

沈瑶没有被她的话吓退,“放心吧,我做的饭菜很健康,不会让她身体出现问题的。”

随后她又向维罗妮卡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鱼,我想吃鱼!”维罗妮卡兴奋地说道,“最好是烤鱼,多放一点青红椒,烤完之后再多刷一点黑胡椒酱,我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沈瑶:“好。”

维罗妮卡最爱吃鱼,疗养院也很尊重她的饮食偏好,每隔两天都会做鱼给她吃。

可做法不是鱼汤、就是鱼糜,难得做一次口味重一点的煎鱼排,也没有放太多油,完全吃不到鱼肉该有的焦香。

虽说她的年龄大了,但也没到什么都吃不了的年纪。

要知道她在搬进疗养院之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可是从来没吃过这些所谓的“健康食品”,每天不是樱桃派、就是烤鸡烤鱼,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反倒是来了疗养院后,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否则也不至于吃完沈瑶送来的糕点后,能念念不忘地惦记好几天。

见维罗妮卡也想吃沈瑶做的饭菜,玛丽只好答应了她,“好吧,那你跟我来。”

但即使有沈瑶的保证,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带沈瑶去了后厨房之后,一直在旁边呆着,留意着她要做的菜。

下午,疗养院的后厨房没什么人,只有几名护工在清洗着一会要发放的水果。

后厨房里的食材应有尽有,看到沈瑶拿了一条鱼和一口大的锅,玛丽不放心地问道:“你不会真要给她做烤鱼吧?不可以的,一定要清淡,否则肠胃很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说着,沈瑶又挑了几根青菜,“我只是答应她做鱼,可没答应她要做烤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玛丽没说话,眉心也还是紧皱着。

身为疗养院的护工,玛丽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尤其是对待入口的食物,更加要格外注意。

哪怕沈瑶再三强调让自己别紧张,她脑子里的那根弦都不敢放松。

谁让沈瑶看着这么年轻呢?怎么都不像是会做饭的模样,万一饭菜没做熟或者不干净,那可比不好吃的后果严重多了。

所以,在看到沈瑶从刀架上拿起最大的那把刀时,她主动说:“需要切什么?我来帮你吧。”

沈瑶也没跟她客气,把刀递给了她:“把鱼鳞刮一下,然后再把鱼片成一毫米左右的薄片,哦对,在片鱼之前一定要先把鱼骨剔干净。”

玛丽:???

我只是个护工,又不是特工,这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我了?

见玛丽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鱼,半天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自己处理起了鱼。

簌簌!簌簌!

咔咔咔!咔咔咔!

沈瑶的手法熟练,虽然拿了一把最大最重的刀,但她使用起来却游刃有余,完全没有丝毫地笨重感。

尤其是切鱼片的时候,一刀接着一刀,看似整条鱼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当把鱼竖起来的时候,薄如蝉翼的鱼片就像是花瓣一样,沿着中间的那条鱼骨缓缓绽放。

把鱼片好后,沈瑶本来想用调料把鱼腌制一下的,但后厨房里并没有太多中餐的调料,只好用果醋简单把鱼浸泡一下。

锅里的米煮了二十多分钟,原本粒粒分明的米已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汤也逐渐变得浓稠,沈瑶换了一把更轻薄的刀,把鱼肉一片片地从鱼骨上剔下来。

鱼片如同轻盈的蝴蝶,在蒸汽中陆续地飘进了锅里,原本透明的鱼肉在高温下迅速成熟,变成了比米色更晶莹地嫩白,在制作的过程中看似没有过多的调味,却能闻到一股比鱼肉更鲜甜的香气不断地从锅里涌出来。

等鱼片全部下锅后,只过了两分钟沈瑶就把火关掉了。

用汤勺搅动着锅里的鱼片、虾肉还有贝柱,靠着粥底的余温把鱼片熏熟,最后沈瑶又稍稍往里面洒了一点葱花。

“尝尝看?”

盛了一小碗出来,沈瑶先递给了玛丽。

玛丽用勺子舀起一片鱼肉,吹着表面飘起的热气。

呼呼……呼~吸溜?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吹气,可这鱼片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己溜进了她的嘴里。

“圣母玛……”

玛丽还没来得及感叹,就慌张地闭上了嘴,生怕滑不溜丢的鱼片会从嘴巴里逃走。

生滚的鱼片口感是最极致的嫩滑,弹牙中带了一点点的脆感,完全尝不到任何的土腥味,只留下了淡淡的苹果酸。

分明只在粥底里烫了短短几分钟,却吸收了粥里的米香和姜、胡椒的微辛,再加上本身清甜纯净的滋味,满口都是水产特有的鲜美。

好吃的不止是鱼片,精心炖煮的粥底同样是动人的。

经过大火和小火交替地煲煮,每一颗米粒都完全绽放,与水交融成了诱人的乳白色,质地晶莹透亮,似上好的丝绸汤浆,表面那一层极薄的“粥油”,更是有着如凝脂一般的光泽。

玛丽越吃越觉得惊讶,分明都是一些最常见的食材,沈瑶是怎么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味道的?

看着空了的碗,玛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回味着口中的味道。

怎么感觉还没吃,粥就没了?

唔,好想再吃一碗啊……

“味道怎么样?能带给维罗妮卡吃吗?”沈瑶问道。

玛丽点点头,“当然,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玛丽原本想只盛一碗端过去,但想着维罗妮卡可能会想多吃一点,索性就把整口锅端了下来,再配上一碟清炒时蔬,应该够她吃了。

“沈yo?沈yo在吗?”

把灶台收拾干净,沈瑶和玛丽正准备回去,就看到另一位男护工找了过来。

男护工不知道沈瑶的名字该怎么读,所以就把沈瑶叫成了沈yo。

看到男护工是负责照顾隔壁老人的,玛丽便问道:“是维罗妮卡找她吗?”

“对,”男护工回答说,“维罗妮卡让我来跟她说,雷蒙德来了。”

沈瑶:???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二楼阳台上,雷蒙德正在仔细清理着盆栽附近的枯叶。

夏季正是植物获取阳光,疯狂生长的季节,但维罗妮卡养的这几盆盆栽却都是半死不活的,也只有墙上挂着的那些假花,能够一直保持着鲜艳的色彩。

沙发上,卫斯看着那一盒没吃完的中式糕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虽然没有看到沈瑶,但直觉告诉他,沈瑶一定还没离开疗养院,只是没在房间里而已。

“你很热?”见卫斯的额头挂着薄薄的一层汗,维罗妮卡淡淡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果茶,“需要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吗?”

“不,不用了。”

比起卫斯,维罗妮卡就显得很淡定,似乎并不害怕雷蒙德会发现沈瑶就在附近。

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过身时,雷蒙德疑惑地皱着眉:“卫斯,你今天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卫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就是,就是最近有点累了吧,然后精神可能不太集中。”

把手里的那一捧落叶丢进垃圾桶,雷蒙德的目光注意到了茶几上的那一盒糕点,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道:“手脚出汗、口齿不清、情绪紧张,这不是精神不集中,而是因为焦虑、恐惧而产生的反应,大概率是有所隐瞒或是在说谎。”

卫斯:???

瞎说什么大实话?!

“要吃些糕点吗?”维罗妮卡主动提起了那盒糕点,似是在替卫斯解释,“卫斯前两天给我买的,味道还挺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前两天?

疑问才刚冒出头,就被维罗妮卡的解释给压了下去。

“不了。”

维罗妮卡又问:“我记得之前说过,不要太经常来看我,今天怎么来了?”

雷蒙德没说话,只是继续清理着阳台那些枯叶。

他也很想说实话,但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口。

或许只有在她大脑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才能装作不经意地叫出来吧。

“维罗妮卡?”

玛丽端着锅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轻声道:“你的午饭准备好了。”

听到自己的鱼来了,维罗妮卡不禁坐直了些许,主动把餐桌拉过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餐布摊开在身前。

“午饭?”雷蒙德不悦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疗养院每天都这个时候提供午饭吗?”

“你不要怪玛丽,我中午的时候在睡觉,下午才醒。”

前一秒维罗妮卡还在好心地替玛丽解释,结果当她打开锅盖时,瞬间就后悔了。

什么情况?她的烤鱼呢?怎么会是一锅鱼汤?

抬头看向玛丽,维罗妮卡差点没忍住问她,是不是把自己的烤鱼给独吞了。

你还我的烤鱼!

看着那一锅清淡的鱼粥,维罗妮卡愣了半天都没有要动勺子的意思。

她是喜欢吃鱼没错,但这种和大米一起煮的方法,真的很难让她提起食欲啊!

玛丽,一定是她搞得鬼!

她一定是知道雷蒙德会来,所以想借机逼自己就范,吃下她准备的清淡饭菜。

可惜,玛丽并没有觉察到她眼神里的埋怨,还给她盛了满满的一碗鱼粥:“你最爱吃的鱼,尝尝看?”

没办法,维罗妮卡只好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点浓厚的米汤递到嘴里。

嗯?等等?!

她刚才都想好了,简单吃两口后就说自己吃饱了。

可当吸收了海鲜滋味的米香在口中化开时,维罗妮卡立刻就改了主意。

这白花花的鱼粥看似清淡无味,实际上却有着很丰富的味道,是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鲜甜。

这不是玛丽做的,一定是沈瑶的手艺!

试着尝了一片飘在粥里的鱼,这嫩滑脆弹的口感更是让她惊喜,生滚的鱼片要比烤出来的紧实,挑过刺的鱼片十分轻薄,被高温一烫就变得像波浪般卷曲,鱼皮的部分更加劲道,在嘴里咀嚼时,就像是一只精灵在与舌头翩翩起舞。

好吃!真的好吃!

玛丽从来没有见维罗妮卡吃得这么香,看她三下五除二地功夫就吃完了一整碗粥,她就知道,连着锅子一起端上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再给我盛一碗,谢谢。”

嘴里那一口虾肉还没来得及咽下,维罗妮卡就把碗递给了玛丽。

虽然她刚才已经吃过了不少的糕点,但她现在还能再喝三碗,啊不,是四碗鱼粥!

见锅里的粥还有很多,玛丽又对卫斯和雷蒙德问道:“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盛一碗?”

“不用了,谢谢。”雷蒙德婉拒道。

可是在他看到锅里的粥和鱼片时,心里莫名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记得疗养院的主食很少会用到米,而且就算是煮海鲜粥,也不会用新鲜无骨的鱼片,这种做法……更像是来自于中餐?

雷蒙德拿起一柄汤匙,试着从锅里舀起一些。

他只尝了一口,就立刻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这味道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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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雷蒙德:还想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