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们太太去庄子上避暑了?何时去的?为何我没得到任何消息?”

方氏面沉如水,连声质问。

丫头闻言,努了努嘴,不高兴的道:“我们太太何时去的,为何要与你说?你是谁啊?”

小丫头面嫩,脸圆圆的,一看年纪就不大,大概率是侯府新进的丫头,故而并不认得方氏,不过方氏听了,即便猜到是如此,心中仍觉不快。

——她每次到永宁侯府来,这儿的奴仆哪个对她不是毕恭毕敬的?哪里会像这个小丫头这般轻慢?

“我是你们太太的姐姐,你们太太去庄子上避暑,何时回来?”方氏不虞问。

小丫头可不知道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府上太太并不愿意见眼前的这几位客人,她狐疑的看着她们,心中想着:这几日莫不是上门来打秋风的吧?不然老太太怎么会避之不及?

这么想着,她看着方氏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回话也有几分敷衍了。

“主子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会知道?”小丫头理所当然的说,“说不定是今日回,也说不定是明日,总之主子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做不了主。”

听到这话,江宁侯侯夫人以及府上的二夫人就先急了,她们也顾不得去追究小丫头语气上的无状,只着急的看向方氏:“母亲……四郎他们,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这一点,不消她们说,方氏自己也很清楚,她咬了咬牙,再次看向小丫头,问:“你们老太太是去哪个庄子上避暑了?”

小丫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连内院都进不去了。”

“那,那……”一时间,方氏倒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就在此时,江宁侯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问道:“你们府上三娘子呢?她总在家把?”

小丫头已经有些不耐烦,想离开了,听到这话,她眼睛一转道:“我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三娘子的事情,我可不清楚的,要不我进去问问?”

江宁侯夫人拿出一个荷包来,塞到小丫头手中,柔声道:“麻烦小娘子了。”

小丫头拿着有些沉甸甸的荷包,双眼唰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作为松鹤院外边伺候的丫头,她平日做些跑腿或是洒水类的活计,能拿到打赏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

捏着荷包,小丫头皱巴巴的脸也变得和颜悦色了。

“你们等着,我去里边问问!”说完,她一溜烟的就跑了,迅速的往松鹤院小跑过去。

马车中,江宁侯府二夫人宋氏有些心疼的道:“一个传话的小丫头罢了,大嫂你何必还给她银子?”那荷包虽然小,可是看起来鼓鼓的,最起码有五六两银子了。

方氏也有些心疼,五六两银子,可以做好多事了。

看着她们二人,江宁侯夫人只觉得头痛,她道:“现在可不是俭省的时候,若是能成事,顺利见到苏三娘子,将四郎他们从大理寺救出来,别说五两银子,便是五十两银子,也是使得的。”

她又说:“那丫头虽然只是传话的,可若是得罪了她,使她在传话的时候添油加醋,那苏三娘子怎会见我们?”

方氏和宋氏听完,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不影响她们心疼钱,仍是嘀咕了几句。

江宁侯夫人见状,不由苦笑,心道:当初若知道江宁侯府府上是这般光景,她是万万不会嫁进来的。

只是,谁能想到,曾经也算辉煌的江宁侯府,外表如今看起来光鲜,内里却已经只剩下个空架子,连五六两银子,都能让府上人心疼。

当初母亲若能看穿着一点,又怎么会让自己嫁过来?如今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另一边,小丫头跑得满头大汗的回到松鹤院,将江宁侯夫人的话说了。

“她要见我?”苏明景意外,看了一眼表情同样愕然的老太太,思忖道:“原以为他们找老太太是有事相求,如今老太太不在,却又要求见我……她们所求之事,莫不是我也能帮上忙?”

苏明景思考,突然想到什么,她轻轻眯起了眼。

老太太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精神为之一振,立刻问:“你猜到她们过来的原因了?”

“唔,我大概猜到了一点。”苏明景点头说,“大概率,是为了太子的事情。”

老太太疑惑:“太子之事?”

苏明景道:“我一个刚回京城没几个月,在京城毫无根基的小娘子,要真说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那只有太子的事情了。”

毕竟她和太子已经被明昭帝赐婚,名义上她现在可是太子未过门的妻子。

老太太听完,却更疑惑了:“江宁侯府何时和太子扯上关系了?”

苏明景听到老太太这话,便知道她对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便简单和她说了一下:“……之前姨祖母过来,不是说外边都在传太子久病不愈,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现下太子病情好转,皇上腾出手来了,自然要收拾这些人。”

她猜测:“我想,姨祖母家中的人,怕是有人掺和了这事,被金吾卫的人给抓进大理寺了。”

虽然苏明景整日待在府内,可是外边的事情,经由苏大他们递话,所以她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详,而明昭帝发难,让金吾卫抓了不少人投入大理寺大牢的消息,他们也在前几日告诉她了。

所以,苏明景不肖多想,便猜到了方氏三人的来意。

“她们过来,大概是想求,哦不,想让祖母您出面帮忙捞人,只是听说您出门避暑,才又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她道。

至于永宁侯……永宁侯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不过苏明景有一点觉得很奇怪。

“姨祖母怎么会觉得,拜托我我就会帮忙了?”她似笑非笑,“我记得那日,我待她的态度分明不算好吧。”

老太太闻言,不由看了她一眼,暗道:哪里是不太好,完全就是在欺负人啊。

“奴婢听到,开口找三娘子您的,不是那位老太太,而是一位更年轻的妇人!”站在一旁等着回话的丫头此时大胆开口,还将自己收下的荷包拿出来了:“她还给了我一个荷包,奴婢打开看了,里边有六两银子呢。”

苏明景看了一眼,不在意道:“既然她给了你,你就收下吧,我看你跑上跑下的,也是累及了……红锦,给这丫头倒碗绿豆汤吧,别让她等下中暑了。”

小丫头闻言,脸上表情懵懂又惊喜,不过却不忘记跟苏明景道谢:“谢谢三娘子。”

她小心翼翼,又喜滋滋的将荷包放到了怀里,态度珍之重之——有这六两银子,她大哥也有钱娶嫂子了。等红锦将绿豆汤端给她,吃着冰镇过的绿豆汤,小丫头真的觉得自己美得不行了。

旁边,苏明景和老太太在说话。

老太太询问苏明景:“你打算怎么做?要件江宁侯府的人吗?”

苏明景摇头,语气毫不犹豫的道:“不见!”

她不在意的道:“我与江宁侯府并无交情,上次又和那位姨祖母闹得不太愉快,横看竖看,我身上也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德。”

老太太:“……我猜到了。”

“那奴婢要怎么回话?”小丫头问。

苏明景道:“你就说,我知道她们的来意,但是我不想帮忙,也帮不上忙,当今皇上的怒火,可不是我一个小娘子能插手的,让她们另寻他人吧。”

“对了,”

苏明景又想起什么,轻笑,道:“等下她们若……你便这么说……”

丫头侧耳仔细听着,等听完,她点头,跑出去回话了。

酷暑的天,她跑进跑出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不过因为拿了钱,倒也没有对江宁侯府的人不耐,只是将苏明景的话一字不漏的跟她们说了。

“……所以,你们还是请回吧。”

方氏傻眼了,她怒道:“我可是她祖母的姐姐,是她的姨祖母!便是要拒绝,也得该见我一面吧?侯府三娘子,她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

小丫头闻言,未恼,只是看着方氏的眼神有些奇异。

“三娘子好厉害,竟然事先就知道了你要说什么……”她喃喃,而后双手叉腰,很是神气的冲方氏道:“我们三娘子说了,她与你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老太太是崔氏女,而你姓方,要真论起来,你和我们老太太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丫头这段话,可对方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她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时间过去那么久,有关她与崔氏的往事,已经鲜有人在她面前再提了。

可是现在,旧事猝不及防被人重提,方氏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只觉受到了重创。

“……母亲,这丫头所言,是什么意思?”宋氏狐疑看着方氏,语气惊疑不定。

相较之下,江宁侯夫人脸上表情倒是没多少变化,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倒是二夫人宋氏,一副才听到这事的样子。

方氏万万没想到,在今时今日,自己会再听见这件往事,那是又急又气,等听到宋氏所问,面上更是浮现出几分狼狈来。

宋氏看着她,语气惊奇的道:“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您分明是出身崔氏,为何会姓方?”

“这丫头不过是在胡言乱语,你不会听信了她的胡说八道吧?”方氏语气暴躁的打断宋氏的话,“我若不是崔氏人,往日又怎么带你们去崔氏登门拜访?”

宋氏闻言,不由想:这倒也是。

他们江宁侯府,和崔氏可一直都以姻亲关系有所往来的,若说婆婆不是崔氏的人,崔氏为何要认她?不过,婆婆为何姓方而不是崔,这倒是个疑问。

方氏见敷衍住了这个二媳妇,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小丫头见她们说话,已经一溜烟跑了——外边晒死了,她要回去了,红锦姐姐可是说了,等她回去,就再让自己喝一碗绿豆汤。

甜甜冰冰的绿豆汤,小丫头只是想着,就馋得忍不住舔嘴唇。

江宁侯夫人见这个关头了,婆婆和宋氏还在掰扯其他事,不由“母亲,弟妹,现下永宁侯府老太太不在,府上三娘子又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还是想想,现在该如何将四郎他们从大理寺大牢中救出来吧!”

方氏和宋氏闻言,精神皆是一萎。

“崔氏又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不然我就去求你们舅舅了!”方氏焦躁道。

宋氏说道:“永宁侯,也算是母亲您的外甥吧,现下指望不上其他人,只能去求他了!她是三娘子的父亲,求她让三娘子帮忙,三娘子一定不会拒绝的。”

方氏想到苏明景桀骜嚣张的样子,只觉得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那苏三娘当日连自己这个长辈都敢如此忤逆无礼,这事去求永宁侯,真能让她答应帮忙?

不会起了反效果吧?

方氏想着,想说什么,可是见两位儿媳都面露期待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若说这事,那势必就要将那日她拜访永宁侯府所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到那时候,两位儿媳就会知道,自己不仅与永宁侯府的老太太闹了矛盾,还得罪了苏明景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很大可能,这位三娘子不见她们的原因,兴许就是因为这事。

若两位儿媳真知道了这些事,保不准对自己会有所埋怨,然后是几个儿子……方氏想着,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又被她压了下去。

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

苏明景拒绝了方氏的拜访,也没特意去打听江宁侯府出了什么事,毕竟和她无关,不过很快的,她还是知道江宁侯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和她所想的一样,江宁侯府所发生的事情,的确与近来金吾卫大肆抓人投入牢狱有关。

江宁侯府孙辈一共有五个,这次被抓的是他们府上的四郎和六郎,这二人,皆是不学无术,混迹青楼楚馆之辈,当初有关太子早死的谣言,最早就是在这些地方传开的。

而这二人,当时也不知是受那里气氛所影响,还是真有那个想法,说出了不少非议太子的言论,所以,明昭帝开始大肆清算谣言之时,他们二人首当其冲,是最先被投入大牢的人。

江宁侯府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时,方氏险些直接晕厥了过去,毕竟这次的事情还与往日不同,抓人的是金吾卫,金吾卫那是什么?那是只听从明昭帝命令的御前侍卫,换句话说,这次的事情,是明昭帝亲自下的命令。

所以,方氏等人找了无数人,却没人敢管,没人敢捞?毕竟谁愿意因为没什么关系的人去得罪天子呢?

至于苏明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自然是永宁侯告诉她的,而永宁侯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我下值回来路上,江宁侯府的人拦着我的马车,直接跪在地上求我!”永宁侯说到这事,语气不免有些不悦,“方氏按照辈分来说,又是我的姨母,我只能应下。”

苏明景:“……所以,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永宁侯有些尴尬的道:“这不是,你是太子未过门的妻子嘛,她们大概是认为你在这事上有办法,所以想求你帮忙。”

苏明景却道:“前两日她们便来过府上,先是拜访老太太,又说要拜访我,都被我找理由给拒绝了,你觉得,我若是想帮忙,还会等你过来传话?况且,我不信你不知道老太太与方氏之间的纠葛……”

她鄙视的看着永宁侯:“亏你还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了,老太太被人骑到脸上了,你却还想着要帮别人,老太太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要我是老太太的儿子,早和江宁侯府断绝往来了。”

永宁侯苦笑道:“人情往来,利益交缠,岂是靠着喜怒行事?”

“所以,在利益和老太太之间,你选择了利益,是吧?”苏明景一针见血的问。

“……”永宁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有些没面子,没忍不住道:“我好歹是你父亲,你对我的态度,可不可以更客气一些?”

“不可以。”苏明景的回答没有一点的犹豫,她嫌弃的看着永宁侯,道:“十九年对我不闻不问,如今想白捡个女儿啊?你想得还挺美!”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之间,顶多是合作的关系,我要太子妃的位置,而你……”

苏明景撇嘴,嫌弃道:“等我做了太子妃,你也算是太子的老丈人了,也算是便宜你了。”

饱遭嫌弃的永宁侯:“……”

“我只是过来传个话,你愿不愿意帮忙,随你,我先回去了!”说完,人就跟后边有狗撵似的,逃也似的走了。

正端着甜品进来的红花与他擦肩而过,疑惑的看着苏明景:“永宁侯怎么才来就要走?”

苏明景不在意的道:“谁知道他的……”

……

江宁侯府那边还在等着永宁侯的消息,最后却只得到了“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一家人当即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的四郎啊!”二夫人宋氏当时就哭出了声。

江宁侯夫人面色也是苍白,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而方氏,却在那里骂骂咧咧,骂永宁侯、骂苏明景,也骂松鹤院的老太太,在她连声的咒骂声中,江宁侯夫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够了!”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方氏,道:“事到如今,母亲您仍然只知道埋怨别人,却不反思自己,之前若不是您当初得罪了永宁侯府的老太太,得罪了苏三娘子,永宁侯府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正哭泣拭泪的宋氏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来,问:“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宁侯夫人厌恶的看了一眼方氏,道:“前几日母亲您狼狈的从永宁侯府回来,我就问过母亲您身边的白梨,询问您在永宁侯府发生了何事,才知道您待永宁侯府老太太的态度,竟是如此恶劣!”

江宁侯夫人觉得有些可笑。

江宁侯府江河日下,如今只剩她丈夫还在朝为官,官职也很小,而其他的人,顶多一个秀才的功名,便再无建树,反观永宁侯府,两人在朝围观,老永宁侯又简在帝心,至于下边的一辈,永宁侯世子爷已是举人,下次说不定就是进士……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好母亲不说与永宁侯府修复关系,联络感情,反倒对永宁侯的老太太越加不客气,越加嚣张。

江宁侯夫人只觉得:……真的是蠢笨如猪,脑如朽木。

她吸了口气,看着方氏:“今日永宁侯府对四郎、六郎之事袖手旁观,可能就是他们因为那日的事情记恨与我们江宁侯府!”

方氏哑然。

“母亲您疯了吗?”宋氏也一副看着蠢货的样子看着方氏,“那永宁侯府的三娘子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这时候你不想着讨好人家,还跑去得罪他们府上的老太太,你就没为府上其他人想过吗?”

宋氏站起来,恨恨的看她,道:“四郎他们若有什么事,那一定是母亲您的错!”

说完,她甩着袖子就走了,背影都带着气,江宁侯夫人也走了,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在看了方氏一眼后,也匆匆离开了。

很快的,偌大的大堂,便只剩下方氏和伺候的婢女还站在这里。

方氏茫然。

从年轻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欺压老太太,看着这位真正的崔氏女在自己的恶言毒语下瑟缩怯懦,心中便觉得无比舒畅,可是现在,宋氏她们却说,她该去讨好对方?

许久,安静的大堂响起了一道咬牙切齿,又极为不忿的声音:

“凭什么?她崔芸娘哪里配?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凭什么她能过得比我好……”

这个问题,已无他人的大堂中,无人能回答她。

……

永宁侯府不愿意帮忙,江宁侯府也找不到能再求助的人,而被投入大理寺大牢中的人,很快的也迎来了他们的结局。

始作俑者被仗杀,而其他的人,则根据轻重被施以杖刑,江宁侯府的两位郎君因为当日“高谈论阔”之言被无数人听到,仗责三十,等江宁侯府的人在大理寺门口接到人的时候,两个人屁股一片殷红,整个人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只望两位郎君吃了教训,往后能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中,谨言慎行。”尖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身着太监服饰的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活着从大理寺里出来了。”

方氏众人听着,心中惊惧,瑟瑟发抖。

好在,对方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回到了大理寺里边。

此番事后,江宁侯府在京城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太太也没再见方氏再来拜访,不过老太太却是不晓得,方氏其实来找过她,只是永宁侯已经吩咐了门房,往后江宁侯府的人一概不见,所以她上门拜访,却根本没有见到老太太的机会。

而方氏,也因此被底下的儿女们埋怨,遭了仗刑的四郎和六郎,在知道就因为她得罪了永宁侯府,而导致永宁侯府不愿帮忙,才致他们二人糟了仗责,心中更是怨恨方氏这个祖母。

方氏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她不明白,她对崔芸娘的态度,明明一直都是这样,怎么现在,大家都说她错了?

当然,此乃后话了,如今的方氏,还不知道自己往后会遭来儿女子孙们的怨恨。

不过江宁侯府的事情,并没有在京城掀起多大的涟漪,毕竟江宁侯府已经逐渐没落,到下一代,爵位也无法继续承下去,到那时候,江宁侯府,就只是江府了。

大家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夺去了,宫中传来消息:

太子病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