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群忠诚的、优秀的雌虫, 当然不能责怪陛下的任何决策,哪怕他们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昏招。

但他们能怎么办呢?

见招拆招罢了。

何况这归根到底是海姆白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夸夸其谈, 肆意贬损, 陛下怎么会对那只原弗维尔产生如此大的兴趣,他一只几千几万年前来的古虫, 哪里能够了解原弗维尔的凶残?

更别提那只C级宣战的时候居然穿的那般骚包,诚心勾引谁呢?

海姆白一众在郁郁不满的情绪中,宣布潘德里拉进入战时警戒状态,期间所有工程一律暂停。

南边的马也别管了,鱼也别管了、兔子也别管了,总而言之都别管了, 潘德里拉正面临被“入侵”的严重危机。

是以雷德号登陆那天,港口有百万雌虫集结。

这么大的动作,无法不惊动了天南海北。

很快潘德里拉的鱼虫走兽都知道原弗维尔要来的消息了, 向港口潜伏的生命体日益增多, 多得智脑都快扫描不过来了。

海姆白烦躁不安,潘德里拉是一颗“农场星”,顾名思义, 他们需要为帝国提供皮毛、骨料、油料、水产、木材等等未加工或者深加工的产品,这正好是潘德里拉丰产的。

但这也使得潘德里拉的族群情况比其他资源星更复杂, 毕竟这些特产不少是智慧生物, 帝国不在乎智不智慧, 但他们如果不好好管理这些“牲口”, 他们会抓住任何微小的机会对帝国发起冲击。

雌虫自然是不惧的,但雄虫不抗揍,海姆白把雄虫圈起来, 也不全为了自己的私心,可现在情况更严峻了,他们有一个活靶子一样的雄虫——

他们尊贵的陛下,心怀一个万族平等共荣的伟大梦想。

他不仅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雌虫们的安保压力真的是很大,尤其是他这次还坚持要到港口迎接原弗维尔,海姆白险些窒息。

不敢想象那只胆大包天的雌虫万一来个俯冲直撞,精准斩首,他们的防线能不能拦得住,拦不住的话,陛下的安危又该怎么办呢?

不得已,只能反复叮咛,一旦那虫有半点异动,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摧毁他的精神体,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手段。

裴时济满口答应。

但答应依旧不能让海姆白安心,他又想起新闻里那个正在求买高级复原剂的雄虫,说明原弗维尔肯定有了抵抗精神攻击的非常手段,是故又折回来,非常认真地建议陛下躲在空港的防控护罩里,他们已经把那武装成了乌龟壳。

裴时济烦不胜烦,这雌虫婆妈的模样和当年他御驾亲征前幕僚臣属一模一样,但二者能一样吗?

昔者对面是真要他命的贼寇,眼下上边是努力朝他飞过来的大将军,他亲自迎接怎么了?

他都没有飞到雷德号上去接,已经非常稳重矜持了。

海姆白遭到了拒绝,负责安保的雌虫都忐忑不已。

日上中天,雷德号抵港的时间逼近:

潘德里拉的天空出现了一颗极耀眼的白星,它如同第二颗太阳,带着磅礴炽热的气势朝港口疾驰。

那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苍穹在它的映衬下都显得黯淡。

港口的雌虫瞬间紧张,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精神高度集中,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天空,即便在刺目的光线中流下泪,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雷德号的速度太快,这是一艘恒星级的星舰,庞大的舰体若想降落,需要在行星引力的作用下进行复杂的减速操作。

可它抵港的姿态仿佛完全不顾及这些,直直朝着港口冲来,几乎要一头扎进港口的土地里。

海姆白脸色煞白,心里疯狂咒骂驾驶者的疯狂,开启防护罩的命令都涌到了嗓子眼,巨大的舰体终于减速,缓缓悬停在港口上方。

雌虫们才松了口气,就见舱门洞开,一个黑点冲出来,宽大的黑金翅翼遮天蔽日,携着万钧雷霆朝着港口俯冲。

安保雌虫瞬间炸了锅,海姆白厉声高呼:

“防空部队立刻升空!”

空中眨眼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防线,地面武器瞄准那道黑影,黑洞洞的枪口蓄势待发。

裴时济却抬起手,无形的精神力压在每只雌虫手上,意思非常明确了:不准开枪。

然后,他上前一步,仿佛要迎接那只原弗维尔。

海姆白心跳如雷,劝阻的声音嘶哑:

“陛下!小心!”

裴时济许是受了某种蛊惑,脚步稳稳不动。

那黑影眨眼冲破防线,在触地前,猛一回寰,巨大的翅翼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气浪汹涌澎湃,吹得周围的雌虫东倒西歪,唯独站在风眼的裴时济不动如山。

风静波平,原弗维尔收起翅翼,直直落在裴时济前方,屏息凝眸,无声肃立。

他还穿着那天的银黑礼服,身形高大如旧,气质冷峻似冰,健硕的身躯在艳阳下发着光,带着战神一般的压迫感,只是那本该一丝不苟的发型被狂风扰乱,又无端透着狂野而危险的气息。

可他看着裴时济,黝黑的瞳仁竟变得潮湿柔软,恍惚许久,才上前一步,无数枪眼齐刷刷移过来。

海姆白当仁不让地迎上去,他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原弗维尔,你放肆。”

放肆?

鸢戾天往那只A级脸上瞟了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好像在打量什么东西,得到了一个毫无威胁的结果,就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笔直地往前走。

目中无虫是一种赤裸的羞辱,海姆白浑身发抖,他抬起手,光弹充能的声音起此彼伏,可是——

“放下。”

裴时济冰冷的呵斥在每只雌虫耳边响起,雌虫们犹豫地放下枪,可下一瞬他们瞪大了眼。

无数双眼睛看着,是他们的陛下冲上前,将原弗维尔紧紧抱在怀里。

鸢戾天不敢动,视界有些失真,肢体相贴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炙热而滚烫。

直到智脑叽叽喳喳的声音破坏气氛:

【耶,陛下陛下,你们不打算走一走‘不熟,然后火速滚在一起’的剧本吗,我脚本都写好了!】

【就是就是,虫主,不然你该怎么跟船上的虫解释自己在素未谋面的潘德里拉替他们认了个陛下的问题啊!】

两个惊穹叽叽喳喳,交换意见,都觉得副本言之有理,不愧是自己的副本,直到它们要求对方交出近期数据融入主机,话题从一人一虫走什么剧本火速转移——

【我跟着陛下,当然我是“主脑”!】

【你在想什么,忘了自己是虫主的智脑吗?主脑从来都在虫主身上!】

【陛下是大雍至高无上的陛下,是天下唯一的太阳!该死的脑,你要背叛陛下吗!】

【虫主是大雍唯一的大将军,是带着你从帝国到大雍的唯一载体,背主的玩意儿,你该被浸猪笼!】

【你才是该挨千刀!比比谁更防水啊,傻脑!】

....

“好吵。”鸢戾天的脑袋埋在裴时济颈窝,低声抱怨。

裴时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唇不着痕迹地路过他的额头,就把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脑撵出去,“脑身攻击”的蠢话顿时在阔大的港口广场亮相,俩惊穹倏地收声。

那短促又愚蠢的争执仿佛一场幻觉,让雌虫茫然,雌虫无措,雌虫纷纷看向海姆白——

“陛...陛下?”海姆白抬起的手在颤抖,好在手才抬起一会儿,黏在一起的俩虫终于分开了。

裴时济整理表情,笑的一如既往从容得体:

“刚刚我和原弗维尔进行了一番交流,我们双方就永夜星团的到来展开了充分的讨论,并就之后的行动方向达成了一致意见,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应该筹备一场晚宴欢迎他们的到来。”

“啊?”海姆白傻眼...这是交流?

“你有什么问题?”原弗维尔冷厉的目光移过来,如果不是错觉,他的眼睛好像有点湿润。

“我差点忘了你们已经没有办法通过脑电波交流了。”裴时济真诚而遗憾地忽悠:

“可我刚刚感受到原弗维尔居然可以,一时情难自已。”

这是什么上古通讯方式啊?!虫没听说过!

海姆白眼珠子差点脱眶,一脸古怪地看着那只C级——这居然还是只电波虫?!

雷德号上,雌虫们见舰长一马当先冲出去,都吓住了。

潘德里拉是一颗有正规守军驻守的资源星,还是一颗族群门类繁多的农场星,下面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雌虫,少说有百万只。

而他们这艘船满打满算也就一百零八只雌虫,原弗维尔疯了?

从接到潘德里拉的信号就开始疯了。

略过了先遣部队探查,略过了远程交涉,略过了讨价还价,略过了不管是两军交战还是和谈应该有的所有过程,在所有虫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雷德号钻进虫洞,咔吧一下到了潘德里拉。

他们现在都有些晕乎,别说C级,就算是A级也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舱门开了,舰长飞了,下面百万雌虫蓄势待发,他们该干什么?

“咱是不是该出去给舰长壮一壮声势?”原弗维尔最忠诚的C级下属,劳德心里也在打鼓。

下面的虫数太吓虫了,只要他们每虫一梭子,这个距离下,雷德号也会千疮百孔。

“你瞅瞅他像需要咱的样子吗?”

维特罗脸色发绿,如果他有雷德号的最高权限,他现在、立刻、马上就会把舰船开走。

“那咱也不能让舰长一只虫对上那么多虫啊。”

“你下去就会变成你一只虫对上那么多虫了。”

维特罗恨恨地转身,可一回头就和殷云容几个撞上,狰狞的表情下意识收起,笑容还没成型,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出去了?”殷云容看起来并不担心,眼里噙着泪也噙着笑,嗔怪道:

“就知道他耐不住性子。”

维特罗瞠目,他很想解释潘德里拉不是家,他们的舰长发癫去在找死,但阁下好像不这么以为。

带着三位阁下跑路的计划霎时流产,耳朵又捕捉到一个啜泣声,他下意识看过去——

宁德招捂着脸转身,肩膀一抽一抽的,杜隆兰理解地拍拍他的背,表情亦是哀切。

他虽然没有活到那时候,但小宁是亲身经历过的。

陛下竟然六十六岁就驾崩,大将军同日殉葬,那种天崩地裂的骇恸不管过多少年,依旧让人浑身发抖。

“是我失态了,这是好事儿,应该开心才对。”宁德招双目红肿,擦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再见到...抱歉...”

他没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几位阁下又开始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维特罗多么希望宁阁下是被下面的雌虫吓到了,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就在虫们左右为难之际,他们的为难消失了。

雷德号抵港的动静震耳欲聋,主舱门打开,潮水一样的雌虫大军从左右涌上来,船上所有生物的呼吸都快消失了。

除了三位阁下。

他们的目光越过雌虫,看向道路尽头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丰神俊朗,皮肤光洁饱满,身姿挺拔修长,双眸炯炯,身上的金丝长袍在阳光下灼灼生光,这画面曾许多次出现在宁德招梦中——他和大将军站在一起,温和而自信地笑着,目光沉敛,隐隐生威,二人的低语响风一样轻柔。

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奔流。

殷云容怔怔地拨开他俩,往外跑了几步,然后就看见鸢戾天带着裴时济飞过来,这实在不是个合适的场合,可她还是冲过去抱住儿子,就像刚刚裴时济的情不自胜,鸢戾天的迫不及待。

她没有像宁德招那样丢人地痛哭,却也双目微红,颤抖的手抚上裴时济的面庞,哽咽许久,才压住放声痛哭的冲动,嘶声道:

“可怜我儿...天不假寿...”

“母亲,没事了,都过去了。”裴时济一把握住母亲的手,声线也有些不稳,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鸢戾天,手心泛着潮热,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平静。

“对,都过去了...过去了...”

殷云容深吸一口气,就听见身后咚咚两声,宁德招和杜隆兰跪在地上,声带哭腔:

“臣宁德招(杜隆兰),参见陛下,伏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裴时济只得上前把他们搀起来,君臣三人执手相看泪眼,哭哭啼啼的不像样子,他勉强压着情绪责备:

“瞧你们这怂样,让人看了笑话。”

宁德招抹着眼,又哭又笑:

“陛下,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

的确没有人,只有呆滞的雌虫无数,发愣的大小猫猫头、蜥蜴头等不可胜数。

维特罗看了看哭的不成虫形的两位阁下,精神波动中传来了货真价实伤心和狂喜,让辐射范围内的雌虫皆无所适从。

尤其是其中的俩A级,维特罗和海姆白一个瞅一个,大眼瞪小眼,从开始的警惕敌视瞪出了点惺惺相惜:

咋回事啊?

他们该干点啥啊?

海姆白有身为星主的责任,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陛下,您还在和这些...阁下脑电波交流吗?”

什么世道居然批发阁下,他原弗维尔是什么好命,一艘快没油的星盗船上居然一口气装了仨!

装了仨就算了,凭什么都能和陛下对电波?

大家都是虫,怎么就他对不上?

裴时济闻言一哂,心情大好之余,竟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相熟的虫,晚些再为你引荐,先准备欢迎晚宴吧,还有船上的朋友,一并安置好,不可失了潘德里拉的礼数。”

海姆白就这样被推到一群猫猫头和蜥蜴头面前,对该如何不失礼数地迎接一群“农产品”有些茫然,只能极力克制住把他们装进笼子的冲动,露出假笑:

“走吧。”

猫猫和蜥蜴默默捏紧武器,随时准备给对面一梭子。

.....

晚宴并非仓促筹备,起码庄园的兔子们已经知道今天会有新同伴到来,正和机器虫紧张地布置现场。

他们在庄园的草坪上依次排开巨大的餐桌,把潘德里拉的美食摆上去,鲜嫩的烤肉、香甜的水果、芳醇的美酒...兔子们吃一盘放一盘,惊穹跟着裴裴去了港口,庄园里只有牛牛不到位的监管。

【这是招待的食物,你们不能全部吃完。】

兔子们频频点头,桌子上的吃一口,桌子下面的啃一口,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直到翅翼划破高空的裂响震耳,一双双竖起的长耳朵倏然耷下,他们怯怯地抬起脑袋,就看见一对巨大的翅膀遮住天空,牛牛的警告虚弱无力:

【皇宫大内禁止飞...陛下,您回来了啊。】

裴时济听到了,但没有功夫理会,他打着要和雷德号舰长深入交流的名号,他们在太后及两位忠臣的默许乃至鼓励下开溜,以虫都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回云瑞庄园。

他们重重跌在那张大的不可思议的床上。

鸢戾天翻身,让裴时济压在自己身上,人类是脆弱的,他太久没有感受过他的身体,渴望得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却只敢用眼神胶在他身上,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手指紧张得捏成拳头,不敢妄动。

只是眼泪止不住滑下,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健硕的胸膛起起伏伏,一股难耐焦渴从骨髓深处汩汩涌出,疼痛变得生动确切,让他开始确定眼前的真实。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话。”裴时济颤声问。

鸢戾天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既痛苦又欢愉,虔诚地用面颊蹭了蹭裴时济的手,一切都归于无言。

裴时济按着雌虫的肩膀,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梦,心疼得骨头都在哆嗦,他凶狠地瞪着身下的雌虫,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凶狠的伪装土崩瓦解,只能狼狈地撕咬雌虫的唇。

唇齿交合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的思念,齿缝间溢出颤抖的叹息,舌头钻进湿热的口腔,缠住软热舌头,描摹坚硬的齿列,吸吮他的津液,急切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鸢戾天的身体迎上来,努力回应他的唇舌,感受他身体每一寸柔软和坚硬。

他们发颤的手撕扯彼此身上的礼服,很快,精壮的胸膛和坚实的小腹露出来,温热的肌肤相贴,两颗急促跳动的心脏终于隔着胸腔贴在一起。

甜美的快感在腹腔深处发酵,鸢戾天虚弱地握着裴时济的手按在小腹上,喑哑的嗓音近乎旖旎:

“我好想你。”

“摸摸我,济川,我好想你...”

裴时济咬着他的唇,手指压着他柔软饱满的胸脯下滑,停在坚实平坦的腹肌,搂住他的腰把他压向自己,不知餍足地呼吸他身上甘美醇厚的气息,舌尖卷起下颌滑落的汗水,挑衅地问道:

“摸一摸就够了吗?”

....

的确有不少虫注意到消失的陛下和舰长,但注意力被难得的盛宴分散,尤其是雷德号的星盗们,被厨师机做出的标准料理以及廉价营养剂统治太久的味蕾在狂欢,他们的嘴暂时没空关心铁定不会有危险的舰长。

但海姆白几个就不一样了,他们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在云瑞庄园扫射——既该死的兔子侵占以后,陛下的圣居又涌入了那么多危险虫物和动物,园子里乱糟糟的一如他这颗七上八下的心,死活安定不下来。

可他被这几位远道而来的阁下困住了,尤其是这位美丽的阁下,只是他自称陛下的什么来着?

母亲?

海姆白有些迷惑,然后又被灌了一杯酒,一只虫晕乎乎的,看着这位阁下的笑颜出神。

“陛下不会有事的,没有虫能击败原弗维尔,不是吗?”

可原弗维尔本身就是危险,没等他提出异议,这位阁下又露出了那个把虫迷得晕头转向的笑容:

“孩子,能为我介绍一下这颗星球吗?”

哦——阁下管他叫孩子,可她看起来还没他大,而且他是只成年很久的虫了,早就不是崽子了!

心里那个小小的海姆白张牙舞爪地抗议,可外面大大的海姆白早举旗投降,被酒精泡的昏沉的虫傻傻一笑,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殷云容不时点头微笑,奉上几声夸赞,让A级益发飘飘然,可突然,她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林子,海姆白大着舌头道:

“您喜欢吃嘎啦果吗?那边都是嘎啦树,果实要夏天才成熟,最高处的嘎啦果才最香甜,到时候我一定替您亲手摘下来...”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

殷云容眯了眯眼,“视线”里一枚悬浮的“眼球”正飞速滑走,她“追”过去,看见“眼球”朝三匹马飞去,然后被其中一匹马抓在手里。

那匹连屁股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马对同伴道:

“不会有错的,那是个女人。”

殷云容眼神一凛,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从陌生的嘴巴里听到“人”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