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马发现, 潘德里拉的动向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先是茶岭街消失了一窝兔斯基,再是比克街又消失一窝,兔子们的集市变得愈发冷清。
雌虫也少往野地里来了, 好像更多聚集在西边。
长脸马把这个消息带回族群, 所有马的长脸拉的更长了。
“明明还没有到宰杀季。”
“是不是兔斯基提前知道了消息,逃跑了?”
“能往哪逃?他们连枪都不会开, 也没有飞行器,逃了能有什么好下场,加速死亡罢了。”
“如果兔斯基灭族,我们都有责任,你们想用他们转移虫子们的注意力,有用吗?他们难道会因为多抓了兔子, 少拉走我们的族人?”
杰克马的口气激烈,面对他的控诉,其他长脸马下意识错开眼神, 其中一只嘟囔道:
“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们连武器都不会用...”
“嫌他们是累赘是吧,当初被他们收留的时候怎么不嫌了呢?”
杰克马甩开同伴伸来的膀子——他们一族上身像虫下半身像马,虫子管他们叫马虫, 一直对该把他们归位哺乳类还是类虫类举棋不定,就仿佛他身边的同伴, 在兔子的问题上徘徊不定。
“不要那么悲观, 没有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最近雌虫往这里来的少了。”
“也许抓够了, 也许这个冬天不会再来了。”
“你发什么疯,虫子什么时候有抓够了这个概念?”
.....
杰克马听得烦躁,兀自踢踏四蹄走开, 另一只马从身后叫住他:
“你如果找到兔子,就把他们带过来,我们长脸马不是忘恩负义的种族。”
是族长,杰克马回头瞅了眼,这才像马话——他唏律律地笑了一声,潇洒地挥挥手,表示包在他身上。
他和茶岭街的嘟嘟吉吉相熟,他们有秘密暗号,其他兔子没办法,但他一定能找到他们,他们跑得快,只要能带着他们冲进林子里,雌虫也找不着他们。
他踌躇满志,壮着胆子往中心城方向跑了几里,就被从天而降一只雌虫骑在背上,那虫好生霸道,骑着他就叫:
“抓着一只,正好够了,不用再去了。”
杰克马鬃毛都要炸起来了,扭着上身冲背上的雌虫龇牙:
“背信弃义的虫子,根本没有到捕猎季!”
那雌虫竟很好脾气地笑笑:“不杀你,带你去拉点混凝土,有工钱。”
杰克马信他个鬼,停在原地狂甩头,但一匹马怎么可能把一只雌虫甩下去呢?
雌虫的大腿牢牢夹着他的肚子,叽里哇啦地骂了几句,竟没有亮爪子,反而喝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上面已经取消捕猎季了。”
杰克马闻言一呆,那雌虫趁他不动,骂咧几声,就夹着他飞到天上——四蹄悬空的惊骇盖过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杰克马彻底不敢动了。
......
三十八区的改建正如火如荼,聚居此地的雌虫从开始的震惊悲伤,到听天由命,再到震惊狂喜,一共花了半个小时。
是那天来的阁下下令改造这片区域,动工范围从三十六到三十八区,所有C级D级的居住地。
他们要盖中心城那样的大楼房,给每只雌虫分一个小房子,他们现在盖的就是自己的房子。
雌虫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那位阁下逆转了塔塔酥狂化的故事在三个区里疯传,那位阁下甚至还帮塔塔酥把钱要了回来——那位阁下觉得C级D级和A级B级没有什么区别。
那位阁下说所有虫都该过好日子,他还说了好多...塔塔酥的脑子不顶事,竟然没有记全,气的其他塔塔酥把他好一顿打,但无论如何,他们要有自己的小房子了!
每只雌虫都卯足了劲,从天亮干到天黑,上工前搭块砖,下工后和下泥,一瓶营养剂下去,能不歇气地干一昼夜。
塔塔酥到云瑞庄园汇报建设情况,被拦在门口还喜气洋洋,智脑瞅着这傻大个直叹气:
【名字。】
“塔塔酥!”
【塔塔酥几号?】
他们一群塔塔酥厂区出生的雌虫全叫塔塔酥,裴时济的认虫过程简直灾难,直接下令智脑给他们重新命名。
牛牛倒是很乐意,但它生成的名字又是另一场灾难,全部被驳回,惊穹无奈,只得用数字重新编号。
那只塔塔酥脸上的喜色消融,纠结地掰了掰手指,然后抬起脑袋,一脸坚定:
“塔塔酥五号!”
【按破壳时间排序,你是九号,傻叉!】
塔塔酥顿悟:“塔塔酥九号傻叉!”
【...进去吧,跟陛下说话别带傻叉,不准说是我教的,知道吗?】惊穹芯累,它非常非常怀念自己的虫主,那真的是一只天使一样的C级啊!
塔塔酥认真点头,然后昂首阔步往庄园里面跑,跑了几步又想飞,气的惊穹在园子里吼:
【皇宫大内禁止飞行,回去把禁飞条令抄五十遍,给我下去!】
塔塔酥老老实实降落,跑的如一阵旋风,很快就到了裴时济书房门口,书房开着,他进来后,裴时济第一个问题也是:
“你是塔塔酥几号?”
塔塔酥骄傲挺胸:“九号,不带傻叉!”
他不知道什么叫傻叉,但智脑说不带就不带!
“...”
裴时济如鲠在喉,他深吸了口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说九号就可以了,从一数到一百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九号后面是十号,第十栋楼已经开始建了!”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听工头安排就行,我叫你来是商量另一件事,上次我问你原弗维尔的事情,你说想好了,我要听听你的看法。”
上次那群塔塔酥进了庄园就放飞得不亦乐乎,把这事儿抛到脑后,现在九号过来,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满脸严肃认真地点头:
“想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九号不好意思地咧开嘴,龇出一口白牙:“是原弗维尔的什么事呀?”
裴时济默默捏紧手里的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等原弗维尔来了以后,你们塔塔酥要带着所有的C级服从他的指挥,这可以做到吗?”
服从指挥——塔塔酥九号心神骤松,他最会服从指挥了!
毫不意外地,裴时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不要求这个C级多么理解这个要求,换了个问题:
“你们的稳定器都有带在身上吗?”
“在的在的,我每天早中晚检查三次,大家都贴身带着。”塔塔酥信誓旦旦。
“上课的时候呢?”
提到上课,塔塔酥顿时心虚气短,声音都飘了:“也,也带着。”
带着睡觉也是带着,他不明白,他都能从一数到一百了,已经超过几乎所有的塔塔酥了,为什么还要上课。
“下周你们将进行一次全体考试,考试要是不合格,你将失去进入云瑞庄园的机会。”
塔塔酥错愕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他虽然还不能理解“面圣”机会的珍贵,却本能地不想失去和阁下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哪怕只是犯点蠢,浪费一下阁下宝贵的时间...好吧,他浪费了阁下宝贵的时间!
塔塔酥感到了焦虑。
裴时济安抚地抬抬手,光屏上弹出上百个文件夹,他表情无奈:
“有不少A级和B级质疑C级出现在这里的必要,只是我一直坚持,但你也看到了,庄园里面主要处理的都是文职工作,如果你连基本的算数和识字都没办法过关,我也没有办法说服A级和B级。
但我还是为你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一周时间,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他看着塔塔酥,那双眼睛温柔、坚定,包容万物,带着深海一般的沉稳,让虫生出无限底气。
塔塔酥九号用力点头,眼神空前认真:
“塔塔酥绝对不会让阁下失望!”
说罢,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出去没多远就和进来的A级B级正面撞上,这次C级没有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行礼,反而用力看了眼这群害他差点失去进入庄园机会的高级雌虫。
他记住了!
“哈,那只C级是不是在瞪我们?!”
B级指着塔塔酥的背影,气的嘴都快歪了。
“云瑞庄园里面别惹事,陛下都看着呢。”海姆白一把扯过那虫的领子,把他的脑袋掰回来:
“看就看啊,你是什么宝贝疙瘩,看都看不得?”
海姆白瞄着远去的C级,心中亦是不屑,来也没有关系,陛下接触C级越多,就越知道这个群体的愚钝,他早晚知道要办成大事真正能倚靠的虫是哪些。
所以说,裴时济的话也不全是忽悠,塔塔酥走后,他拖着下巴叹了口气,书房里,智脑叹气二重奏。
“辛苦你了。”裴时济安慰道。
【以后的教学工作要全部交给牛牛,我珍贵的算力必须用在寻找虫主上面。】
惊穹毅然决然放弃桃李满天下的宏愿——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猪?!
这群C级比猪都不如!!
阻止塔塔酥一到三十号在课上睡着已经花光了它所有的芯力,作为帝国最高科技产物,这是对它脑生的极大浪费!
裴时济哪里放心一个还不熟的智脑介入重要的教学工作,只打哈哈道:
“以惊穹的强大,想必二者可以兼而为之。”
【陛下,我已经免疫了您的花言巧语。】
“...告诉九号,要是有一个塔塔酥再睡觉,他就直接淘汰。”
【他们有睁着眼睛睡觉的本事。】
“想要什么直接说,少浪费算力在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上。”裴时济没好气道。
【您已经足足四十八小时没有皇恩赐福我们了!】
智脑还要细数他对C级D级的恩泽,书房门就被敲响,海姆白恭敬的声音接踵响起:
“陛下,我们可以进来吗?”
比起嘭一下撞进来的塔塔酥,A级的确算得上知书达理,裴时济心平气和地笑笑:
“进来。”
“您召见我们?”
海姆白看起来沉稳极了,如果没有一进来就带着第一次面圣的行政官行奇形怪状的礼,他看起来会更靠谱。
裴时济看的眼皮直抽抽,不知道这是不是帝国这边的礼仪,这群雌虫的手脚好像失了灵,踢踏个不停。
见陛下没有反应,这个诡异的表演终于停止,海姆白遗憾叹了口气——看来阁下对他们的萨萨罗舞(雌虫宣誓效忠或者求偶的舞蹈姿势)没有兴趣。
“说说雄虫的问题吧,复原剂如果是刚需,那价格就不能高到雄虫买不起。”裴时济开门见山。
海姆白就知道有这茬:
“复原剂是雄虫专用药物,雌虫插不上手,研究所决定它的价格,来之前我们已经通知了研究所,他们说会上报所长,只是现在还没有回复。”
“什么时候能给回复?”
海姆白和他的行政官对视几眼,解释道:“研究所是帝国内部的独立机构,虽然设在潘德里拉,但星主只有协助义务,没有直接管辖权,潘德里拉研究所的所长是一只B级雄虫。”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那位的等级和他那快忘记面孔的雄主一样了。
海姆白从来不招他晦气,彼此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还是上次研究所火灾,阁下横空出世时才有了点交集,但这交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研究所一向神神秘秘。
【陛下,我已经切断研究所的对外通讯,做了个假的应付他们,但应该撑不了太久,他们这两天不断往首都星发加密信息,全被我拦下来了,但还在解密。】智脑小声嘀咕。
裴时济眼神冷峻——尽管没有确凿证据,但整个潘德里拉唯一知道他不是雄虫的虫,应该就在研究所了,如果他们趁他昏迷的时候研究了点什么的话。
当然,就算现在里面冲出一只虫大喊他不是雄虫,他也有办法处理,但保险起见:
“我想见见他。”裴时济轻声道。
海姆白松了口气,不要雌虫介入就好,于是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替您发函,时间定在?”
“下周末。”
海姆白愣了,他原以为以裴时济的效率,怎么也该明天早上就把事情办了,下周?那这周干什么?
“所有C级下周要参加摸底考核,这周我要去几个区看看情况。”顺便给惊穹点时间把信息解密。
裴时济那一脸理所当然,气的海姆白几个表情扭曲:
果然又是C级,C级就这么重要吗?
“C级不如A级B级中用,这大家都知道,但你也要知道自己比他们早上了多少年的学,他们跑的晚,自然要跑的辛苦一些。
说到底还是咱们的虫到底太少了,你们管我叫陛下,但你们也知道这把椅子摇摇摆摆,帝国早晚要知道这件事。
我把你们扯到这条路上,可我不能就指望你们这点A级B级拿命去挡,去拼,你们跟着我是为了活,为了活得好,不是为了以卵击石慷慨壮烈的。
我也不要你们随便壮烈,所以提高兵员素质这件事情,必须要马上做,抓紧做,你们应该能够理解,不会因此怪我吧?”
裴时济一番话语重心长,说的既真诚又妥当,把海姆白几个说的一脸怔忪,心像泡在温泉里,又热又烫,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从来没有雄虫关心过雌虫的死伤情况,除了陛下,在陛下眼里的他们有血有肉,会受伤会叫疼...他们眼圈发烫,对C级的不满刷的飞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这下连脖颈子都不听使唤了。
裴时济见状,又自然而然地提起另一件事:
“原弗维尔也是C级,可见C级绝对没有那么不堪,只是没有被虫精心培养过,倘若我们努力,潘德里拉将有不可计数的原弗维尔,那帝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霎时间,一只A级三只B级齐齐僵住了,尴尬地看着裴时济半天吭不出一声,最后还是海姆白干巴巴地解释:
“不是所有C级都是原弗维尔...”
裴时济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不解:
“可你说原弗维尔只是个C级。”
海姆白想回去抽自己一耳刮子,他虚弱地笑笑:“是,是吗...”
“都是C级,原弗维尔特别在哪里呢?”裴时济追问道。
“...特别强大。”一只B级低声道:“我看过他在圣岛的影像,速度、力量、动作姿势...都无懈可击。”
尽管不甘心,但海姆白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无虫可敌。”
裴时济嘴角的笑意加深,意有所指道:
“这么巧,我喜欢强大的雌虫,非常喜欢。”
几只雌虫一个劲干笑,如果是别的虫,他们还能拍着胸脯说哪里比得上自己,偏偏对面是原弗维尔。
哪只见过原弗维尔的雄虫会不对他动心?
骗虫罢了,没见圣原切尔的雄主也屁颠屁颠恬着脸跟过去了吗?
还栽了个大跟头,首都星的头条现在还飘着圣弗伦斯家族高价求买高级复原剂的消息,连潘德里拉这种乡下星星的虫都知道了。
但那是原弗维尔啊,他们可没有本事替阁下把他抓过来,几位高级一下子变成了鹌鹑,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我想代表潘德里拉邀请他,你们觉得怎么样?”裴时济图穷匕见。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海姆白语带迟疑:“原弗维尔叛逃很久了,这些年一直在做星盗,帝国前不久才对他下了最高逮捕令,潘德里拉名义上依旧归属帝国,他不会轻易应邀。”
几个行政官也面露忧色:“而且原弗维尔性格霸道,一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圣岛的...雄虫在他那都碰了一鼻子灰,如果他应邀来潘德里拉...恐怕也不是合作那么简单。”
他们的提醒不算隐晦,听得裴时济想笑——他还是头一回知道他的大将军性格霸道呢。
“是的,原弗维尔不愿意屈于任何虫之下。听说帝国此次行动有两个方案,高层甚至愿意承认当初鉴定失误,圣原切尔家要以双S级的身份招他入圣岛,他都拒绝了,他连圣原切尔家的双S都看不上,潘德里拉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几只雌虫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原弗维尔什么虫,天字第一号的刺头虫,哪只虫碰了都只有头破血流的份,虫皇的面子都不给,他想干嘛?
他没准想独立一国,来了潘德里拉,潘德里拉将永无宁日。
海姆白殷殷劝阻,几只雌虫煞有介事,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裴时济,希望他打消这个主意,别招来个送不走的瘟神。
他们绝没有半分私心,全是担心此举让潘德里拉陷入二王不两立的分裂动乱,真是一片公心在玉壶啊!
裴时济轻轻啧了一声,蹙着眉摇摇头:
“可真是一只野心勃勃的雌虫啊。”
“就是就是。”几只雌虫频频点头。
“但怎么办呢,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裴时济一摊手,话音刚落,智脑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响起来:
【雷德号回复了。】
.....
雷德号:
雌虫们的日子从来没有这么美过,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大度、说话好听、风度翩翩,还会主动关心雌虫的好雄虫——他们简直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而且这样的虫,一来就来了三只,三只!
上次抓原弗维尔的时候,圣岛总共也就来了三只雄虫,乖乖,他们居然赶上原弗维尔的待遇了!
哪怕是维特罗,最近也变得礼貌温顺,生怕自己哪里言行不当给几位阁下留下糟糕的印象。
但这大抵有些多虑,阁下们好像对不长脑子的C级还有毛茸茸们格外热情,要吃给吃,要摸给摸,要抱给抱,简直无所不应。
这些不知礼数的畜生!
维特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小维,昨晚没睡好吗?”殷云容路过他,特意停下来看了看,娥眉微蹙,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眼睛都红了,你还小,不要总熬夜,舰船不是有惊穹看着吗?”
跟七十好几的殷太后比起来,才二十出头的维特罗的确是个小崽子,这个小崽子被问得脸蛋通红,一味摇头,摇着摇着又碎步凑过去:
“您要用早餐吗,想吃什么,我替您做。”
虽然只是在厨师机上按个按钮的功夫,但谁说按按钮不是劳动了?
“简单点就行,我相信你的手艺。”殷云容微笑,维特罗简直心花怒放,乐颠颠挤开厨师机前面的雌虫,横眉竖目地冲他龇牙:
“我先来。”
“母后对他这么好干嘛?”鸢戾天坐在餐吧边,睨了一眼晕头转向的A级,哼了一声,用大雍话道:
“他只是以为您是雄虫才那么殷勤的。”
殷云容眼神微妙地看了大将军一眼,噗嗤一笑:
“我还能不知道吗?谁能像三郎那么幸运,有大将军这样全心全意念着他的雌虫?”
提到裴时济,鸢戾天一下子沉默了,无意识转着桌子上的玻璃杯,眼神逐渐失焦,殷云容笑容淡下来,拍拍他的背:
“很快,很快我们一家人就会团聚了。”
“已经半个月了...”鸢戾天声音发涩,再找不到坐标,雷德号将不得不飞往曾经记录过的资源星,冒着被帝国发现的危险抢一波物资跑路,万一这个期间错过了...
“大将军,大将军!”宁德招冲到餐厅门口,满脸兴奋:“惊穹大人说发现信号了。”
鸢戾天大脑轰然,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操控台面前,惊穹的声音抖擞:
【我的副本发来信号,坐标已经锁定:西格玛系飞马座旋臂,777星系,潘德里拉星!
跃迁通道正在计算,请舰长下令:雷德号全舰注意,启动虫洞钻探协议,进入撕裂航行模式,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