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话音刚落,顾明筝便应道:“外祖母您说,明筝听着。”
看着顾明筝这番模样,老太太缓缓地攥紧了衣袖,沉声说道:“我不会就此放过顾家,但你现在虽然在外面住着,但实际上还算顾家的人,外祖母想把你摘出来。”
老太太的眼神坚毅,神色郑重。
听她这么一说,顾明筝也明白了,她有两个选择,嫁人或者断亲。
在这个时代里,从她这个角度去要求真正意义上的断亲是很难做到的,除非是爹娘长辈将人逐出去,从族谱上划掉。
她现在手里拿着这么多钱,顾弘毅即便是恨死她了,为了钱也不可能和她断亲的。
这么想来,嫁人便会方便许多。
顾明筝抿了抿唇,老太太既这么说,那心中必然是有人选的了。
她想到谢砚清那晚问她,表弟生得漂不漂亮。
若她没猜错,那外祖母的人选应该就是宁行舟了。
“外祖母想让我嫁人吗?”顾明筝问道。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外面,顾明筝也随着老太太的眼神看了过去,宁乐瑶和宁行舟姐弟俩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你的大表弟和二表弟都已定了亲,与你年纪适合的便就只有行舟了。”
“他虽然小你几岁,但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将来你们生活在一处,他会听你的话,依着你行事,你的日子便会更自在。”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沉。
顾明筝想到了谢砚清,她好像瞬间就明白了,谢砚清为何会那么急。
她还只当外祖母带着表弟来是无意之举,谢砚清却在第一天就问了表弟,他是那会儿就猜到了外祖母带表弟来是想让表弟娶她吗?
顾明筝轻轻地掐着指腹,暂且不说她眼下喜欢谢砚清,就是她和宁行舟的这个表亲关系,她和宁行舟也是做不了夫妻的。
只不过面对外祖母,顾明筝也万说不出自己有心悦之人的话。
老太太已经成全了宁韶光,结果就落了个这样的结局。
顾明筝不可能再用同样的事情伤老太太的心。
只是,她一时竟也不知道要如何回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半晌没听见顾明筝的话,扭头看了过来,发现顾明筝静静地在发呆,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她轻唤道:“明筝?”
顾明筝猛然回神,看向老太太。
“你不愿意吗?”老太太问道。
顾明筝抿了抿唇,说道:“外祖母,我与表弟还是第一次见面,不曾想过他做我夫君的事情。”
“您已经和表弟说过了吗?”顾明筝反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我未曾说,但你大舅母应当是和他说过了。”
“他知道自己跟着我来盛京是做什么的。”
顾明筝看向宁行舟,他看上去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相处这两日话不多,人也很安静,她一直觉得这个表弟乖乖的。
“外祖母,这事儿还有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吗?”
老太太回道:“三日,最晚到二十那日得有个决断。”
顾明筝松了口气,笑道:“好,三日后我给外祖母一个明确的答案。”
三天的时间能不能让外祖母改变主意,那就得看谢砚清的了。
老太太的眼神好使,并未漏掉她答应后顾明筝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轻轻地摩挲着手指,看得出来顾明筝对宁行舟无意,但她却没有直接驳回自己的提议。
老太太心里酸酸的,她生了三个儿子才生到宁韶光,所以格外地宠这个女儿,宁韶光想要什么最后都会得到,她拗不过宁韶光。
宁韶光过得恣意潇洒,若是今日这事儿对面是宁韶光,她早就跳起来了拒绝了,还要什么考虑的时间?
老太太会欣慰顾明筝的听话,却也觉得亏欠。
让顾明筝嫁给宁行舟守在自己跟前,是不会有人欺负她,可顾明筝已经被人辜负过一次了,再次嫁人她会不会有自己的想法,老太太不敢开口问。
鸿盛楼的房间还续着钱,但今夜太晚了,顾明筝让外祖母她们留宿这里,外祖母答应了。
卓春雪带着徐雁雁她们去给宁乐瑶和宁行舟铺床,外祖母和顾明筝一同睡。
她们留下,顾明筝让吴彩环炖上一只鸡,她明天早上起来做鸡汤馄饨做早饭。
吴彩环询问顾明筝:“娘子,要不要一同熬一锅鸡肉粥?”
顾明筝想了想回道,“也成,多熬一些。”
吴彩环应了下来。
顾明筝和外祖母洗漱后便一同回屋子了,她这屋子被拉回来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
老太太道:“我给你买了个宅子,你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不安全,明日早点起来全部拉到那边去放着。”
她说着话就从衣袖里掏出来一张宅契递了过来。
顾明筝看着这宅契,她抿了抿唇,坐到了老太太身侧,低声问道:“外祖母,您到底有多少钱?”
她贼头贼脑探听的样子,多了几分小孩的俏皮。
老太太勾了勾唇角,说道:“够你们随便躺着花的。”
顾明筝接过宅契打开看了看,是内城住宅区的一座三进宅院,占地一亩八,价值六万零八百贯,而且是老太太前日刚买的……
顾明筝看着这张宅契直接就倒在了床上,六万贯!
虽然今晚拉回来的这些钱已经很多了,但这会儿叫她用六万贯去买一个房子,她肯定会不舍得。
这么多钱买个宅子住,那她可以永远住在这里,然后躺着花钱,这么多钱一辈子不赚钱也花不完。
“外祖母,这好多钱啊!”
老太太笑笑,盛京的房价贵,她想给顾明筝点东西,宅子田地这些是最好的,她可以住,不住赁出去也是一笔不少的利钱。
祖孙二人躺着说话,前一秒顾明筝都还开心的笑着,后一秒就呼呼大睡了。
她侧躺着,双手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腿还半搭在老太太腿上,像个熊似的挂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正准备收回手准备睡觉,却不小心勾到了根绳,老太太摸索着便摸到了那块玉牌。
黑夜中,老太太看不清玉牌的样式,但这样的玉牌一般都是男子佩戴的物件,而且是腰间佩戴之物。
以她这两日对顾明筝的观察,顾明筝并不是那种喜欢佩戴珠宝
首饰的人,偏生在胸前佩戴这么一块玉牌。
老太太的直觉告诉她,顾明筝的心中有人了,而这玉牌是那男子的东西。
想到宁韶光,老太太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拿下这玉牌,明日质问顾明筝。
她紧捏着这块玉牌,又想到刚才谈话时顾明筝的反应,她想着顾明筝必不会像宁韶光那般,不然她刚才就不会说让她考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玉牌放回到顾明筝的衣襟里,全当她什么都不知晓。
顾明筝和外祖母都已经熟睡了。
谢砚清才从外面回来。
太皇太后答应他这两日便去找顾明筝的外祖母提亲,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日老太太状告顾弘毅,这事儿当天了结,事情结束老太太说不定就会和顾明筝说成亲之事。
他知道顾明筝心中有自己,但老太太对顾明筝的这份心思,以他对顾明筝的了解,顾明筝大概是不会告诉老太太他们的事情的,她应该也不会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今晚老太太在顾明筝这里,她过不来,他也不能过去,谢砚清坐立不安,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将东西准备好,让太皇太后明天早上就去找老太太。
此时的顾家,整个院里都乱糟糟的,老太太看着空得见底的库房当场就晕了过去,顾弘毅忙差人去请了大夫来。
大夫说老太太是急火攻心,扎针外加吃药,年纪大了得好好养着。
因范氏晕倒,顾弘毅的二弟三弟夫妻也都来病床前伺候。
顾弘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没见到他的那位二婶娘和堂弟侄子们。
他回头问二弟和三弟:“二婶她们呢?”
二人早上没在府中,也不晓得,老二媳妇回道:“早上娘和大嫂被官府的人喊走后,二婶娘就带着堂弟他们走了,说是去找那户人家说一声,今日暂不去提亲了。”
顾弘毅的脸色铁青,如果只是说一声,那说完早就回来了。
可这会儿了人都还没回来。
她们什么心思也一目了然。
他只是被宁家诉了要回嫁妆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事,暂时损失一些银钱罢了,不会被抄家灭族,真要到了抄家灭族,谁能跑得掉?
卫氏道:“夫君,今日家中乱成这样,二婶娘她们去外面也是为我们着想。”
“今日也累了,我让小厨房做点吃的,吃点垫一下肚子,母亲这里我来管,夫君早些歇着吧。”
顾弘毅看着像是被抄了的这个家,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看着卫氏道:“你也累了一天,母亲这里劳烦二弟妹和三弟妹看着。”
顾弘毅说着看向了俩弟媳,二人微微屈膝欠了欠身,“大哥和大嫂都去歇着吧,娘这里我们照看。”
顾弘毅和卫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小厨房的厨娘端来了两碗鸡丝面,二人静坐着吃,顾弘毅和卫氏生了四个孩子,老大顾怀瑾,仅比顾明筝小三个月,老二顾怀简,老三老四是一对双胎女儿,老三叫顾明珠,老四顾明宝。
兄妹四人第一次见到家中的兵荒马乱,见顾弘毅和卫氏情绪低沉,四人都安静地待在一旁没有出声。
那面顾弘毅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他放下了碗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卫氏见他放下了筷子也没再吃了。
她问顾弘毅:“夫君,那二婶娘带来的孔家,还让他们去提亲吗?”
顾弘毅捏了捏太阳穴,他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老太太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神,他的预感很不好。
今日老太太敢上京兆府去告他,那是准备好了才跟他鱼死网破的。
十几年的账,宁韶光的嫁妆,卫氏她们也不是一次性处理的,那是每年处理一些。
可这些证据全都在老太太手里,包括钟奎的态度都很明显,他不知道老太太还会不会再做什么,亦或者不知道老太太手里还有没有什么把柄。
这个时候孔家去提亲,恐怕只会激怒老太太。
他琢磨了许久才沉沉说道:“再等几日吧。”
“等老太太走了。”顾弘毅说。
卫氏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万一老太太是要带明筝走呢?”
顾弘毅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珠转了转,轻蔑地笑了一声,“她带不走。”
卫氏见顾弘毅主意已定,便没再多话。
顾弘毅说道:“你这两日看看账上的银钱。”
卫氏道:“咱们自己的没怎么动到,这几年也攒下一些,夫君不用忧心。”
顾弘毅心里清楚,这些年家中从不愁银钱,几乎可以说是宁韶光嫁妆的功劳,铺子的赁钱田地的收益,不但可以全部覆盖顾家的开销,还能攒下许多。
他们顾家根基薄,先前升迁时送给上官和老师的那些字画真迹,那都出自宁家。
这些东西千金难买,日后可就没有了。
顾弘毅想到了宁韶光,再到和离的顾明筝,今日状告他的老太太,他恨得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他忍一时,必将千万倍的还回去。
次日,刚到寅时顾明筝就醒了,她刚翻了个身想瞧瞧起来,就听到外祖母的声音响起:“醒了?”
“外祖母,我吵醒你了吗?”
老太太道:“没有,我听到鸡叫声便醒了。”
说话间祖孙俩人都一同起身,徐雁雁带着人进来伺候梳洗,忙活完还早,老太太喊来车夫驾了马车,将昨日拉回来的这些东西全都装上了马车,一趟拉不完,顾明筝想了想还是去隔壁借了两辆马车过来,一趟全部拉过去。
她们将箱子装好,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宁乐瑶和宁行舟也一同去,四辆马车,他们四人一人跟一辆。
外祖母新买的宅子在内城东边,从顾明筝这里过去还没到朱雀街就到了。
那巷子叫梧桐巷,一条巷子里有六户人家,外祖母买的这个宅子在最里面。
他们到时,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是紧闭的,她们迅速将东西搬进屋子里锁上。
顾明筝还特意看了一下路和门匾牌,宁乐瑶瞧着顾明筝这举动轻声问道:“表姐,你干啥呢?”
顾明筝道:“我怕下次来找不到。”
宁乐瑶抿着唇差点笑出声。
东西放好锁了门,她们一行人回到家中时,天已蒙蒙亮,吴彩环已经煮好了鸡肉粥,又剁好了肉馅,和了面擀好了面皮。
牛乳和白日要用的菜也都送来了,顾明筝看了一圈就去了小厨房。
她调了馅儿,大家一起包,很快就都包好了。
卓春雪她们先把外祖母的盛了,顾明筝又把隔壁的装好送过去。
她刚到门口人还没敲门,院门就打开了,谢砚清站在门内。
不过是一夜没见面,仿佛过了很久似的。
谢砚清问道:“进来吗?”
顾明筝往自己院门口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外祖母和表妹她们还在等我一起吃早饭。”
谢砚清点了点头,询问顾明筝:“外祖母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什么吗?”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还真说了啊?谢砚清的心一沉,他喉结滚动,神色紧张地问顾明筝:“你答应了?”
顾明筝向他比了三个手指,“我给你争取了三日的时间。”
“外祖母给我三天考虑。”顾明筝说。
谢砚清道:“一会儿我母亲和媒人便会上门,你快回去吃早饭吧。”
顾明筝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是直接来这里吗?”
谢砚清点了点头,“外祖母在这儿她们就直接来这里。”
顾明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紧紧地抓着谢砚清的胳膊道:“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其实谢砚清更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安慰顾明筝:“没事,肯定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辰来,顾明筝没在谢砚清那儿磨叽,把食盒递过去后便迅速回来了。
今日的鸡汤馄饨很好吃,顾明筝在馅里放了笋,吃起来口感脆爽,小火炖煮出来的鸡汤也很鲜香。
顾明筝却心不在此,她心虚也不敢
怎么看外祖母,她很没底,不知道媒人上门时外祖母是什么态度,会不会直接将人撵出去?
有些心不在焉的吃了一碗后顾明筝便没再吃了,吴彩环她们把碗筷收走,顾明筝坐不住去煮了一壶奶茶过来,大家各倒一盏,坐在亭子下晒太阳。
太皇太后她们已经过了桥头,按说第一趟是得媒婆携空拜匣,女方应允后,她才和媒婆一起携雁礼登门。
但现在情况不同,谢砚清这边急,老太太那边想必也是,不得不就这样冒昧上门。
太皇太后带着俩年轻丫头携上门礼,媒婆走在前头敲门。
三下叩门声像是鼓声,击到了顾明筝的心尖上,她回头和卓春雪说道:“春雪,去看看谁敲门?”
春雪点了点头小跑而去,院门打开,媒婆笑吟吟地站在门口问道:“请问薛老夫人可是在此处?”
卓春雪回头朝外祖母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着面前的妇人,头边攒着一朵粉色牡丹花,还是新鲜的,这是京中媒婆子常有的装扮,她有些懵,微微颔首回道:“请您稍候,容我去禀一声。”
媒婆站在门口,卓春雪迅速地回到亭子,顾明筝装作不知晓的问道:“谁呀?”
卓春雪看了顾明筝一眼,随后看着老太太说道:“老祖宗,是找您的。”
“奴婢瞧着是媒婆。”
宁乐瑶和宁行舟对视了一眼,面露惊讶。
老太太看了一眼顾明筝,她昨夜才住到这里来,是谁家说媒这么快就知道她在这儿?想到自己昨晚摸到的那个玉牌,定是顾明筝这个奸细丫头报信了。
她缓缓起身,顾明筝也跟着就要站起来,老太太淡淡道:“你们坐着。”
顾明筝又缓缓地坐下。
老太太随着卓春雪去了门口,媒婆对着老太太见了个礼笑着报了家门。
媒婆上门,只要不是找事的,都要给个笑脸,老太太微笑着,眼神落到了媒婆身后的太皇太后身上。
太皇太后位份高,但年纪不大,她如今也不过是四十余岁,又保养得好,瞧着还很是年轻。
她身上的衣裳头上的珠翠,包括身后的那俩丫鬟都气度不凡。
老太太一眼便瞧出来了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妇人。
她笑着将人请了进来。
媒婆踏过门槛,太皇太后和丫鬟也跟着进来。
老太太径自将人领进了正厅,卓春雪和徐雁雁她们忙去上茶上点心。
大家落座后,太皇太后才笑着和老太太说道:“老夫人,冒昧打扰了。”
“我姓魏,夫家姓谢,此番上门是想替我儿谢砚清聘您的外孙女顾明筝为媳。”
“我此番上门有些于理不合,只因不晓得老夫人会在京中多久,我们便急促了些,还请老夫人见谅。”
老太太看着太皇太后,当朝皇室便是姓谢,太皇太后姓魏,年纪也对得上,而谢砚清,便是当今摄政王的名讳。
老太太感觉脑子嗡嗡响,她拄着拐杖起身,撩起裙摆便要行礼,太皇太后急一步托住了她的胳膊。
“老夫人,今日我只以谢砚清母亲的身份前来,是为与您说合儿女亲事,还请勿多礼。”
老太太抬眸看向太皇太后,只见她面色温和,唇带笑意,老太太道:“民妇惶恐。”
太皇太后道:“老夫人,在孩子的亲事上,我们都一样,我也是头一次这般,您先坐,咱们慢慢说。”
前日和谢砚清演练的那些说辞,并未用上多少,因为老太太认出了太皇太后,后续二人的聊天连媒婆都没在场。
无人知晓二人说了些什么,但太皇太后是笑着离开的,送走客人的老太太也是高兴的。
顾明筝眼巴巴地瞧着,又不敢问,老太太瞧着她这模样,说道:“你跟我进来。”
顾明筝应了一声便跟着去了,进了屋内,老太太淡淡道:“坐。”
顾明筝又乖巧地坐下。
看着她这番模样,老太太道:“你不问问外祖母有没有答应吗?”
顾明筝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如何说的,她瞧着外祖母看透她的眼神,抿了抿唇,问道:“外祖母会答应吗?”
老太太问道:“你身上的那块玉牌,可是谢砚清的?”
顾明筝瞪大了眼睛,谢砚清把这事儿都告诉他母亲?
“这……这……”
老太太道:“你昨晚睡觉的时候漏出来了,我摸一摸就知道那是男子之物。”
顾明筝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他吗?”老太太问道。
顾明筝咬着唇,看着老太太回道:“我若说有,外祖母会伤心吗?”
老太太没有说话,反问道:“若外祖母不同意这门亲事,你还会听话吗?”
顾明筝道:“会,我会听外祖母的话,会跟外祖母去临安,只是不能嫁给表弟,外祖母得给我另寻一门亲事。”
老太太闻言眼眶里溢满了泪,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沉声说道:“外祖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让你嫁给行舟一是想留你在跟前看着,二也是权宜之计,你若有了心仪的人,这人和他的家人也同样爱护你,外祖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我已经应下了,让他们择吉日过雁礼合八字,八字合过便送定帖下聘。”
顾明筝惊讶地看向老太太,她从未想过会这么顺利,她吞了吞口水,探听道:“外祖母你们聊了什么?”
老太太道:“小孩子少打听。”
顾明筝:“……”
老太太不告诉她,她改日去问谢砚清,太皇太后那边应该会告诉谢砚清的吧?
也不知道谢砚清母亲是直接回去了,还是去了隔壁?
亭子下,宁乐瑶和宁行舟端着茶盏看着正厅大门,半晌不见顾明筝出来,宁乐瑶道:“弟弟,你的亲事恐怕得回临安才能再相看了。”
宁行舟笑了笑,“我年纪小,本也不着急,等着大哥二哥成亲后,再慢慢看吧。”
宁行舟说:“等这趟回临安,祖母可能要先张罗姐姐的亲事了,等你们的忙完才轮得到我。”
宁乐瑶道:“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了,我还不想嫁人呢,母亲已经天天念叨了。”
宁行舟也听过嫡母念叨,他笑了笑:“我瞧着这样咱们可能要在盛京待到表姐成亲后才会回临安了,说不定看完表姐成亲,姐姐也就不烦这事儿了。”
宁乐瑶哼哼两声,姐弟俩碰了个杯,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