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哭穷结束后,妇人才看向顾明筝询问道:“这位娘子是?”

卓春雪看着妇人笑道:“宋掌柜,这位是我家小姐。”

这位叫宋掌柜的妇人瞧着顾明筝笑道:“一直未曾见到过娘子,今日总算得见了。”

“娘子快请坐。”

顾明筝瞧着她笑了笑,“我们就不坐了,一会儿还有事儿,我们来就是给你送个新住址,赁钱到时候送到这里去。”

妇人自然明白顾明筝的话中之意,她面露难色,说道:“赁钱之事娘子可否再宽限我们俩月?近日生意很是不景气,我们一大家子在这京中实在艰难,周转不开。”

顾明筝面色平静,倒是卓春雪有些急了。

“宋掌柜,加上这个月,我已经宽限你们六个月了。”

那妇人盯着顾明筝。

虽是说得情真意切,但顾明筝也算是自己摸爬滚打很多年了,不会看不穿她这点小九九。

她扭头看向卓春雪:“她们已经六个月没给租金了?我怎么不知道?”

卓春雪猛然看向顾明筝,眼底都是惊愕。

“小姐,是宋掌柜一再说生意不景气,奴婢这才心软答应……”

顾明筝眉宇微皱,抬眸看向妇人。

“我可以上楼去瞧瞧吗?”

妇人骤然面露难色,顾明筝瞧着她,语气有些不悦:“空着的房间我看看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妇人挪步到楼梯口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没客人,但我家里男人、小叔、公婆都在楼上住着,现下他们都还没起,不太方便。”

顾明筝微微颔首,随即坐了下来。

“那我便等等。”

说着她环视了一下屋子,楼上隔着板看不到,但是楼下像是被改过格局,厅堂内的宽度有些太窄了。

她回头询问卓春雪:“这个屋子原来就是这样的吗?厅堂弄得这么窄?”

卓春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顾明筝看向妇人,“是你们改的吗?”

妇人扯了扯嘴角,“是,家里人多有些住不下,所以用木板隔了一下,不过娘子放心,日后拆掉也不会有影响的。”

顾明筝倒不是觉得有影响,而是她看着这屋子,还有这妇人,活脱脱的像一个二手黑中介!

她这屋子,估计也不是被拿来做什么客栈,而是隔断再次出租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屋子一个月的租金才八贯钱。

也不知道原来到底是怎么租的,这个小楼八贯钱租出去很明显的亏了。

顾明筝坐着不动,妇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讪笑着和顾明筝说道:“娘子,您再宽限我一个月,下个月我全部凑齐给你如何?”

“宋掌柜,你赁我这个铺子,真是在做客栈生意?”

“可有在官府落契?”

顾明筝此话一出,妇人的神色顿显紧张,面色上却还硬撑着笑。

“娘子何处此言?你放心,我肯定是按律经营的,绝对没有违了大雍律法。”

顾明筝笑笑,身后传来了咯吱的开门声,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端着木盆从里面出来,抬头瞧见顾明筝和卓春雪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冷淡的和妇人打招呼。

这语气,完全不像是这妇人的家人。

顾明筝看着他从身边经过,起身喊道:“敢问公子,您租这个屋子一个月多少赁钱?”

妇人刚想阻拦,那年轻男子就丢出了话:“一贯五百文。”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那个走出去洗漱的男子。

顾明筝看向妇人问道:“敢问掌柜的,这里面住了多少人?”

妇人见事情瞒不住,挺直了背冷下了脸。

“娘子既把我屋子租给我,我付了赁钱,那如何做买卖赚钱,娘子管不着吧?”

顾明筝道:“按说是这个理,可你已经六个月没给我付赁钱了,其次,当初你说租了做客栈我们才把屋子租给你,客栈是正规经营,官府立了契,于你于我都放心。”

“现在这屋子你应该分隔出十几个屋子来吧,具体住了多少人?十几个还是二十几个?这些人都什么来头?与你签的租契在何处?若是你收了他们的钱跑路了,屋子是我的?我是继续租还是赔?”

“宋掌柜,我说的这些可都是轻的,若是这屋子不小心着火,里面这些人出事,你担待得起吗?”

顾明筝面露狠戾,妇人也冷眼与她硬顶着。

“春雪,去报官。”

顾明筝吩咐,卓春雪转身就要走,却被妇人一把拽住,“娘子,和气生财,你不要看我是个女子就报官吓唬我!”

顾明筝还没说话,她便扬声对着楼上喊道:“姓刘的,找事儿的来了你还不死下来?”

“是谁不知死活,大清早上门找事?”

男子声音传来,顾明筝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壮硕的刀疤脸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妇人威胁顾明筝,“娘子,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家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顾明筝听着她这话,轻笑了一声,抬手直接朝妇人的手腕处劈了下去,她尖叫一声松开了卓春雪的胳膊,托着手腕喊道:“刘震,老娘的手腕被她打断了!”

男子面露狠戾之色,冲去给妇人检查手腕。

顾明筝站在旁边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是脱臼,接一下就好了,断不了!”

“宋掌柜,你是先接手,还是先坐下来聊一聊?”

男子打量着顾明筝,瞧着就是一个普通女娘,但轻飘飘的抬手却能把宋鹅的手腕给打脱臼,这手上必然是有些功夫的。

“娘子是什么人?”男子冷声问。

顾明筝淡淡道:“我是这宅子的主人,你们可是夫妻?”

刘震微微蹙眉,看向宋鹅,“你这宅子是赁的?”

宋鹅痛得脸色发白,她抬头恶狠狠地看了顾明筝一眼,随后对着男子骂道:“赁的又如何?我是没让你吃还是没让你住?老娘都被打了你就只会干杵着?”

男子脸色微微涨红,顾明筝道:“若不是我今日来收赁钱,还不知道我这屋子被改成了这样!宋掌柜,六个月的赁钱今日一文都不能少。”

“另外,我不会再将这宅子租给你,里面住了多少人?他们交了多少钱,租期到何时?是你退钱给他们,还是你另带他们去租房,我不管。”

“宋掌柜,我这宅子交给小丫头打理,她年轻被你哄骗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一个人赁钱是一贯五百文,想来这里面你至少赁给了二十个人,一个月三十贯!不至于给不上我八贯的赁钱吧?”

宋鹅的脸色难看,她

租这宅子有几年了,一直是卓春雪在负责,这小丫头好骗又好拿捏,她一直以为背后的主人也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今日第一次见面,顾明筝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她忍着痛在顾明筝面前坐了下来。

“娘子,赁钱我今日便可以凑给你,但你说这宅子不租了,里面这么多人难道你要让他们流落街头吗?”

顾明筝盯着她,扯了扯嘴角。

“宋掌柜,不是我让他们流落街头,屋子不租了,您把赁钱退回去,他们住客栈也好,另外去租屋子也罢,怎么会流落街头呢?”

“除非是你不愿意退钱。”

宋鹅咬着后牙槽,半晌才说道:“那娘子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就今日,这个时辰想来大家都还没起,趁着人齐把事儿说清楚,确定解决法子后,再说他们何时搬走的事儿。”

宋鹅倒吸了一口气,这里面有些人是她连哄带骗弄进来的,真让官府的人来了闹起来她说不定还会吃板子。

而顾明筝的态度也很强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娘子总要给我个时间把手腕接上吧?”

顾明筝看向那位刘姓男子:“麻烦你去请个会接骨的大夫来,接骨的钱我出。”

宋鹅惊愕的看向顾明筝,她张了张嘴巴终没有再说什么。

男子见她没意见,便出门请大夫去了。

男子走后,宋鹅站在楼下大喊了两声,让大家伙都到楼下来,有事儿商量。

声音落下后,这楼板就像是地震了似的,随着楼上的人走动,那楼板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顾明筝的眉头紧紧蹙起。

宋鹅眼神闪躲,顾明筝道:“宋掌柜,趁着人还没下来,先把我这六个月的赁钱拿来吧。”

宋鹅没有再说什么,托着手臂便朝屋子走去。

顾明筝也随之起身,跟了过去。

见顾明筝紧跟着,宋鹅讥讽道:“我只是一介弱女子,娘子还怕我翻窗跑了不成?”

顾明筝道:“当然啊,我的赁钱没了都是小事儿,宋掌柜要是跑了,屋里这一群人岂不是都得我来料理?”

宋鹅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她先前就想跑了,只不过随便一哭穷,卓春雪就答应了她可以暂时不给赁金,这才让她贪心的又做了几个月。

没想到就是这一贪心,恐怕要多折进去不少钱。

她从掀开床板打开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一串一串的铜钱,她拿走了两贯后对着顾明筝说道:“里面有四十八贯,劳烦娘子自己拿走了!”

宋鹅挑眉瞧着她,这一贯铜钱是五斤一两,四十八贯加上箱子的重量,两百多斤,她倒是要看看顾明筝和卓春雪要怎么把这些钱扛回去。

顾明筝蹙了蹙眉,随后道:“宋掌柜还是给我数一下,这里面是不是四十八贯。”

宋鹅轻哼了一声,“都给钱了,我难不成还骗娘子?”

顾明筝:“收钱嘛,最好还是数清楚,万一这上面是铜钱下面是石头,我岂不是亏大了?”

宋鹅:“……”

她把箱子里的钱一贯一贯的拎出来,数完确实是四十八贯。

顾明筝没刁难她,她过去把钱都装回箱子里,扣上箱盖,直接将箱子抱了起来。

“这个重量,还好。”

“若是让宋掌柜再攒俩月,我可能还真拿不走了!”

宋鹅的面如死灰,那可是两百多斤重,便是刘震想要拿走这钱全拿走都得费些劲儿,而顾明筝竟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把箱子端走了……

她刚还想着就俩女娘,让刘震随便吓唬吓唬就收拾了!

现在想来,刘震那鳖孙定是瞧出顾明筝的不同,气都没吭一声,更别说替她教训顾明筝。

顾明筝抱着箱子出来时,厅堂内已经有十几个人了,这些人老少妇孺挤一处。

宋鹅跟在顾明筝身后,众人警惕的打量着顾明筝,等着宋鹅站出来才有人出声问道:“宋娘子喊我们出来是要商量什么事儿?”

宋鹅看向顾明筝,但顾明筝的眼神冰冷,她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房子我不能再租与你们了,按照先前签的契,我给大家伙退钱,大家另找房子去吧。”

话落后,众人面色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

他们中有些人刚进京城就被宋鹅忽悠着交了赁钱,住进来才发现房子又挤又小,偏她还说得天花乱坠,让退钱她便一直推脱,大家都不算富裕,交了一部分钱再另找房子也要钱,索性就暂时先住着了。

先前有人赁期到了宋鹅都不给人定钱,现在竟然主动开口说退钱了?

莫不是有诈?

“宋娘子,你让我们出去找房子,一时哪里找得到?”

“还有,你说的退钱,可是按契所写,因你的缘故我们住不成双倍退还?”

问话的是个年轻人,瞧着是个书生。

宋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你们还剩几日到赁期的,我算双倍房钱退给你们。”

年轻男子道:“宋娘子,这不对吧?契上不是写了住不成定钱双倍退还我们?”

大家伙的赁钱几乎都是一月一交,这不管怎么退都是余下的了,但当时宋鹅可是收了他们整个月赁钱。

“就是,宋娘子,按契的话你得退我们双倍的定钱以及剩下的赁钱。”

宋鹅看着面前这些人,楼下的她租一个屋子出去是一贯五百文,楼上的可是一贯八百文,她粗略地算了一下,除了赁钱,光定钱她就要退小六十贯,再加上零零散散的余下赁钱,估计要七十多贯。

宋鹅那叫一个肉疼。

“小哥记错了吧?退双倍定钱是指您来瞧了这屋子住不成,您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住了几个月了?”

“现在是这屋子有些老旧了需要翻修,因我之故大家需要重新找房子,所以才给大家退双倍的剩余赁钱。”

宋鹅此话出来,大家的脸色并不好看。

那年轻男子看了看顾明筝,随即对宋鹅沉声说道:“宋娘子巧舌如簧,左右我们也被你骗这么久了,不然还是请官府的人来给看一看,你到底应该给我们退多少。”

众人被年轻人煽动,此时都不甘心只退走余下的那点赁钱。

若是顾明筝不在,宋鹅直接就让人来把他们的东西卷了丢出去,钱爱要不要!

可此刻顾明筝就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和这些人的事儿不弄清,顾明筝也不会放她走。

这几年,她用顾明筝这个房子也赚了数百贯了,几十贯她拿得出来,只是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拿出去?

宋鹅越想越怄气,但还是咬牙沉声道:“退双倍定钱外加余下的赁钱,现在签字领钱,领完钱中午前收拾好东西搬走。”

她那气势,大有你们现在不搬走就没钱的意思。

那年轻小伙子也见好就收,扬声道:“先退我的,这破屋子每天咯吱咯吱响,我都怕睡到半夜塌了摔下来摔死!”

话音刚落,刘震带着接骨的大夫来了。

大夫先给宋鹅接骨,仅是脱臼,那老大夫摸了摸手腕,随着宋鹅一声尖叫,手骨接上了。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松了口气。

接骨的费用大夫只要八十八文,顾明筝直接给了钱。

送走了老大夫,宋鹅喊了刘震抬出来一箱铜钱,让今天能搬走的来排队退钱。

不少人当机立断要走,都排队去按印领钱了,还有一些在后面与家人商量的。

耗了一个多时辰,宋鹅终于把钱退完了。

整个屋子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宋鹅看着顾明筝。

“等她们搬走,我与娘子便两清了吧?”

顾明筝没有回答,只问道:“宋娘子,这倒腾房子再租赚钱吗?”

宋鹅有些无语,她抿了抿唇,哪有那么多房子给她倒腾再租?除了这处,她倒是还倒腾了几处,但人家不是傻子,没那么便宜租给她。

见宋鹅不说话,顾明筝道:“等她们搬走,我不得检查一下屋子么?宋掌柜,得我检查完没事了咱们才算两清。”

宋鹅道:“除了多隔了几个屋子出来,我平日里也很爱惜娘子这房子的,娘子尽管检查,我也先去收拾东西。”

宋鹅进屋后,顾明筝给卓春雪拿了钱。

“去周边买几把锁回来。”

卓春

雪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行囊少的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陆陆续续离去。

顾明筝把箱子搬到门口坐下。

因为这边混乱,引得周边邻居都围了过来。

“姑娘,这里面是怎么了?怎么乱哄哄的?”

面对老太太的询问,顾明筝道:“这房子不租了,大家正在收拾东西搬家。”

老太太长吁一口气,叹道:“总算是搬了,这屋子进进出出几十号人,吵闹不说,我都担心那楼板断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老太太,顾明筝只是静静听着。

待大家全都搬走后,顾明筝才让卓春雪看着箱子,她上楼去看房间。

每个房间都只有十来平米左右,有的里面放着普通二人床,有的直接是通铺,也不知这小房间里住了几人。

顾明筝仔细查看了几处楼板的榫卯处,有些地方已经因磨损严重开始松动了。

她松了口气,幸好今日来了。

在楼上转了一圈下去,宋鹅与刘震也把东西都搬到了厅堂处。

听见顾明筝的脚步声,宋鹅回头看了过来,眼底有些心虚。

顾明筝道:“宋掌柜,你应该庆幸我今天来了,要是我再晚来些日子,说不定你就要遭灾入大狱了。”

话落她往宋鹅住的屋子方向看了过去。

“也不一定,宋掌柜住在楼下,这板楼砸下来你能不能活都不晓得。”

宋鹅自然知道顾明筝的意思,但她也不能认,认了顾明筝岂会放过要钱的机会?

“娘子莫不是要诓我赔钱?这我不认。”

顾明筝扯了扯嘴角,“既把屋子租给你,那楼板损耗我自然不会算到你头上,不过宋掌柜,你把我这屋子隔得乱七八糟,我得找人拆找人搬,工钱你得出。”

“其他的我也就不说了,留下五贯钱,我们两清。”

顾明筝没有狮子大开口,但宋鹅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多少?”

“顾娘子,我买这些木板都没……”她话到一半,看着顾明筝冷冷的眼神闭上了嘴巴,不甘不愿的撂了五贯钱在桌上,喊上刘震抬着东西走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又上楼看了看,这屋子前面临街可做铺子,后面还有一排破旧的宅子,瞧着也是有人住的。

只是不知道住的是租户还是主人。

顾明筝现在手里有闲钱,先前顾着安顿自己,也没想过投资。

今日闹这一出,顾明筝心里有了个想法。

不过他还得去找熟人问问看,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

卓春雪在楼下看着银钱,瞧见顾明筝下来,她愁眉苦脸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不该错信她的鬼话。”

顾明筝道:“吃一堑长一智,过去的就都算了,咱们锁了门去另一处看看就回家。”

顾明筝没怪她,可卓春雪心里却很难受。

就八贯钱啊,她把这房子租给了宋鹅。

而宋鹅用这个房子一个月就赚二十几贯,一年下来至少是两百贯啊!

卓春雪感觉心都在滴血。

顾明筝也有些肉疼,但这事怪不了卓春雪,原身在侯府内宅也没出来看,卓春雪一个小丫头也没经历过人心险恶,哪里能猜到?

再者,财这个东西,是你的命中注定都是你的。

是别人的,那也不必眼红。

今早租的马车,那车夫还在对面的空地上等着她们,卓春雪把人喊了过来,箱子装上马车,她们这才离开。

另一个铺面是个杂货铺。

顾明筝没下马车,卓春雪去的铺子里。

她掀开帘子探头看着,和卓春雪说话的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瞧着俩人聊得没问题,顾明筝放下了马车帘子。

片刻后,卓春雪就回来了,手里还带着这个月的赁钱。

“小姐,这个月的赁钱七贯,元家小娘子先给我了。”

顾明筝开了锁把钱一起放进了箱子里。

“这家是什么情况?”

卓春雪抿了抿唇,“好像是一家六口人,元小娘子的祖母和父亲母亲,还有个弟弟,这屋子是她母亲赁的,后来听说她母亲病倒了,铺子就是她在管了。”

“咱们这个屋子,楼上她们自己住,楼下卖杂货。”

“东西齐全吗?”

卓春雪:“还挺齐全的,我瞧着里面针线、牙具、牙粉、瓷器陶器妆盒都有。”

顾明筝闻言笑问道:“这位小娘子没有哭穷?”

卓春雪摇摇头,“也哭穷,说她娘生着病每个月都要花去不少药钱……”

“但她还是把赁钱给你了。”顾明筝轻轻拍了拍她,“别难受了,好心要给对的人,再说咱们这不是还收获满满。”

卓春雪看着这箱子,不但没被安抚到,心还更痛了。

被宋鹅耽搁了些功夫,顾明筝她们到家已经快到巳时,门口放着菜,旁边还有个装了五只鸭的笼子。

瞧见人来嘎嘎直叫,顾明筝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好,这才出来把鸭子和菜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