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云南臭豆腐罐罐米线

“纳福增祥,来年利市”

等到最后一根串串吃完, 桌子上就只有一堆签子。

沈嫖觉得自己估算得不错,差不多全都吃完了。

外面的天已然黑透了,除了能感受到簌簌而落的雪花,旁的也没了, 几个人一起把锅碗瓢盆都搬到院中的井边清洗。

沈嫖站在堂屋门口, 靠在门框处看会雪。

天上落下的雪花飘在三个人的身上,身边还放了一个暖壶, 只从壶嘴处冒着热气, 盆中也加了不少热水,他们边洗刷边闹腾着说话, 最后还是热热闹闹地把东西都清洗干净了。

沈嫖本想着给他们做上两三只麻椒鸡带回书院, 但忙一下午也给忘了, 转身到厨房里挖出两瓷瓶的酱豆, 明日让二郎带走,再坚持一下,还有不到半月就过正旦了, 其实汴京人也把正月初一称为元旦,不同于现代的元旦。

柏家的小厮已经坐在马车上候着了,他是之前就常来接, 也就算好时间,所以这会也刚刚到没一会。

厨房内也都打扫干净,只是依旧还有些串串的香味。

柏渡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陈尧之看他这个动作,“作甚?”

柏渡伸出手指, “我给你算算,我们是除夕放假的, 今日是十六, 差不多还有十几日吃不到阿姊做的饭菜, 我现在多闻闻要记住。”

陈尧之被他的歪理说动了,因为真的很好吃,而且很开心。

沈嫖和沈郊把两个人送到门口。

陈尧之和柏渡一起抱拳弓腰行礼。

“谢谢阿姊,今日多有打扰。”陈尧之想着自己下回一定不能再这般待一整日了。

沈嫖笑着摇头,“不用如此客气,你们就是不来,我每逢旬休也要做些好吃的给我家二郎的。而且还帮我干那么多活。”

柏渡听闻这话,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兄,阿姊说我家二郎,行,他一点都不曾艳羡。

“那阿姊我们就告辞了,等正旦那日,我一定来给阿姊拜年的。”他依旧兴高采烈的,可千万别把他忘了。

沈嫖看他这般也更是应下,“好,我等着。”

两个人一同坐上马车,又使劲挥挥手,趁着雪还没那么深厚,倒也好走。

等到楼上吃暖锅的客人都走了,沈郊把外面食肆的大门关上,又回到厢房内,同阿姊和穗姐儿再说会话。

翌日卯时过了一刻,天还没大亮,依旧灰蒙蒙的,沈嫖起床推开门吸口凉气,又推开沈郊的门,才发现人已经走了,幸好桌上放着的两罐酱豆也有带上,雪已经停了,院中的雪也扫过,她睡的沉,也没听到扫院子的声音,用炉子上烧的温水洗漱后到厨房内,看到桶里也都挑好的新水。

随着天越来越亮,汴京又开始热闹起来,各家各户烟囱里冒起的烟,还有鸡鸣狗吠的声音,谁家又在大声嚷嚷,听得并不真切。

一直到腊月二十四这日早上,穗姐儿这回是和阿姊一同醒的,而且还特别高兴地起床穿衣。

“阿姊,我听见外面谁家放炮了。”穗姐儿手穿着衣裳,还在和阿姊说话。

外面天还没亮,只有隐约一点点天光。

沈嫖从今日起将食肆内的生意全都停了,不过今日还是有得忙。

“月姐儿说不定还没醒呢。”她把自己的穿戴整齐,拿起梳子给穗姐儿梳头发。

穗姐儿听到阿姊的话,又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也看不真切,好像天真的还没亮,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们昨个约着一起要去看驱傩表演。”她说完又笑着开口,“今日是交年,我先祝阿姊纳福增祥,再祝阿姊来年利市。”

沈嫖看她笑的格外开心,今日给她穿的就是焦娘子那日送来的布匹做的衣裳,粉色的很衬她,也好看,其实做了两套,另外一套在袖口和脖领处也都做得有毛毛,好看又暖和,就等着正旦那日穿的,汴京的传统,冬至日和正旦都是要穿新衣的。

纳福增祥是交年大家见面都会说的吉祥语,来年利市,常说给有做生意的说的,生意发财的意思。

“那阿姊谢谢穗姐儿了,阿姊就祝穗姐儿顺遂平安。”

穗姐儿语调上扬地嗯下,因为阿姊在给她梳头,所以她也不敢乱动。

沈嫖给她扎好后又给她戴上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能盖住耳朵,“好看,去玩吧。”

穗姐儿都不会照镜子,因为她相信阿姊,只是俩人一推开门就是一阵冷气,幸而上次下过雪后,这几日里也就下了两场雪粒子,不算大。

沈嫖倒上热水,俩人排排站在院中洗脸刷牙,只是一高一矮,穗姐儿看向阿姊又笑笑。

等到洗漱完后,穗姐儿跑到食肆外面又推开门,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不知道谁家在放爆竹。

沈嫖不做生意,也不用送穗姐儿去女学,所以也不着急做早饭,跟着穗姐儿一同到门外,正巧左边程家嫂嫂也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嘴里还在念叨着月姐儿非要起这般早,也不怕冷,又哈哈气搓搓手,抬头正好看到沈嫖,脸上瞬间就带上笑意。

“大姐儿这不忙怎不多睡会。”程家嫂嫂这话刚落,就见俩姐儿已经凑到一起了。

月姐儿头上戴着两朵用布条做的花,十分好看。

“穗姐儿,你看看,好看吗?若是好看,我分你一朵。”

穗姐儿看过后点点头表示喜欢,“这是嫂嫂给你做的,我不要。”

沈嫖听着她俩的话也看过去,那花做得很逼真,“嫂嫂手艺是真的好。”

程家嫂嫂听着笑意更深,家中虽然不算富有,买不起的自己也想方设法地做出来,其实也是唯恐缺了她的。

“哎,这都是小玩意,不值得一提,改日我给穗姐儿也做上两朵。”她伸手摸摸穗姐儿的小帽子,这里面用的是皮货,大姐儿是真对穗姐儿好,这么好的东西就只做个帽子。

不知这会谁家又放起了爆竹,又是一阵响。说话也听不清楚,干脆几个人也不言语。一直等到爆竹响完。

沈嫖正好趁着这个爆竹的喜气开口道贺,“今日交年,祝嫂嫂纳福增祥。”

“那我祝大姐儿来年利市。”

两个人说完也都笑了起来。

“我这正准备去买胶牙饧,还有黄酒,今日都得用的。”这些东西有好些家都会提前购买,程家嫂嫂想着过交年,这街边日日都摆着摊的,也不着急,何时用何时买就行。“你家应该也没买吧,我看你日日都那么忙。”

沈嫖点头,“那嫂嫂等我一会,我去拿银钱和篮子。”她说完转身回到屋内。

胶牙饧和黄酒都算是贡品,用来祭灶的,胶牙饧是一种麦芽糖,吃起来比较黏嘴,且很甜,希望灶王爷吃到后,到天上只说好话,不好听的话不要说,黄酒也是抹在灶两边的,也是给灶王爷喝的,等他喝醉后自然也都是好话。

沈嫖拿上东西又锁上门,和程家嫂嫂带着俩孩子一同去。

因耽误这会,天慢慢地也都亮起,瞅着没一会太阳也要出来,想着今日是个大晴天了。

大街上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在开始挨家挨户地驱傩。

月姐儿和穗姐儿看得格外高兴。

程家嫂嫂还有些害怕,手紧紧拉着月姐儿。

驱傩扮相都是一些鬼神,或者钟馗,面容有些狰狞。

“这些打夜胡的今日是更多了。”

沈嫖也是第一回 见,在汴京百姓把驱傩口语化就是打夜胡,今日的皇宫内官家会组织上千人专门来驱傩,而到了民间,百姓们也学着开始驱傩,这项活动从进入腊月后差不多就有了,而交年这日会更多一些,这些驱傩的表演人员大多数家贫,出来扮相挨家挨户的也可以赚些银钱,再说今日本就是喜庆日子,他们这样帮着驱傩,也是让家里未来一年平安和顺,所以被驱傩表演过的每户人家,会按照心意给些赏钱。

对于驱傩的人来说也叫作乞求利市,汴京百姓们对此并不反感,相反还很欢迎,若是这些人没到自家中,还会去请呢,也有些是几家一起来请驱傩,又喜庆又热闹。

沈嫖看这家正在做驱傩,周围也有好些人上前围观,个个都喜笑颜开的,还能沾些喜气。

程家嫂嫂虽然害怕,拉着沈嫖赶紧走,但走过后开口,“要不今年咱们三家也请他们过来驱傩吧,一起也喜庆,银钱咱们三家一起出。”

月姐儿和穗姐儿在旁听着眼睛都亮了,她们最喜欢看这些了。

沈嫖没什么意见,“那等会回去问问婶婶。”

俩人这般商定,又买好东西,沈嫖还买了一把韭黄,勃荷,就是薄荷,还有腊药,腊药是药铺制作的,用布囊包着,里面都是中药材,用来保健。

程家嫂嫂见此,也买了一些,她官人日日做工,腰总是疼,也回家熬上来喝。

两个人把篮子买得满满的,程家嫂嫂又买了两块布,新年也要穿新衣,她得做一些。

“大姐儿,你不买吗?”

沈嫖摇摇头,家里她,二郎,还有穗姐儿的新衣还各有一套放在柜子里,都是大焦娘子送来的布匹做的,正巧新年穿的。

“我家还有。”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

俩人买完后就一起回家了。

沈嫖开始做早饭,熬的小米粥,又煮鸡蛋,烙的油馍,炒的白菜。

俩人在厨房里吃得也热乎乎的。

穗姐儿吃完后就出去和月姐儿一起玩,沈嫖今日晌午要把做好的腊肉腊肠给大家分一分,下午和穗姐儿一起把家中大扫除,迎接新年嘛。

沈嫖看太阳好,家里的院子都打开了门,把被子都抱出来晾晒到绳上,一阵小风就顺着打开的门,从蔡河岸上吹到院中,把厨房的小桌子也搬到院子里,再把腊肉腊肠也拿出来,算下人家,还有人数,每家一块五花肉两串腊肠,腊肠是系成结的,每串上也有七八根,腊排骨就不分了,总共也就两大块,就留着自家吃。

但严老先生家要多一块,这一块就是当日他送来的,这么分好后,自家还剩下两大块五花肉,三四串腊肠,也够自家过年吃得了。

汴京人很讲究,正旦是用来拜年的,相熟的来家里说说话,而交年则是会互相赠送一些花红礼物的,比如药铺掌柜的,会做些腊药送给四邻和供给药材的商贩,邻里之间会赠送五色米食,还有花果之类的。而有些富商也会暗中接济贫苦的穷户,会沿户查看,在门口塞入碎银,不过不多,大概一两或者半两,也算是一种心意。为自己积德纳福。

朝廷会给一些贫穷的公租房租户减免房租。

沈嫖想着自己送的腊货应当也算是入乡随俗了。她刚刚把这些都准备齐全,门口就有人进来。

赵家婶婶见门没关,就径直走进来。

“哎呀,今日真是天气好,也过节,人神清气爽的,我特意来给你送萁豆的。”

沈嫖忙起身接过来,萁豆也是今日会用的。用萁豆煮粥喝了,可以驱疫,邻居之间会互相赠送。

“多谢婶婶了,祝婶婶纳福增祥,早日把儿媳娶进门。”

赵家婶婶被大姐儿这一声贺喜,逗得合不拢嘴,“那真是借大姐儿吉言了。”

沈嫖拿出给赵家婶婶的,“这是给婶婶家的,我就不送祭祀用的那些礼了,也算是给我的心意。”

赵家婶婶也不推拒,“哎,那我就收下了,自从那日我们做完后,我就想着这得多好吃,放心吧,今日我回家就做上。”

沈嫖又把一般都怎么吃跟她讲过。

“对了,婶婶,咱们三家一同请驱傩的来家吧,这样热闹又吉庆。”

赵家婶婶一口应下,“这当然好啊,我家也驱驱邪,保佑来年可别有什么祸事找上了。”

“那行,今晨嫂嫂也同我讲过了,如此咱们定下了。”

赵家婶婶点点头,“那我去找吧,也不用来你家帮忙,我早就把家里打扫干净,这今日过节的物件也都买齐了,你就该忙你的就忙你的。”

沈嫖哎声,她把婶婶送走后,又把程家嫂嫂的礼送去,嫂嫂回一些干果之类的。她也正巧一并带回来,下面的就是几个合作伙伴的,郑家和宁娘子的,分别送去,回来又赶着时间去了严家。

孟婆婆正带着孙女在家里大扫除,见到沈小娘子来到,又把人迎进来。

萱姐儿给沈小娘子倒上一盏茶,“祝沈娘子来年利市,纳福增祥。”

沈嫖接过茶盏,吃上一口,笑着开口,“多谢萱姐儿了,那我预祝萱姐儿来年学艺顺利,家中祖父祖母身体康健。”

旁边的孟婆婆听着也笑了起来,“还劳烦沈小娘子跑一趟,我本想着一会就去的。”

沈嫖本想说不必过去,这虽说没下雪,但地面结冰,若是摔倒就不好了,但还是节日习俗,也没多说什么。

“孟婆婆太客气了,这回的腊肉腊肠同上回的不同,都能切片炒着吃,这个腊肠可以切片上锅蒸。”她也没说更多做这个的方式,这些对于孟婆婆和严老先生就已经够了。

孟婆婆听着连连点头,“好,上回沈娘子送的就极好吃,我们可沾到福气了。”

“婆婆太抬举我了。”沈嫖又问过萱姐儿学得如何,萱姐儿也一一答了,她又问了何家的具体地址,距离蔡河还是有些远的。

“好,谢谢萱姐儿。”沈嫖还要给焦家以及柏家送礼,这两家都在内城,也远,她是打算雇闲汉送去,这下蒋家的也让闲汉送去就行,再写些做法即可。

孟婆婆带着萱姐儿把人送到门口,家中自遇到沈娘子,豆腐卖得也稳定了,更重要的是姐儿以后有了手艺傍身,她是从打心眼里感激的。

“祝沈娘子添福纳香,来年利市。”祝语虽然常见,但满是情意。

沈嫖也回了礼。她到家后就在街边雇了三个闲汉,分别去三家,她想着也算是方便,这不就是现代的跑腿小哥。

忙活一晌午,穗姐儿就在隔壁程家嫂嫂家和月姐儿玩,这会要到正午,她也回来了。

沈嫖把院子里埋的萝卜翻出来两个,准备炸萝卜丸子,用韭黄再做个咸汤,看着土豆,顺便削两个,趁着油锅炸些薯条。

这会艳阳高照,沈嫖直接把炉子搬到院中,穗姐儿帮着阿姊拿一些调料。

沈嫖先把土豆切成长条,然后泡上水,泡一会后再煮过,沥干水分后,再裹上面粉,用的是绿豆淀粉加一些面粉,来回拌上两三回,然后端着放到院中阴凉处没融化的雪上,算是天然冰箱,这样冷冻过后炸出来的薯条是焦黄酥脆,满是土豆本身的香味,又烫又香。

穗姐儿看到阿姊又把上回那个好吃又软烂的土豆拿出来,自己也很期待。

“阿姊,还需要拿什么吗?我来拿。”

沈嫖看她这么积极,“暂时没了,坐下休息一会吧。”这么一会就看她厨房院子里来回地搬东西。

穗姐儿摇摇头,她不累。

沈嫖把薯条准备好,才开始做萝卜的,切碎后加水和面粉和在一起,一直到能捏出一个差不多的丸子形状就行。

这么忙活完,薯条冻得差不多了,今个虽然天气好,但温度还是那么低。

锅里放油,炉子把油烧热,先下入土豆条,沈嫖用手拿起撒下去,都能感受到土豆条的冰凉,等着土豆条先定型后,再用笊篱轻轻推动,一直等到每根都飘起来。

薯条的香味已经飘到院子中了,这会外面也有人过来,大焦娘子身边的崔嬷嬷来送礼的,进来也没坐下,只寒暄过两句,让小厮把东西放下,只闻着院子里可真香,二娘子今日归家来,本还念叨着沈小娘子不开门,她总不能登门去蹭吃喝,谁知就有闲汉送来东西,问过后是沈娘子送来的,给沈娘子的交年礼物是昨日就备好的。

家中因是做生意的,登门送礼的实在是多,大娘子也说忙到这会耽误了,就赶紧让她过来,不过她出门时,家里已经安排厨房,按照沈小娘子写的方法开始做起腊肉吃了。

“那沈娘子,我就先回了,家中事忙。”

沈嫖把她送出去,看桌子上是焦家准备的一些吃食,其中南方水果居多,她先收好,到院子里把第一锅薯条用笊篱捞出来,就只听见那根根脆脆的薯条落在盘中,竟然能有些声响。

“等会再吃,这会有些烫。”沈嫖安排过穗姐儿后,又接着炸第二锅,两个土豆,两锅就能炸完了。

沈嫖只需要看着锅就好,跟穗姐儿坐在炉子旁边,她看着穗姐儿这一会就看着那薯条了,自己拿起来一根试试温度,虽然还有些烫,但这会也最香。

“可以了,快尝尝。”

穗姐儿赶紧就拿起一根,她原以为还是和那日一样会糯糯的,但它就突然又变成焦脆的,就连带着香味好像都变了,甚至是越嚼越香。

沈嫖看着她一根接着一根,突然觉得,是的,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小朋友能不爱吃薯条的,特别是刚刚出锅的,这还没蘸番茄酱呢,不过家中还有芥末,她起身到厨房里拿出来挤在放薯条旁边。

“也能蘸着吃,不过你尝过后若是觉得不好吃,也不用蘸。”

穗姐儿拿起一根蘸了一下,她知道芥末辛辣,所以蘸得少,没想到蘸上后还有另外一种滋味。

沈嫖把第二锅捞出来后,看穗姐儿还在吃,估摸着吃薯条都能吃饱,可见等到开春后,她一定要把土豆给种出来。

穗姐儿吃得快饱了,“阿姊,我能给月姐儿送些吗?”

沈嫖在炸丸子了,听到这话点点头,“当然可以。”有好吃的是要和好友一起分享的,穗姐儿做得好。

穗姐儿到厨房拿出一个小碗,就夹了一些到碗中,还留下一些,本来端着碗都到门口了,又噔噔走回来,“阿姊,这个叫什么?”

沈嫖看着锅中的丸子,“叫薯条。”

穗姐儿点下小脑袋表示记住了,“好。”

沈嫖就看她又端着送去,没一会人又回来,碗里还放了两块点心。

穗姐儿特别高兴地给阿姊描述,“这是嫂嫂给的,阿姊,月姐儿吃过一根后都觉得太香了。”

沈嫖把丸子炸完,看穗姐儿也不饿,自己炸的过程中也没少吃,干脆也就没做汤了。不过还是把萁豆煮了,毕竟是习俗还是要吃的,每人半碗萁豆粥。

俩人晌午吃过饭,开始大扫除,屋内整理一遍,又扫过院子,再把厨房也整理好。

沈嫖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臭豆腐,她是特意做的,用老式方法,泡在卤水中,这两日基本就能吃了。

穗姐儿闻到了臭味,捂着鼻子,“阿姊这个不能吃吧,是不是要丢了?”

“可不能丢,晚上阿姊给你做罐罐臭豆腐米粉。”沈嫖是等这一口都好久了,正好家中院子里种的有韭菜。

穗姐儿听到阿姊说还要做饭,想了一下,虽然闻着臭,万一阿姊做出来是香的呢,阿姊做的都是对的。

“那阿姊,我们把它放得远一些吧。”

沈嫖还是头回看到穗姐儿这么抗拒呢,也不逗她了,干脆用一个小罐子盖上,就完全闻不到味道了。

这边院子里刚刚打扫干净,赵家婶婶就把驱傩的人请到家门口了。

驱傩的人是知道这次是三家,从最左边开始。

巷子里的四邻也都来凑热闹沾喜气。

程家嫂嫂虽然害怕,但还是挽着大姐儿的胳膊跟着走完了全程,最后还要放爆竹,一阵噼里啪啦后仪式才算是结束。

门口满是爆竹燃后的火药味道,赵家婶婶捂着耳朵笑着看她,“都是人,你还怕啊?”

程家嫂嫂使劲点头,从小就怕,也是没法改。

第二家就是沈家。

穗姐儿和月姐儿可是高兴了,都是跑到人家去看,今日就请到自家了,俩人也是胆子大的,一点不怕,俩人互相牵着小手,就好奇地看着,等到放爆竹时又到外圈捂着耳朵,笑成一朵花。

最后一家是赵家。

赵家婶婶可是积极了,还跟着一同念些词,今年大儿子这事就很倒霉,所以要好好驱一下祸灾,保佑明年都是好日子。

一直到仪式结束,三家一起兑的钱,本就是一个喜气,乞求利市,来的有三个人,每人给五十文,这个数目不仅不少还算是多的,当然不能跟富贵家比的。

来表演的人员见到银钱,也是又说一遍吉利话,大家都欢欢喜喜的。

四邻看完也都互相在门口又说些话,才各自回家里忙活。

这会柏家也把礼物送到,是周玉蓉身边的刘妈妈来的,她一来就特别激动。

“晌午收到娘子送来的腊肉,立时就让厨房做了,我家大官人说实在太好吃了,还想说娘子还做吗?若是做,我们家就全包了,银子更是不用说。”

沈嫖听到这话,还以为是柏二郎说的,但想着这会他应是在书院。

“过年前还有些时间,我也不忙,若是吃得喜欢,也可以做的。”

刘妈妈言语间才知道沈娘子把食肆给停下了,本来还担心她不会答应呢,一拍大腿,更是喜气,因为今日晌午大娘子也分给她两根,品尝后确实好吃,所以她也想买些,过年不吃吃喝喝的做什么。

“那好,等我回家后详细问问,再来同沈娘子说。”她说完就起身又笑着行礼。

沈嫖看她送来的礼都是今日祭灶用的,有酒有糖,还有些冬日少见的黄瓜豆角。

宁家和郑家也都各自送的是铺子里不缺的羊肉和猪肉,还有严老先生送的豆腐豆皮还有豆芽,他自己在家里用豆子发出来的,豆芽在冬日里卖得很昂贵。她收到后叹声气,严老先生肯定是知晓自己把他前些日子送来的肉又还了回去,才特意如此的,不过想着严家的日子往后会更好的。

沈嫖下午在家中就接待来客了,陪着又说说话,天也慢慢黑了,不用做暖锅的生意,所以她直接也把外面食肆的门给关上。

穗姐儿一下午干活,晌午吃得也少,早就饿了。可想到臭臭的豆腐,说服自己后,还多少有些期待。

沈嫖把郑屠夫送来的骨头炖上一小块,慢慢地煮出来高汤,然后就开始准备其他的,把臭豆腐切成小块,在油锅里简单的炸过后,臭味就慢慢地被油炸的香味而掩盖。

穗姐儿按照阿姊安排的去割了两把韭菜,天黑外面就冷起来,她就坐在厨房里开始择韭菜,本来还觉得臭臭的豆腐,现在竟然也变得有些香了。

沈嫖买的是最细米缆了,也是最符合云南的罐罐米线的那种,直接泡上,陶罐现代还要买,但在汴京,反而是最容易得的工具,开始剁五花肉,剁成肉末,下锅煸炒,炒出来油脂后,再放入豆瓣酱,辣椒油,蒜末姜末,酱油,自己做的五香粉,完全炒好后,直接盛出来。

最后把两个罐罐摆在两个炉子上,每个罐罐中放入炖的骨头汤,然后几块煎制好的豆腐,炒的肉末酱汁放进去,再分别放入米缆,慢慢煮起来,陶罐是能够保温的,可以持续让米缆保持这种滚烫的口感。

沈嫖把穗姐儿择好的韭菜拿过来,和早起买的薄荷一同清洗干净,韭菜切成小段。

俩人坐在炉子旁边,听到罐罐中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紧接着就是各种香味。罐口处飘着红彤彤的辣椒油。

“阿姊,现在一点都不臭了,我只闻到香味。”

沈嫖看她这么高兴,也嗯一声,可惜没有百香果,应该配上百香果汁,吃起来会更好吃。

“马上就能吃了,今日帮阿姊做那么多活,是不是饿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刚刚吃了好几个阿姊晌午炸的丸子垫补一下,“不过阿姊说过,美味是值得等待的。”

沈嫖其实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都忘记了。

“也对。”

她起身洗过两个小碗,看着已经煮好,把韭菜和薄荷放进去,两种都是极其出味的。用布垫着端到桌子上来。她也不用嘱咐穗姐儿别碰罐子。

穗姐儿小心地避开罐子,拿起筷子,先捞出里面的米线到自己碗里。

沈嫖递给她一个汤匙,“可以喝汤的,这汤味道也好喝。”

穗姐儿听话的先喝口汤,入口是香的,但有一种豆腐发酵后的味道,虽然有些怪怪的,但好香,然后就是韭菜的辛辣还有勃荷的清香,最后辣辣的,很浓郁,汤匙中还有好些肉末。忙不迭就吃自己的小碗里的米线,煮得很入味,又很弹滑,虽然烫得很,但好好吃。

沈嫖也是先喝口汤的,鲜香麻辣的味道,又透着各种食材在一起不同的味道,共同来烹煮其中的米线,韭菜的辛辣,但也提了鲜味,多喝两口身上都格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