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打架逐渐变了味, 空气中的弥漫硝烟染上了玉色。
盛玉裤子被扒下来之前,裴烁猛然清醒,抿了下刺痛的嘴角, 将黏在身上的人撕开。
盛玉嘴唇比裴烁还惨烈,唇边一抹鲜红血迹, 眸底烧着的火灭了, 阴晴不定地盯着他。
“你他妈的可真行。”他道。
裴烁舔了舔火辣辣的嘴唇,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
“冷静?我看你是腻歪了。”盛玉嘴角溢出冷笑, 捏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你要跟我玩完?”
“我没这么说。”裴烁脑子一团乱麻, 不想再掰扯下去:“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罢, 恍若未闻盛玉几乎爆炸的情绪, 起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降降火。
他摆烂无所谓的态度刺破盛玉神经, 他眼眶红得吓人,翻涌的血液让他头脑嗡鸣,恨不得对这人嚼骨吮髓,把这人吞吃个干净才好。
他看不得裴烁对他不耐烦的模样,他还没先一步厌了他!
盛玉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可最终, 他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将满腔的不甘和委屈咽了下去。
这场闹剧来的突然, 结束的两败俱伤。
打架就是打架,不会因为中途莫名亲起来而有任何改变。
两个多月来,建立的关系如砂砾堆砌的堡垒, 他们一人踩上一脚,毫不留情的摧毁了这段不牢靠的关系,细沙随风四散。
盛玉甚至都没意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什么样,热血上头就莽了上去。
和裴烁待一起,就没有冷静下来,多思多想的时候。
他心思不复杂,在感情上又是空白一片,性.瘾的催化,将这段关系糅合成一种矛盾的存在,体现在裴烁身上,那种直白的欢喜和热切,更容易让人混淆,分不清他真正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稀里糊涂搅和在一起,矛盾也爆发地轻而易举。
盛玉走了。
卧室一片死寂。
裴烁靠坐在床边没动,半晌,他起身走到客厅,摸到茶几下的烟盒,席地而坐,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上升,烟灰簌簌抖落在地板。
闹掰是迟早的事。
盛玉满心满眼都是和他做,不上综艺这事也是最后通知他的,看似沉迷裴烁不可自拔,谁曾想,那人随时能提裤子揍人。
裴烁也是俗人,被盛玉这色批一勾裤子都飞了,头昏脑热地还想跟人继续发展,人都没把他放眼里,当个宠物暖床了。
盛玉这个人不复杂,却足够浓墨重彩,他对裴烁的喜欢,或许只是浅薄的一点,便显得那样浓烈和迫切。
然而轰轰烈烈的开始,往往结束时也断的干脆。
裴烁低骂了声,手指一拧,烟身折成直角,随后被撕开白碎了扔进垃圾桶。
原剧情还是应验了一般,“渣攻”这俩字,如今得拆开来看,“攻”是不可能了,“渣”倒是有待商榷。
好在第二天综艺录制行程开始,裴烁把糟心事抛到脑后,收拾行李走人。
当晚,盛玉从破门而出,没回自己家,中途加入了一场酒局,喝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包厢最后只剩他一人。
盛玉从不让人碰,这是众人默认的。
他入场时脸色阴沉到滴出墨汁,身上衣服也狼狈不堪,没人敢多问一句。
盛玉揉着发疼的脑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会所经理亲自给他叫了辆车,盛玉倒在后车座,酒精清空了他的大脑,他无意识对司机报了裴烁家的地址。
车子一路开到老小区,盛玉顶着几乎要爆炸的脑子上了三楼,砰砰砰地敲门。
屋里没人。
他脑门抵在铁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明过来,总算意识到目前处境。
——他和裴烁闹掰了,裴烁把他赶出门。
他拍拍屁股走人,如一场暴风过境,将盛玉心脏搅动地七零八碎,留下一地烂摊子。
盛玉半闭的眼睁开,眼底红血丝骇人,他摸出手机,给节目组总导演打了个电话,导演说嘉宾在早上八点集合,现在在机场检票。
盛玉垂下手,身体从门边滑落,昨夜灌进去的酒在胃里发酵,胃里疼的仿佛有针在穿过血肉。
他总算知道裴烁真正生气是什么模样了。
吵过骂过打过,都抵不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失望又疲惫的神色,像深海漩涡一样将他撕裂。
他也低估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
机场内,裴烁和荒岛求生的嘉宾们汇合,其余四个原班人马恭喜裴烁,说他新剧很有潜力,裴烁在里面的角色让人印象深刻。
裴烁道了谢,顶替盛玉的新嘉宾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叫陈邵云,是一位中欧混血歌手。
第一期老嘉宾都知道这次盛玉缺席,没多问。
杜惠珊私下和康千宇嘀咕了句:“咱俩这cp搭子散了。”
他们一转头,注意到裴烁嘴角结痂的地方,康千宇问了句。
裴烁:“最近上火。”
他开口,嗓子也是哑的。
廖欢笑道:“这几天抓紧时间补充水分,上岛后就惨了。”
新嘉宾陈邵云很意外:“节目组这么不做人。”
上期在岛上的第一天,称得上饥渴交加,前期摘的那几个椰子只能说聊胜于无。
裴烁想起当初盛玉渴到嘴唇起皮,双眼无神,还要费力和他打嘴炮,不禁笑了下。
乘坐飞机抵达中转站,再度前往遥远的南太平洋岛屿国家,到了落脚宾馆,然后前往大海中央连绵的群岛,在其中一个任务小岛落脚。
这次行程没有盛玉,对裴烁来说,就是纯粹地完成工作,是任务。
艺人讲究综艺效果,偶尔玩笑几句,对比之下,裴烁就显得沉默。他二话不说地干活,有十分力就出了十分力。
他倒不是木讷不合群,碰上打趣也能回怼过去,落落大方,仍旧让人心生好感。
这节目的看点是生存能力,队友间配合,以及在极端条件下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对裴烁来说不是难事。
没人在他耳边一会闹着渴了,一会嚷嚷饿了,又嫌他满手臂的沙子不干净,裴烁一身轻松。
众人有了一期经验,分工忙碌,很快得到了水源和食物,第一天过得很快。
海上荒岛的夜景,有寻常景色难以比拟的深沉壮阔。
蚊群和蚂窝也是壮阔的。
裴烁夜半难眠,躺在沙滩上,身边是熟睡的嘉宾,头顶是和半个月前如出一辙的星空。
裴烁伸出手,虚虚一握,像是把星子攥进手里。
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东西。
盛玉不是星子,他自己并未察觉,他看裴烁时的眼神,时常比星星还要闪亮,体温比头顶烈日还要火热。
有些人太特殊,就会勾起人的占有欲。
-
城郊外的一条荒僻小道,车被一辆黑色越野别停,刘长健骂骂咧咧下车,被对面车灯晃了眼,再然后,他眼前一黑,脑门措不及防被人来了一拳,接着就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奶奶的!那个狗*打我!”
开车的司机被人按在车前,惊恐地看着宛如深夜杀人抛尸这一幕。
盛玉掐了烟,抬脚碾在刘长健胸口,阴沉戾气的脸让人头皮发麻。
盛玉回国不到半年,刘长健没见过他,自然也认不出他这张脸。
一连串恶臭的脏话从他嘴里冒出。
一桶臭水沟污水兜头浇下,灌满了刘长健那张脏嘴,他如死猪般瘫倒在地。
黑色越野扬长而去。
盛玉坐在后座,想起了见到裴烁那天。
暴雨中,男人侧脸轮廓被雨水描摹地更加深邃立体,敞开的衬衫下是战损版的腹肌,脚步踉跄,整个人又冷又傲,背影却是碎碎的。
那时盛玉几乎挪不开眼,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让一个陌生人搭车。
他是个睚眦必报又护短的人,刘长健当初怎么欺负裴烁,他就还回去,没给人打出伤残,顶多出了口恶气。
刘长健不敢报警,龌龊勾当他自己干了不少,就算报警也没关系,到时候求着和解的也会是刘长健他老子。
越野车开了两个小时,回到灯红酒绿的夜场。
“哥们够意思吧?那臭水沟的污水都是我亲自捞的,就差没跟你一块儿上刀山下火海了。”
男人是盛玉狐朋狗友中的一位,名叫赵信荣,比别的纨绔靠谱点,今晚收拾刘长健,盛玉只带了他。
盛玉面无表情和他碰了碰杯,承了他的人情,兴致不怎么高昂。
场上其余人搂着自己的小情儿玩得尽兴,他们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盛小少爷在一个小糊咖上栽了跟头,这几天借酒消愁呢。
聪明点的不敢触霉头,几个喝酒上头的嘴就松了。
“多大点事,下一个更香!”
“咱小盛总身边不缺人,勾勾手指,影帝影后都得靠上来。”
“什么十八线小糊咖这么不懂事,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帮哥出气!”
眼见着盛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沉,赵信荣连忙打圆场,“滚你爹的,小盛总的事是你们这种货色能插手的?”
他说着,觑了眼盛玉脸色,“别说是闹脾气的情儿,就是小盛总玩腻的人,也不是你们能碰的。”
看热闹的散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盛玉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一般都是怎么哄人的?”
他面前的酒瓶空了,人却没醉,酒精对他的作用越来越低,除了让他头疼胃部绞痛,无法舒缓任何烦躁的情绪。
“那还不简单,给钱呗。”赵信荣说:“真喜欢的就送车送房,玩几天就踹的那种给点钱就行,甜言蜜语哄哄。”
盛玉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赵信荣。
“但是你想正经恋爱,钱给到位,还要花心思了。”赵信荣在这方面也有经验,想当初他也是纯情处男走过来的。
盛玉不管什么正不正经谈恋爱,他只知道,他不会放裴烁离开,还要裴烁心甘情愿留他身边。
盛玉点了根烟,牙尖碾碎烟蒂:“我每天陪他还不行?狗都愿意帮他养。”
他甚至愿意养裴烁一辈子,裴烁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还哄什么?”
盛玉又是一口酒入喉,压了压戾气,终是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面前承认:“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把他惹毛了。”
“比如?”赵信荣好奇问。
谁不知道盛小少爷脾气暴,连他总裁哥都敢怼,当兄弟自然无伤大雅,小情人图他钱的也能忍。
然而风水轮流转,什么人把少爷的钱和心都收入囊中了,还能跟少爷撂挑子,逼得盛玉巴巴赶着哄上去。
盛玉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屁话这么多,床上的私密话你也要听?”
“……”
“既然你喜欢得紧,就得照顾对方情绪,说了难听话,肯定把人伤着了,直接道歉就行了,以后还得规避。”
对盛玉来说,让他低头认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一两句话的事他就给我闹上天,他有没有把我放心上?!”
就凭那人让你借酒消愁,浑浑噩噩只想着他。
“换位思考,如果那些话是他对你说的,你能接受吗?”
盛玉倏地顿住。
他想起那天的事就头疼,努力回忆自己说过的话,裴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清晰又深刻在他脑海回放。
他到底说了什么?
“比你脸长得好,脾气好,会哄人的一大把。”
“你赶紧讨好老子,否则随时换人。”
“有恃无恐?还是恃宠而骄了?”
“三条腿的按/摩/棒多的是,老子一抓一大把!”
如果裴烁对他说这些话,他会当场咬掉裴烁一块肉,让他尝到鲜血淋漓的教训。
盛玉逐渐白了脸,不发一言,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酒精暖不热他的身体,嚣张跋扈的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脆弱感。
盛玉回了别墅,保姆习惯性留了夜灯,盛淳不在。
盛玉经常夜不归宿,盛淳会教训他,但盛淳每次出差十天半个月,却不会向盛玉报备。
盛玉见不到裴烁,微信消息框也是死的,他控制不住伸手挥掉架子上摆着的花瓶,尖锐的破碎声刺激耳膜,他呼吸急促,狼狈至极。
离开裴烁的盛玉,就像一只鼓胀的气球,不断充气,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
遇见裴烁之前,他还能忍,还能自给自足,食髓知味后的戒断反应,冲破了理智防线。
从前让他无法忍耐,无法抑制的脾气又重现了,处在失控的边缘。
和裴烁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足够盛玉刻入血液。
裴烁脾气也不怎么好,但不碰着他底线,他对盛玉不算凶,很多时候小破事都管着他,盛玉偏偏喜欢那种感觉。
他在卧室抽事后烟,裴烁就粗鲁地掐断他的烟,度数高的酒不让喝,饮料很少给碰,不是热牛奶就是凉白开。
半夜还不让他玩手机,嫌他熬夜掉头发掉他床上。
他不小心光脚踩了地板,洁癖发作,往沙发上蹭,裴烁就气势汹汹扑过来抓他脚挠痒痒,然后一点也不粗鲁地用湿巾给擦脚。
不过裴烁也是个双标狗,他让盛玉过上老头子一样的健康生活,盛玉去在他橱柜里找到很多包泡面,裴烁就冠冕堂皇说应急用。
盛玉慢吞吞挪到沙发,情绪不知不觉平复下来。
-
裴烁这趟旅程不太好过,他们从第一个拍摄荒岛离开,前往中转站,然后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生存岛,中间歇息很短,顶着炎炎烈日,到处是毒虫叮咬,补充食物和水分都在赶路途中的越野车上完成。
他庆幸盛玉没来,否则那暴脾气少爷会被节目组租下来的破越野,颠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意识到自己在颠来倒去地想盛玉,裴烁暗骂自己没出息,拿起脚边一桶十升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短暂回到小旅馆停留,裴烁拿出节目组还回来手机,发现有条消息留言,看见备注,他心脏一紧。
是盛玉半小时前发来的。
【SY向您转账100000.00】
反思了这么多天,就琢磨这个玩意,拿钱打发他?
裴烁气笑了,然后数了数后面的零,又可耻地心动了。
他和盛玉谈恋爱的时候不能收人钱,但盛玉把他当暖床工具,欠货两期,他凭什么不能收。
聊天框晾了半小时,裴烁洗了澡,把脏衣服搓了挂在空调口,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SY向您转账200000.00】
裴烁:“……”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忍了又忍。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等不及了,直截了当:
[SY:不回消息就不转钱了!]
裴烁冷酷的眉梢上挑,霸道少爷拿钱溜他是吧。
啧,也不是不行。
[裴:少爷,需要提供什么服务?]
盛玉捧着手机,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裴烁喜欢钱,之前为了让自己帮忙养狗,把家底都上交了,现在穷得叮当响,盛玉能想到的道歉方式就是投其所好,最快能实现的就是转账。
然而似乎效果一般。
[SY:说人话]
[裴:好的]
回应虽不符合盛玉的心理预期,却释放着冷战结束的信号,他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心情比想象中更轻快,主动在聊天框敲字,继续聊下去。
[SY:钱收了]
裴烁再次沉默,他便不提钱的事了。
[SY:什么时候回来?]
[裴:听导演组安排]
[SY:没饿死吧?]
[裴:没]
干巴巴的几句聊完,话题到这就死了,盛玉抿唇,继续发:[我今天去看狗了。]
他发了一段提前录制的视频,狗崽肉眼可见长大了一圈,毛发尖尖冒出一层灰色,狗眼乌溜溜地转,眼巴巴看镜头。
裴烁莫名幻视盛玉抱着手机等消息的模样,笑出声,又觉得自己鬼迷心窍,盛玉和乖狗狗沾不上边。
心里这么想,发过去的消息却是规规矩矩。
[裴:辛苦了]
[SY:……]
盛玉烦地揪掉了几根头发,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受不了裴烁回消息的这副死人机样儿。
裴烁有问必答,顺着他不行,呛他骂他,他也不乐意,盛玉觉得自己有病。
他想要裴烁多说一些,可是说什么呢,他不知道。
不仅仅是想和裴烁做,这种理不清的感觉折磨着他。
他有时只简单想裴烁陪着他。
可又不够。
欲望的沟壑越来越深,他本能发觉,似乎只有裴烁能填满。
裴烁缓解了他的病症,又把他变得更不正常。
另一边,裴烁盯着手机屏,再次等到了盛玉的回复,接着上个话题。
[SY:狗还没有名字]
[裴:那就叫狗]
对面又是一串省略号,对话框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概是想骂他,又不知为什么,反复在忍耐。
裴烁埋在枕头里笑了一阵。
其实知道盛玉用转账钓他回消息之后,裴烁那点不值一提的情绪就散了。
盛玉主动破冰的行为看似强势又傲慢,但紧接着发来消息,生硬挑起话题,很明显想跟裴烁和好,小心又笨拙,还是那个别别扭扭的性子。
他看盛玉能说废话说到什么时候。
我想你——
三个字要是说不出来……
裴烁也拿他没办法。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心照不宣。
和好了吗?
也不算。
遥远的距离磨平了针尖和麦芒,他们处于能正常说话的范畴。
盛玉就没聊过这么憋闷的天儿,暴脾气被压了再压,第二天带着一身低气压去公司上班,对公司事务上了心,另一方面,他找人挖刘长健的料。
他不信,那孙子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
盛玉拐进办公室走廊,迎面撞上一人,对方手里咖啡泼了出来,大半淋在他白衬衫。
“小、小盛总,对不起。”是同楼层的员工,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位少爷的臭脾气全公司人都知道,得罪了他,被开除是分分钟的事。
一抬头,却只看见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句话骂人的话都奉欠。
盛玉头顶阴云密布,他进了办公室,换了备用衬衣,把脏了的这件丢给林秘书,让他扔掉。
林秘书接了衬衫,衣服不是盛玉的码数,料子却不错,私人订制,是他常穿的款。
十分钟后,盛玉冲出办公室,目标是走廊处的垃圾桶,冷静两秒,他来到林秘书工位,淡定问:“衣服扔哪了?”
那件白衬衣是裴烁的,他不小心穿错,不能背着人就把它扔了。
到时候裴烁发现少了衣服,以为他小心眼报复怎么办?
好在林秘书会办事,说衣服送去洗了,一般整理后再处理。
盛玉丢下一句:“洗干净了送我这儿。”
隔天,盛玉带着熨洗干净的白衬衣,打开了裴烁房门,堂而皇之进了他卧室。
那天裴烁毫不留情让他“滚”,似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盛玉只要一想,都气得肝疼。
他打开衣柜,将衬衣挂进去,状似不经意一瞥,发现不大不小的衣柜塞得满满的,大半都是他的衣服,裴烁的几件正装被挤在角落里。
底下抽屉里,两人内裤整齐收纳着,室内整洁,床单换了崭新的,显然是那人离开前整理的。
盛玉进了卫生间,洗漱台上的牙杯牙刷是成对,他的拖鞋毛巾,洗浴用品一点没少,霸占地挤在裴烁小小的浴室空间。
裴烁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盛玉的痕迹。
裴烁没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盛玉脱了外套,扑进柔软的被褥,床上似残留裴烁的气息,他脸埋进枕头,贪婪深嗅。
连日来的郁躁消解了大半,躺在裴烁的床上,就会想起床上的裴烁。
肌肉绷出起伏漂亮的弧线,汗水大滴砸落,陷进盛玉锁骨凹陷处,随着剧烈的摇晃,渗入床单。
盛玉呼吸急促几分,夹杂着火星子,干净平整的床单被他揪着,似下一秒被扔进火炉点燃。
少了一个人的床单燃不起来,盛玉却把自己的裤子打湿了。
-
清晨,酒店房门被敲响,裴烁开了门,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告知他今天有十二级台风,录制任务推迟到明天。
裴烁没什么意见,工作人员通知完改行程的事,把手上餐盒往前一递,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笑眯眯地看着裴烁。
裴烁:“……”
他面无表情关上门,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慌忙抬脚阻拦,“哥,别误会,我是受人所托。”
“大家录制节目辛苦就不说了,休息时间也吃不好,咱金主爸爸心疼嘉宾,费心费力送来了一位厨子负责一日三餐,昨晚抵达,我手上早餐就是新厨子做的,保证您满意。”
他们在岛上的时候忍渴挨饿,下岛修整吃不到中餐,当地的食物很难合胃口,解馋都靠泡面,连裴烁这么糙的人,泡面都快吃吐了。
裴烁把人请进来,餐盒摆在桌上,盛满了丰富的中式早餐,附带一份连夜空运来的新鲜水果。
看得人让人胃部开始叫嚣。
裴烁似笑非笑:“花呢?”
工作人员嘿嘿一笑:“是您独有的,您要是不想收,我带走就行。”
裴烁:“放那儿吧。”
中午的时候,又是一顿豪华中餐送到客房,让裴烁惊讶的不是午餐的丰盛程度,而是那几道菜都是裴烁爱吃的,其中还有一道辣子鸡。
“……”
很难猜不出是谁的手笔。
和盛玉在一起,裴烁做饭的时候多,虽然他不挑,但难免暴露喜好。盛玉惯来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看似比较蛮横自我的人,却注意到了他的口味。
裴烁很难不动容,花里胡哨的不多,哪一样都正中裴烁心坎。
他承认他被哄到了,虽然这其中掺杂着无数金钱的味道。
六十万转账,天降美食与玫瑰花……
裴烁低头轻嗅玫瑰,心说自己也不算便宜。
裴烁琢磨着给主动示好的金主爸爸发消息,时差原因,对方那边是深夜,正要作罢,心有灵犀般,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一张图片从聊天框跳出来。
白衬衫四五六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片腹肌线条,薄肌白皙漂亮,锁骨线条平直,延伸到肩胛,衬衫领子松垮垮挂在胸口,透着一股子风骚气。
照片被点击放大的瞬间,已经按下保存。
嗖地一下,图片撤回。
裴烁轻眯了下眼。
盛玉脸色涨红,慌里慌张系上衬衣扣子,在隔间等了整整两分钟,都没收到回复,直到脸上温度降下来,他冷脸走出卫生间。
时间没算错,这个点,裴烁刚吃完午饭,肯定会看手机。
他回到包厢,对着卡座上的赵信荣踹了一脚,“没用。”
“怎么可能?”赵信荣说:“你给我看看发的什么?”
盛玉怎么可能让他看。
“那我给你当场表演,你就看她是不是秒回我。”赵信荣搔首弄姿凹造型,给她小女友发自拍。
盛玉辣眼睛地回到聊天框,把前面的聊天记录重温一遍,又烦又委屈,裴烁还对他这么冷淡。
“快看,来了。”赵信荣给对方发了张暧昧自拍,然后立即撤回,说发错人了。
小女友秒回:你想发给哪个小妖精?![按头塞马桶.jpg]
赵信荣立即解释:宝宝这么聪明还看不出来?
小女友回了个长舌头舔屏表情包。
盛玉:“……”
他翻了个白眼,低头摸手机,原来是漏了一条。
[SY:发错人了]
裴烁欣赏够了被撤回但及时保存的色/诱图,看到笨拙的钓鱼消息,这才回了过去。
[裴:没看清]
盛玉心道没看清才好,把人掉出来就行,他不像赵信荣那么丢脸。
他正儿八经地发消息问裴烁最近怎么样,只字不提空运来的厨子和一日三餐附赠的玫瑰花。
裴烁不接话:[再发一次]
盛玉:“……”
[裴:色/图发错人了?你确定?]
盛玉草了声,脸红到耳朵根,他就发个衣衫不整的照片,就被裴烁造谣?
结果他还没反击,裴烁消息比他快。
[裴:你想发给哪根按摸棒?]
时隔多日,矛盾爆发源头再次被提及,盛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按出残影。
[SY:我没别的按摸棒]
按下发送,消息跳出去。
盛玉:“!”
死手。
裴烁本就误会他把他当这玩意来用,这么瞎解释,不就恰恰承认了,裴烁就是他的那什么棒。
盛玉急得脑门冒汗,手忙脚乱地撤回,连赵信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来不及打出完整一句话就发了过去,结果裴烁的消息更快。
[裴:看见了]
[SY:不是]
[SY:我没]
[SY:真没这意思……]
盛玉恨不得此刻飞到裴烁面前,对着他耳朵吼一嗓子,将这事说清楚,打架的矛盾节给解开。
隔着手机,他看不见裴烁的反应,一颗心不上不下被吊着。
盛玉急得团团转,裴烁笑得肚子疼,想也知道对面的人有多慌乱,他敛了笑,没再揪着不放。
[裴:那图不够]
盛玉压下心焦,问什么意思。
[裴:腹肌不够,太素,看荤的]
盛玉又变了另一种心乱,脸烧得通红,似喝了一斤烈酒,舔了舔干涩的唇,低骂一句:“臭流氓。”
不正经的话匣子一打开,那点尴尬不自然的气氛自然就消散了。
素了一周多,盛玉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体动静,口干舌燥地灌了口酒,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裴烁只管撩,不管灭火,甚至说不看正面,要翻个面的荤照,盛玉恢复了在裴烁面前的那副凶劲,琢磨着怎么把口头便宜占回来。
[裴:别熬了,早点睡]
盛玉焦躁的眉眼一松,心也变得软趴趴的。
[SY:哦]
他又干巴巴补充了句“你也是”。
裴烁抬眼看午后窗外烈日,嘴角扬起很明显的弧度,心中一动,拿起一束玫瑰来到窗边,按下拍照按钮。
金色的光芒洒在火红娇艳的花瓣上,如同一把正在燃烧的炽热火焰,深绿花枝被裴烁骨节修长的手指束缚在掌心。
休息一天,翌日清晨,嘉宾及节目组工作人员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每一期综艺主题虽然都是海岛生存,但所挑选的荒岛景色风貌不同,导演组发布的任务别出心裁,嘉宾们的表现各有千秋,不会造成视觉疲劳。
上空飞着无人机,两艘游艇航行在蔚蓝的海面,嘉宾和摄影在一艘船,另一艘装载着工作人员和设备。
一道强烈的视线从对面扫射过来,裴烁偏头去看,只看到旁边船上拥挤的工作人员,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晒衣。
海上天气瞬息万变,头顶天空凝聚起乌云,顷刻风雨俱来,船只在海浪飘摇。
众人穿起雨衣,躲在甲板后,海风裹挟雨水,尽数浇在脸上。航行一小时后,雨过天晴,生存荒岛出现在海平面。
下船登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营扎寨和寻找食物水源,这期间,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裴烁几次寻找,最后锁定在一个头戴遮阳帽,围着花纹面巾的工作人员身上。
时间来到傍晚,节目组安排了嘉宾互动小游戏,裴烁不慎踩了坑,被要求和新嘉宾陈邵云表演节目。
他说能唱几句,节目组适时递上一把吉他,两人合奏一曲流行乐。
从下午一直盯到现在的那道视线,陡然变得危险尖锐,恨不得在裴烁脸上戳个洞,他想猜不出是谁都很难。
他没忍住笑了,似唱得很开怀,低沉嗓音都染上了点温柔缱绻的味道。
盛玉狗狗祟祟在帽檐下藏了大半天,口罩长袖悟了一身的痱子,见状气得脑门冒烟。
唱就唱,笑成这样想勾引谁?!
裴烁弹唱结束,果不其然受到大家称赞,尤其是新嘉宾陈邵云,看裴烁的眼神充满热切,迫不及待想要挖掘这位天赋型种子选手。
盛玉死死盯着两人,裴烁倏地转头,视线撞上,盛玉心口一跳,帽檐下的凤眸倏然睁大,慌忙低下头,欲盖弥彰的太明显。
傍晚嘉宾互动小游戏结束后,裴烁对身后跟着的摄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他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盛玉埋头往工作人员扎堆的地方钻,海风吹起他的衣摆,送到裴烁手上。
“往哪儿跑。”
身后力道拉扯,盛玉僵住,没转身,裴烁绕到他面前。
盛玉出现地太突然,裴烁意外中掺杂了点惊喜,按时间算,他昨天和盛玉道了晚安,他就立即订了半夜的机票,飞了一整日抵达这里。
“你怎么来了?”裴烁问。
“看你在这儿有没有饿死。”盛玉语气生硬,被他识破,也不藏了,解开面巾,目光舔舐着裴烁的脸。
裴烁瘦了,脸部线条愈发有冲击性,碎发搭在额前,眉眼深邃锐利,下巴冒了点青色胡茬,散发成年男人的性感荷尔蒙。
“一起录节目吗?”
“不录,待会就走。”
“……”
他答得太快,口是心非暴露无遗。
裴烁直直盯着他瞧,视线对上,两人闹翻后第一次见,盛玉看他的目光夹杂着点生涩和些微的尴尬,眸底是藏不住的热切。
“就为了来看我?”裴烁问。
“别自作多情。”盛玉说:“听了一场露天演唱会,划算得很。”
话里多少带了阴阳怪气。
裴烁当初说了唱歌他一个人听,结果自己不在,他给那么多人唱歌。
他连熬了几个晚上,昼夜颠倒,眼底红血丝很重,比裴烁这个荒岛生存的人看着还要疲惫。
单纯为了看裴烁一眼,连夜乘坐飞机转机,二三十个小时,盛玉都觉得自己疯了,眼前男人给他灌了迷魂汤。
那日打架打得凶,裴烁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心里没点动容是假的,只是再次见面的地点不适合谈话,嘉宾有人看了过来。
盛玉不想在镜头面前露面,给裴烁惹是非,显得裴烁在一众艺人前辈面前搞特殊,他低头装工作人员。
“我……”他舔了舔唇,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裴烁不能缺席太久,“不留你了,回去休息,别没苦硬吃。”
傍晚涨潮,海边风浪大,吹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裴烁转身时,小指骨被人攥进一片湿热的手心。
“……没把你当工具,也不会换人。”盛玉眼睫颤了两下,艰难又低声地说。
这话突兀,他们都知道其中含义。
盛玉的解释,配上眼下不合时宜的场合,落在裴烁耳朵里,似这荒岛难得的慰藉。
裴烁:“千辛万苦跑到这里,就为对我说这句话?”
“怎么可能——”
盛玉服软只服一次,立即要否认,抬眼蓦地怔住,裴烁笑得眼尾弯了起来,沉黑的桃花眼似春水般缱绻。
“撵你滚是话赶话,情绪上头,以后不会了。”他道。
那半句嘴硬的话没过裴烁的耳朵,即便盛玉没有拐着弯地解释一句,在裴烁心里,那茬已经过去了,行为比话语奏效,盛玉出现在这儿,什么都够了。
他自己满身的缺点,更不需要盛玉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夜幕渐近,盛玉不在海岛过夜,他自己乘坐渔船离开,船只飘摇,他整个人似也飘了起来。
哄好了吧?
肯定好了。
他好像也没怎么哄,裴烁就高兴的不得了。
夜晚海风带来一丝凉意,拂过盛玉发梢,他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晕乎乎的。
这点眩晕延续到了下船之后,进了酒店,盛玉一头栽到床上,夜晚发起了低烧,他半夜爬起来,敲响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门,借用了医药箱,潦草喝了感冒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睁开眼,眼皮沉重酸涩,经历了长途跋涉,加上连日来作息饮食不规律,身体撑不住,低烧未退,骨头酸软,比被裴烁干一晚上还难受。
视线朦胧,梦里的那张脸近在咫尺,盛玉伸出一只手把人搂过来,半边身子探出被子靠过去,另一只手惯性钻进衣摆,摸到一片带着水汽和凉意的腹肌。
他舒服地喟叹了声,似缓解了他的低烧,又似更添了一把火候,他手继续向下,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拦住。
“裴烁?”他哑着嗓子问了声。
裴烁一阵无语,生病了还不忘这事儿,手心热烘烘的,还发着烧,再摸两下,他都要把持不住。
“起床。”裴烁把人从床上薅起来放床头靠着,“喝点粥吃药。”
盛玉定了定神,看着他,无精打采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神采,“我刚才以为在做梦。”
他解释摸裴烁那两下。
裴烁倒热水的动作一顿,“梦里对我没少做那事?”
盛玉低烧的脸又红了些,“瞎说。”
喂盛玉喝了半碗热粥又喝了药,裴烁说节目组让他们在酒店休息一天,次日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一个多星期后录完,就能收官了。
他问盛玉什么时候回去,在陌生的国度生病,身边没人照顾,医疗条件也得不到保障,盛玉大老远折腾一趟,裴烁难免心疼他。
“订了明天的机票。”盛玉说。
“这么早,几点的?”裴烁随意往下一瞥,目光倏地顿住。
“凌晨——”盛玉喝了热水,身上发汗,身上杯子掀了大半,丝绸睡袍下的遮挡不住的东西,直挺挺的。
“……”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光线,床头灯暖融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
裴烁离盛玉太近,稍一侧头,对方的手臂就勾了上来,汗津津的,似一条黏腻发情的蛇,裴烁的呼吸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彼此对对方的身体在熟悉不过,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分开一周多,那点隔阂消散后,看着对方的眼神勾勾连连,似在拉丝。
绸缎睡袍被掀开,薄薄的一层褪去,盛玉侧身,额头抵在裴烁胸口,裴烁的手探去,他的腿顺势勾上来,腿翘地太高,似是要骑到裴烁肩上。
盛玉在情/事方面向来不扭捏,遇到裴烁以后,喜欢什么样儿,全都敞开了展示出来。
他腿绷着了些许,在半空没有着落,裴烁抽出一条手臂,让他膝弯搭了上来。
“这些天自己弄了没?”裴烁垂眸,嘴唇碰到盛玉头顶柔软发丝。
盛玉气息一顿:“……没。”
“犹豫了。”
盛玉抿了下唇,心虚仰头去亲他,裴烁错开,吻落在他下巴上。
裴烁在荒岛生存三天,下巴长了青色胡茬,扎在嘴唇上,痒痒的,盛玉还想去亲,陡然收紧双腿,低喘出声,“嘶,你干什么……”
裴烁施加了点力道。
他抬头看裴烁,裴烁垂眼看他,狭长锋锐的眼尾透着审视,盛玉意识到,那事让他不满意了,裴烁不许他自己弄。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让盛玉隐隐觉得兴奋,刚才的一点痛感全部化为爽感,他在裴烁手心有了变化,裴烁感受的最清晰。
“就一次。”盛玉喑哑出声:“裴烁,你继续。”
裴烁喜欢盛玉动情沉迷的模样,又忍不住折磨他,不让他次次如愿,他和盛玉待在一块,人也跟着变态了。
盛玉等不到,被卡得不上不下,难受的不行,他手动拉裴烁的手,裴烁被他发热的掌心一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盛玉还在发着烧,能干这种事?
他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色迷心窍,不管不顾陪着盛玉胡来,心底难免生出点恼意,手指一松,指尖滑到前面,用力一抓,惹得手下的人痛呼出声。
“裴烁——!”
盛玉扯着嗓子喊了声,加上感冒发烧,原本性感沙哑的嗓音喊出了公鸭嗓。
一不小心又把人惹毛了,裴烁没忍住笑出声:“要这么多毛干什么,夏天捂得热不热?”
“我杀了你!”盛玉怒目而视,伸手捂挡,疼得不行。
“杀人犯法,兄弟。”
盛玉不可置信:“你叫我兄弟?”
裴烁:“……顺嘴了。”
盛玉嘴跟机关枪似的大喊:“你跟兄弟亲嘴?你跟兄弟上床?你拔兄弟的毛?!”
裴烁:“……”
空气弥漫一丝尴尬的气息,两人都未曾忘记,前不久因着这事导致的一场闹剧,眼下又差点故态复萌。
盛玉翻身从他怀里滚到床上,背对他侧躺,膝盖蜷缩在身前,像个被渣男伤身伤心的可怜人。
“这事是我的错,无可辩驳。”裴烁咳了两声,伸手戳他脊背,盛玉一缩。
“还疼不疼?”
他再戳,盛玉埋头再缩,人都快沽涌掉下床了,忍气吞声的模样让人很想抱住亲两下。
裴烁的错裴烁认,他不欺负人了,从床边站起身,准备找节目组拿点消炎止痛的药,手腕忽然一紧。
盛玉闷头陷在被褥里,以为他要走,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死死拽着他,声音细微透着委屈: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