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热气未散, 白应初套上睡衣走出浴室,点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他拿了条毛巾擦头, 两分钟后,视频提示音准时响起, 白应初点了接通, 黑糊糊的光线和姜雨放大的脸庞怼在屏幕前。
“怎么不吹头发?”姜雨调了手机距离,小声问。
刚下晚自习,他趴在高中四人寝床上的被窝里, 被子将他罩的严严实实,室友在房间大声说话, 影响不到他。
白应初拨了下湿发, 露出白净的额头, 眼尾带着抹未干的水意, 瞥过来的视线带着股难言的性感。
“等会就干了。”他冷淡磁性的嗓音在耳机响起。
姜雨喉结小幅度滚动了下,愈发觉得干涩。
姜雨已经开学三天了, 他的转学普通而寻常,没有班里学生的针对歧视,也没有嘴叭叭不停凑上来和他说话的同学,他有一位同样沉默寡言的同桌,和室友的交集也很少。
这是姜雨的理想状态, 所有时间都能投入学习。
只是偶尔走神时, 心里某个位置总是觉得缺了一块。
学校查的很严, 教室里不允许带手机, 寝室熄灯后,寝室阿姨突袭检查手机光亮,姜雨不想被抓到错处, 给为他办转学的白应初丢脸,每次用手机都极其谨慎。
熄灯前有三十分钟空闲,姜雨放学是第一个冲回寝室的人,十分钟出头的时间洗漱完毕,然后趴床上给白应初打二十分钟的视频。
室友调侃他恋爱脑,却从他嘴里挖不出半点八卦消息。
白应初靠坐在床头,姜雨的目光寸寸游走过他俊美的五官,像是在吸取明天的备用能量。
白应初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姜雨说跟得上老师节奏,又问和同学相处,他说同学都很好。
在姜雨的生活中,烦恼和不如意的阈值总是降的很低,也不知是他适应能力强,还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沉默蔓延了一会,白应初开口道:“今晚吃的有点撑。”
姜雨顺着他的话:“吃什么好吃的了?”
白应初说:“煮面的时候不小心煮了两人的量,还多煎了一个蛋。”
姜雨把手机靠在床头支好,盘起胳膊,下巴垫在叠起的手背上,姿态很乖:“吃不下就不吃了,别把胃撑坏。”
姜雨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在校的一日三餐告诉白应初,也喜欢和白应初分享这种生活小细节,仿佛两人的生活仍然在无限贴近。
白应初看着他没说话,姜雨眼尾弧度圆润饱满,是典型的杏眼,这种姿势看向屏幕,眼睛会不自觉微微放大,显得很无辜,说话时脑袋一耸一耸的,像只目不转睛摇尾巴的小狗。
姜雨慢半拍反应过来,眼睛忽然一亮,声音极小又极其高昂的说:“白应初,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应初嘴角扯出笑,反问:“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姜雨确信点头,“就是。”
不然怎么会忘记他不在家,还多做了他的一碗饭。
他想了想,笨拙地又直白地对白应初做出回应:“我每天每顿,大概都能吃两人份的饭,但不是在家里和你吃的,就一般般。”
姜雨情绪高亢,话头有些收不住,没一会,熄灯哨声响起,被褥缝隙透出的光霎时熄灭,室友的喧闹声渐渐压了下来。
屏幕暗光在姜雨的眼睫下打落一片阴影。
“晚安。”他低声说。
脑袋顶罩着的被子将他的头发压得软塌塌,连带着这张清隽的脸也变得无精打采。
挂断视频前,白应初忽然向镜头贴了过来。很近,额头碰着手机屏,高挺的鼻梁骨触手可及,浓黑的睫毛垂落,莫名让人心就定了下来。
他微阖着眼,仿佛贴着姜雨的额头,“晚安。”
姜雨胸腔刹那间燃起了一场剧烈的烟花,心动的难以招架。
深夜,姜雨猛然睁开眼,脑袋从被子里钻出喘了口气,感受到腿上黏腻的触感,伸手狠狠揉了一把脸,露在外面的胳膊瞬间被冷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窗外声音簌簌,像是下雨了。
姜雨爬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换裤子,下来才发现卫生间和阳台的灯亮着,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止一人在里面。
姜雨打开通往洗漱池的门,呛人的烟味弥漫出来,他皱眉,和躲在里面的两个室友对上眼。
那两人夹着烟,捧着手机,分戴一对耳机,不知在看什么,见到姜雨,被吓得卧槽了声,然后朝他挤眉弄眼,“过来一起看。”
姜雨摇头:“我上厕所。”
两位室友挪了位,姜雨匆匆绕过去,在卫生间换了内裤后把脏的塞兜里,出来时两人随口问了句:“抽烟吗?”
姜雨说不抽,路过时视线正对他们的手机屏,他随意瞥了眼,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肉,赶紧扭开了头。
阴雨连绵的日子持续到了周五。
白应初这学期每周五下午满课,时间赶不上接姜雨放学,姜雨便自己坐车回去。
他撑着一柄宽大的蓝色格纹雨伞,斜风细雨依旧打湿了他的裤脚,校门口被家长挤得水泄不通,许多同学三两结伴,撑在同一把雨伞下。
姜雨没往人群里挤,绕进校园偏僻的小道,想等人少了再出去。
姜雨摸出手机,指尖上都是水汽,他在衣服上擦了擦,解锁屏幕,却对着屏幕发了会呆,面上表情木然。
没了白应初的姜雨,仿佛又恢复原样,是一座干涸的湖床,雨水深深落入其中,也只是凝成一滩死水。
阶梯教室内,白应初拿出手机,放到桌下,不在意角度光线地按下拍照键。
“嗡”的一声。
姜雨摸出手机点开,消息框跳出一张照片。
自下而上的仰拍,堪称是死亡角度的白应初,也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薄薄的眼皮耷拉着,睥睨过来,说不出的傲慢凌厉,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他此刻有点懒散,没什么精神,
【白应初:还有一个半小时,难熬】
似在撒娇般。
姜雨平淡无波的眼眸逐渐染上了神采,似有人手持画笔,在一具漂亮的五官上点出两只星子般熠熠闪光的眸子。
姜雨回他:【那我可能比你先到家了。】
【白应初:接我吗?】
姜雨回了消息,举起伞挤进人群中,身影消失的飞快。
适应一种新环境对姜雨来说很简单,现在又变得很难。
好在,他有了盼头。
自从认识姜雨,白应初还没有和他分开过一周那么久,两人关系有些僵的那段时间,也是隔三差五见了几次。
天色渐暗,白应初转头看向教室窗外的树影,忽然真切感受到了内心的急切和躁动。
下课时间一到,他大步迈出教室,很快没了踪影,身后陈淼的喊声消失在空气中。
姜雨没进A大,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点了杯奶茶等白应初,两人碰面后互相对视一眼,没说多余的话,匆匆赶回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沉重的书包陡然落地,黑色书包被淋了雨,沾染些许潮湿,在暖气的烘烤缓慢变得干燥温暖。
姜雨后背抵着门,白应初压在他身前,细细密密的吻落下,窗外雨势加重,风雨飘摇,呼啸声撞击着落地窗,将唇齿间的水滋声淹没个一干二净。
白应初撩开姜雨的额发,呼吸稳了下来,“饿不饿?”
姜雨摇头。
白应初指腹描摹他微肿的唇,“今天的嘴唇有点干。”
姜雨下意识舔唇,“没怎么喝水。”
“嗯。”白应初起身松开他,被姜雨一把抓住,他眼底水雾朦胧,脸蛋似夏日晚霞般鲜红漂亮:“你再亲亲……差不多就润了。”
白应初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姜雨的一句话,就能挑起他澎湃的欲望。
开学前一晚,白应初给姜雨做了放松任务,把人留下了,夜里姜雨睡着了,跟八爪鱼似的,缠在白应初身上,早上起来两人脸对脸相看无言,下面也碰了头,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出门。
今夜两人照旧睡各自房间。
夜里雷声不断,白应初躺在卧室床上,眼前莫名浮现了原文里关于姜雨的一段微不足道的介绍。
雨声实在太大,剧烈的雨幕似把天地都混淆了,惨白的电光晃的人无法安睡,白应初坐起身,拿着枕头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姜雨很快给他开了门。
“一个人有点睡不着。”白应初说。
“哦。”姜雨挠了挠头,“我、我也是。”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旁边人的体温不远不近的传来,白应初嗅到熟悉的味道,姜雨用着他的沐浴露,他似把对方全身上下浸透了自己的气息。
白应初察觉姜雨的呼吸有些急促,窗外雷声说不上震耳欲聋,但对雨天有阴影的人,任何一点动静都似砸在脑袋上,黑暗中,他朝姜雨的位置挪了挪。
姜雨紧张地滚动喉结,手指偷偷抠着身下床单。
白应初找他睡觉,是……那个的信号吧?
细碎的声音靠近,他被人拉近怀里,腰身被一条滚烫强劲的小臂收拢,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脸抵着白应初胸口,一呼一吸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
姜雨浑身僵硬的仿佛是快木头,脑袋热得快冒烟。
他没经验,也没看过片,到时候两人体验不好怎么办?
有点后悔没找室友要一下资源。
那种网站,应该各种性向的都有吧。
“别怕。”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抚了抚,白应初的呼吸轻柔洒落耳畔。
姜雨心忽地就静了下来,在黑暗眨了眨眼,嘈杂的雨声再难惊起他心中慌乱,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白应初下巴抵着姜雨的发定,听着均匀的呼吸,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在原文的刻画里,姜雨害怕雷声,讨厌雨天。
他总喜欢备着一柄宽大的雨伞,沉重且毫无预兆的雨水依然会把衣衫打湿,冰冷黏腻的感觉附在皮肤上,如附骨之疽般难以忍受。
在母亲去世后,连带自己的名字,也被他厌弃过。
姜雨出生在雨天,母亲意外去世也是雷雨天,他没赶上急救的最佳时间,正如后来房子起火,迟来的那场大雨,只能浇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
春分过后来了场倒春寒,雨夹雪下了一阵,树梢上的积雪停不住,鲜嫩的绿芽争先恐后冒出头来。
白应初上完了周五的课,没让姜雨来接,回去的路上填了班长发在群里的运动会报名表。
运动会在下周二,班里每个学生基本都要有个项目,表格是实时更新状态,就差一两个学生没填,白应初随意填了个跳高,表格下拉,不经意扫到了蒋齐风的名字。
对应项目栏一片空白。
听说过年期间蒋齐风又去酒吧和出租屋蹲点,最后发现彻底失去姜雨的踪迹,便放弃了。
白应初没再找人盯着他,蒋齐风在学校也变得神出鬼没,很少能看见他的影子。
白应初偶尔碰见他一次,蒋齐风对他视若无睹。
短短几个月,从前还算得上身高体壮的人,似膨胀的气球,肉眼可见干瘪消瘦下去,精神恍惚,只有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彰显着他这段时间的收获。
电梯门打开,白应初看了眼时间,姜雨比他提早到家一个多小时,这会应该在厨房包他拿手的芹菜猪肉馅饺子。
姜雨包饺子的手法干脆利落,面皮裹住肉馅,手指灵活跳动不到十秒,一只肚大饱满又好看的饺子就这么端端正正蹲在他掌心。
白应初他是新手,一只饺子慢吞吞包两分钟,仿佛钻研艺术品,那时他第一次包好一个歪七扭八,陷都漏出来的小饺子,姜雨绞尽脑汁鼓励,说白应初的饺子边边捏成了小花瓣,煮出来一定好看。
白应初走到801门前,唇边染上笑,开门进了屋,
厨房里没有飘来热乎的饺子香味,也没有探出一只脑袋,对白应初说“回来啦”,沙发上坐着个直挺挺的人,对白应初进门的动静充耳不闻。
白应初敛了笑,挑动眉梢。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处,大掌按在姜雨发顶,“坐这儿修炼多久了?”
姜雨身子一矮,脑袋从白应初手掌下滑走,他没看白应初,脸色有几分古怪,嘴唇紧抿,指了指茶几上拆开的巧克力包装盒。
白应初顺着看过去,巧克力盒子是爱心粉色包装,上面没有logo,纯手工制作,里面排列着一块块黑巧,白应初当初给姜雨的旧衣里塞过一块。
“怎么了?”白应初坐在沙发,拆开一块递给他。
“好吃吗?”姜雨幽幽地问。
白应初见他不接,顺势那块巧克力放进了自己嘴里,“好吃。”
姜雨:“……”
姜雨眼睁睁看着白应初吃下疑似爱慕者送的巧克力,感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把他气了个仰倒。
仅仅一周不见,白应初家里就大张旗鼓多了这种暧昧玩意。
姜雨满脑子都是标题为“老公出差不在家,老婆寂寞无法排遣”的奇葩小说广告。
异地恋的危险之处就在这里。
他想起当初在徐致远的诱导下看的表白墙,有许多心灵手巧的女生做巧克力找白应初告白。
当然,这不代表姜雨认定白应初就是劈腿了,可明明有对象还收别人的东西,这行为得警告一番。
姜雨绷着脸,气压很低,理智让他斟酌措辞。
白应初这会也明白了姜雨脑补了什么,偏过脸忍笑,道:“有话直说。”
姜雨把粉嫩的包装盒盖拿在手上,脸上阴恻恻的:“哪个女生送你的?”
白应初想了下,点头:“确实是女性。”
姜雨只感觉天都塌了,眉毛瞬间拧成了很凶的样子,唰地站起身。
白应初觉得误会是时候解开了,再不解释保不齐要把人气哭,正欲说写什么,就见姜雨一把拿起桌上巧克力,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还泄愤的碾了碾。
“不许吃!”姜雨厉声说。
白应初静静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下,没说话。
姜雨心里没底,语气却很凶地教训:“下次还敢收吗?”
白应初点点头,说:“我妈有很多,我下次再从她那里拿。”
“……啊?”
姜雨脸上空白一瞬,哆嗦着抬起脚底板,看见被他踩的稀巴烂的小粉盒,听到白应初说:“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每年都会给。”
“哦,这样。”姜雨无比自然的弯下腰,顶着一张快要爆炸的红脸,淡定说;“这个有外包装,捡起来还能吃。”
弯曲的脊背却迟迟直不起来,白应初见状,抬手勾住他纤瘦腰身,把人带进怀里。
于是,融化的巧克力岩浆在两人唇色间交缠,姜雨嘴唇被啃出了黑红的印子,麻疼麻疼的,被另一人舌尖裹住,舔舐了一遍,白应初指尖滑进裤带,给了他更进一步的惩罚。
这天晚饭前,姜雨在白应初的严厉教导下,终于达成了他口中所说的耐力持久,眼泪都飙了出来。
姜雨以前不懂巧克力的好处,现在懂了。
A大的春运会在周二开幕,周五落幕,白应初的项目在赶在了最后一天下半场,场上的气氛没有前两天热闹,人散了不少。
不过白应初跳高的场地外,还是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奔着校草来的,还有好几个校园媒体社团的学生抱着相机,毕竟白应初报的项目少,这几天能拍的就只有这个。
十分钟前,白应初收到姜雨的消息,说已经进了A大,很快就能找到操场,让他不用管,忙自己的。
起跳前,白应初扫了眼不远处的看台,没见着人,收回视线时掠过跑道边的一个小红帽,白应初目光定住。
只见姜雨穿着件宽敞的黑色卫衣站在人群外,夕阳下,红色鸭舌帽格外显眼,压低的冒烟遮挡了大半张脸,又让他显得很低调,对上白应初看过来的目光,姜雨笑了下,给白应初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白应初唇边扬起一抹笑,被眼尖的摄影学弟捕捉到,收入镜头,扫视一圈没找到他在对谁笑。
枪声一响,白应初冲刺身影宛如猎豹般矫健,四肢肌肉爆发出强劲的力量,跃起的身体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离横杆尚有一寸的空挡,轻盈而不失力量感的坠落。
姜雨抱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激动的满脸通红,似染上了头顶帽檐的红,轻呼声融入周围人的喝彩声中。
连着跳了三次取最高成绩,白应初错开同学,径直走向操场上唯一的小红帽跟前,不等姜雨递出手中的水,他直接捞过来,拧开盖,仰头灌了下去。
修长脖颈上的喉结滚动数次,水珠滑落,冷白皮肤青筋浮动,姜雨感觉自己也有些口渴。
白应初把喝了一半水塞回他手里,抹了把脖间的汗:“跟我去换衣服。”
姜雨应了声,跟在白应初身后,悄悄拧开瓶盖抿了口。
操场对角处远远站着一个神情怪异的人,眯起眼看向两人的背影,似努力辨别什么。
半道碰上了陈淼,他气喘吁吁追过来,见到白应初就把胳膊搭了过来,“找你半天,晚上约个饭?”
这学期白应初独来独往,连陈淼都时常找不到他人,吃个饭都难约,一问就是回家了。
白应初拍掉他手,看向姜雨,介绍道:“我另一位前室友,关系还行。”
晚上没别的计划,白应初说:“看的顺眼就让他跟着。”
姜雨没意见,乖乖点头,越过白应初看陈淼。
这人不是很高,瘦瘦的,眼睛小小的,典型理科直男长相,行为举止也很大方。
陈淼不乐意了,“不是我说,前室友咋啦?论兄弟地位我怎么也该排个第一吧,什么叫关系还行了?什么叫看得顺眼?”
白应初没理他,手臂往姜雨肩上一搭,大半身子都压了过去,“累了,让我靠下。”
姜雨没说什么,抓了下白应初垂落在肩头的手。
“我身上有汗,嫌不嫌?”
“不嫌。”姜雨说,身体凑近和白应初挨更近了。
他俩旁若无人,陈淼感觉自己插不上话,这才探头看向白应初找的“新欢”,“这你弟弟啊,家族基因真了不起。”
白应初终于搭了他的话:“不是弟弟——”
姜雨飞快瞥了眼白应初,拉拉他衣摆,白应初便没多说。
陈淼没发觉两人小动作,“我们小学弟吗?”
姜雨:“我在上高中。”
“啊,看着就是未成年。”
姜雨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十九了。”
陈淼没觉着说错话,哦了声,笑嘻嘻把人夸了通,姜雨扶着白应初,腰板又挺直了些。
三人约了吃饭地点,白应初要去换衣服,陈淼跟他们走了一阵,被叫去搬器材。
运动场有专门的换衣间,在场外的厕所旁边,今天人少,两个隔间都是空的。
姜雨被白应初拽了进去,脑子慢半拍的问:“帮你拿衣服?”
白应初轻笑了声,背对他,抓着衣领把短袖脱了下来,大片冷白的背肌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覆着薄汗,线条紧实漂亮,抬手时小臂肌肉鼓动,姜雨眼神四处乱晃。
白应初从他手里捞走外套,拉上拉链,姜雨转身摸想门把手,身体却被人从背后压住。
“白、白应初?”姜雨结巴问。
白应初手撑门板,低头凑在姜雨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湿软的触感从耳垂到脸颊,他握住姜雨后颈,拇指顶住他下巴,将人锁在着狭窄的空间亲吻。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姜雨睁开眼睛,挣扎着转过身时却被白应初咬了下舌尖,发出微弱的一声闷哼,身体愈发紧绷。
“这间有人啊。”门板被人从外面推了推,没推动。
姜雨舌尖被白应初裹着,外面脚步声和时不时的交谈声刺激的他头皮发麻,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钻进了衣服下摆,在皮肤上游走,姜雨一把按住,红着脸瞪向白应初。
白应初垂着眼皮,作势上前开门,姜雨吓得一把抱住他脑袋,嘴唇狠狠啃过去,泄愤似的用尖牙咬着,呼哧呼哧从下巴啃到喉结,渐渐沉浸,连外面人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白应初捂住姜雨的嘴,呼吸重了几分,“再亲走不了了。”
姜雨似有所感的低头,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要不要……”
“陈淼在催了。”白应初把手机消息给他看。
两人出了换衣间,白应初面上风轻云淡,除了嘴唇红润了些,看不出异常,眉宇间尽是愉悦,
姜雨一整个脸红脖子粗,嘴唇红肿的像是辣椒过敏,腿脚都不利索了,假装淡定的姿势很僵硬。
走出了校门,姜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应初心道他这反射弧够长的,“什么?”
姜雨飞速左右瞅了瞅,低声:“故意吓我,在换衣间,在有人的时候压着我亲?”
他把自己说不好意思了,脸上一层薄红,比天边夕阳还要惹眼。
傍晚春风拂过,微凉中带着惬意,青涩草木香沾染衣袖。
“没有。”白应初双手插兜,低头看他,懒懒道:“只是想在学校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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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烤鱼店是小吃街的多年老店,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三人上了二楼,挑了个四人座位。
底座炉子占了大半张桌子,白应初又加了两三道爽口小菜,甜品是酸奶碗,陈淼受宠若惊道:“点这么多咱吃不完多浪费。”
白应初瞥了他一眼:“浪费不了。”
陈淼:“行,你请客你说了算,等会打包呗。”
菜很快上来,姜雨腮帮子吃的鼓鼓的,眼神看向白应初碗里,说:“你那块刺有点多,换我这块。”
他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过去,替换白应初的那块,白应初很自然地吃掉,两人之间氛围容不下第三个人。
陈淼无意间夹了快鱼尾回来,笑道:“我也不怎么会挑刺,倒霉的是每次都挑中鱼尾哈哈哈。”
姜雨埋头苦吃,几乎抬不起脑袋,偶尔吃到好吃的眼睛一亮,立即送到了白应初那儿,白应初面不改色全盘接受。
“……”
没人搭理陈淼也不在意,他适合饭桌热场,一人的嘴顶三人。
“我们宿舍新搬来两个人,鸡飞狗跳的,没你在的时候好过。”陈淼边吃边说,“大蒋……蒋齐风的事你要不要听?”
白应初余光扫到姜雨悄悄僵住的模样,对陈淼道:“你说。”
“听说他上学期挂了好几科,现在忙着重修,精神不振,成绩一塌糊涂,我感觉他有点险。”
这险,自然是补考不过,面临退学。
“你说他怎么回事?”陈淼筷子立在碗里:“当初能考上A大,也不是玩物丧志的人,怎么就堕落了?”
白应初轻飘飘道:“可能是感情上的问题,遭受打击,一蹶不振。”
姜雨夹肉的筷子慢吞吞收了回来,小心咽了咽口水。
陈淼恍然想起来:“还真是,我听他喝醉后老念叨人家名字,说什么以前同甘共苦,感情深厚,就是被甩了走不出来啊。”
“念叨什么名字?”白应初问。
陈淼:“叫什么……鱼,记不清了。”
姜雨:“……”
“诶,当初他被骗又是怎么回事?”
白应初声音凉凉:“不清楚。”
姜雨见状,放下筷子,捧起装着西柚乌龙的饮料壶,给白应初刚喝了半口的杯满上,又夹了一块解腻爽口的小黄瓜过去,十足的殷勤。
陈淼酸酸道:“你这是收了个小弟吧。”
饭吃到最后,陈淼打包回宿舍当宵夜的心思泡汤,目瞪口呆看着桌上光盘,对姜雨竖了个大拇指,姜雨淡定笑笑。
出了餐厅,夜幕沉沉,和陈淼分道扬镳后,姜雨拉过白应初的手解释:“没有同甘共苦,当时条件不好,也就和他凑合一起生活。”
砖粉色的人行道上,两条影子一高一矮,身侧的手交叠,脚步缓慢。
“然后慢慢变得感情深厚?”白应初语气淡淡,叹了声:“真让人羡慕。”
乍一听是拈酸吃醋又委屈话语,可落在姜雨耳朵里,莫名充满了威胁,好似回答的不好,就要面临某种难以启齿的惩罚。
“我和他没什么感情的。”姜雨认真道,怕白应初不信,把当初的细节说了:“其实,一开始是蒋齐风告诉我,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存在真正的感情,都是身体有毛病,加上欲望使然。”
“他说很多男同都去找女人生孩子,不结婚的年纪大了没人要。蒋齐风自己不想这样,不如我俩搭伙过日子,我就同意了”
“这你也信?”白应初嗤道。
姜雨点点头,发现白应初变了脸色,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以前被骗了,现在肯定是不信的。”
什么叫不存在真正的感情,都是屁话。
“为什么?”白应初笑着看他。
姜雨用力捏了他手心,耳根发热:“你明知故问啊。”
说罢,他身体一个大跨步向前,一手和白应初十指交握,另一条手臂高高甩起,脚下影子为他描摹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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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为什么?
姜:(害羞嘀咕)#%*#!
白:大声说一次给一个亲
姜:(吼)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