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裴寂的一句发言,直接让整个卧室瞬间陷入极度安静之中。

阮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裴寂又重复了一遍:“你自己来检查一下。”

说着,他的黑眸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

这下暗示得更充分了。

阮绮:“……”

这人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开始飙车啊?!!

他完全跟不上裴寂的节奏啊。

阮绮都不用多问一句是检查哪里了,毕竟只要是成年人,都明白裴寂说的是什么。

阮绮不想说话。

可裴寂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还在追问:“不来检查一下吗?”

阮绮耳朵尖都快红了:“不来!”

他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检查裴寂的……

总之他绝对不可能去的,死都不会去。

裴寂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真的不来?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阮绮:“……”

他为什么要珍惜这种莫名其妙的机会啊?

错过就错过吧!!

阮绮再次强调:“不来,你赶紧别说了。”

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不仅是耳朵烫,连脸都要开始发烫了。

如果时间能倒回的话,他当初一定不要听裴寂说自己有性/瘾的事,那就是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节点,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话题就没有一次纯洁过,往往到最后都会偏移到莫名其妙的黄色方向。

裴寂闻言,似乎有些遗憾,啧了一声,又重新翘起了腿。

在西裤布料的遮挡下,也看不清到底还有没有反应了。

阮绮:“……”

你到底在遗憾些什么?

裴寂是不继续说话了,不过视线还是落在阮绮身上。

阮绮穿着一身丝质睡衣,且光着一双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这样的画面非常挑动人的神经。

阮绮本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裴寂的视线,他都想走过去捂住裴寂的眼睛了。

他太想念以前那个冷淡禁欲的裴寂了,现在这个裴寂让人无法招架。

最终,阮绮赶紧裹了一件长外套,又穿了一双棉拖鞋,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情况总算是好了一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处理这些场面,简直是心累啊。

好在裴寂并不是什么闲人,他在阮绮卧室待了一阵后,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阮绮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无比感谢裴寂是个工作狂,至少两人不用时时刻刻见面,否则他天天被裴寂的那些话搞得脸红心跳的,心脑血管都要受不了了。

阮绮独自一人下楼,想了想,去了裴寂的健身房。

他觉得裴寂现在的情况严重多了,该不会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健身吧?

要知道裴寂以前动不动就跑十公里什么的,靠着运动压抑自己,所以那会就还能克制得住,不会动不动就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出来,现在则是完全就不管不顾了。

几分钟后,阮绮走进健身房。

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别墅里的健身房。

没想到这个健身房超级大,各种健身器材堆满了。

不过很显然,裴寂常用的是跑步机。

阮绮来到跑步机前,调取了一下裴寂的跑步记录,发现裴寂这段时间也在跑步,每次一跑,至少都是五公里以上,更多时候是跑十公里,在体力方面简直让人咋舌。

阮绮看着一排排的运动记录,懵了。

他还以为是裴寂这段时间都没有运动,所以没有了压制自己的渠道,但是现在看来裴寂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落下锻炼,所以这人为什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了?!

要是这么一直下去,裴寂哪一天不会再也压抑不住,直接就爆发了吧?

阮绮莫名一阵紧张。

他深吸几口气,安抚自己,算了,他紧张个什么啊,就算裴寂压抑不住,又不关他什么事,两人只是协议结婚而已,又不涉及那方面的交易。

就算裴寂偶尔在他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对他也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阮绮成功放松下来后,环视了一圈健身房。

还别说,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突然就有一种想要运动一下的冲动了。

阮绮确实也好久没有运动过了,每天完全是躺着当咸鱼。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进行适当锻炼的。

于是他也站上了跑步机。

当然,他可没有裴寂那么好的本事,动不动就跑十公里。

阮绮琢磨一阵后,试探地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两公里。

两公里而已,他应该是能跑下来的吧?

很快,跑步机慢慢启动,跑带开始滑动起来。

阮绮也开始跑步。

不过阮绮只坚持了十分钟左右,就累得不行了,赶紧按了暂停。

不行,他果然跑不了一点。

不是人人都有裴寂那么好的体力的。

阮绮呼呼地喘着气。

因为好久没运动过了,他喘个不停,甚至额头还出了一层薄汗。

阮绮放弃挑战了,果断离开了健身房,去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碰巧,裴寂拿着文件下楼来。

阮绮躺在沙发上喘气,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

裴寂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阮绮身上。

阮绮这会喘个不停,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眉眼也有点湿润。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刚刚运动了,微微泛着红,像是被人狠狠地折腾过一番。

有汗珠顺着他精致的锁骨滚落,然后没入衣领里,再往下,就不得窥视了。

裴寂眸光幽深了一些,走到阮绮面前,问他:“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阮绮如实道:“我去跑步了。不过跑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累死我了。”

裴寂得到了答案,不过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别喘了。”

阮绮有点茫然:“啊?”

裴寂幽幽道:“再喘,我又要硬了。”

阮绮:“?????”

他只是在呼吸而已啊!!!!

阮绮这下都没法好好躺着了,赶紧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瞪圆了眼睛看着裴寂。

这人说话也太吓人了!!

裴寂看着阮绮的反应,勾了一下嘴角。

阮绮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笑?赶紧上楼去工作吧!!”

“我打算在客厅看文件。”

说完,裴寂坐到了阮绮的身旁,拿起一份文件看,像是已经投入了工作。

两人离得太近,稍微往旁边挪一点,就能触碰到对方。

阮绮身上本来就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道,因为刚刚的跑步,那种味道散发得更明显,萦绕在呼吸间。

裴寂看了半天文件,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阮绮自然也发现他半天没翻页:“你不是说要处理工作吗?”

为什么半天没动静?

裴寂放下文件,看向他:“你坐在这里,影响到我了。”

阮绮:“……”

他有些无辜:“我都没出声!”

裴寂这人自己有问题,还怪在别人身上了吗?

裴寂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你什么都不做,也会影响到。”

阮绮:“……”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裴寂远了一些:“这下不会影响了吧?”

呼吸间的那种清香消失了,裴寂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然而情绪却不好了:“离得太远了,过来点。”

阮绮果断拒绝:“不要。”

他难道是傻子吗?在这种时候还离裴寂那么近,简直就是自己跳进陷阱里。

裴寂还要说什么。

阮绮赶紧抢先一步说道:“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什么都不会听。”

他真是怕了裴寂了,只能提前制止了。

在裴寂眼里,阮绮这会的反应很可爱,一惊一乍的,像是受过惊的小兔子。

裴寂弯了一下嘴角,没再逼迫阮绮,而是重新看起了文件。

这次,一目十行,很快就处理好了工作。

日子又过了几天。

天气逐渐温暖起来,冰雪消融,屋檐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

裴寂自然是又开始去集团上班了。

每天早出晚归,又是以往那个高不可攀的裴总,十足的工作狂。

阮绮的生活倒是没什么改变,反正每天都是吃喝玩乐,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在阮绮过着平静生活的时候,另一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阮简童和他的好兄弟去搞投资,果然上骗受当了,赔得血本无归。

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投资,是别人设计好的圈套。

好兄弟们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就撤了,留下阮简童一人。

阮简童都傻眼了。

然而很快还有更大的厄运等着他,他没能逃走,被人扣押了起来。

某间小黑屋里,阮简童被绑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他吓得魂不守舍,一个劲喊救命,然而根本没人回应他。

阮简童嗓音都叫哑了,害怕的情绪不断上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个打手模样的人打开门,走了进来,人高马大的,很吓人。

阮简童赶紧用嘶哑的声音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那个打手走到他面前,踢他了他一脚:“想走可以,拿钱来。”

阮简童被踢得一抖,他也就是平时仗着自己出身不错,所以在人前装拽而已,真到了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勇气,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了:“我、我没钱,我的钱都给你们了。”

那人从阮简童兜里拿出手机,用手机拍了拍他的脸:“那就打电话让你家人筹钱。”

阮简童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不是很想把这件事捅出去。

结果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人又踢了他一脚:“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啊?”

阮简童被打怕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连连说道:“好,好,我这就联系我家人。”

那人把手机递给他:“快打!”

阮简童第一时间就是想求助他的堂哥阮清池,毕竟在他心里,阮清池永远支持着他,帮助着他,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阮简童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阮清池的电话。

阮清池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喂?”

阮简童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瞬间热泪盈眶:“清池哥,救我!!!”

阮清池一开始还表现得特别担忧:“简童?你怎么了?”

阮简童哭哭啼啼地说了自己的遭遇。

那边的阮清池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筹钱让你出来。”

阮简童信以为真,抽抽噎噎道:“谢谢清池哥。”

果然在这种时候,只有他的清池哥能帮他。

然而,阮清池巴不得阮简童这个争家产的竞争对手能消失,怎么可能帮他呢?

挂断电话之后,不仅没去筹钱,而是期待着这边的人赶紧动手把阮简童弄死。

就这样,阮简童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还是没有得到阮清池的回音。

那个打手又是对着阮简童一阵拳打脚踢:“你他妈耍我呢?钱呢?”

阮简童抱头痛呼:“钱很快就给你们了!清池哥不会不帮我的!!”

他相信阮清池一定去想办法救他了,就算没有去筹钱,肯定也在想其他办法,说不定在利用手机定位,直接过来找他。

连打手都嘲笑阮简童:“你他妈还在这儿做白日梦呢?你那个清池哥什么的,我打电话问了,他暗示我直接把你弄死算了,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来救你。”

阮简童一开始还不信:“不、不会的,清池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打手嫌弃道:“妈的,你这样的二傻子,弄死了也算是给地球清理垃圾了。”

阮简童吓得又是一阵腿软。

又是一天过去。

阮简童一直没有进食,更没有喝水。

他这会又渴又饿,还有无尽的害怕。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相信,他的清池哥根本没打算来救他,甚至都没有打电话问一声他的情况。

阮简童有些想哭。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这会真的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过一阵,又换了个打手进来,这个打手显然比之前那个还要暴躁,直接就掏出一把水果刀就比划在他脖子处:“小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赶紧让你的家人筹钱啊!”

阮简童这会又渴又饿,还被吓得不轻:“我、我……”

“我什么我?赶紧打电话!!”

阮简童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本来阮二伯母在电话那头发脾气:“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根本联系不上你。”

听到母亲的声音,阮简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妈,救我!!”

阮二伯母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阮简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了自己的经历。

阮二伯母又恨又气:“我就让你不要去搞什么狗屁投资!!”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虽然平时对自己这个儿子很严厉,但始终是自己的亲儿子,哪能听得了儿子受这么大的苦啊,她立刻说道:“你别怕,妈马上来救你。”

阮简童倒是有点良知,颤抖着说道:“你不用来,把钱弄来就行。”

他也不想他妈以身涉险。

挂断电话后,阮二伯母自然是赶紧筹钱。

她心系儿子,用最短的时间筹齐了钱。

谁知道这笔钱打入对方账户后,对方还是没有放过阮简童。

阮二伯母慌神了,偏偏她一个单身母亲,势单力薄,去求助别人,别人也嫌他们孤儿寡母没什么前景,所以不愿意帮忙。

这下,算是陷入僵局了。

阮简童在得知自己还是不能离开小黑屋后,彻底慌张了。

他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完了,他的小命要没了!!

这一瞬间,阮简童前所未有的后悔。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脑子也无比清醒起来,想明白了很多人和很多事。

他以前自认为有多么了不起,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至极,一旦沦落到这样的绝境,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以及,他以往那么相信阮清池以及他的那些哥们,现在看来,全都是假的。

被关到第四天的时候,阮简童彻底心灰意冷了,他觉得自己肯定就交代在这了。

短短几天,他就瘦了好大一圈,眼睛下方都是青黑的。

害怕无助的情绪一直蔓延,在极端恐怖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另一边。

阮绮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最近几天,雪一直在化,到处湿漉漉的,他也不想出门,索性天天待在别墅里。

就在他拿着遥控器调台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阮绮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程慕风打来的。

阮绮有些奇怪。

程慕风不是裴寂的好友吗?他不给裴寂打电话,给自己打来干什么?

不过阮绮疑惑归疑惑,还是接通了:“你好。”

那头,程慕风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哈喽,现在有空听电话吧?我有点事要给你说。”

阮绮调低了电视音量:“好,你说。”

程慕风问道:“你们阮家是有一个叫阮简童的?”

阮绮:“对,怎么了?”

程慕风语气无所谓道:“呵,那小子去搞什么投资,结果落入道上的人手里了,我去找我朋友,碰巧听到他手下在汇报,我想着这可能是你们家的人,所以多问了一嘴。”

阮绮语气平淡道:“我知道,他前段时间确实说要搞什么投资。”

他当时已经提醒过阮简童,这可能是不正规的投资了,偏偏阮简童一意孤行,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程慕风:“那就是了。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你,这人要不要帮忙捞出来?看你一句话了。”

阮绮冷淡道:“别管他,人都是要吃点苦才能长记性的。”

程慕风笑道:“看不出嘛,你平时像是很好脾气的样子,结果这么杀伐决断?”

阮绮被他说得有些好笑:“哪有?我不过实事求是罢了。”

程慕风:“行,我懂你意思了。不过连他的小命都不保吗?”

阮绮:“留着一条命就行。”

程慕风:“Ok,按你说的来。”

很快,两人挂断了电话。

阮绮也没再想这件事。

毕竟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已经提醒过阮简童了,是阮简童自己不听,一意孤行,那这种人就应该上当受教训才行,不然不会长记性。

这件事又过去了三四天。

第八天的时候,阮简童总算是被放出来了。

他刚一出来就又进了医院,因为他完全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病房里。

阮简童穿着一身病号服,靠在床头,手背上还输着液。

阮二伯母平时的确对这个儿子严厉,但一看到阮简童这个样子,瞬间心疼得不行,坐在病房里就哭了起来。

阮简童经历一场生死考验后,整个人的气质反倒沉稳不少,反过来安慰阮二伯母:“妈,你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阮二伯母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儿子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阮简童瘦得脱了相,不过好在年轻,身体还算撑得住。

他笑了一下,对阮二伯母说道:“妈,你放心吧,经过这件事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以后好好学习,好好孝敬您。”

阮二伯母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儿子居然有这么大变化?

就在这时,阮家的其他人也来探望阮简童了。

阮清池走在第一个,他一看到阮简童,就流露出关心的表情:“简童,你没事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你。”

阮简童看到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关心我什么?关心我怎么没死成吗?”

一席话瞬间让病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阮清池尴尬地笑笑:“简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很纳闷,为什么阮简童没死,不是说绑架阮简童的那些人心狠手辣,经常弄出人命吗?怎么偏偏没有弄死阮简童??真是太没用了!!

阮二伯母也看向阮简童:“简童,你这话的意思是?”

阮简童经历一场磨难后,已经大彻大悟:“阮清池,我的好堂哥,平时总是做出一副关心我的虚假模样,事实上却恨不得我赶紧去死,不要成为他争家产的拦路石……”

他也是这次才明白,不管一个人嘴上说得多么好听都没用,你要看他实际做了什么。

他以前就是被一些假象所蒙蔽,才导致错信敌人,把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推开了,现在他不会了。

阮二伯母听了阮简童的话后,起身就给了阮清池一巴掌,语气愤慨:“阮清池,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呢?”

她知道大家平时关系不好,但是没想到阮清池居然狠毒到了希望阮简童去死的地步,甚至还暗示打手们赶紧弄死阮简童,这简直是猪狗不如。

“啪”的一声响。

阮清池直接被一巴掌打蒙了,脑袋都嗡嗡响。

病房里的人很多。

阮江岳和曹琳见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自然是立刻跳脚。

阮大伯一家则是在一旁看好戏。

一时间,整间病房里吵吵闹闹的。

这时,阮简童喊了一声:“别吵了,都出去,我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探视。”

也就是这次他才分清了谁是值得相信的人,谁又不是。

阮大伯听了这话,板着脸说道:“侄子,你说这话就难听了吧,谁是假惺惺的探视?”

阮简童讽刺道:“难道不是吗?这次我出事了,想必我妈求过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吧,但你们谁愿意出手帮忙了?最后还不是我堂哥出手帮忙。”

阮大伯下意识问:“你哪个堂哥?”

阮简童清晰地说道:“自然是阮绮。”

在场的人都惊了,所以这次居然是阮绮把阮简童救出来的??

阮二伯母更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简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简童认真说道:“这一次,在我落难的时候,谁都不肯伸出援手,但最终是因为阮绮堂哥的一句话,我才被放了出来。不然的话,我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里充满感激,显然,他已经把阮绮当成再生父母了。

阮二伯母喃喃道:“原来是阮绮……”

其余人则是面面相觑。

阮绮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居然说让那边放人就放人?

原来这个他们瞧不上的假少爷,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他们。

阮清池正捂着自己的脸忍痛,听到阮绮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睁大了眼。

阮绮?又是阮绮??

为什么每次阮绮都要出现破坏他的计划??

他和这个阮绮是天生犯冲吗??

阮江岳和曹琳也是心神起伏。

以往他们瞧不上这个假儿子,再接回亲儿子后,对这个假儿子十分嫌弃,只是碍于一些原因,才不得不忍着和他继续当一家人。

然而现在他们有些后悔了,原来他们这个假儿子这么有本领吗?早知道就应该好好培养他们之间的亲情了,说不定以后能利用得上。

一周后,阮绮接到了阮简童的电话。

阮简童养了这几天,已经差不多养好了,非要请阮绮吃一顿饭,当面感谢他。

阮绮一开始没答应。

阮简童也特别有耐心,就一天一天地问。

最终,在阮绮某天去商场的时候,阮简童又来联系他了。

阮绮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小狗给缠上了,不给骨头就不走的那种。

他只好报了商场的地址,然后说道:“你愿意来就来吧。”

阮简童闻言,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商场。

乍一见面的时候,阮绮有些惊诧。

因为阮简童现在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这个人跟个小混混似的,总拽得不行,现在气质沉淀不少,一双眼睛也有了少年人的朝气。

见到阮绮后,他热切地挥手:“堂哥!!”

阮绮:“……”

这人被折磨一次,还真脱胎换骨了?

阮简童看见阮绮后,迈步就朝他跑了过来,一脸热切:“堂哥,你好难约啊,今天终于约到你了。”

阮绮被他一口一个“堂哥”喊得有些不自在,随便找了个话题:“伤养好了?”

他知道阮简童这次被折磨得很惨,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阮简童现在完全就是阮绮的小迷弟,有问必答:“早就养好了,我都已经去上好几天学了。”

阮绮这才想起:“是了,你还是个大学生呢。”

以前阮简童不学无术,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也不怎么上学,现在总算是回归正道了。

阮简童笑得耀眼:“好了堂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先请你去吃饭吧。今天你随便吃,我请客。”

阮绮语气随意:“行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要吃够本。”

阮简童立刻说道:“走走走!”

两人去了一家非常高档的餐厅,一顿下来,人均过万。

阮绮吃饱了美食,看阮简童也顺眼不少,不过有一点他还是看不太过去:“你的那头黄毛,能去剃了吗?”

说实话,阮简童的基因也不差,长得还算是个帅哥类型的,不过就是留着一头跟鸡窝一样的黄毛,怎么看怎么别扭。

阮简童现在可谓对阮绮唯命是从,阮绮一说,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我吃完就去剃头发。”

阮简童说到做到,吃完还真就直奔一家理发店。

阮绮没去理发店,而是坐在商场外面的长椅上玩手机。

在玩手机的时候,他收到了裴寂的消息。

裴寂不知道从哪得知他今天没在家,于是问他现在在哪。

阮绮如实说了自己的地点。

裴寂:【你就在那儿等着,我一会下班了,顺路来接你回家。】

阮绮看着消息,觉得有些好笑,打字道:【这里和裴氏集团完全是两个方向,你好像并不顺路吧?】

裴寂:【顺路。】

阮绮没说什么,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毕竟裴总一字千金,谁敢质疑呢?

阮绮退出聊天界面,又玩了一把小游戏。

期间,有粉丝认出了坐在长椅上的他,激动得跺脚。

阮绮笑了一下,用口型让粉丝不要声张。

粉丝更加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阮绮为了避免引来更多的粉丝,换了一个位置。

又过了一阵后,阮简童从理发店出来了,打电话找到了他。

远远的,几步朝他跑来:“堂哥!”

阮绮看着朝他跑来的阮简童,有些感叹。

果然没有那头黄毛,顺眼多了。

现在的阮简童把一头黄毛剪掉了,只留了一个板寸,并且把头发染成了黑色。

完全就是一个大好少年的模样,走出去很唬人。

这时,阮简童已经跑到了阮绮面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堂哥,你觉得我这发型怎么样?我从来没留过这种发型,总觉得有点不适应。”

阮绮评价道:“挺好的啊,比之前那头黄毛好看多了。”

阮简童一听他这么说,又瞬间自信起来:“行,堂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一条会摇尾巴的小狗一样。

不远处的道路上,一辆黑色保时捷慢慢停靠下来。

车内后排,裴寂盯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阮绮和一个小男生待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近。

那个小男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阮绮居然还对着他笑了笑。

裴寂的眸色瞬间变深。

他摸出手机,给阮绮打了电话。

这边,阮绮正在和阮简童说话,突然,手机响起了。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裴寂,于是立刻对阮简童说道:“好了,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

阮简童看他的样子,八卦道:“堂哥,谁给你打电话啊?你怎么突然就要走?难道是你的另一半?”

阮绮啧了一声:“少打听,赶紧该该干嘛干嘛去,我走了。”

他没打算把裴寂的存在告诉阮家人,省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阮简童现在非常听话,阮绮让他走,他就真走了。

阮绮总算是有空回应裴寂了。

电话里,裴寂说道:“往你左边看。”

声音平平板板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绮往左边一看,果然看到了裴寂的车,于是挂断电话走过去。

不多时,阮绮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裴寂盯着他看。

阮绮坐在位置上,有些茫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裴寂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刚刚你好像跟一个陌生男生待在一起?”

阮绮瞥了裴寂一眼,有点好笑:“裴总日理万机,打听这种小事干什么?”

裴寂回答道:“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阮绮也没打算在这种小事上兜圈子,如实说道:“我堂弟,阮简童。”

裴寂一听是亲戚关系,瞬间又不对阮简童好奇了:“哦,这样。”

阮绮:“然后呢?你想问什么?”

裴寂:“没什么。”

阮绮有些疑惑地看了裴寂一眼。

刚刚还一部很好奇的样子,结果现在又不问了??

不过阮绮也没有去探究裴寂的行为,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去费那个脑细胞了。

两人很快聊起了别的话题,然后一直到回家。

巧合的是,他们两人前脚刚回家,裴寂的父母,裴锦年和赵卿蓉后脚就来到了这里。

彼时,阮绮和裴寂坐在沙发上,一人玩手机,一人处理邮件。

两个小崽崽则是在旁边的地毯上玩。

在这种情况下,裴锦年和赵卿蓉进屋了。

客厅原本的温馨氛围瞬间打了折扣。

裴寂看见来人,眸色微沉。

裴宸宇原本是蹲着的,这会起身,有些紧张地喊道:“爷爷,奶奶。”

他以前在裴家老宅和这两位老人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两位老人都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很难生出亲近感。

至于阮绮和阮茸,则是没有出声。

毕竟老宅又没承认他们父子,他们也就不上赶着去和人家打招呼了。

裴锦年一向不显山不露水,有豪门当家人的做派,主动开口说道:“我们路过庄园,顺便进来看看。”

赵卿蓉就没那么好脸色了,她一开口就是质问裴寂:“为什么你哥进不来庄园?他明明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但是现在却被拦在外面。”

说着,她看向阮绮:“有些人也该正视自己的身份,该不会真的以为住在庄园就是庄园的主人吧?你不让谁进来就不让谁进来?”

显然她也打听到了当初是阮绮说了不让裴凛川进这个庄园,所以庄园里的保镖才听命,真的拦住了裴凛川。

客厅一时安静了下来。

裴锦年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妻子一眼,显然他并不想激化矛盾。

对于他来说,只要裴寂能够坐稳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就行,其他的事都是小事,不值得专门拿到台面上来说。

赵卿蓉却是无视丈夫的暗示,只盯着阮绮,显然想给阮绮一个下马威。

就在一片安静的时候,坐在地毯上的阮茸突然拨弄了几下自己面前的玩具。

然后那个玩具开始摇摇晃晃地出声:“坏蛋,大坏蛋……坏蛋,大坏蛋……”

一直重复。

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赵卿蓉蹙了眉,有些不高兴。

偏偏阮茸一脸无辜,表明自己只是在玩玩具而已。

一旁的阮绮憋着笑,用了好大的努力才没有笑出声。

裴寂也看向阮茸,不过显然没什么阻止的意思。

赵卿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孩子只是在那玩玩具,她又不能出声斥责。

还是裴锦年出面说道:“好了,咱们说点正事吧。”

赵卿蓉总算被拉回思绪,又一次接了话:“我刚刚说的难道不是正事吗?你大儿子现在还被拦在庄园外呢,这事不应该给个说法?”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阮绮不对。

这时,阮绮淡定接话:“给个说法是吗?那就是没有说法。”

赵卿蓉不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你一个外人……”

就在这时,裴寂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公事。

裴寂收起手机,喊了一声:“阮绮。”

阮绮不明所以,偏头回应:“嗯?”

裴寂:“我去接个电话,你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客人两个字一出,在场人都震惊到了。

裴寂把裴锦年和赵卿蓉定位为客人,那阮绮是什么?显然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简单两个字,裴寂就为阮绮正名了。

阮绮怔住一瞬,随即笑道:“好。”

赵卿蓉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裴锦年也有些尴尬。

不过裴寂显然只站在阮绮这一边,完全没看自己父母的脸色,直接迈步离开了。

裴寂一走,阮绮这个主人自然就应该好好招待客人了。

他先是对一旁的佣人说道:“去弄点喝的出来。”

佣人点头:“是。”

很快,佣人端来了几杯喝的。

阮绮坐在沙发上,大方坦然地对裴锦年和赵卿蓉说道:“两位请喝吧。”

既然裴寂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那他就随心而为了。

赵卿蓉根本不可能去端杯子。

裴锦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抛开那点尴尬,倒是没在意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饮料挺不错。”

阮绮回答道:“别墅里的大厨确实有好手艺。”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裴寂忙事,一直没回来。

赵卿蓉实在坐不住,一把拿过自己的包,站了起来:“我们该走了。”

阮绮拿出主人的态度:“这就走了?我看厨房今天准备了上好的羊排,我还准备让他们晚上烤来吃呢。”

赵卿蓉怎么可能留下来吃羊排,蹙眉大步离开了。

裴锦年见她走了,自然也是随之离开。

不过他在走之前,对阮绮说道:“等会裴寂忙完了,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给他说。”

他最关心的还是集团的那些大事,对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并不感兴趣。

阮绮点头:“好。”

很快,两人离开了。

阮绮放松下来,悠闲地捧着饮料喝。

这时,一个佣人来问道:“阮先生,那今晚还做羊排吗?”

阮绮心情很好道:“做,当然做。就算客人不吃,我们也可以自己吃嘛。”

在这种心情明媚的时候,自然要吃点美食才相得益彰。

两个小崽崽听说有美食都开心起来,全都围到了阮绮身旁。

阮茸人小鬼大,还冲阮绮眨了一下眼:“爸爸,我刚刚做得对吧?”

阮绮笑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蛋:“捣蛋鬼。”

阮茸可爱地弯弯眼。

裴宸宇天生是个不会弯弯绕绕的小孩,迷茫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阮绮也没多解释,只是摸了摸裴宸宇的脑袋:“宇宝,等会吃烤羊排,你开心吗?”

裴宸宇收起思绪,认真点头:“开心。”

阮绮笑道:“那就好。”

开心就好,不要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