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色中恶鬼

“妈妈?”恶鬼沉冷的桃花眼似乎藏着笑, 又低声呢喃似的叫了一遍,然后垂下眼望着谈雪慈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谈雪慈:“……”

谈雪慈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 冷白的耳尖红到滴血, 嘴唇都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他盯着贺恂夜,红着脸小声怒道:“谁是你妈?!”

“称呼不重要,”眼前的恶鬼明明穿了身格外冷肃又衣冠楚楚的西装, 但看着莫名懒散欠揍,很大度地说,“爸爸也行。”

谈雪慈:“……”

贺恂夜朝他微微俯身,鬼气浓郁的红润唇角也勾了起来, 恶鬼嗓音很低沉,带着小钩子似的,语气却恶劣至极, 叫他, “爸爸?”

谈雪慈雪白的面颊彻底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只觉得杀心顿起, 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想打死一个人。

更可气的是这人已经死了, 只是个死东西, 想打都打不死。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鬼。

“现在还太小。”恶鬼就像看不出妻子在生气,还伸出大手在他的腹部抚摸了一下。

显然都要慡到诈尸了,但还要维持着它衣冠楚楚的皮囊, 身上漆黑的鬼气却丝丝缕缕往外冒,嗓子也嘶哑起来,说:“我再去给宝宝找,宝宝再多吃一点,肚子就可以鼓起来了,会更像妈妈,宝宝不是最喜欢吃东西了吗?”

谈雪慈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害臊,他又没有异食癖,为什么要吃这种鬼东西?!

贺恂夜却笑了起来,他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不算过分贲张,但也不算薄肌,是能下海挂牌的熟男身材,又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越发身高腿长。

恶鬼肤色苍白至极,显得唇色愈红,看起来阴湿而鬼魅,手上还拿了把黑色长柄伞,这样一笑简直像个变态杀人犯。

他抚摸着妻子的肚子,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点,摸得谈雪慈抬不起头,乌黑碎发间露出的耳尖红得不像话,每一寸肌肤都在发抖。

像被什么脏东西侵。犯了一样。

“为什么不要呢?”贺恂夜还在自顾自地说,“以后老公不在家,它也可以陪你,宝宝试一试,你可以控制它的对不对?”

恶鬼眼眸漆黑浓稠,望着妻子过分羞耻,已经湿红不堪的双眼,唇角却还抬着,靠近他低声说:“宝宝想吃的时候可以自己吃,这样不好吗?老公也可以帮你。”

谈雪慈脑子一片空白。

不管是肚子里的那个尸块,还是恶鬼按在他腹部的手,存在感都很强烈。

他跟着贺恂夜的视线,低头去看恶鬼的手,对方手指很长,稍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就会浮凸起来,怎么看都很性。感。

然后贺恂夜的手指动了一下,谈雪慈一瞬间咬紧了发红的嘴唇,睫毛颤得厉害,他肚子里的那个尸块竟然也跟着动了起来。

这死鬼能控制自己的尸体。

就算撅屁。股都不会彻底进。入他的身体,中间还隔着他的肌肤和血肉,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尸块在他身体最深处,神经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完完全全在他体内。

谈雪慈推开贺恂夜的手,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双腿发软,腿根颤得厉害,几乎站不稳,他生怕被人看到,往树荫底下躲了躲。

还好现在是晚上,而且他们还没到市中心,仍然在靠近郊外的地方,夜色也比较黑,能遮住他颤个不停的腿,还有脸上的表情。

“贺恂夜,”谈雪慈水雾濛濛的双眼抬起来,发现那死鬼还在笑,他嘴唇颤着,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好想一张符纸把这死东西给贴死,老公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死在外边更好。

“为什么?”恶鬼眼眸幽黑,看起来好像很受伤,望着妻子说,“小雪不是才说过让我当你的小倩吗?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谈雪慈:“……”

谈雪慈简直要骂人了,谁家小倩这么骚了哄的,黑山老妖还差不多!

到底谁想把自己死鬼老公的尸体吃到肚子里,而且谈雪慈能感觉到,一开始那块白肉掉到了他胃里,然后又一直往下掉。

最后将他的小腹当成了温暖的巢穴,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管跟他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他有的话,那会是子宫的位置。

他再多吃一点贺恂夜的尸体,就真的会像怀上了贺恂夜一样,肚子越来越大。

恶鬼发完癫,没再像刚才那样笑得像个变态似的,他漆黑的眸子垂下来,眼中的情绪温柔至极,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自己不觉得,他很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腹部,让谈雪慈一阵心惊肉跳,觉得贺恂夜随时都会直接把手插到他肚子里。

还好贺恂夜并没有这么做。

恶鬼的指。尖轻轻在妻子的肚子上戳了戳,他显然很满足,孩子那种脏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妻子的肚子里,他的妻子值得更好的。

而且妻子很爱他,他一想到妻子柔软的手会从肚子上很温柔地抚过,鬼祟阴郁漆黑的眸子都渗出来一点血红。

谈雪慈都要晕过去了,而且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贺恂夜搭在他肚子上的那只手,有一根手指渐渐地有了温度,他的小羊眼瞬间睁圆,有些惊恐地看向贺恂夜。

“我说过,”恶鬼似乎觉得他很可爱,在他唇上亲了亲,贴着他的唇肉厮磨,含糊地开口说,“小雪的身体里很温暖。”

他的一部分寄生在妻子的肚子里,已经活了过来,但也只是寄生而已。

就像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是活着的,剖出来以后就会死。

“可惜宝宝的肚子很小,”恶鬼森红的眸子笑意更盛,语气却很阴森,“顶多装一双手,不然我真的可以活过来。”

不过就算是完整的肉。体,整个寄生在妻子的肚子里,他也只能依附于妻子存活。

他们需要血脉相连,至少要有一根血管,或者一根脐带连在一起,他不能离谈雪慈太远,不然他出来以后也活不久。

何况从什么地方出来呢,宝宝的所有地方都小小的,会被撑坏,他会很心疼。

恶鬼想着想着,突然歪过头,往自己下方扫了一眼,他眸底血红浮动,就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跟妻子邀功说:“或者宝宝想要这个吗?我的躯干在贺家,我可以把这个给你割下来,然后宝宝吃掉,它也会变热。”

谈雪慈:“……”

停停停。

“宝宝不是一直嫌它冷吗?”恶鬼显然是认真的,很温柔地捧住妻子的小脸,去亲他的鼻尖,他幽深的眼窝嵌在夜幕中,显得阴鸷又诡异,说,“这样的话,宝宝晚上还可以握着它暖手,好不好,宝宝喜欢怎么用都可以。”

恶鬼深邃而浓烈的黑眸倒映着他的影子,很专注地望着他,对他承诺,“我是你的。”

这表白听着深情款款,但谈雪慈一点儿也感动不起来,他满脸涨红,在羞愤中浑身都开始发抖,谁要把那种东西吞了装在肚子里。

他请问呢。

他是神经病吗?

“宝宝不是最喜欢老公了吗?”恶鬼似乎很不解,语气懒懒的,一副死不正经的样子,讶异地说,“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老公?”

谈雪慈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语气很温柔,好像对他爱到不行,然后充满了真情实感地说:“老公,你去死吧。”

他想跟贺恂夜同归于尽,又怕贺恂夜觉得他是爱到想要殉情,这死鬼简直无敌了。

贺恂夜将妻子搂在怀里,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男人的肩膀都在颤,谈雪慈恼羞成怒,狠狠给了他几拳,也还是没能止住他的笑声。

贺睢的腿被布娃娃打断了,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颤抖着给家里发消息。

那个鬼司机抱住陆栖的腿,还在哭诉他的脑浆不见了,陆栖一开始怕得要死,最后被哭烦了,恶声恶气地拿起那个头盔给他看,说:“给给给,都还给你行了吧?!”

那个头盔里都是开车的时候飙出去的脑浆,又红又白的看起来浑浊恶心,鬼司机呜wer一下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跟陆栖闹成一团。

直到恶鬼突然笑出声,所有人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不敢吵不敢闹,满脸惊慌,齐刷刷地转过来,拿看疯子的眼神看向贺恂夜。

贺恂夜沉黑的眸底笑意还在,朝他们瞥了一眼,所有人又都受惊似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不管是鬼还是神经病,他们都惹不起。

“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贺恂夜又望向谈雪慈,他蹲下。身,漆黑的皮鞋都压出褶痕,靠在妻子的小肚皮上,好像在听里面的胎动。

谈雪慈咬住嘴唇,脸上浮起一片臊红,想往后退一步,这个高度太诡异了,他生怕贺恂夜突然发癫,凑上来吃自助餐。

再给他吃美了。

他看这死鬼是真的饿了,打了二三十年光棍快要憋死了吧。

贺恂夜却抬起手,男人的大手死死按在他后腰上,不允许他后退,然后在他肚子上亲了亲,自下而上地抬起眼望着他,唇角勾起,嗓音很嘶哑地说:“宝宝知道吗?如果你跟我分开,跟别人做的话,我会感觉到。”

那块肉跟谈雪慈肚子里的任何器官都没差别,被顶到的话,他会有感觉,谈雪慈也会有感觉,知道是什么地方在被挤压。

就算他跟谈雪慈离婚,就算他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块肉没有意识,但仍然是活的。

除非谈雪慈找个小到没感觉的,连肚子这么浅的地方都碰不到,但宝宝好像什么东西都喜欢挑大的,很可爱。

贺恂夜搂住妻子的腰,很依恋地将整张脸都埋在妻子的小腹上,高挺的鼻梁都压上去,隔着衣服戳到了妻子软软的肚脐。

到时候,他会成为小咩的一部分,永远都不离开,在谈雪慈往后的每一段婚姻里,都像夜晚必将出现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当然,他没有让谈雪慈为他守贞的意思,他只是舍不得离开他。

谈雪慈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这个了,他本来想说自己没打算离婚,但抿了抿嘴巴,又好像有点昧良心,他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想过要不然还是离婚算了,这日子怎么过哇。

但是贺恂夜靠在他的小腹上,恶鬼浓长的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恂夜总是心事很重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对谁诉说的习惯,他不高兴了还可以呜哇呜哇地哭,老公会哄他,贺恂夜又不能像他这样哭,连眼中的温柔也总是沉压压的。

让谈雪慈又控制不住地心疼起来,觉得贺恂夜很可怜,只是一个很小的鬼。

他低下头,对上恶鬼苍白俊美的脸,那双黑眸望着他,没了刚才死不正经的样子。

谈雪慈觉得贺恂夜可能只是想问他,小咩可以爱我更久一点吗?

“……不离婚,”谈雪慈一时间心软起来,笨拙地摸了摸男鬼的脑袋,将对方抱在怀里,眨巴着眼,跟他说,“我们要好一辈子的。”

哥哥以前跟他说过,他只能娶一个老婆,不能重婚罪,而且娶了就是他的责任,这两个字很重,需要用一生来证明。

别说贺恂夜是个死鬼,就算贺恂夜真的死透了,他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毕竟他也只是个很小的小羊,心眼也很小,又不太聪明,他负不起那么多责任。

“宝宝,”贺恂夜对他笑了下,又埋在他怀里,挺拔的鼻梁在他肚子上蹭来蹭去,嗓子低哑含糊得厉害,也不说别的,只是抱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叫,声音都闷闷的,“宝宝。”

“你给我起来。”谈雪慈红着脸,低声骂他。

都快跪到地上了,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到时候贺恂夜在外面被人说喜欢看别人穿女仆裙,他被人说喜欢让人家给他下跪,他们这一家子的名声该怎么办哇!

贺恂夜听话地站了起来,但仍然不能独立行走,又抱住他,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谈雪慈瞪他,小声说:“你赶紧把这个东西给我弄出去。”

这跟爱不爱的没关系吧,再爱也不能把尸块装肚子里,简直阴得没边。

“不行啊宝宝,”贺恂夜将下颌抵在他肩头,微笑着说,“它已经跟你长在一起了,硬扯的话,会把你的内脏一起扯出来。”

谈雪慈小脸一白。

“而且已经晚了,”贺恂夜顿了顿,难得没那么有底气,似乎怕妻子生气,先在人肩膀上蹭了蹭,才说,“你之前就吃过,在鄢下村的时候,我偷了一点给宝宝吃。”

鬼的体。液阴气很重,何况他是邪祟,不是寻常的鬼,谈雪慈又是第一次,真的会死,他就从贺睢那边稍微拿了一点。

虽然他身上阳气已经微乎其微,但比平常人还是重得多,他现在也是鬼了,碰到自己的尸体会被灼伤,所以没有把整根手指都拿走。

“……”谈雪慈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他脑子已经宕机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搞到了神经病。

他嗓子眼里现在还有那块肉滑腻腻的感觉,一阵接一阵地想吐,小脸发白,但是又捂住嘴不敢吐,生怕贺恂夜问他妈妈在孕吐吗?

谈雪慈没招了,陆栖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已经瞅了他们半天,他只能推开死鬼,赶紧叫了辆车,先去萧家看看。

还好他不刻意去想的时候,其实不太能感觉到那块肉的存在,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那块肉好像也很高兴的样子,会整个黏在他柔软湿红的腔壁上,轻轻地蹭他。

谈雪慈摸着肚子,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完蛋,他真的变成精神病了吧?!

-

萧家。

晚上一点多,萧父萧母本来在对蓝珂嘘寒问暖,萧母还摸着蓝珂的手,心疼地说他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但半夜三更,对上蓝珂的脸,两个人突然都恍惚了一下,眼神惊惧。

萧母猛地放开了蓝珂的手,萧父也顿时站起身,指着蓝珂,惊怒交加地说:“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来的?!”

真是怪了,他们应该不认识蓝珂,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蓝珂就莫名很有好感,简直像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就把蓝珂带到了家里。

现在看来,不就是个陌生人吗?

蓝珂也顿了下,然后彬彬有礼地站起来,他并没有慌乱,苍白瘦削的脸上带着很得体的笑容,说:“伯父伯母,我是蓝珂啊,萧安的男朋友,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果然失败了,不过换命这么大的事,他本来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反正换命成功,他大赚特赚,不成功也影响不到什么。

如果真的能换命的话,到时候萧父萧母会彻底把他当成萧安,甚至就连其他人,在他们眼中,他也是萧安的样子。

蓝珂眼中冷意浮动,在心底嗤笑了声,他果然还是没有当大少爷的命。

萧母站到了丈夫身后,两个人仍然皱眉盯着蓝珂,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蓝珂垂着头,神情有些畏惧,他唇色苍白,像被吓到了,他很愧疚似的,怯生生地说,“我打扰伯父伯母了吗?但是你们刚才好像很喜欢我,我就以为……”

萧父萧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向来雷厉风行,在商界都手段强硬。

萧父阴沉着脸,不想再去管蓝珂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里,而且玩玩就算了,他绝对不可能允许什么男人声称是自己儿子的男朋友,在他们萧家登堂入室。

“滚!”萧父冷声呵斥,“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蓝珂只好匆匆地鞠了一躬,然后苍白着脸连忙出去,他转过身时眼中阴云密布,咬肌绷得很紧,显得面目狰狞。

这些姓萧的向来不拿他当人看,萧父萧母是这样,萧安也是,都是贱人。

不过萧安应该死了吧,蓝珂按住自己裤兜里的两张符纸,贺睢那张还在,但萧安那张已经化成了灰烬,说明替生也没成功,萧安已经彻底从行尸变成了死人。

蓝珂阴郁的脸上终于浮起一点报仇雪恨的畅快笑意,然而他伸手拉开萧家的门,抬起头时呼吸却猝然一窒。

萧安垂着头站在门外。

今晚夜色尤其黑沉,像泼墨一样浓黑,几乎看不到什么月光。

萧安青灰的脸在黑暗中阴森可怖,他的一颗血红的眼珠掉到了眼眶外,只有薄薄的筋膜连坠着,牙齿发黑,也被血泡成了黑红色,嘴角向上裂开,几乎裂到了耳根,他朝蓝珂露出个笑,然后毫无征兆地扑咬过来。

-----------------------

作者有话说:很坏了不知不觉又写到九千多,趁早分开发,不然又要恶性循环半夜更新。[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