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时候,有个首都包裹寄到了门卫,门卫大爷喊:“宋宋,你们家包裹。”
程宋宋骑着三轮车和他老爸才下班,他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沙子,还把沙子堆成了大桥,底下可以流水,冲不垮的大桥哦。
这会玩的脚下裤腿都是沙子泥巴,还有点湿。
门卫大爷抱着包裹递给宋宋时瞧见了,关心说:“你这裤腿咋脏了,还有点湿,冷不冷啊。”
“不冷爷爷。”程宋宋抱不住包裹看老爸。
宋昊一手接过去,程宋宋专心致志高兴跟门房爷爷说:“我今天建了一座大桥。”
不用人夸,程宋宋会自己夸自己。
“可厉害啦!这么大一桶水,倒下去,大桥好端端的一点都没垮掉。”程宋宋伸着胳膊比划水桶大小。
他在厂子里玩,接触的都是大人,现在说话利索语气都特别小大人,姨姨们怎么夸他,他现在学会了自夸。
门卫大爷高兴的直乐呵,很是捧场说:“哟,程宋宋还会搭桥啊,真是厉害。”一看裤腿就知道拿沙子搭的桥。
“快回吧,回去换了裤子,裤脚湿漉漉的多难受啊。”
程宋宋蹬着三轮车,挥手跟爷爷再见。
宋昊是大包小包扛着东西,走在程宋宋屁股后头,跟苦力差不多。不是他看程宋宋粗心,而是程宋宋今天已经玩脏、玩湿两条裤子了,这条还算是干的。
搭一座大桥哪有一次就成功,尤其程宋宋是个笨蛋,那肯定是玩了一天,跟着沙子堆较劲。中午吃完饭,宋厂长还做了做技术指导——将程宋宋有点眉目的大桥指导塌了。
全塌了。
宋厂长:……
肯定是这沙子太干了,加水,湿了又再添沙子。
程宋宋倒是没哭,没闹脾气,听着老爸说的,开始琢磨怎么样不塌。
父子俩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搭好了桥,程宋宋一条裤子已经不能看了,湿漉漉的,他自己没察觉到难受,满心满眼很是兴奋,叫老爸拍照拍照,回家给爸爸看。
包裹放在了院子台面上。
“车子你别骑进去,全是泥沙。”宋昊一胳膊将程宋宋从小三轮上拎起来。
程宋宋:“我不骑老爸,你快放我下来。”
“放个屁,你脚也是脏的。”宋昊拎着崽,一手给程宋宋脱了鞋,丢进水池里,将程宋宋抱到儿童房,丢床上坐好,“坐边边上,不许往床上爬。”
找了干净裤子给换上。
程宋宋知道好歹,不捣乱,给老爸增加工作量——老爸才能快快做饭,香喷喷的饭!
换好了裤子,袜子也脱下来,穿上了干净的棉拖鞋。
宋昊将一身衣裳,包括他的外裤丢洗衣机搅,他的裤腿也沾湿了,有些沙子,又去院子水池三两下刷干净程宋宋的小皮鞋晾起来。
“老爸老爸。”
“干什么。”
程宋宋:“我好爱你哦。”
宋昊:……臭小子。
“知道了。”宋昊一低头,程宋宋对上他,等他答案呢。
说实在话,宋昊在他家那样环境长大,家里人关心人不会用语言直勾勾讲出来,最委婉的话不过是他爹打了他一顿,他妈低声问他:吃不吃饭、来吃饭。
这就是哄小孩了。
但宋昊爱上程锦年后不一样了,就开了窍后,明白过来,心里藏不住的爱意,汹涌的爱意,是需要语言表达的,恨不得亲了又亲,两人粘着,时时不分离。
他看年年每一寸肌肤都觉得爱。
表达的爱意从嘴巴说出来,从肢体上显露出来,拥抱、亲吻,哪怕是什么都不做,晚上看电视都要手臂贴着手臂,大腿碰着大腿,才觉得心里高兴舒坦。
从爱上程锦年,到过日子相处,宋昊才知道爱。
“老爸也爱你。”宋昊说。
也没有很肉麻。
程宋宋高兴了,拿小盆,在矮一些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家里的院子有俩龙头一高一矮,高的俩爹用,刷鞋洗衣裳什么的很方便,矮的本来是涮涮拖把洗个脏东西,但后来变成了程宋宋专用小水池。
俩爹就不在矮的那儿涮拖把了。
宋昊叮嘱:“少接点,不然你抱不动,别洒了衣服上。”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抱着一小盆底的水搁在他的小车车旁,拧着抹布开始擦小车车了。
老爸好辛苦哦,他也要干活。
宋昊:“你自己收拾,我做饭去了。”
程锦年骑车到家,家里院子有点湿,崽的小三轮又是干干净净的,底下水泥地面有些泥沙和污水,程锦年放好自行车,将崽的车挪了挪,顺手接了盆水将地面冲洗干净。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他拿出来晾好。
“爸爸爸爸。”程宋宋看到爸爸了,出来找爸爸,抱着爸爸大腿。
程锦年手有点冰,没摸崽,先贴着胳膊内壁暖了暖,才抱了下崽,“今天玩沙子了?”
“对啊对啊,我和老爸搭了一座大桥哦。”程宋宋跟爸爸嘚啵嘚啵讲。
程锦年耐心听着,抱着崽进家门,看到台面上多了个包裹,顺手拿到屋里,先听崽说大桥。
“多大的桥。”
程宋宋伸开胳膊比。程锦年诧异:“这么大吗?大宋你和程宋宋今天这么厉害,好大的桥。”后一句声音高了跟厨房里的人说。
宋昊穿着围裙出来的,语气也有点藏不住的得意:“我说搭就搭个大的,程宋宋最早搭的可小了——当然了,程宋宋功不可没,大桥四个柱子都是程宋宋拿手掏的,拍结实了。”
程宋宋骄傲的站在爸爸面前等夸。
“四根柱子支撑起来的大桥,天呐,宋昊、程宋宋你们俩怎么能这么厉害啊。”程锦年感叹,“诶呀我真想看到。”
“爸爸爸爸我们拍照片了!”程宋宋跑去拿相机,“老爸老爸相机呢。”
宋昊:“我去拿。”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
大宋和崽真的很可爱。
相机拍了大桥,还拍了好多张,程宋宋挤在爸爸怀里,拿着自己小手指头给爸爸讲,搭建进度,旁边插不上话的宋昊:……
也不是很爱程宋宋了。
锅里还蒸着鱼。宋大厨进厨房了。
父子俩在客厅说大桥,程宋宋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看图说话,说着说着自己逗乐了,哈哈笑,那个冲塌的大桥,程宋宋说:“我本来有点点气的。”
“嗯嗯,老爸倒水实验倒的太多水了?”程锦年问。
程宋宋扒着爸爸胳膊,先是点头,又飞快摇头,说:“宝宝搭的小小的,老爸拎着这么大的桶,水可多了,后来又一个大大大桥。”
意思小桥塌了不怪老爸,有大桥了。
“宝宝不生气了,宝宝很爱老爸。”
程锦年低头亲了亲崽脸蛋,“我们宝宝宋宋最好啦。”
看完了父子俩搭的大桥,程锦年注意到脚边的包裹,一看是首都寄来的,想了下,“应该是冯骄寄的。”
他才填了资料,还没寄到首都去,不可能是学校相关的。
程宋宋一听冯骄名字,跟爸爸一样蹲在包裹那儿,程锦年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裹,里面果然装的是羽绒服,很厚实,是件大红色的。
“哇。”程宋宋伸手去摸,“好漂亮。”
“你大哥叔今年给你买的。”程锦年抖开一看,大小好像大了些,“来试一试。”
崽穿上略微有点大,但是现在单衣单裤,要是回村里过年,里面毛衣毛裤那就差不多了。
程锦年觉得可爱,给崽拍了照片,程宋宋跑去叫老爸看,一家人欣赏完以后,程宋宋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热的脸蛋红扑扑一脑门细汗。
“这衣服质量真好。”程锦年夸,仔细收起来挂崽柜子里,又说:“宝宝,给大哥叔打个电话,我们谢谢他。”
程宋宋高高兴兴去客厅守着电话。
程锦年给崽挂衣服,看到去年冯骄给崽买的那件,喊:“宝宝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爸爸。”程宋宋又飞快跑回房间。
他看到爸爸手里的小衣服,咦了声,“爸爸,一模一样,这个小了。”
“你忘了?冯骄叔叔去年给你买的。”程锦年都不用给崽上身试,小了根本穿不下,他问:“宝宝,这件衣服爸爸送给去年的妹妹,可以吗?就是去年你见过的妹妹。”
程宋宋使劲想,摇头,又点头:“爸爸我穿不上,送给妹妹好,不浪费。”
程锦年笑了下,将衣服收好打包起来,要不是冯骄送来一件,他真忘了这件事,做完了,牵着崽手出去,说:“就是去年过年时,大伯伯给你买了灯笼,咱们在老家点灯笼。”
“卷卷哥哥。”程宋宋记起来了眼睛亮了许多。
宋昊做完了饭,端着菜盘到桌上,听见父子俩说话,插话说:“程宋宋你脑子光记着漂亮哥哥,你妹妹,小妹妹。”
说完一愣,“年年好像不对劲,你说错了,那是程宋宋的小姨姨。”
程锦年:……他想起来了,是差着辈分。
一说小姨姨,程宋宋倒是记起来了,跟爸爸描述,“爸爸是不是头发少少的,在床上睡觉,这里有个大红花,还要流口水的姨姨。”
俩爹:……
宋昊笑了声,“到也不是全记着卷毛哥哥。”
“卷卷哥哥可漂亮了。”程宋宋又说。
宋昊:“漂亮当不了饭吃,吃饭。”
一家三口吃饭了,不想什么卷卷哥哥了,天南地北的,那次碰见卷卷小哥哥,程锦年听保姆说话,卷卷哥哥爸爸这边好像也不是保平城人,卷卷哥哥的爸爸在保平城有事情作为中转,还不知道家在哪。
萍水相逢就这么一次的缘分。
桌上清蒸鱼很嫩,宋昊先给年年挟了一筷子鱼肚肉,这个嫩,又给程宋宋挟了一筷子,“这个鱼刺少,你自己扒拉下。”
“我给他检查下。”程锦年去检查,没刺,才叫崽吃。
程宋宋吃的香喷喷,吃完鱼还要吃虾,他自己剥,老爸正忙着给爸爸剥,他剥完了小手指头脏兮兮,虾子也乱七八糟,特别热情的也给爸爸吃。
程锦年早没了当初嫌小孩饭乱糟糟了,好像养宋宋,一天比一天爱,如果说最初是因为可怜同情责任感,还有一些私心:他和大宋组建成一个家庭,像普通夫妻那样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孩子的家庭。
而在过去一日日的相处下,生出了许多爱。
“谢谢宝宝。”程锦年吃掉了,“特别好吃。”
宋昊:“年年我剥的你还没说。”
程锦年:……
“老爸羞羞脸。”程宋宋哈哈乐,被他老爸捏了下脸蛋,宋昊吓唬小孩:“在笑话,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抖的全小区都知道。”
程宋宋没了笑容,小狗腿跟爸爸说:“爸爸爸爸,你快夸夸老爸啊快夸夸啊。”
宋昊:“有点眼力见了,程宋宋。”
程锦年看俩人斗嘴,大宋也跟小孩一样。
吃过饭,程宋宋抱着电话跟大哥叔打电话,叽里咕噜的,俩爹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又亲了亲,宋昊说:“你夸夸我,亲的怎么样。”
“腿都软了。”程锦年靠在大宋身上小声说。
宋昊干劲十足:“我一会就遛程宋宋出去玩。”
早早消耗程宋宋体力。
程锦年:……莞尔说好。
周末时,程锦年将小羽绒服打包好,到邮局寄到了小姨周明娟家,还有一盒饼干。想来程宋宋的小姨姨今年一岁十个月了,能吃饼干。
周明娟收到包裹时已经是保平城的十一月末了。
北方城市进入了冬天,北风呼啸,刮的人脸疼,倒是还没下雪,不过这风吹的人就冷飕飕,浑身没点热乎气。
周明娟没工作,在家照顾孩子老人丈夫,她丈夫有门手艺,给人修鞋补车胎还会配钥匙,家里有房子,每个月吃喝看情况,大差不差还能富裕七八十块钱。
全攒着给妞妞上学用。
“四零一的包裹,周明娟在没在家,南淮市寄来的。”
周明娟听包裹,心想她认识的人都是本市村里的,不可能给她寄包裹,但一听南淮市,顿时了然了,是她大姐的儿子。
说实在话,她和杜家没感情,但大姐儿子去年来看她,说来真奇怪,明明没怎么见过,却骨子里有些熟悉。
周明娟想:可能是大姐去的早,也或许是血缘吧。
她也不懂。
丈夫说这是远香近臭,人家上门来带礼物,也不麻烦咱们做饭招待客人,就是真心实意看你一眼,见你过得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要钱不讨债,自然是亲切。
周明娟想也有道理。
收了包裹,鼓鼓囊囊一大包,回家就拆了,周明娟一看是一件红色棉袄,摸着外壳防风防雨里面可暖和了,不像是棉花,给妞妞穿正合适。
这衣服可新了,没有穿过痕迹,还有一盒饼干,一封信。
信里说:这是去年给宋宋买的羽绒服,买小了,宋宋没穿过,想着小姨这边孩子能穿上便寄了回来……
周明娟觉得这个外甥很体贴,怕她觉得人情负担重,说了是宋宋穿不上的衣服,却不旧,料子可好了。
此时保平城还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只有棉袄、羊皮袄子、棉大衣,还没有羽绒服这东西。
妞妞穿上,出门跟着她买菜,周明娟嫌冷,怕冻着女儿了,每次低头一看,女儿脸蛋红扑扑,手心都是热乎的。
这衣服可真好,比棉袄轻,又保暖。
……
不知不觉到了年末,快元旦了。厂子里原先空置的车间早都用起来了,早几个月又招了工人。
程宋宋去拍广告了。
化了妆、卷了头,穿的一身红彤彤特别喜庆,额中间还点了个小红点,真跟年画娃娃似得,要多喜庆又多喜庆。
宋厂长连轴转了一个月,办了两件大事:一,将现在厂子的地皮给买了下来。原先只是买厂,四万多块钱自然不可能带地皮,那会家里没钱。
现在不一样了,赚了,大赚,自然是早早买下地皮安心。
第二件事。
程宋宋经常在厂里泡着,陈文华研究新品,时不时喂宋宋,问宋宋怎么样——程宋宋问过老爸,只能吃陈叔叔的零食,而且不能多吃。
于是程宋宋和陈文华关系特别好。
在整个厂里,程宋宋可以说最喜欢陈叔叔了,连皮皮妈妈都要在之外。
程宋宋有次试吃新品口味,吃的嘴巴掉渣渣,伸着舌头舔脸蛋,干巴巴说:“叔叔,好干,宝宝想喝——”
他想喝小汽水,但爸爸不给他多喝,也不喝牛奶,牛奶不甜,喝水,宝宝不爱喝水,因为陈叔叔这儿好吃的多,程宋宋嘴巴挑剔,在叔叔这儿哼唧撒娇不喝水。
要是在家里,程宋宋是不敢这么说的,他老爸会揍他屁股!
陈文华不知道想什么,连着对对了两声,“我怎么没想到,光想着琢磨饼干了,其实可以喝的。”
于是找了宋厂长,问问要不要新品换一个思路。
年年果冻、吸吸乐。陈文华新研究出来的。
宋厂长忙着寻找经营不善的厂子呢,有计划的接手、扩大生产,开年做年年饮品系列。
在做生意这方面,宋昊好像天生就长了生意脑子。
最初没本钱,谨慎探索,到现在露出锋芒——但仔细回顾一下,从最初村里出来到现在,宋昊自然是亏过、遇到小麻烦、压过货,但总体来说都是赚。
亏就亏一条线,其他进的货弥补上了那次选品亏损。
宋昊便说:年年饼干不能动摇,这是根,饮品的话先选个小厂,连着地皮一起买了。
老家打电话问:今年啥时候回来。
宋昊实在是忙的不行,便和年年商量了,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他给大哥打了四千块,作为宋五一来年的学费生活费,剩下的就是家里花销,还有过年费用。
宋大毛在电话里听着,这次没说不要,就像是他妈说的,老三给就收着,别嫌钱烫手,海娥一个月在面粉厂忙活养家不容易,你地里刨食辛苦可一年卖不了多少钱。
这次四千,自然是弟弟想贴补他这个大哥。
宋大毛一边觉得自己窝囊,一边还是收下来了,张张嘴磕巴的说了个谢,电话另一头就打断了,说:哥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当初家里穷,嫂子上班挣钱养家里养我们几个,钱不多却舍得给我们几个买新衣新鞋,不一样。
一个月挣十几万块给老家四千块,和一个月挣二百,还是劳动力挣得,却给没血缘关系的丈夫弟弟妹妹花光了买新衣服、鞋子,真的不一样。
宋昊心里记着情,挣了钱,从来不会在大哥大嫂跟前显摆拿捏什么架子。
他说的真心实意。
“……哥你能花我的钱,没负担的花,我心里高兴的,今年我们一家不回去,你给家里多买些年货置办些新衣裳啥的……”
通过一根电话线,宋大毛也能感受到老三的心意,通话结束后,两眼热泪,大冬天的,下了雪,风一吹,头发鬓角都是霜寒,但宋大毛高兴,心里特别高兴。
那就好好过个年,不省了,按老三说的多买些年货。
还有得给老二那儿分一些,钱的话,回去问问妈咋分,总得给老二家分一些,不能他家全占了,这可是四千块。
程宋宋知道他们一家不回去过年天都塌了。
他摸了摸自己漂亮的红色羽绒服,跟个小哑巴似得咿咿呀呀,一脸的‘宝宝漂亮的衣服岂不是没办法展示了’!!!
冯骄买的这款羽绒服充绒量特别好,适合严寒冬日,南淮市的冬天,程宋宋穿穿小棉袄就够了。
“而且、而且——”程宋宋急了,跺着脚,闹脾气,“我要去看栓栓弟弟。”
程宋宋还记得去年回去给自己认的那门干亲。
他礼物都准备好了,自己舍不得吃的饼干攒了一盒子,还有玩具,他的铲车,还有糖果。
不回去,栓栓弟弟忘了他怎么办!
程宋宋在家里闹脾气,刚往地上一躺,要撒泼打滚,先被他老爸拎起来拍了屁股,这次揍的手劲大了,程宋宋能感觉到痛,当即是不敢撒泼了,变成了委屈巴巴。
“你说话就说话,要是随地躺着撒泼,要挨揍,我跟你说程宋宋。”宋昊就揍了一下,第二下没舍得了。
程宋宋跑去窝在爸爸怀里,程锦年摸摸崽头发丝又亲亲崽,温声说:“宝宝好好说话。”
“可是宝宝想、想回去过年,想小叔、姑姑、牛牛哥欢欢姐……”
程锦年摸摸崽委屈小脸蛋,俩爹对视一眼,宋昊说:“回去那就几天,就是来回折腾。”
“坐飞机吧。”程锦年说。
只能这样了。回吧。
镇上不来电话,村里家里没装电话,南淮这边联系不上,写信吧,晚了,没办法就这么临时飞过去再收拾院子。
年前最后一天,宋昊还去厂里跟员工过年,这是厂子第一次过新年,宋昊、程锦年带着程宋宋,一家三口全去了。
厂子停工。
采购的年货就堆在库房,员工组织搬出来,宋厂长提前取了钱,秘书会计整理过,开始发红包。
过年前发钱是最最实在的。
每个员工发五百块过年红包。
全员都沸腾了,不可置信,这么多啊,两个多月工资呢。
宋厂长说:“咱们厂子新开的,要求高、规矩多,但开厂以来大家勤苦干活严格遵守操作规矩,我都看在眼里,这钱是大家该拿的,回去过个好年。”
“明年咱们厂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我之前说的干满一年加工资,算数,从明年就开始算……”
员工们可高兴了,这还没干够一年呢,这就涨工资了?而且明年餐标都提了,以前只包一顿中午饭,现在连早晚都有,跟以前食堂有啥区别——
钱还多了。
在这儿干真的没错。不过年年饼干厂确实是要求高,尤其是生产线,要讲究消毒、卫生,之前有人省事,跑了一趟厕所回来换了车间操作服,却没消毒,厂长直接开了。
那次真是‘杀鸡儆猴’,特别铁面无私,厂子里员工私下还抱怨过,说厂长特别严厉严苛严酷。
可现在发福利又不一样了,年货有瓜子花生饼干、冷冻鱼虾,大红包。
明年又提三餐,又涨工资,只记得厂里的好。
没人想辞职失去这份工作了。
跟员工过完年,发完东西,宋厂长跟着秘书、助理,还有业务部对之后几天的工作,各处销售点的货都供上了,过年期间在岗位加班的要多发加班费,就按三倍工资算……
末了,宋厂长说:“有啥紧急的事给我打电话。”
初五就回来了。
厂里这么大手笔,食品楼那边都沸腾了:“啥发这么多。”、“过年红包就五百块?”、“听我家说还要涨工资,这才干了没半年。”
福利待遇特别好,有些人眼睛都红了,嫉妒的不行。
有人说:“这饼干厂挣了多少啊,咋这么大手笔的花。”
那就不知道了,但瞅着饼干厂非但没倒,还蒸蒸日上越干越好,生产线生产车间都开了,过年前两个月,一车车原材料往厂子里送货,生产加工包装,一车车货物又送向各处。
过年年货这是大日子。
一个月前,电视上年年饼干厂广告已经换了,变成了新春版,厂长家里孩子程宋宋喜气洋洋拱手拜年,广告词也换了,现在谁家孩子都会学两句。
过新年吃年年饼干,年年吉祥发大财!
年货我选年年饼干,高档好吃错不了。
买年货,选年年饼干,我们全家都爱吃。
电视里,小孩站中间,左右是‘爸爸妈妈’拉着对联,‘一家三口’给电视外大家拜年了,小孩蹦蹦跳跳,衣服上还挂着一串小红灯笼,拿着饼干晃晃还说好吃好吃。
能感受到的好吃和高兴。
百货大楼、总店销售特别好,可谓是卖疯了。
自家吃送人都行啊。
年三十,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打了车,去飞机场,回去过年。登机坐好,程宋宋高兴了,穿着厚毛衣,窝在俩爹中间椅子上,时不时要问问:“宝宝的漂亮新衣服呢。”
“第多少遍了?”宋昊问。
程锦年拍大宋胳膊,“过年呢,不许生气。”
程宋宋点点小脑袋,有点嘚瑟,“是啊是啊老爸,过年呢,不要和宝宝生气气。”
“年年我这儿哪是生气,是烦他。”宋昊‘警告’,“你要是再多话,咱俩换一下,我要挨着你爸爸坐。”
程宋宋立刻不嘚瑟了,他也要挨着爸爸坐!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保平城,还没下飞机,宋昊先把程宋宋那件羽绒服找出来,给程宋宋裹着,程宋宋有点热,没一会脸蛋红扑扑,喊热,不要老爸抱,抱了更热。
“宝宝忍一会,爸爸给你拉开拉链,下了飞机就冷了。”程锦年给崽拉链稍微拉开。
果不其然一下飞机,程宋宋闭嘴了,不喊热了,把脑袋缩进了衣服里,程锦年觉得崽有点萌,伸手摸了摸崽的手,不冷,暖呼呼的。
先拿行李。
宋昊抱着程宋宋,将羽绒服帽子给扣在程宋宋脑袋上,盖严实了,程宋宋哼哼唧唧直叫,宋昊不理,哈哈大笑。
程宋宋:哼,跟老爸绝交!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就一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