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秀芹真晕了一下午,太阳穴抹了风油精,躺在凉席上也睡不着,脑袋跟炸开了似得,满脑子都是丽萍说的:我三哥和程锦年开的饼干厂。
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回荡。
蒋秀芹晕乎着,宋大毛也差不多。宋大毛抽烟,但是没烟瘾,一年到头只有农忙下完地回来抽一两根,解解乏提提神,再有就是过年过节高兴时来一根。
而现在宋大毛在院子屋檐下抽了半包了。
宋丽萍一会去屋里给她妈送水,拧个毛巾擦擦,看咋样,一会又看大哥,呐呐说:“哥,妈还有点晕乎。”
“要不要去镇上诊所看看?”
宋大毛把烟掐了,没舍得扔,说:“咱妈没中暑,别折腾了人了,大热的天蹬三轮车送过去才是真中暑了。”
宋丽萍:……她其实也知道咋了。
她妈吓着了,大哥也有点,但大哥又不全像是吓着了。
“老三开厂子的事,你还跟谁说了?”宋大毛问。
宋丽萍摇头,“回来到现在就跟妈还有大哥你说了,五一也知道,十八号开业当天我俩都去了,不过我跟五一说了不让他回来胡说。”
宋大毛点点头,信妹子,又叮嘱了一遍:“这事先别提了,就当老三在外头跑腿摆摊,等他事情稳定了,他来说。”
开厂啊,这么大的事,老三之前也没做过——宋大毛一个老农民,费脑子坐这儿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开厂咋弄、咋搞,只觉得这事特别大。
他就知道,大事情没成功前先安安生生偷偷摸摸的。
人要是狂了没边了,要坏事。不能老三还没狂,他们这些兄弟姊妹给张狂了。
就拿媳妇干的面粉厂说,媳妇有时候说这段时间生意不好,老板抠的,大热天风扇也不开了要省电,大灶的绿豆汤都没了。
有段时间又好了,过节还有三十块钱拿。
这就是厂子挣钱了。
厂子开是第一步,还要往后走,老三本钱摊的那么大,宋大毛心里害怕,怕啥啊,怕的是要是没弄好、生意没做下去,赔了亏了,他们老宋家一屋子老农民,卖房卖地都赔不起的。
宋大毛能不愁嘛。
说是兄弟分家了,可要是亲弟弟走到了绝境这一步,当大哥的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不想办法吗?
下午六点半,周海娥骑自行车到了家,推着车放好,一看灶房做饭的是丽萍,高兴说:“回来了。”
“嫂子。”宋丽萍也高兴,从灶房出来。
周海娥眼前一亮,“不得了,变化大,漂亮洋气了,你头发弄了?”
“对。”宋丽萍跟大嫂简单说了下。
周海娥看灶房婆婆没在,心里还犯嘀咕,今天丽萍刚回来就让丽萍做饭啊。于是院子水龙头洗了手,往进走,看看她能帮忙做点啥,让丽萍歇歇。
“嫂子我都做好了,中午二嫂在这儿,我烧了鸭杂粉丝汤,还剩一些卤鸭杂和酱板鸭不敢再放了,我全都收拾出来。”宋丽萍说着。
粉丝要现下才好吃,不然泡的糊了没嚼劲。
周海娥一看确实不需要她帮忙,便说:“妈呢?”
宋丽萍欲言又止又犹豫,不知道咋说,周海娥心里有点数,是不是母女俩又吵架了?婆婆指定嫌丽萍五一在南淮住久了,给老三添麻烦、费钱这些话,丽萍估摸也不爱听。
“成,先吃饭吧。”周海娥便没多问。
牛蛋跑出去玩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大人们习以为常说了句:给留一碗饭不管他。
欢欢粘着妈妈,在妈妈面前转了圈,让妈妈看看她的新裙子。周海娥自然瞧见了,高兴说:“我姑娘咋这么好看啊。”
“姑姑买的。”欢欢说,她最最喜欢姑姑了。
周海娥扭头说:“丽萍破费了。”
“其实是锦年哥掏的钱,我们俩最后走的时候置办买特产,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衣裳,还给娜娜欢欢买了,我的钱只给欢欢买了发卡,还有咱妈一条裙子,我看小区里大家伙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她想起来,还没给妈看裙子。
宋丽萍去拿裙子,宋五一喊对对还有照片,我和我姐拍了好多照片。东西拿来了,蒋秀芹说搁一边等会看,先吃饭,吃完了你嫂子回来了正好说事。
周海娥见丈夫和婆婆神色都有些闷闷的,但又不像是坏事。
于是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锅碗,宋欢出门跟邻里小姑娘们玩去了,牛蛋跑回来在灶房扒拉饭,跟倒肚子似得,吃完了嘴一抹又跑出去了。
要是以往这种情况,宋大毛周海娥都得骂牛蛋,但今天没人顾得上。
客厅氛围有些不对劲,但好像又还好。
“丽萍你把饼干给你嫂子拿出来,让她尝尝。”蒋秀芹说。
宋丽萍拿了饼干盒子,就是拆开那一盒,周海娥还纳闷,啥宝贝饼干啊还这么郑重,她一看,盒子就很漂亮,再看盖子上图案,轻轻笑了下说:“这饼干盒子娃娃有点像宋宋,脸蛋圆乎乎的,难怪丽萍千里迢迢背回来。”
“这是老三和程锦年在南淮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蒋秀芹说。
周海娥手一抖,笑也没了,诧异看向婆婆。蒋秀芹点点头,“我让丽萍五一闭紧嘴,现在就咱一家知道这事,老三十八号才开厂子,生意咋样我发愁,你看那盒子底部。”
盒子底部翻上来,零售价24.9元。
周海娥知道婆婆发什么愁了,她磕巴了会也不知道说啥了,这么贵的饼干,她没吃过这么贵的,要价这么高咋卖出去啊?
“唉。”蒋秀芹叹了口气,但可能已经愁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就跟大儿子大儿媳说:“老三打小就倔不听管教,要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办厂子就办吧,以后要是发达了,我也是跟你们过,跟他过日子我这条老命得搭进去。”
这上上下下的,劳人操心。
宋大毛听了妈这番话心里其实挺感动的,他是个农民日子就是这样,可他妈不嫌弃他,还把他当依靠,他心里高兴的。
“妈,我和海娥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这是宋大毛能说的漂亮话了。
蒋秀芹点点头,又说:“他以后念着兄弟情给你们啥你们拿着就行,就是别心大,拖他后腿,都分了家,尤其是你宋五一,去一趟南淮别好日子过惯了飘了,你要是想过好日子,你得自己加把劲,赶到人前头去……”
宋五一脸皮红的,羞耻的,说:“妈你放心,我姐跟我说过了,我有本事了,三哥要给机会我就抓住,不然不会投奔拉我三哥后腿。”
“成,你记着骨气就行。”蒋秀芹拿最疼的五一开刀,也是想把丑话说前头。
老大、老大媳妇性子啥的没问题,不然这消息也不会告诉海娥,但该说的还要说,现在才是哪到哪,以后那边日子过得好了,这边还地里刨食,就怕兄弟心里不平衡了。
“妈我们都记着。”周海娥认真郑重说,算是给五一挡挡,别让五一一个人臊得慌,其实婆婆这话也不光是给五一说的。
后来氛围不太好,还是宋丽萍插科打诨拿了她买的裙子让她妈试试,蒋秀芹一拆开抖开,竟然是一条漂亮的旗袍,顿时摆手:“诶呦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纪了,穿这个让村里老太太们笑死我。”
“海娥拿去穿。”
这旗袍颜色不深沉,紫粉色的,传统款式,长度到小腿肚子那儿,衣服有绣花,银杏叶子金黄色的,很是典雅。
确实是好东西。周海娥笑,说:“妈,这是丽萍的心意,我咋穿?你试试看。”
蒋秀芹说啥都不试,她守寡十多年了,穿这个走在村里像啥样,周海娥又说那就留着守着,蒋秀芹嫌浪费,非要送周海娥,让海娥试。
婆媳一番推让,氛围倒是热热闹闹起来,后来周海娥架不住换上试试,宋丽萍眼前一亮,说:“嫂子你穿正合适真好看。”
“我三哥住的那个小区是大学老师住的地方,我看人家老师教授太太夫人都这么穿,我觉得好看才买来的。”
周海娥确实喜欢,也合身,后来便收下了。
婆婆其实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刚才那番丑话有些难听,怕她往心里去,现在送她一条裙子,她要是不收,婆婆夜里得睡不着了。
果不其然,蒋秀芹宋丽萍睡一间屋,夜里安静,蒋秀芹就跟闺女说:“你心意妈知道,那裙子好看是好看,不过我确实穿不出去,你嫂子年轻穿了合适不浪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别怨你嫂子拿你一条裙子。”
“我不会这么想的。”宋丽萍知道她妈跟她交心,说:“我之后要去镇上上下班,刚开始开店还不知道好歹,嫂子大哥对我都好,都是一家人。”
蒋秀芹点点头,有些诧异,“出去一趟,你倒是长大了。”以前还跟个村妮,懵懵懂懂傻不愣登的。
宋丽萍想说琴姐,说本事,只是一条裙子,以后她能做能赚钱,到时候再买,给她妈买一条也给嫂子买一条,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她妈肯定不会觉得琴姐好,只会说琴姐命苦、可怜,她顺顺当当的嫁人生孩子才好。
她最初听了琴姐的事也觉得琴姐可怜,小区里还有食品楼那儿都传开了,三哥锦年哥不嚼舌根,后来三哥锦年哥邀请琴姐到家里,再后来,俩人提起琴姐来只有佩服尊重。
宋丽萍那会就想:唏嘘同情和尊重佩服,她更喜欢后者,南淮的一个半月像是一场梦,干净的厕所,拧一下就有热水能洗澡,坐车买菜,菜还帮你处理好,可以去看电影逛百货商场,这些日子做梦似得,她也想过这种日子。
她能靠自己过上。
她能行。
南淮市。
蒋秀芹和宋大毛担忧‘天价饼干’卖不出去这事没有发生,甚至相反,卖的特别好,说句玩笑话‘苦高端饼干久已’。
1978年12月改革开放,1980年设定四个经济特区。改革春风已经吹了十多年了,相较于落后保守的保平城百姓居民体感不大,但在一些沿海城市辐射周边来看——
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各个行业,商业经济迅速发展,四个经济特区可以说是蓬勃发展,凡是下海经商的,哪怕是摆个摊,一年家里破屋换平楼,两年换上二层楼房,更别提开厂的、做进出口贸易的,钱跟流水似得往进涌。
老板们多了,口袋有钱了,便花,大把的花,以前没吃过喝过的全都花出去享受,娱乐场所一个赛一个的高端。
一盒二十五块钱的饼干,贵啥啊,倒要尝尝,这价格跟普通饼干不一样,吃的就是面子身份。
过年过节送礼送客,高端的送茅台酒点心大红包,但谁家没个孩子?
老牌点心就那样,包的不体面高大上,老辈子爱吃是爱吃,但串门走动没面子。
年年饼干走的中高端路线,马口铁印花的盒子,装在精美的纸质手提袋上,纸质手提袋也是年年饼干同款印花图案,漂亮、值钱,一看就很上档次。
赵琴那条线很快就搭上了。她们公司做的也是高端路线,大闸蟹包的礼盒,送人讲究一个体面尊贵,与一般的大闸蟹不同,吃的就是个身份。
宋昊拿着样品拜访,对方本来听饼干,觉得不符合他们品牌调性——嫌拉档次,但一看样品包装,再吃一口,很快就同意了。
自然了,宋昊给对方让利这也是关键点,宋昊并没有给心里底价,只报了第一个数字,对方便爽快同意,不过之前签订的合同单子,需要饼干厂的人亲自跑,看甲方要不要加一个饼干礼盒。
之后大闸蟹这边还没签的甲方,可以捆绑饼干一起问问,甲方要是愿意,也是甲方付钱,他们公司还能白捞一笔饼干利润。
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不要白不要。
宋昊也笑,合作愉快。
幸好没报最底价。他心里有些数,更踏实了。
农历中秋是在今年的九月十七号,距离中秋节大闸蟹捆绑饼干礼盒日子可谓是赶。送走了弟弟妹妹以后,宋昊忙疯了,天天白天往外头跑,事情谈拢后便扎在厂里,盯着生产线,能略微喘息几口气。
还有就是运输。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宋昊之前跑随身听租车时,跟着老师傅一起跑长途也有小半年,对租车、物流运输有联系的。
这件事交给林秘书去洽谈合同。
现在还是在南淮市市内跑——大闸蟹公司,之后要是把百货大楼柜台签下来了,还要往那边送货,还有迪丽莎西餐厅这家分销店。
这才是第一部,饼干厂肯定会扩大市场的。
宋昊下班到家,先灌了一口凉白开,解了渴说:“明天咱们一家出门玩玩。”
“咋突然去玩?你不忙了?”程锦年没闻到酒味。
宋昊还没说话,程宋宋听到‘玩’字,先一步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喊老爸老爸去哪玩。宋昊轻轻拍了下程宋宋后脑勺,说:“你说。”
程宋宋先崩出一个迪丽莎,又摇头不行不行,小手摸着自己脑袋一副绞尽脑汁想的模样。
“一边想去,想好了说。”宋昊说完,又不对,说:“得爸爸先说,爸爸优先第一位,爸爸想去哪就去哪。”
差点这让小子给搞混了。
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开学了,前些天我一直忙,今个迪丽莎才签下,短合同就三个月,往他家门店餐厅供饼干试卖。”
“之后能喘口气,玩一天还是有时间的。”
程锦年:“那就去玩。”他想了下,问崽:“宝儿你想去哪玩?”
谁知道程宋宋摇头跟拨浪鼓似得,说:“爸爸先说。”
宋昊夸了一嘴像样。父子俩都看爸爸/年年。
“我想去博物馆了,但是宋宋年纪小,在那儿什么都看不懂,我也怕吵到人。”程锦年有顾虑,虽说他家宝宝很乖很听话的。
不过两岁八个月的幼儿不适宜去图书馆、博物馆,小孩子没定性坐不住,溜达一会就要烦了,不在里面待。
“爸爸去,宝宝可以的。”程宋宋说。
程锦年:“这么乖啊。”
“去吧。”宋昊拍板,说:“到时候我抱着他。”又扭头跟程宋宋约法三章:“你要是无聊了不许大喊大叫,里头大家都静悄悄说话,你暑假放大的嗓门正好收一收,要是想出来了,就趴我耳朵边说,我带你出去溜达。”
宋昊说到最后有点磨牙了,跟年年说:“我有点想丽萍五一了。”
程锦年便笑。
大宋嫌崽是电灯泡,可惜小电灯泡浑然不知什么意思,还高高兴兴说:“我也想姑姑和小叔啦。”
都没人抱着他爬树了。
唉。
程宋宋小手撑脸蛋叹气气,下一秒就说:“爸爸老爸,宝宝今晚跟你们睡吧。”
“跟我们睡了啊。”宋昊先一步装糊涂说。
程宋宋:“宝宝要睡大床!”
“你房间床子够大了。”宋昊继续胡搅蛮缠。
宋丽萍一走后,程宋宋抱着枕头找爸爸,宋昊不乐意,最后是俩爹过去次卧陪宋宋睡,等程宋宋睡着了后,俩爹再挪窝回主卧,这几天都是这样。
程宋宋气鼓鼓的抄胳膊抱胸口:“哼!”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你睡着了,你老爸半夜起来看看你,爸爸也看你,你睡觉的时候,我俩看你好几遍。”
“真的?”程宋宋不气了,扭头眼睛亮晶晶。
程锦年:“当然了,我俩可不放心,当然要看我们宝宝好几遍。”
“嘿嘿。”程宋宋傻乐。
宋昊又装着正经说:“你问问你皮皮哥,他是不是一个人睡,你大哥叔三岁爬树,你两岁就能蹲树杈了,你是不是比你大哥叔厉害?同样的,你现在一个人睡,那就是比皮皮还要厉害。”
程宋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说:“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宋昊给灌迷魂汤结束。
程锦年马上开学,匆匆忙忙临时找看宋宋的阿姨,他和大宋都不放心,外加宋昊说他暂时能看宋宋,慢慢找。
这个小区都是南淮大老师家属,人家不缺钱,就算缺钱了,也不会在本小区给看孩子,大家还都挺矜持要面子的。
对面食品楼倒是很多闲在家的婶子大娘,但宋昊不打算用。
厂子招人只捡着原先厂子优秀干的好的员工招,得罪了一批刺头、懒蛋,要是让那边人帮忙看宋宋——俩爹更不放心。
看孩子人选真的不能急,碰见了合适的也得摸清家底。
宋昊末了玩笑说:明年了程宋宋能上幼儿园了,到时候更不用找了。
程锦年听得好笑。
俩爹在厨房洗洗切切,吃了晚饭,程宋宋洗了澡擦了花露水跑去找雪球玩,俩爹就陪着一起玩。丽萍五一走后,崽明显是失落了几天,俩爹现在顶上了‘陪玩岗位’。
程宋宋牵着雪球跑,花园那儿有沙堆,矮矮的健身站台,雪球会跳过去,程宋宋也跟着跨,有时候会摔个大马趴,好在花园地面是土地,没那么疼。
摔了,程宋宋瘪嘴,程锦年心疼过去,抱起崽,蹲着看看崽,检查下有没有蹭伤。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哄自己说:“宝宝不疼,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程宋宋也是大王。”程锦年亲了亲崽脸蛋。
宋昊就站在旁边,闻言说:“他可不是,他顶多算是小王。”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听老爸这么喊过爸爸,他都记得。
宋昊捏捏程宋宋脸蛋,“聪明。”
这么一打岔,摔疼也记不着了,只剩下我是宋宋小王了,于是虎虎生威拍了拍手上灰尘,脆生生喊:“雪球,再来!”
程宋宋雪球每日必修功课:先绕着花园跑一圈热身,然后是障碍物跳,最后是玩小皮球,你踢我捡,我捡你踢。
最近又加了个打沙包。
宋丽萍给宋宋做的,到了晚上,她和宋五一站在两头丢沙包,中间程宋宋和雪球躲着玩,每次玩这个游戏,不知不觉小区里的小朋友都加入了。
现在沙包在宋昊手里,轻巧在掌心往上抛接住,看向中间站着的程宋宋和雪球,“你俩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老爸,快来吧。”
雪球:“汪汪汪。”
宋昊打沙包丢的可准了,程宋宋挨完揍雪球挨,一人一狗都在那儿叫。
“诶呀老爸不是这么丢的!”
“汪。”
“姑姑、姑姑都是这样丢的。”
“汪汪。”
“小叔说我可厉害了。”
“汪汪汪。”
宋昊:宋丽萍宋五一陪玩咋还打假赛啊。
程宋宋急着跳脚,胳膊在空中指挥教学,最后俩爹也不得不打起了‘假赛’,程宋宋这才玩高兴了。宋昊:……
“咱俩有啥乐趣,光看着傻蛋傻狗玩了。”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锦年嘴角噙着笑,“看小孩就是这样,也辛苦丽萍和五一了。”他走了一会,又说:“不对大宋,其实我觉得挺好玩的,玩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你也是。”
“啊?”宋昊回忆了下,说:“那肯定是看程宋宋和傻狗躲来躲去觉得搞笑吧。”
背后传来咳嗽声,冯教授牵着自家雪球,从后面路过。
他家雪球才不傻呢。
程宋宋玩累了趴在他老爸肩膀睡着了,回去又是得洗澡,程宋宋玩的一脚沙子一身汗,不过刚抹了花露水,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挺好。
“我给他洗,你歇会。”宋昊说。
程锦年也有点累,去浴室泡泡澡,一边说:“玩一会挺好的,消食了。”起码不撑了。
宋昊在外头浴室给程宋宋冲了澡,程宋宋站都站不住,坐在他的塑料小凳子上打瞌睡,宋昊冲完洗完拿大浴巾裹着,就这么塞程宋宋自己的被窝。
“睡吧。”
程宋宋光溜着屁股已经呼呼大睡了。
宋昊回到主卧,没听见水流声,推门进去,他家年年在泡澡,便靠在门框上说:“我觉得晚上当程宋宋陪玩挺有意思的,他睡得跟猪一样,我也泡一个。”
已经脱衣裳了。
程锦年:……
大宋也是猪!
色猪吧。
“笑什么呢?突然看着我笑,是不是觉得我身材又好了?”宋昊往浴缸一下,水往出扑。
跟大胖饺子似得。
程锦年说:“我笑你是色猪,还说崽是猪猪。”
“好啊,你敢说我是猪。”宋昊找到了借口,凑过去,“媳妇儿,大色猪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吱哇叫了声,紧跟着就是小脚丫咚咚咚的声,这是没穿鞋,光脚跑,往浴室跑去了,宋昊醒了,听着动静笑。
程宋宋憋不住撒尿去了。
“我去看看,你再眯一会。”宋昊往下走,开了房门,卫生间程宋宋撒完了尿,光着脚丫子,脚下还湿漉漉的。
宋昊:……
“你臭不臭啊程宋宋。”
程宋宋迷迷糊糊说:“凑。”可他忍不住啦。
宋昊嘴上嫌,手上拎着程宋宋——手上也嫌,“你脚丫子别乱踢,我警告你程宋宋。”
“诶呀诶呀宝宝要摔下来了。”程宋宋已经手脚并用往他老爸身上攀着去了,跟只猴子似得。
宋昊脸都黑了,最后拎着程宋宋到了主卧浴缸,放了水,摁着程宋宋洗了一通,沐浴露打了三遍,程宋宋在浴缸里扑腾喊救命。
大早上,家里就这么‘热热闹闹’。
程锦年也不睡了,昨晚他和大宋就做了一次,虽然是一次但特别久,后来他去睡了,迷迷糊糊大宋还在收拾卫生间,现在起来,“我来给他洗。”
“我去收拾外头。”宋昊到了外头卫生间。
程锦年:大宋早上还要收拾卫生间。
笑坏了。
公卫地面上全都是湿的,家里马桶是成人用的,其实不怪程宋宋,小孩子要撒尿得站在小脚踩蹬上,还要翻开马桶圈才能用。
而程宋宋睡醒憋尿来不及了,能咚咚咚跑下床,找到卫生间一泻千里,没尿到床上已经很棒了。
宋昊取下花洒,地面撒了些洗衣粉,一手笤帚,一边冲一边扫。主卫生间里,程锦年温柔给崽搓搓,亲亲崽脸蛋,说:“老爸没生气,程宋宋大宝宝已经很棒了,没尿床呢。”
程宋宋坐在浴缸里,顶着一头沐浴露泡沫,眼睛亮晶晶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爸爸,我就知道我很厉害啦。”
“对啊,宋宋敢一个人睡,还可以自己上厕所,厉害哦。”程锦年再亲亲崽脸蛋。
别吓得崽以后尿床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双手插肚皮:我很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