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前几天镇上就往家里打电话,宋大毛着急问啥时候回来?赶紧回来。

蒋秀芹在家里也催,嫌俩孩子一住就是两个月,心都玩野了,丽萍还知道干活,宋五一不知道还咋玩呢,估摸是浪美了。

嘟嘟叨叨一大堆。

周海娥安婆婆的心,说也没两个月,七月十号去的。

蒋秀芹就说:倒不怕丽萍,反正丽萍之后在镇子上忙,自己干自己的小本买卖,就是老幺,他本来学习就一般般,得人追在后头撵着读书,一玩这么久,心玩天上去了,回来不习惯。

她自己孩子知道秉性,除了老幺学习这点,还有看老三过年回来花钱那架势,弟弟妹妹去了南淮,老三花钱手大,开销肯定也不小。

不过这点蒋秀芹操心了一会就放过了,主要是老三虽然花钱手大,但看对谁,以前没分家时,在家里过日子,那抠抠索索的,给丽萍五一牛蛋也是几毛钱,三五块那得几个月给一给。

二十三号晚上八点四十的火车票,八个多小时,早上六点点多到火车站。

蒋秀芹听大儿子回来说,确认了三遍,点点头,又怕说:“咋这么早,到时候也没个车。”

“妈,火车到站有时候还要延点,出了站台差不多就七点了,那会咋能没公交车,再说了,到了咱们自家娃长大的城市,丢不了的。”宋大毛说。

蒋秀芹一听安心了不少,觉得老三买这个票时间也挺好,大早上总比大晚上到强,而且夏天,六点多天就亮了,人来人往怕啥。

到了二十三号大早上六点多,宋大毛周海娥夫妇起来了,先洗漱,灶房里有饭,周海娥先吃了早饭,七点多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也去镇上接弟弟妹妹。

电话里说好了,宋丽萍说大哥,我们到的时候太早了,你过来肯定没公交车,就别折腾到火车站接,我认识路知道公交咋坐,到时候咱们镇上见就行。

宋大毛那会不放心,但妹妹说的确实是实话,除非他赶第一班公交车,弟妹到了以后在车站在等他一会。

宋丽萍、宋五一都嫌麻烦折腾大哥,说他俩大了,又不是小娃娃牛蛋欢欢,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我跟你一道走。”宋大毛拍了下手上馍渣,起身去推三轮车。

牛蛋今天没睡懒觉,也想去镇上接姑姑和小叔。

“你去干嘛,你小叔姑姑带着行李一大堆,你就在家等着。”周海娥说。

牛蛋有点不高兴,大嗓门哼哼喊奶。蒋秀芹从灶房出来,笑着说:“诶呀让他去吧,老幺一走,整个暑假我娃乖乖的,肯定是想他五一叔了。”

蒋秀芹疼牛蛋,亲热喊我娃我娃,要是牛蛋捣蛋,打了谁家娃,蒋秀芹又要骂,变成了‘狗日的不学好’,称呼都是看心情、看场景选择的。

现在牛蛋是奶奶的乖孙。

周海娥也是先说一句,见状便招呼牛蛋,“你坐我的车还是坐你爸的车?”

“我跟在旁边跑,跑累了坐三轮车。”牛蛋说。

周海娥便不管了,笑了下,蹬着自行车。宋大毛骑着三轮车在后头,出了村子,喊牛蛋往上跳,周海娥停下车,喊着说:“听你爸的话,见着你姑姑小叔帮忙拿东西,这么大娃了,别让人操心知道吗。”

“知道了妈。”牛蛋说。

父子俩到镇上七点十分多,没事干就在公交车站旁边等,牛蛋等了一会坐不住,这小子屁股跟装了刺一样,宋大毛给了五毛钱,牛蛋高兴了,拿着钱去小卖部了。

宋大毛没给老三打电话,他昨个下午打电话确认的,这会就不打了。六点多到站,出来坐上公交车七点,中途倒车摇摇晃晃到镇上咋说得一个多小时。

牛蛋小卖部逛了一圈,买了泡泡糖、辣条,吃的吸溜吸溜,又去买了一根冰棍,还问爸爸吃不吃,宋大毛说:“你大早上吃冰棍,闹肚子别跟我说。”

“爸,天都热起来了。”牛蛋咬着橘子味宝塔冰棍咔擦咔擦响。

一毛钱一根,红豆绿豆的冰棍要两毛,他没舍得。

过了会,闲不住的牛蛋又说:“爸,明年暑假宋宋来咱家玩不?我怪想宋宋的。”

这就是远香近臭,让牛蛋天天看欢欢,牛蛋还嫌欢欢烦。

宋大毛说:“今年过年你问你三叔,看他回不回来。”

“我三叔现在有点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没啥变啊。”宋大毛脑子回忆了下,老三样貌也没变化,再说了出去才几年咋可能变了。

牛蛋跟他爸视角不一样,坐在三轮车扶手上,冰棍有点化开,先嗦了下,才说:“我三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还带我和小叔去抓蛇,烤蛇吃呢,还有带我俩抓蚂蚱、青蛙,去河里摸田螺……”

宋大毛听着听着明白了,嘴角也带着一丝丝笑意,以前老三可土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三叔像个大人了。”牛蛋总结。

宋大毛点头:“可不是嘛,都成家有娃娃了。”不等牛蛋多问,说:“去给我也买根冰棍。”

把烦人的小子打发了。

牛蛋还剩一毛钱,去给他爸买冰棍。东拉西扯半天,公交车停了一辆又一辆,牛蛋够着脖子看了又看,终于天热了起来,晒得一脑门汗时,公交车停下来了,车门打开,从上车涌出乘客,走在最后的一男一女姐弟俩拎着大包小包。

“姑!”

“小叔!”

“爸,我姑我叔回来了!”

牛蛋可算是盼到了,高兴的上前帮姑拿东西,喜滋滋惊讶说:“姑,你头发咋没了,还翘起来了。”

宋丽萍摸着牛蛋脑袋,一手汗,可见晒的,说:“我过去剪了头发还烫了下,好不好看?”

“不好看——”

宋大毛:“你小心我踢你。”

牛蛋哈哈笑,“姑,我逗你的,好看,可时髦了,跟城里人一样好看,我姑最好看。”

“没白疼你。”宋丽萍也高兴,把重的包不让牛蛋拎,拎着轻袋子递给牛蛋,“呐,拿着吃。”

牛蛋:“啥啊姑,南淮那边特产吗?”

“这个不是,这是饼干,我带了三盒子,咱家俩盒子,给二叔那儿送一盒。”宋丽萍跟牛蛋说。

宋大毛将俩人行李扛上三轮车,“装的啥啊,沉的。”他发现,丽萍五一去的时候背着尿素袋子,回来的时候一个尿素袋子还有个箱子,就是老三程锦年过年回来拉的那箱子,箱子底部带轱辘的。

“锦年哥给我买了一些南淮那边的布料,我塞尿素袋了,我和五一的衣裳在箱子里,还给欢欢买了裙子、小皮鞋,还有头绳、发卡……”

宋大毛:“买这么多。”

牛蛋把袋子打开,这个袋子还不是塑料袋,是纸袋子,很高档,他没见过,里头是铁盒子,沉沉的,拿着都不知道咋拆,“姑,这里头装的是饼干?咋跟外头买的不一样。”

“上头图案还怪好看的。”

“肯定很贵吧。”

宋五一吭哧吭哧搬行李坐车,这会总算是气喘匀了,笑哈哈说:“牛蛋还怪有眼光的。”

宋大毛早瞥到那盒子上,看着像过年走动送的高级货——比老品牌的点心包装的还高级,说:“你俩有钱烧手的,买这个干啥。”

嫌妹妹花钱了。

宋五一上学没啥大钱,买东西那就是丽萍花的,给家里带特产不说,还给欢欢买了这么些。

“不是我俩花的,哥你猜。”

宋大毛:“你三哥花钱买的?这还用猜。”又跟儿子说:“饼干先别拆了,回去吃。”

牛蛋住手了,没大人允许也不敢拆,这饼干看着可真贵。

回去之前,宋大毛让丽萍给南淮那边拨个电话,意思人到了,让老三程锦年也安心别担心。

宋丽萍打完电话,一行人赶紧往回走,要晒起来了。

宋大毛蹬着车,几人换着坐,宋丽萍宋五一说睡了一路、坐了一路公交车先走一走,喊牛蛋坐三轮车,牛蛋也不坐,走在旁边缠着姑姑小叔问南淮好玩不。

一肚子问题呢。

到了村里已经十点多了,蒋秀芹在家待不住,时不时往院子门口打转转,远远看到三轮车老大身影就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欢欢,撒开了腿往前跑,吓得蒋秀芹追上捞起欢欢胳膊。

“咋能直愣愣往车头跑。”蒋秀芹凶孙女,“撞到了。”

欢欢说话利落:“奶,我看着呢,我爸也看着我。”

“你把奶吓坏了。”蒋秀芹换个说法。

欢欢便软了嗓门,说:“奶,我下次不跑了。”

“对嘛,这才是好娃娃。”

欢欢吃软不吃硬。蒋秀芹看向回来的儿子女儿,“咋这么多东西?玩美了?回来收收心,马上要开学了,知道不。”

“知道了妈。”宋五一嘿嘿笑说:“妈,我姐还给你挑了一条裙子。”

蒋秀芹:“诶呦我都是个老婆子了,还穿裙子,花这个钱,浪费了。”

“不浪费,妈你回去试试看,我看南淮那边跟你差不多大的婶婶大娘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欢欢大声说:“姑,我想你了。”又看她哥,可生气了说:“你去接姑和小叔都不喊我。”

牛蛋:“你睡着呢,我叫了,还叫了三次,你没听见。”其实他没叫。哈哈。骗妹妹。

宋欢:那算了,不怪大哥了。

“成了,回院子说话。”宋大毛看邻里听着动静出来看热闹,搭话说俩人回来了、丽萍头发还烫了,赶紧先回家。

蒋秀芹这才注意到闺女头发剪短了烫了下,以前是两条粗长黑黝黝麻花辫,现在长度到耳垂下面一些,发梢往外翘,还真没见过这样烫法,村里爱俏的小媳妇们都是烫卷的,有点显年纪,丽萍烫的这个倒是挺好看,也不显大。

宋丽萍和宋五一坐火车,想着折腾,便没穿锦年哥给他俩买的新衣服,穿的都是旧衣裳,不过俩人气色蛮好,不像过去坐了一天硬座,现在看着精神头特别好。

“那一尿素袋装的料子,回头我给欢欢娜娜做两身小裙子穿。”宋丽萍现在学会做裙子,正好试试手。

“这个是酱板鸭和卤鸭杂,昨天买的得赶紧吃了。”宋五一拿出一大包来。

蒋秀芹问谁卖的。宋五一回锦年哥。蒋秀芹嗯了声,说:“给老二家分一些,挺多的。”

“妈,这个鸭杂兑点粉丝菠菜烧汤好吃,一会我给咱做。”宋丽萍说。

蒋秀芹答应上了。看看还有啥。

牛蛋记得饼干,喊:“姑,饼干,我姑拿回来可贵的饼干了。”

沈慧芳就是这时候领着娜娜进来的,听见这么一句,玩笑说:“啥饼干啊?你姑从南淮带回来的贵价饼干,那得见见。”

这纯纯是捧场。沈慧芳想,南淮饼干、保平饼干,左不过都是饼干,有啥贵的。

宋五一翻出来了,统共三盒子,他看二嫂在这儿,便只拿了两盒出来,“就是这个。”

沈慧芳一看哟了声,眼神有点亮了,“这盒子怪漂亮的,是饼干盒子?”

“是啊。”宋丽萍点头,又说:“也好吃,配料都是进口的。”

“国外的洋玩意?”沈慧芳爱不释手盒子了,翻到底部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价钱打错了吧?”

蒋秀芹对老二媳妇这样神色倒是有些诧异,因为老二铁饭碗工资也不错,又只有个娜娜,沈慧芳不上班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嘴巴还叼,隔三差五买点鸡蛋糕、水果之类的。

反正老二小家日子过得比老大这个锅灶吃得好。

“多少钱啊让你这么开眼。”蒋秀芹好奇。

沈慧芳拿着饼干盒看丽萍,“二十四块九呢,丽萍,这钱标错了吧。”

“没,就这个价,要是买的多了能优惠。”宋丽萍说。二嫂在,她有些犹豫,到底是没说这是三哥开的厂子,甚至给五一打了个眼色。

到时候挑着没人的时候,先给妈和大哥说,再看给不给其他人说。

蒋秀芹已经去抢饼干盒了,挺生气的,但饼干盒到手里又轻巧拿着,生怕打翻到地上磕坏了边角,翻开看底部,别的字她没看,光看见加粗的黑色数字。

24.9元。

“老天啊,这么贵,你俩——”蒋秀芹唰的看向丽萍五一,尤其是看五一,连声骂道:“是不是你嘴馋了,你闹着要吃,让你三哥花大价钱买的?”

“看我不捶你!”

宋五一:?!

愣完神,不是,他妈来真的,真要揍他。

“姐——”宋五一躲着,又委屈喊:“我又不是小娃娃咋就贪嘴贪成这样。”

宋大毛拉架,让丽萍说咋回事。宋丽萍说:“妈,这饼干是我三哥的生意,我俩要走,三哥和锦年哥要我俩带回来给大家尝尝的,本来说多带几盒,我俩都不好意思,说挺沉的,就拿了三盒回来……”

锦年哥说自家生意,饼干多带点给牛蛋欢欢娜娜尝尝。

确实是自家生意,但宋丽萍和宋五一哪里见过一盒二十四块九的饼干,这么贵,好吃是好吃,但也不敢多拿,总想着让三哥卖钱。

他俩在那儿已经花了不少了。

蒋秀芹听了原委,也怪闺女:“说是你三哥生意,他从珠市进货卖,干的也是辛苦活,他客气话你俩不知道拒绝?还带了三盒回来。”

“妈,三哥——”宋五一正要解释,想起四姐刚给他打眼色,顿时没了话,讪讪说:“我三哥可强硬了,非要我俩拿上。”

“妈你尝尝,可好吃了。”

牛蛋、欢欢、娜娜全都眼巴巴瞅着奶奶,可贵可贵的饼干嘞,盒子都看着可漂亮了。

沈慧芳也有点嘴馋,“妈,都送回来了,老三的心意,咱们吃一吃吧,也尝尝味,总不能留着放到过年,饼干肯定要放坏了。”

我看你这是纯纯放屁。蒋秀芹肚子里骂老二媳妇是个馋嘴货,但其实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么高档的饼干,过年走亲戚送人多合适,还省了一笔钱。

“妈,过年走动,现买最合适了。”宋大毛说。倒不是他嘴馋想吃饼干,而是老三让带的给娃娃们吃,他家闺女都快流口水了。

“奶。”

“奶奶。”

“奶,尝一下吧。”

小娃娃们一声声叫着奶奶,蒋秀芹:……下巴点了下丽萍,她舍不得动手拆这么贵价的,递给丽萍,“你拆了,分给他们尝尝。”

宋丽萍开盒,大家都看着,沈慧芳也瞧瞧,二十五块钱的饼干到底长什么样,盒子盖子‘哐’的一声开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黑色的饼干,四四方方的,饼干厚一些,上面还有花纹呢。

“呐,自己拿。”丽萍把盒子递到小孩面前。

蒋秀芹心疼:“你给他们分,一人一个。”

“奶,多给我一块。”、“我也要!”、“奶奶。”

蒋秀芹:……

“成了吃吧,一个个都是馋嘴的。”

欢欢先伸手拿饼干,一口气拿了三块,娜娜抓了两片,沈慧芳就说你再拿一片。宋丽萍拿了一片递给娜娜。

行吧都三片。

欢欢已经往嘴巴里送了,咔擦咔擦,吃了一口就喊:“爸、奶,可好吃了,真的可好吃了。”

“我妹没说错,真的好吃。”牛蛋咔擦一片进肚子,“比两毛的冰棍辣条泡泡糖都好吃。”

沈慧芳:“啥味啊,娜娜啥味道。”

“二嫂你也尝尝。”宋丽萍把盒子递过去。

沈慧芳便笑了下,抓了几片,一尝,眼睛都亮了,“确实好吃,巧克力味的,比镇上过年买的巧克力金币味要好。”

过年村里家家户户买糖,各种水果味硬糖,条件好些买酥糖,沈慧芳在吃的这方面还算大方,也爱面子,总会买一些巧克力金币糖,这都算是好货了。

结果一吃这个饼干,她发现过年的巧克力金币糖味道不对——吃过好的才会衬托出不好的滋味。

很明显的。

“妈你也尝,大哥。”宋丽萍抱着饼干盒到妈和大哥跟前。

宋大毛摆手说他不吃,娃娃们多吃口,蒋秀芹拿了一片,略尝了下滋味好,宋大毛一听,又说:“留一些,等你嫂子下班回来也尝尝。”

“知道。”

统共三盒饼干,这一盒拆开的自家吃,还有两盒没拆开,最后中午饭吃完了,下午临走时,蒋秀芹让沈慧芳带了一盒回去,沈慧芳别提多高兴了。

没想到婆婆真给她了,这可贵了。

蒋秀芹拉着脸说:给娃娃吃的,你别光顾着自己吃了,让老二也尝一口。

沈慧芳挨了叮嘱,婆婆这话是说她嘴馋不顾娃亏了男人的嘴,不过手上捧着饼干盒特别高兴倒也没往心里去。

就说现在,拆开的饼干盒就吃了一排,蒋秀芹不让吃了,盖起来放柜子里,不许吃,回头慢慢吃。

沈慧芳、娃娃们:……

馋。

要是经常吃、吃得多了可能就不馋了,但是好东西,好吃的东西管着吃,一人三片,真的吃不够,嘴巴里都是饼干的香味,咋这么好吃啊。

看了丽萍的裙子、高跟凉鞋、平底牛皮凉鞋,还有衬衫裤子,蒋秀芹眼神瞪丽萍,你咋好意思要的,这得多贵。

“锦年哥给我买的。”宋丽萍说。

蒋秀芹:“哦,买就买了。”

村里两口子过日子,有的是婆婆管家管账,大部分都是媳妇管钱,在蒋秀芹心里,程锦年点头答应买东西那就没事,要是丽萍五一管着老三花钱要东西,背着程锦年,那就不行——

这不是闹得人两口子要吵架么。

当然,蒋秀芹嘴上肯定不这么说,只是心里默认。宋五一看他妈没生气,把他的衣裳也拿出来显摆,脑袋瓜挨了他妈一下打。

沈慧芳看丽萍的裙子看的爱不释手,“这款式可真好看,颜色也好,挺特别的。”

“还有这鞋子,是真皮的吧。”

沈慧芳和丽萍脚差不多大,但没好意思说要了小姑子衣裳鞋子,只是感叹:“程锦年还挺大方的。”

又是给丽萍买又是给五一买。

“他不是上学吗?咋来的钱。”

宋丽萍被问住了,二嫂不知道三哥和锦年哥是一家子?还是说知道但没想过是两口子,只以为是户口本一家子,就跟她之前想的一样。

蒋秀芹先一步说:“人家赚钱,你管这么多干啥。”

沈慧芳被婆婆顶了一句,便委屈说:“闲聊嘛,他还挺大方的……”

“我还给娜娜欢欢买了裙子。”宋丽萍岔开话题。

自然了,给欢欢买的多,给娜娜带了一件,这件裙子俩姐妹都一样,娜娜倒是挺高兴,喊姑姑姑姑的,俩姑娘立即穿上了,谁喊都不脱,在院子里转圈圈玩。

中午烧了鸭杂粉丝菠菜汤,宋丽萍做的,蒋秀芹又烙了几张鸡蛋煎饼,留了沈慧芳娜娜在这边吃饭,吃完了送了一盒饼干,娘们俩高高兴兴回去了。

蒋秀芹:……二儿媳是个肚量浅但也很好糊弄的人。

牛蛋宋五一在屋里嘀嘀咕咕说话,宋五一把随身听送了牛蛋一个,他俩一人一个,宋五一开始鉴赏音乐,牛蛋听不懂,但喜欢听小叔说话。

简而言之:听宋五一吹牛。

“小叔你再说说南淮吧。”牛蛋坐在小叔凉席床尾,床上散落着磁带,都是小叔背回来的。

宋五一一边收拾房间,将心爱的磁带摆好,说:“我住的屋搁杂物的,跟我这边差不多大,床比较小,这都没啥,你知道吧,我在杂物堆翻出了可多宝贝。”

“当然了,我问过锦年哥了,这都是我三哥、你三叔之前去珠市卖货剩下的一些样品、瑕疵品,这些磁带你摸摸都是正版。”

“还有这个玩具,我给你带回来了,这块掉漆了。”

牛蛋爱不释手握着一把手枪,这有啥啊,跟新的一样,他觉得小叔所说的杂物间跟宝藏库一样,“还有啥还有啥。”

“随身听,这个贵,那边堆了五个,我带回来俩。”

……

天热,宋欢午睡去了。堂屋里没人,隐约能听见牛蛋和五一说话声,蒋秀芹喊住了丽萍,说:“刚你二嫂在,有些话你是不是不好说?”

宋丽萍点头,也诧异,“妈你看出来了?”

“废话,你大哥也看出来了。”蒋秀芹沉吟了下,故意说:“你俩在那边是不是程锦年欺负你俩。”

宋大毛闻言看了过去,见丽萍急了慌张了,就知道他妈故意说这个话,诈丽萍。果不其然,丽萍就差发誓了,说:“没,锦年哥对我俩可好了,刚一去就带我俩吃饭,后来几天我就像妈你说的,在家看宋宋……”

蒋秀芹听闺女说的,肚子里点点头,还算有眼色挺勤快的。

“……锦年哥说让我俩过去玩就是玩,哪能天天干活,后来锦年哥带着我俩爬山、去海洋馆、公园。”

蒋秀芹眉头一竖:“老三呢?”

“三哥很忙的,天天要喝酒应酬,晚上回来晚了,锦年哥要照顾三哥,给三哥冲蜂蜜水,还有做宵夜,我一看就回去哄宋宋睡觉了。”宋丽萍忙说。

她三哥喝醉了,特别黏糊锦年哥,又是抱又是蹭,她出去撞见了,锦年哥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她还帮忙做啥宵夜。

得有眼力见。

宋大毛:“这么忙,咋还喝酒,喝酒不好。”村里懒蛋喝酒喝多了打媳妇,也不干活,媳妇都打跑了,酒是坏东西,不能沾的。

蒋秀芹也反应过来了,老三不是卖货吗,咋还喝多了夜里回来,这在外头胡乱来什么呢。

“不是,三哥饼干厂快开了,我也是听了一耳朵,要拉合作,反正很忙的,他们小区有个姐,人家结婚了娃比牛蛋小两三岁吧,叫琴姐,三哥和琴姐公司要谈合作……”

蒋秀芹、宋大毛:???

啥东西?

咋突然、好端端的、听不懂了。

宋丽萍说了一堆,突然反应过来,“妈、大哥,我是不是没说,今个带回来的三盒饼干,就那饼干,是我三哥和锦年哥合着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

“啥!!!”蒋秀芹这下听懂了,只是不敢信。

宋大毛也惊了,哗的站起来,盯着四妹,“你说的——你没说错吧,饼干厂老三程锦年开的。”

“没说错,对着啊。”俩人问话阵势,吓得宋丽萍都懵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怀疑自己了,赶紧说:“饼干盒子上有年年饼干,对,你俩不信,你们自己看。”

“年年饼干。”

“锦年哥的年。”

大夏天的,蒋秀芹感觉有点中暑了,咋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蒋秀芹恍恍惚惚:那么贵的饼干,老三也敢要价,这么贵咋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