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到宋宋成了程宋宋,或者是宋昊程锦年带孩子才回来,屋里氛围正热情呢,牛蛋欢欢兄妹俩围着小弟弟看,牛蛋还从兜里掏糖哄弟弟吃。

仨孩子互相看看,气氛正好。

大人们乐呵呵闲聊,问问南淮市咋样,吃得惯吗、学习咋样、老三干什么买卖咋打这么多钱等等。

问题可多了,没人想打破这种热闹氛围。

可能听岔了?还是老三嘴里胡说开玩笑?蒋秀芹将问题憋了回去,想着回头单独问老三,总不能当着程锦年面质问,成啥样了。于是蒋秀芹去灶屋端饭,她大早上蒸了两大锅包子,一锅肉的一锅素的和红豆沙的。

红豆沙欢欢爱吃。

蒋秀芹拿碗装了俩包子,喊:“欢啊。”

宋欢听奶奶叫她,跑出去,没一会端着碗进来,热腾腾的红豆馅包子,一个还掰开了,里头是红豆、豆沙泥、红糖混着的心,因为热,流心状态,一股甜蜜蜜的味道。

腼腆文静的程宋宋小鼻子动了动,坐在他爸爸膝盖上立刻扭着脑袋,跟雪球似得嗅着味道找来源。

“弟弟,吃包子,可好吃了。”宋欢拿着碗找到了弟弟脑袋前。

程宋宋伸手要拿,宋欢一巴掌拍了下,程宋宋吃痛,缩回了小手,咿呀叫了声,但是没哭,只是委屈巴巴看姐姐。宋欢力气可大了,板着脸说:“烫,你摸一下手要烫掉了。”

她之前就被烫过,可疼可疼了。

宋欢从小在村里长大,跟个小牛犊一样,养的身体壮壮的,说话嗓门也高亮,现在都能跟村里小男孩打架,半点亏都不吃,可凶猛了。

大人们看俩小孩你来我往说话。

“你跟宋宋轻轻说话。”周海娥提醒女儿,“别吓着宋宋了。”

程锦年则是摸程宋宋脑袋瓜,“嫂子,不碍事,他胆子也大,只是不记着小时候的事了,让他们俩玩一会就好了。”

欢欢也是怕弟弟烫手,是好心,程宋宋也没那么娇气。

“去跟姐姐吃包子去。”程锦年将宋宋放地上,“今天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管你。”

程宋宋精神了——其实从闻到包子香甜味就精神了些,没刚才蔫了吧唧样,现在一听爸爸说的,当即是不认生、不腼腆,摩拳擦掌跟着欢欢姐跑。

“姐姐。”

宋欢:“来!”

一大一小跑去桌子那儿分包子去了。大人们围着炉子喝茶说话,不管小孩子,只要不出堂屋到外头玩,怎么样都行。

外头下雪天冷。

周海娥跟大儿子交代看着妹妹弟弟,先别带弟弟出门玩雪。

“我屋里有些儿童感冒药还有退烧药,回头我给你装起来,你先带过去,这几天看严一点,适应了就好了。”周海娥跟程锦年老三说。

俩人纷纷答应,谢了嫂子。

嫂子还是有看孩子经验的。

宋大毛说了买碳、炉子这事,一会一起过去,把炉子架起来,通了烟囱管子屋里热一会,宋宋就先放这边,等那边屋子烘一烘,再把孩子接过去。

“大哥你想的太周全了。”宋昊感谢说。

宋丽萍在旁说:“大哥和咱妈都说了,要不是没门钥匙,提早先给你们烘烘房。”

“还有棉花被子,前些天,五一带咱妈去镇上才做的。”

程锦年感谢,记着大宋家人的好,本想说钥匙就留下来,但想了下,还是回头大宋开口,他就不说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正好在这边吃完晌午饭再过去。

宋丽萍周海娥进灶房搭把手,程锦年也过去了,然后被撵回堂屋坐着,没一会饭好了,热乎乎的热汤面,一人一碗,配个包子。

程锦年吃素馅的,不爱吃肉。

宋昊掰开一看肉的他吃,素的给年年,“我妈包包子,肥肉多。”年年吃不来太肥的。

“要不要给宋宋喂饭?”周海娥拿了小碗给装了一碗饭。

宋昊跟嫂子说:“给他个勺子,他自己会吃。”

“宋宋小心烫,吹一吹。”程锦年说了声,汤面还挺滚烫的。

程宋宋应了声,坐在小马扎上,桌子是四方桌矮一些,宋欢坐在旁边小凳子上,俩人抱着碗拿着勺子开始吃饭。程宋宋握着勺子挖了勺汤片面,鼓着腮帮子吹一吹,还没吃进口,宋欢先吃了一口,烫的吐出来。

“欢慢点吃,你跟弟弟学学。”周海娥说。

宋欢不服气,说:“他吃的慢吞吞。”宋欢嫌妈妈夸陌生弟弟,有些不高兴,亏她还对新弟弟这么好,给他吃包子,结果妈妈夸新弟弟。

哼哼。

程宋宋可不知道姐姐突然气他,扭着肉脸凑过去,呼呼的给姐姐勺子吹了吹,“姐,能吃了,宝宝吹了。”

宋欢:……行叭,不生新弟弟的气了。

俩小孩又和好了,高高兴兴吃汤面。

大人们夸宋宋吃饭好,说宋宋两岁不到吧——

“两岁了,一月二十五的生日,正好两岁零五天。”宋昊说。

大家反应过来了,其实按照捡孩子时间定的生日,但宋宋肯定是两岁一个月差不多——不管这些,就按捡的日子算。

宋家人不说这话,乐呵呵聊起别的来。

宋昊说了今年做生意还行,“年年说买些南淮年货带回来,那边火腿、熏肉都好吃,还带了几只酱板鸭,全都放在我们那儿。”

宋五一一听,恨不得现在撂下饭碗过去帮忙干活。

“你呢,期末成绩咋样?”宋昊转头问五一。

宋五一:……把脸埋进饭碗里。

蒋秀芹进来了,正好听见这句,絮叨说:“还说呢,你给他寄了题还有磁带随身听,他倒好,这次期末成绩还是那样,宋五一我跟你说,你好好学听见没,明年要是还没考好,你大哥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宋五一听他妈唠叨很又羞又难受,像是他不想好好学一样,他学了,但是就是跟不上学不懂——

“五一,你要是有空,寒假你来我家,我给你补习。”程锦年说。又给婶婶说:“我刚开始上高中状态也不好,可能不习惯吧,适应适应就好了。”

蒋秀芹听了,忙说:“你帮他补习那可太好了。”

宋昊不乐意,“年年和我放寒假回来玩——”他收到年年瞪他,立即改口:“不能一天都补习,一天就学个两三个小时,宋五一跟你说话听见没。”

宋五一巴不得呢,锦年哥给他补习这是好事,但是一天天都要学,他也头疼难受,现在三哥说一天只学两三个小时,好好好,可太好了。

“知道了三哥。”

“谢谢锦年哥。”

寒假第一天,程锦年揽了活在身上,倒是挺高兴的。大雪天,村里进一趟城其实挺麻烦的,再说了,初高中几年城里他和大宋都玩过,没什么稀奇的,在家给五一补补课,休息休息挺好。

晌午饭吃完,宋大毛、宋五一还有宋昊三兄弟骑着三轮车,将院子里堆着的煤炭搬上车,往程家小院拉。

程锦年晚一步,这边收拾碗筷——婶婶没让,他就擦擦桌子扫扫地,然后和丽萍将新做的棉花被铺盖卷装起来,用自行车驮着送过去。

“宋宋你和姐姐玩,我一会过来接你好吗?”程锦年怕崽见他不见了害怕,叮嘱说。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又看姐姐,点点小脑袋说:“知道了爸爸。”

又大声说:“爸爸,一会见。”

程锦年摸了摸崽头,解释:“一会见,咱们屋里可冷了,你老爸烧暖了屋,我再抱你过去,不然冷嚯嚯的冻坏你了。”

“好哦,宝宝听话,爸爸去吧!”程宋宋高兴了,挥挥手送爸爸。

程锦年:见风使舵程宋宋。

摸了摸崽脑袋。

程锦年和丽萍出门了。宋丽萍戴了手套围巾,见锦年只有一条围巾,说:“你咋没拿手套?”

“好久没回来,我忘了。”程锦年说。其实没有手套。又说:“没事,就这么一段路,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宋丽萍无法只能说行。

雪不大,宋丽萍有手套推着自行车,程锦年在后头扶着铺盖卷就行,两人聊起来。程锦年开的口:“村里人还有叫你帮忙缝裤边吗?”

宋丽萍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飘出来,“快过年了,家家户户买新衣裳,裤子长了都送过来,还有破损的、改腰大小的、给娃娃缝裤头……”

“你现在手艺会的真多。”程锦年夸赞。

宋丽萍一想也是,“都是练出来的。”但是光占时间不挣钱,机子踩着,她心里难受。

当时想要一台机子,爱好是一方面,最重要是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面粉厂缝面粉袋子,想着赚些钱有个本事手艺。

“唉,之前说机子坏了,躲了一阵,但咱们村里躲不了太久,总不能一辈子不碰机子吧,村里说什么都有,还说到我妈面前,说‘你老三给丽萍买的啥缝纫机啊,不是说大几百块咋才用多久就坏了,得找卖机子的人去’。”

“我听了也害怕,怕真替我找到供销社去,再说了,我三哥好心给我买了机子,结果外头说成啥了,像是拿便宜货哄我似得,我没忍住就说机子碰到了线卡死了,清理出来就好。”

“我一说,之后就又开始了。”

“起初大家夸我其实我也挺高兴,说我手巧多谢我,有的人家过来收拾裤子啥的,还给我带点菜干什么的。”

宋丽萍打开了话匣子,起初挺高兴,但时间久了琢磨出味道了,她是得了一些漂亮夸赞话,但一毛钱实惠都没有。

晒干的野菜她家也有啊,地里到处都是,想吃了自己挖。

就这么白天正经上班,下班了还要干点不收钱的活。宋丽萍肚子里积攒了不少怨气,但她是个闷葫芦,又不能在她妈和嫂子跟前抱怨,她妈会说:你不是乐意干吗,我就说了等你嫁人再陪个缝纫机,老三也真是的,早早给你买了,等你结婚嫁人机子都用旧了……

大嫂心疼她归心疼她,但大嫂也不会说得罪人的话。

主要是她太鳖了。

“可我、我真不好意思说难听话,我一个人一说,没人帮腔帮我,村里婶子大娘姐姐妹妹七嘴八舌的,好听话一箩筐,堵的我咋说嘛。”宋丽萍在锦年这儿漏了怂。

他俩年纪差不多大,性格也差不多——宋丽萍觉得,程锦年也是个闷葫芦,在村里不太爱说话。

程锦年听着,说:“我懂你。”

宋丽萍扭头,就知道没白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唠叨起来了。”

“你想过出村子,在镇上租一间门面房做这个吗?”程锦年问,抱怨听了一大堆,该解决问题了。这是大宋之前跟他说好的。

探探丽萍口风。

但程锦年觉得,丽萍应该是敢的、心动的。买机子到现在,丽萍压了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火,在村里进不得退不得。

宋丽萍脚下一停不走了,扭头看程锦年,围巾包裹住口鼻,眼睛大了些,说:“租个门面,这、这行吗?”

“咋不行。”程锦年笑了下,知道丽萍心动。

两人重新走起来,走的慢了些。

程锦年说:“你现在面粉厂一个月多钱,镇上学校附近的门面,你干裁缝不需要多大的屋,你有自行车,每天就上下班自己管自己,那门面房应该是不贵的,你三哥帮你出半年的房租钱,你要是心动可以试试。”

“你在面粉厂上班是临时工,又不是正式岗,不算铁饭碗,丢了也没啥可惜的。”

宋丽萍心里盘账,她在面粉厂干,是计件算工资,一个月少休多干,她是熟练工,每个月能拿二百左右,算多的了,但是累、特别累。

主要是很无聊,每天两眼一睁到了机子跟前就是缝袋子,特别没意思,去上个厕所也不敢多留,怕堆了活。

“倒不用我三哥出钱。”宋丽萍喃喃,她攒了一些钱的,“我除了裁裤边,还会做些简单的衣裳,夏天的时候嫂子买了些绵绸料子,我给欢欢牛蛋缝了好几身背心短裤吊带裙子。”

“本来也想给宋宋做几身,只是绵绸不值钱,寄过去还不如你们花钱买两身。”

程锦年笑笑,知道丽萍心意。

他家到了。

两人不聊这个了,留着丽萍自己琢磨,先将铺盖卷搬下来送到屋里。

屋子里,堂屋没搭炉子,搭到里屋了。

宋昊听见动静出来,见年年一脑袋的雪,伸手轻轻掸掉,又去摸年年的手。程锦年手缩在衣袖筒里,宋昊找着要摸,程锦年嫌一屋子人,但拗不过大宋,只能让大宋摸了个正着。

“这么冷,都冻成冰坨了。”宋昊拉着年年手进屋,“赶紧烤烤,丽萍你也烤一会。”

里屋暖和许多。

宋昊一手扛被褥,跟年年解释:“我让炉子搭里头的,咱们寒假过来住不到一个月,炉子搭外间里面睡人冷,搁这里占地方是占地方,但暖和。”

“我知道,这样很好。”程锦年说。

其实这屋子也不算小,两张床挨着紧紧地,换了位置,都贴着墙,占了三分之一屋子,中间加上炉子,饭桌也挪了进来,以后都在屋子里活动了。

床上光秃秃的,收拾干净,铺着草席。

宋丽萍拿了柜子里褥子,“三哥,这褥子得烤一烤,新的被褥先放一边,等会这个烤的蓬松热乎些,再铺。”

“行啊。”宋昊点头。

宋大毛看没啥事,说:“我再给你们这边拉一袋面一袋米,老三你看还要啥,妈蒸的馒头包子给你拿一些?”

“土豆红薯粉条子,家里囤的大白菜再给我些,回头雪停了,我去镇上买。”宋昊说。

宋大毛点点头,“还买啥啊,够你们吃了,不够再来我那儿拿。”推着三轮车干活去了。

不跟弟弟计较这些,白菜土豆红薯粉条都便宜,面是自己地里种出来的,米是买的,也不贵。再说了,老三回来也就一个月,又不是吃一年。

没这么小气的。

又是一个来回,这边收拾的七七八八,外头雪大天也麻麻黑,这会才下午四点多。

“我去抱宋宋回来,天一黑,他估计要怕。”程锦年说。

乍到新地方,天黑,小孩会认生害怕。

宋昊:“你别去了,我去,我看看还差啥。”

“药和温度计。”程锦年提醒完,戴围巾,“不行,我跟你一道去,我答应宋宋要接他,不能言而无信。”

宋昊没法,将自己的手套给年年套上,“别管我,我不冷,你戴好,走吧。”

宋丽萍五一宋大毛都走了,三轮车留在院子里,这三轮车本来就是宋昊买的,宋大毛搁在程家院子,意思三弟要用方便,不用来回往他那儿跑还要借。

俩爹没骑车,步行过去。

车子今天拉了一下午货,有些脏,要是拉程宋宋还得收拾干净,麻烦。俩爹着急接孩子。

果不其然,程宋宋一看天黑乎乎的,陌生的环境,就有些闷闷不乐,其实是害怕了,想爸爸,刚才还好好地和欢欢姐玩,看欢欢姐的毛衣呢,现在变心了,小脸一垮,要哭不哭,往外头跑。

被大人抱回来。

周海娥哄:“可不能出去,外头冷,冻坏了你。”

“对啊,下大雪了,就留奶奶家,奶奶给你拿红枣吃。”蒋秀芹摸了枣子塞宋宋怀里,“吃啊,还记不记得奶奶,你可是我看着大的。”

程宋宋不记得了,被抱住,找不到爸爸,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要爸爸,宝宝要爸爸,爸爸爸爸。”

蒋秀芹诶呦一声,“咋还哭了?你爸一会就回来了。”

程宋宋泪眼婆娑问真的。

蒋秀芹笑,拿手摸宋宋脸蛋的泪珠,一摸,“你这脸蛋跟一块嫩豆腐似得,你爸小时候可糙的紧,脸跟磨砂纸似得。”就是宋欢,脸蛋都不如宋宋的嫩。

这小孩养的,咋跟小姑娘似得。

老三还挺会养孩子的。

“我爸爸脸蛋也嫩。”程宋宋大声说,还有点气呼呼,他觉得这是夸人的好话,不许奶奶说爸爸不好,很肯定又说了遍:“我爸爸脸蛋最嫩了。”

程锦年脚在外面滑了下,宋昊听见里面程宋宋豪言壮语,暗笑出声,一把扶着年年胳膊,腰间挨了一下,没皮没脸笑呵呵凑过去说:“又不是我说的,程宋宋还挺会说话。”

蒋秀芹嗤笑:“你爸爸嫩啥啊——”

“爸爸!”程宋宋看到门外爸爸了,本来害怕生气变成了气鼓鼓、硬邦邦的包子,现在一下泄气,成了软乎乎的,嘟嘟嘟的往过跑,扑到了爸爸怀里。

爸爸真的来接他了!

程锦年抱着崽,程宋宋粘他粘的紧,拿脸蛋蹭他的围巾,围巾上头都是雪,程锦年一把拉下来,“冷,我摸摸。”给崽把脸蛋蹭到的残雪摸掉。

父子俩亲亲热热的说话,程宋宋嘀咕嘀咕说不完的话,又高兴了。程锦年耐心听着。

蒋秀芹脸色变了,见宋宋叫程锦年爸爸,见宋宋扑到程锦年怀里,见这俩人跟亲父子似得黏糊说话,蒋秀芹皱着眉头气的看老三。

“年年带大的,程宋宋粘年年不是正常吗。”宋昊理所当然说。

蒋秀芹气得心梗,那宋宋她也养过——

“等会,宋宋姓啥?程宋宋?我今个下午就想说。”蒋秀芹气得不行,见老三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这是能开玩笑的吗,本来捡个孩子没血缘,现在连姓都成程了。

宋昊怕他妈生起气来,嘴上跟刀子似得乱扎人,他倒无所谓,先说:“年年你先和宋宋回——”

不行天黑,雪地路滑。

“妈,我先送他俩回,一会回来跟你说。”宋昊护着年年和崽外出走。

程锦年思量了下,见婶婶正在气头上,他留在这儿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不如先走,便抱着崽往出走,拿了脖颈围巾给崽裹着。

宋昊摁着年年的手,不让年年摘围巾。

“丽萍你围巾,还有帽子。”

宋丽萍忙将围巾帽子递过去,看屋里氛围不对,给三哥使眼色,宋昊说没事,一会他再来。

宋昊将妹妹的帽子围巾全给程宋宋扣脑袋上,裹的程宋宋唔唔叫,宋昊摁住说不许动,不许摘下来,你屁股是不是痒了欠揍。

程宋宋:……哼!

老爸大坏蛋。

程锦年:“你给他拉一下,眼睛露出来。”

宋昊拉了下,露出程宋宋俩大眼珠子。程宋宋又高兴了,乖乖窝在爸爸怀里,我爸爸是好蛋,老爸也是好蛋,我也是好蛋蛋!

出了。

三人冒着雪回家。

宋大毛这边堂屋里,蒋秀芹火还没发,老三不接招,愣是把气咽回去,狠狠说:“我看他一会怎么个交代!”

“妈,兴许就是我三哥嘴上胡乱喊一喊,毕竟宋宋是他和锦年一块……养的孩子。”宋丽萍在旁帮腔,看欢欢在,就没说‘捡’这个事。

宋五一点头,对啊。

周海娥对此事不好插嘴,只能去找药,一会老三来,把药要带上,可别忘了,顺便把看热闹的欢欢揪回去。

蒋秀芹瞪了五一一眼,“有你什么事你点个屁头。”又骂丽萍,“这能胡乱说?本来我就不答应,老三主意大,先斩后奏养了孩子,又是搬到程家院子,现在好了,和程锦年一个户口本,孩子要是再随了程锦年姓,成啊成,全都给姓程的白打工了……”

“他宋老三就是为了姓程的活是吧!”

蒋秀芹越说越气。

宋丽萍对此不敢开口了,其实她想说,不管三哥为谁活,反正不是为了大哥家、为了她妈而活。

……都分家了。

程家小院子。

屋里挺暖和的,程锦年抱着崽走了一路,胳膊酸了,先将崽放在屋里,摘围巾帽子,被窝电褥子开着暖烘烘的,程锦年将崽抱到床上,脱了棉裤棉袄,塞被窝里。

程宋宋挨着被窝,露出大大的眼睛,高高兴兴说:“爸爸好暖和啊。”

“饿不饿?”程锦年问。

程宋宋摇头不饿,他在大伯家,吃了一下午。

宋欢牛蛋兄妹俩把自己攒的小零食全给宋宋挑着吃,程宋宋挨个尝过,挑三拣四的,最爱吃牛奶花生糖。

“爸爸,我的包包,我给欢欢姐和蛋蛋哥零食。”

程锦年:“一会我给你找出来,你先自己玩,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给欢欢和牛蛋。”

“我和老爸说会话,你乖乖钻被窝。”

程锦年哄完崽,起身去看大宋,说:“你别跟婶婶吵架,就说开玩笑,宋宋跟你姓,改成宋程程也行。”

“宝宝不要叫宋程程。”被窝里像蚕宝宝蛄蛹的程宋宋开口。

俩爹:……

逗乐了。

“程宋宋你别欠揍。”宋昊嚷嚷了句,这小子越长大越皮,掷地有声说:“不改,你就叫程宋宋!”

多好听啊。

被程宋宋逗这么一下,程锦年也没苦思冥想板着脸想计谋了,就……随大宋吧。

“那你斟酌下语气,尽量别让婶婶生气,气大伤身。”程锦年交代。

宋昊:“我妈气发出来才好,要是憋着那坏事,没事你不管了交给我,你和程宋宋钻被窝,一会我回来收拾屋,门我带上了。”

外头天黑,积雪深,宋昊一脚一脚下去,踩得咯吱咯吱响,他想着一会怎么交代——

那我是程锦年媳妇,这辈子娶不了什么媳妇了!

他妈得气晕过去吧。

劲儿太大了也不好,得酌情一点点铺垫。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妈这么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