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虫族世界10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莫菲尔听见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等信口胡诌的演戏天赋。

面上努力维持着忠诚与羞愤交织的表情,内心所想却迥然不同,他现在只希望这只雌虫别再突然发疯。

难道伽利厄听不懂拒绝吗?

他用力抹了一把刚刚被蹂/躏的嘴唇,想要擦掉残留的、属于伽利厄的灼热触感和血腥气味。

天呐,他越想越委屈。

连名义上的未婚夫贝罗恩都未曾轻易给予的吻,居然就在这混乱肮脏的边境地带,被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雌虫,以强迫的方式夺走了。

纷繁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因为伽利厄的行为打翻了一地。

伽利厄却只是审视着他,像要透过他的皮肉直接看进内心深处。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飘过一个不明的闪烁。

随即伽利厄向前逼近一步,抛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的那位雌君,现在又在哪里?如果他真的配得上你,拥有保护你的能力和责任,又怎么会让你独自一只雄虫,流落到我的手里?”

莫菲尔沉默了,纤长的睫毛轻颤,大脑飞速运转,一时找不到完美无缺的借口来圆谎。

脑中闪过无数借口,但无论哪种都显得苍白无力。

伽利厄看着他的反应,勾起唇角,眼里只剩下志在必得的狂妄。

“呵,”他低笑一声,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就算你真的有那个什么雌君,又怎么样?”

尽管莫菲尔不想流露出来脆弱,但在雌虫的威压下,依旧下意识回避那道目光。

他伸手,指腹擦过莫菲尔湿漉漉的唇瓣,“我会把你抢过来,让你眼里心里,每天都只有我,每天只能和我做最亲密的事情。”

莫菲尔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能是每天吧?

刚成年的雄虫,不能每天都深入交流啊,这是家庭教师教过他的,如果有雌虫这样要求,一定要学会拒绝。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重点错了吧?!

他急忙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中,愤愤地打掉伽利厄的手:

“滚!我讨厌你,伽利厄。”

伽利厄不甚在意地一笑,俯下身来,灼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颈侧,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直到你再也想不起,那个连自己雄虫都保护不了的废物雌君,究竟叫什么名字。”

不等莫菲尔做出任何反应,伽利厄便再次低头,带着一种强势和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下去,把雄虫所有的抗议都融化在了这个吻中。

莫菲尔被咬着嘴唇,承受着近乎掠夺的吻。

双手抵在伽利厄坚实的胸膛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然而力量的差距如同天堑。

雌虫和雄虫的生理差距,是无法被撼动的。

更可怕的是雌虫浓烈的信息素,一寸寸碾过他的肺腑,灼烧着感官系统,试图瓦解他所有的抵抗。

呼吸变得灼热滚烫,他的嗓子发紧,嘴唇仍旧被雌虫吮/吸着。

意识在双重攻势下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不断向下滑落。

伽利厄的手臂及时揽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他揉碎在怀里。

挣扎之中,身上那件还未穿戴整齐,质料昂贵的衬衫领口被扯开,蕾丝带子滑落肩背,露出极为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迷离的光线下,与伽利厄的手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潮在体内涌动,混合着惊惧、愤怒,以及一种生理性的战栗,让莫菲尔浑身发软,根本站立不稳。

直到他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肺部灼痛,伽利厄才堪堪放开了他。

他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贪婪地汲取着空气,面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绯红,被蹂/躏过的嘴唇红肿湿润,泛着水光,看起来更加艳红诱人。

伽利厄舔着嘴唇,轻笑:“我吃掉了你的口红。”

他倏然抬眸,眼神如泛着雾气的冰刀,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脸餍足的伽利厄。

下一秒,他几乎用尽了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猛地抬手——

“啪!”

一计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手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咬着嘴唇,不甘示弱地瞪着伽利厄,心里却在无声呐喊:这脸难道是星舰外壳做的,怎么这么硬?!

伽利厄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一下,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更加兴奋的火光。

“打得好,”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放你回去,看着你和别的虫子在一起。”

英俊的五官锋锐无比,唇角扬起,高大的身躯极具威慑力地立在雄虫的面前,无可撼动。

“你的废物雌君,像我这样亲过你吗?”他故意用话语刺激莫菲尔,“挨过你这么带劲的巴掌吗?”

莫菲尔气得浑身发抖,为了维护谎言的完整性,他强撑着气势,继续胡编乱造:

“那是我的雌君,我当然和他……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过问!”

“别骗我了,莫菲尔。”伽利厄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危险,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你的反应,你的眼神,你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在撒谎。”

莫菲尔心头一慌,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竟真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恶的雌虫。

他恼羞成怒,用力咬了咬刺痛的下唇,泄愤般的再次狠狠推了伽利厄一把,声音拔高:

“我说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伽利厄没有移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投下深邃的阴影。

脸上一贯的戏谑与狂气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令人感到不安的沉寂。

莫菲尔挑眉,粉红的唇瓣微张,刚想再讽刺几句,却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急剧攀升的精神力波动。

混乱暴戾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

——源头正是面前的伽利厄。

霎时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伽利厄精神力暴动了?!

不是吧?

他不就是让伽利厄滚出去,语气冲了点,怎么就直接导致精神力暴动了?

雌虫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还是说,伽利厄本身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莫菲尔的脸色骤变,恐惧令他的指尖发凉。

他系统学习过相关的生理知识,深知越是基因强大、实力强悍的雌虫,一旦精神力失控,引发的暴动就越可怕。

伽利厄要是真的在这里发作,首当其冲被狂暴精神力撕碎的,就是他这只雄虫。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雄虫的存在对于雌虫而言,除了繁衍和情感寄托,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际作用,那就是精神安抚。

雄虫的精神力虽然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却如同最温和的镇静剂,能够渗透梳理雌虫暴动紊乱的精神力海洋。

只是这个过程,会极大地消耗雄虫的体力和精神。

所以,他应该紧急进行精神安抚?

他垂下眼眸,金色的睫毛遮蔽了翠绿的瞳孔。

然而,问题在于——

他只听过家教老师的理论指导,也只在极其温和的模拟环境下学习过,从未有过任何实战经验啊。

况且精神安抚,从某种层面上说,是比肉/体接触更为亲密的行为,意味着要将自己最本源的精神力,毫无防备地探入对方混乱危险的精神世界。

他的初吻已经莫名其妙地葬送在此了,难道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安抚,也要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献给伽利厄吗?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万分的时候,伽利厄已经趋身逼近他的面前。

眼中明灭不定的光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翻涌着混乱的风暴,周身失控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扭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房间内轻小的物件微微震颤起来。

没时间犹豫了。

莫菲尔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学到的要点,集中精神尝试引导出自己温和无害的精神力。

他做得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如同初生蜗牛探出的触角,柔软又带着一丝凉滑的质感,怯生生地渗入还没聚成毁灭性风暴的精神力边缘。

微小清凉的触感,如同一滴突然滴入干涸灼热沙漠中的甘露,虽然微不足道,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狂暴因子的注意。

伽利厄混乱的精神力像是饥饿的野兽,嗅到了唯一能平息饥渴的气息,本能地缠绕上去。

当那缕纯粹的精神力成功渗透进伽利厄的精神领域时,一片残酷肃杀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汹涌澎湃的暗红海洋。海水粘稠如血,翻滚着暴戾和杀戮的负面情绪。

更令莫菲尔震惊的是,海面、乃至视线所及的天空中,都遍布着无数雌虫的尸骸与星舰的残骸,它们沉浮不定,构成了这片死亡之海的底色。

而在由毁灭与死亡堆积而成的巅峰之上,伽利厄巍然矗立。

神色冷峻如万年寒冰,金色的眼眸俯瞰着这片血腥海洋,身姿孤独却强大。

他强忍着精神层面的不适,集中全部的注意力,那缕纤细的精神力在这片狂暴的海洋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被一个浪头拍散。

他努力凝聚着,最终将自己幻化成了一根近乎透明的柔软触须。

而后,他控制着这根小小的触须,勇敢地漂浮起来,逆着漫天血色的风暴,艰难地向上攀爬。

终于,他触碰到了立于尸骸巅峰的伽利厄。

冰凉柔软,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触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最坚硬的磐石。

伽利厄一怔,冷峻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低下头颅,金色的瞳孔看向这柔软异样的存在。

……是莫菲尔,是他的小雄虫。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中,透明的触须完成了它的使命,悄然融化,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渗透进了伽利厄的肌肤之中,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

莫菲尔感到属于他的一部分,似乎也随着触须的溶解而消散殆尽。

令人窒息的精神暴动,终于如潮水般的退去。

莫菲尔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消耗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身体软倒下来。

随后,他落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伽利厄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此刻的伽利厄,眼中翻涌的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莫菲尔,眉头紧锁:

“刚才,我……”

他感觉自己缺失了一段关键的记忆,脑海中只有暴动前最后的画面,和此刻恢复清明的场景。

但那片刚刚经历狂风暴雨的精神海,此刻却清晰地残留着一缕陌生清凉的气息,就如同冰雪初融的溪流,清凉地抚慰着每一处焦灼的创伤。

这感觉如此鲜明,与他自身狂暴的力量截然不同,只可能来源于怀中的雄虫。

雄虫面色苍白,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发丝黏在失去血色的脸颊上,格外惹人怜惜。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绿眼睛半闭着,就连长睫也沾染了湿润。

从半敞开的衬衫里,能隐约看到一片柔韧冷白的肌肤,伴着呼吸起起伏伏。

热意和从雄虫身上袭来的香气蒸腾,伴随着悄然滋生的欲/火钻入伽利厄的四肢百骸。

莫菲尔将发烫的脸颊埋近伽利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真讨厌,我都没给其他虫子做过这种事情。”

这话落在伽利厄的耳畔就好像撒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抱怨着他夺走了自己的第一次。

而在他一百多年充斥着杀戮与争斗的生涯里,从未有过像这样被温柔抚慰的体验,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陌生的情/潮汹涌而来,其中夹杂着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悸动。

在种种复杂情绪的冲击下,一句他从未想过的话语,竟脱口而出:

“莫菲尔,我好像……爱上你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怀中雄虫的呼吸微弱,纤长的睫毛轻颤。

沉静片刻后,回应他的却是莫菲尔的冷酷。

雄虫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感动:

“我不爱你,我讨厌你。何况我已经有雌君了。”

伽利厄心头猛地一刺,混合着嫉妒和暴戾的情绪再次翻涌,却被他转而强行压下。

他收紧了环住莫菲尔的手臂,语气无比霸道:

“那就和他离婚,然后与我在一起。”

莫菲尔被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他积蓄起一点力气,挣扎着想要从伽利厄怀里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脚步虚浮,只能倚靠着对方。

他懊恼地垂下眼眸。

这样靠在雌虫怀里,哪里还有气势?

但因为第一次精神安抚,着实耗费了不少体力,他现在确实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可恶。

“哼,”莫菲尔面色不变,扬起下颌,“你听好了。只有在帝国拥有正式编制且身份清白的雌虫……才有资格成为我的雌君。”

伽利厄因为这句话皱起眉毛。

帝国编制有什么好的?

他在这里积累的财富,加起来是那些废物上将元帅的好几倍。

莫菲尔的目光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你,一个偏远野蛮星域的雌虫,有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