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血猎沉沦黑暗(8)捉虫

餐厅的门被推开,霍索恩是带着沉色进入那片朝阳之中的,而或许是他的脸色对比起之前而言实在太不好看,来往的侍从在看到他时纷纷让开了道路。

云珏抬眸,打量了眼对面落座的人担忧道:“你熬了一夜吗?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昨晚巡逻时睡着了。”霍索恩在旁边放下一杯清水时道了声谢,目光却落在云珏的身上未移。

“所以你在冷风里吹了一夜?”云珏从靠着的椅背上起身,坐近了些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但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房间里。”霍索恩看着对面满脸担忧,甚至略倾身将掌心贴上他额头的青年道。

云珏眉头轻动,收回手时看向了一旁的管家:“卢敏。”

“您稍等,我去问一下。”管家颔首,转身离开。

“你怀疑是自己中了什么奸计?”云珏坐回原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松了口气道,“还好不烫,或者是血族的咒术?”

“血族没有这种隔空施展的咒术。”霍索恩看着他道,“即使有,也不会只是让人睡着。”

血族能让人类迷乱的咒术,大概仅限于当他们的牙齿刺破人类身体的那一刻,根据侥幸逃脱者的转述,那是一种会令大脑麻痹的状态,被吸血的时候,会因为那种麻痹和愉悦而失去反抗的力气和想法,甚至感到愉悦。

这样的咒术没办法远程施展,且血猎身上佩戴的东西本身对血族的术法有抵抗能力,如果能够得逞,血族会杀了他,而不是让他浑身像树藤捆过一样在床上醒来。

“所以,你是怀疑有人在你的食物里下了药?”云珏沉吟道,“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爷。”卢敏去而复返,低头说道,“昨夜有士兵看到,霍索恩队长是自己回到房间里去的,不过天色太黑,又因为您特许他在庄园之中随意行走,所以没看清楚霍索恩队长的状态。”

“吩咐夜班,加强夜晚的巡逻。”云珏抬眸道。

“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士兵们会竭力保护庄园的安全。”卢敏起身,继续端上了早餐。

“先吃点东西吧。”云珏将餐盘推到了霍索恩的面前道,“然后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

“嗯。”霍索恩垂眸看了眼推到面前的盘子应了一声,拿起刀叉时道,“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呃……我睡的还不错。”云珏端起了面前氤氲的红茶,轻咳了一声道,“仔细想想,好像从你来到庄园后,我就睡得很好,难道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我需要调查一下。”霍索恩看着那双蓝眸中的惊讶与担忧,垂眸说道。

这座庄园里藏着很多秘密,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霍索恩的餐后没有去睡觉,因为细算起来,他来到这个庄园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好像都陷在睡眠之中。

他细细探查了庄园内的每一处法阵,没有被触动的痕迹,士兵巡逻正常,在庄园内劳作的人也很正常,饲养马匹的马夫在天气炎热时偶有偷闲,被发现了也不怕,甚至愿意跟他闲聊两句,挤奶工在他旁观问询时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新任的家主提高了他的工钱,现在干活更有劲了。

“前任家主?我这样的身份是没资格见到那位大人的。”浣洗衣服的佣人一边劳作着一边说道,“不过庄园里经常会出现不同女士的衣物,据说那位很喜欢……交际,现在的活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半天过去,霍索恩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上一任家主维克多?克罗夫特就像外界的传闻一样,有数不清的情人,值得称许的是他将图恩地区管理的很好,对于那些交际上的毛病,人们并不在意,佣人们对新任家主的称许,来自于他没有什么混乱的交际以及在管理上延续了上一任家主的方法和意志,甚至提高了工钱。

工钱确实很重要,无可辩驳。

霍索恩是在午后去找那位年轻的领主的,他意外的没在花厅,不过守在那里的佣人很快告诉了他对方的去向。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对方工作的模样,柔软的沙发,雕纹繁琐但干净的桌面,红酒的色泽映在糕点上,青年闲适的坐在沙发中,身形优雅又慵懒,只有漂亮的羽毛笔是那悠逸的空间里唯一活跃的动静。

他看起来甚至不像在工作,而是在喝下午茶,但杯中的红酒很明显只碰了些许,而那闻声抬起的眸中还有着未散去的认真神情,只是在看向他时,其中扬起了笑意。

此刻的青年与晨间的变化不大,但他看起来的确像传说中能够掌握克罗夫特家族的家主了。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云珏轻声询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士兵们配合你。”

“不用。”霍索恩走了过去,在那始终望着他的眸中落座在了对方的身旁道,“我在这里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哦。”云珏看向他弯起了眉眼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有你在,连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霍索恩不太明白他,他的情话总是能够张口就来,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又不会显得浪荡,而是听起来就觉得甜蜜又真诚。

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分寸?

“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糕点,或者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人去做,我很快就好。”云珏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糕点笑道。

“嗯,你不用管我。”霍索恩收回了视线道。

“唔。”云珏轻应一声,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报告上。

报告签署,偶尔由管家拿取或放下一些,杯中红酒轻漾,在空气中挥洒着葡萄的甘醇与芬芳,与糕点的香味交织,会散发出格外甜蜜的味道出来。

只是它的颜色很像血液,被年轻家主端起递到唇边的时候尤其像。

“为什么会喜欢红葡萄酒?”霍索恩在他轻晃着高脚杯时开口问道。

云珏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又重新落在了杯中晕红的液体道:“因为很好喝。”

虽然唇齿之间尝不到味道,但入口时,鼻腔内会有十分浓烈的甜香气,甚至不用咀嚼。

而血族伪装成人类,就可以随意的更换杯中的液体,而不被人类察觉。

也难怪血族们会喜欢红酒。

“你好像从来不会醉。”霍索恩说道。

“因为我酒量很好。”云珏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看向他笑道,“唔,千杯不醉,羡慕吧。”

“嗯。”霍索恩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应了一声道,“羡慕。”

“这么干脆?”云珏眉眼轻弯,轻撑着沙发靠近笑道,“不用羡慕,我的就是你的,如果以后有人给你灌酒,我替你挡。”

“如果是你……”霍索恩对上那咫尺之间幽蓝的眸,余下的话被柔软的裹挟着葡萄酒香气的吻堵在了齿颊之间。

喉结吞咽,那一刻,他开始他好像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品尝到了红酒的味道。

一吻轻分,扰动者啜吻流连,只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痒意后后退笑道:“那没办法了,这要看霍索恩队长的自制力了。”

霍索恩唇角轻动,那后退的人起身,朝他伸出了手笑道:“去吃饭吧。”

霍索恩抬眸,握住了他的手,看似修长细腻的手指,其实拉起人来很有力量。

……

夜幕降临之时。

“云珏让送来的?”霍索恩站在房门口,看着管家托盘上的牛奶说道。

“是的,老爷说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希望您在夜晚能够睡个好觉。”管家恭敬的说道,“您放心,原本巡逻的士兵已经换成了两班,今夜会很安全。”

“知道了。”霍索恩看着他,端起那杯牛奶递到了唇边,看着管家未动声色的神态又拿离道,“我刚吃的有些撑,睡前再喝。”

管家抬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道:“好,明早您记得交给佣人就行,这种玻璃做成的杯子稍微有些贵,损失了会很严重。”

“算了。”霍索恩垂眸,将那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后将杯子重新放回了托盘中。

轻磕一声,管家恭敬地颔首后退:“祝您做个好梦。”

“嗯。”霍索恩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夜色寂静,连巡逻路过的脚步声都因为整齐而显得极轻,不仅不会打扰到睡眠,反而能够让人更加安心的在夜晚进入梦乡。

静谧之中,与那窗外巡逻同奏的脚步声在入门时被地毯彻底吞噬。

黑暗中隐约的身形关上了门,抵达床畔的动作很轻,试探床上之人气息的动作也很轻。

白日的疲惫和舒适的床榻让他的呼吸绵长到几乎能够让来人感染睡意。

微凉的手指抚摸上了带着滚烫体温的颈侧,也不足以让他的气息浮动分毫。

来人如以往一样倾身,将熟睡的人熟练的纳入了怀中,四肢纠缠,颈侧的气息眷恋,微凉而如羽毛般拂过那能够感到心跳的地方。

鼻尖轻蹭,似是觉得有些障碍,微凉的手指轻托起了那躺靠的下颌,柔软的吻落在了耳侧,一瞬间的触碰让怀中之人身体颤栗,也让那深拥之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静等着那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吻重新落下,鼻尖亲昵的蹭着耳际,轻柔的吻一点点的亲吻着脖颈,就像是轻贴着那红酒杯一样,一点一点的品尝,才能够尝到最极致的芳香与余味。

但渐渐的,他似乎觉得不太满足了,轻吻的力道加重了些,手臂收紧时尖牙轻磕在颈侧皮肤上的颤栗在怀中之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那几乎是一声难忍的闷哼,让原本绵长的呼吸再也难以维持压制。

“够了。”冷静漠然的声音伴随着他握住那扶在颈上的手而响起,制止了来人所有的举动。

那一声中没有初醒的惊讶与困倦,显然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静默蔓延,那抵在颈侧仿佛僵住的气息却发出了一声恍若气音的轻笑:“我还想着,你要再演多久呢。”

那温柔眷恋的声音中也没有半分惊讶。

霍索恩握住了他的手半退开,在这朦胧的夜色之中虽然只能窥见那双眸中些许的亮光,但其中没有半分被发现的害怕:“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嘛?”云珏起身,就着纠缠的姿势俯身在他的面前笑道,“不过也对,声名远扬的霍索恩队长如果连这个都发现不了,那也太名不副实了。”

“你的胆子很大。”霍索恩握紧了那捏着的手,确定了青年一瞬间是吃痛的,只是那靠近的眉心也只是轻蹙了一瞬。

“因为你明知道有药,还是喝下去了不是吗?”云珏靠近,气息轻蹭着他的鼻尖笑道。

“我只是想探究,你到底想做什么?”霍索恩的手搭上了他的后颈说道。

即使没有匕首,以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捏断青年的颈骨。

牛奶本身就具有解除一些药效的功能,但一些莫名其妙送来的东西,霍索恩都会留心,即使对方是恋人,他也在喝下之后吐掉了大部分,剩下的没有多大效果。

“那你发现了吗?”云珏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笑着问道。

“你……”霍索恩没能给出答案。

事实上,对方只是抱着他睡觉而已,虽然抱得紧了一些,但算得上规矩,只有今晚……好像故意的一样得寸进尺。

“你到底想做什么?”霍索恩问道。

“想做什么?”云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轻笑道,“想做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那一咬并不痛,反而带给了大脑微妙的颤栗感。

霍索恩气息浮动,在那吻落在下颌上时托起了他的下巴道:“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来,采用这样的手段,只会让人心生抵触……”

“抵触?”云珏眨了眨眼睛,被松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笑道,“名正言顺的来,霍索恩队长不知道要跟自己的理智对抗多久?我忍不了那么久。”

“你……”霍索恩的话没能说出来,便被那一吻覆住了唇。

唇齿厮磨,夜晚床笫之间的话语温柔却极易割断理智:“更何况,每晚送来的牛奶里,我什么都没有加。”

四目相对,霍索恩呼吸微滞。

“你喜欢我。”青年的眸中漾着笑意,将人心底的真实清晰的挖掘而出,“你爱我,想要我,不是吗?”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羞耻和克制的事情……”他的声音磨损着仅有的理智,将欲望毫无顾忌的拉出,“我爱你,想要你,我认输好不好?霍索恩,我爱你……”

无人知道霍索恩那一刻经历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自己那一刻的心潮冲击,让他的唇齿和身体都变得干涸难言。

明明是清醒的,却无法拒绝青年的入侵和亲近,没有什么树藤缠绕的难受,只是肢体的交缠和气息在颈侧的幽微,让他彻夜难眠。

他到底想要什么?其实一早就清楚,只是注定分离的结局始终如同一条界限卡在那里,只有此刻,带着想抛却一切的不管不顾。

吻落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的温柔啜吻,青年的吻极深,带着让人深陷进地狱一样的力道,呼吸纠缠,企图反抗的力量也不止是被压制在身体上的力量还是那极尽缠绵的亲吻化解去了。

那个温柔如水的青年,亲吻时是带着强势的,入侵,掠夺,掌控着节奏甚至是人的呼吸……让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沉沦于其中。

……

夜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去的,一缕阳光穿透的光芒足以映出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窗外风吹的动静并不扰人,却在某一刻,让男人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睁开的眸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便是极快的清醒以及对周围环境的判断。

只是目光落在身旁拥着他的人身上时,目光怔忡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甚至不能说是昨晚,而是前不久的记忆,伴随着身体上残留的感觉,清晰的涌入脑海之中。

克罗夫特的新家主很漂亮,尤其是当眼睛适应黑暗之后,那近在咫尺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对眼睛和心灵的极大冲击,天色越明,冲击越大,黎明与清晨交界之间,那双幽蓝的眸中的欲望,再不如望不到底的深潭,而是变得清晰可见。

很美,美的像一望无际的汪洋,深邃又危险。

那个时候的他,可不像一只皮毛柔美又会撒娇的猫了。

不过仍然很会哄人,甜蜜的爱语,鼓舞的夸奖,调动的调侃可以轻易的从那漂亮的唇中吐出,从耳朵钻进人的心底,温柔消解着那仅有的防线。

溃不成军,任其施为。

算是糟糕的经历吗?当然不算,因为那段经历舒适的让人沉溺。

霍索恩的目光落在了青年轻阖微垂的睫毛上,视线描摹,他现在看起来又无害纯净极了,散落的发丝和剔透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像天使一样沉眠。

但天使可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技巧和手段。

霍索恩相信天赋的存在,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够第一次就做到这种程度。

他是个高手,可以轻易的掌控一个人的情感和身体,看起来却又那么无辜和深情,让人没办法责怪他。

霍索恩摸上了他的发丝,手指穿插于那柔软顺滑的发丝之间,掌心轻蹭上了他的脸颊。

毕竟他也是个人渣,即使是现在,也没打算对他的一生负责。

只是爱恋,眷恋,不舍……

手指轻擦过睫毛的某一刻,那双紧闭的眸轻颤,在霍索恩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

一抹湛蓝藏着天空的色泽,还未彻底清醒,先浮现了一抹笑意,然后是极自然的亲吻。

清晨的吻不像夜晚那么急切,而是带着温柔的余韵,一点一点的把人的心好像融化在了里面。

一吻分开,霍索恩抬眸时复又被吻住,不过是人类的唇齿,却好像能够用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获得极致的欢愉。

唇上轻咬,唤回了沉溺其中的理智,青年起身,那略长微卷的发丝先从他的颊上拂过,带去的微痒让青年的眸中先一步浮现出了笑意。

“你看了我好久。”他轻声笑道。

“你很漂亮。”霍索恩看着他离开的面孔身形称赞道。

年轻领主穿衣后看起来只是修长优雅的身形,此刻却肉眼可见漂亮的肌理,让他看起来毫无瑕疵且充满张力,只是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无害。

是他低估了他。

又或者说被那张漂亮无害的脸欺骗了。

却也算不上后悔。

“你夸我啊。”云珏轻笑,松开了随手穿上正在系着扣子的衬衫,俯身下去笑着提议,“虽然这是事实,不过这么漂亮的我,让这么有眼光的你再亲一亲好不好?”

“这样下去,我们的一天都会消耗在床上。”霍索恩看着咫尺之间的蓝眸,喉结轻动道。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于美色的抵抗力竟然这么弱。

“那怎么了?”云珏轻笑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保护我,现在保护对象正在跟你接吻,你正在完成你的工作不是吗?尽职尽责的霍索恩队长……”

他的话音伴随着轻吻落下。

细腻的吻再一起激起了心潮,让霍索恩任凭着那亲吻轻分后的吻落在他的耳际颈侧。

头顶是漂亮的绸制床帐,亲吻着他的是他的雇主。

“我可从未跟自己的雇主搞到床上过。”霍索恩在那吻落在喉结上时呼吸微促了一下说道。

“那不是很好吗?”云珏抬眸笑道,“凡事总有先例,谁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那么你呢?”霍索恩抬手扶住了他的下颌问道。

“什么?”云珏眨了眨眼睛。

“你用这一招把多少人骗上过床呢?”霍索恩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问道。

他还是没忍住,去询问这位情场高手的过往经历。

而即使到了这一刻,掌心下的心跳仍然很平稳。

“唔,好酸啊。”云珏轻笑,就着这个姿势轻吻在了他的唇角笑道,“没有别人,只有你哦。”

霍索恩盯着那双温柔浅笑的眸。

“虽然我的父亲很花心,但我应该继承母亲的品行更多一些。”云珏看着他道,“我知道花心会给恋人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有你,你不相信我吗?”

霍索恩没有立刻回答,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一刻内心的沉淀与喜悦。

再怎么想压制,都没办法否认的心动和占有欲。

他喜欢的人,完全属于他,不论身心。

“你很擅长昨晚的事情。”霍索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唔,你说那个。”云珏看着他笑道,“我有特意学习过的。”

“学习?”霍索恩眉头轻动。

“对呀,学习。”云珏轻握住了他扶在颈侧的手笑道,“我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构造是什么样的,我喜欢你,当然会想让你舒服,要是随便来,你会受伤的。”

“拿你自己学习?”霍索恩目光下移,一时神情微妙。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下移,抬眸失笑道:“那没有,我很怕痛的。”

“那是……”霍索恩对这上面确实不够了解。

“人们有许多伟大的发明和研究成果。”云珏认真道,“不需要接触真人也能够学习。”

霍索恩沉默的看着面前纯洁无瑕的青年。

“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我也可以拿给你看。”云珏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好啊。”霍索恩应道。

既然已经开始,很多事情就需要了解,否则就有可能半知未解的被熟知的人耍的团团转。

“嗯?那我拿给你。”云珏起身道。

“不着急。”霍索恩拉住了他的手臂,在青年转眸时道,“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处在下位?”

“嗯?”云珏看着他语调轻扬,“这种事情,当然是做足准备的人赢了,毕竟霍索恩队长,连理论经验都很匮乏吧,这可不是一个心疼恋人的上位者应该具有的品质。”

霍索恩无言以对。

他该怎么解释呢?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对方上床?

即使做了恋人,也想把关系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界限,这样即使分别,也不会因为过多的沉溺而难以释怀。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以及青年对他的吸引力。

对方一步步逼近,引他自己投入了牢笼之中。

而他怪不了任何人。

“你说得对。”霍索恩起身道,“那我学会之后,你会乖乖在下面吗?”

答案是不会,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做好了要引诱后吃掉他的准备。

“你可以试试。”云珏弯起了眸笑道,“我很期待你的学习成果。”

霍索恩敛眸看他,没能看出他的倚仗是什么,昨夜那是因为他没什么防备,而且他确实没有经验,按照力量来论,他完全可以制住对方。

“你打算怎么教我?”霍索恩试图寻找自己的衣服无果。

“亲自教哦。”云珏起身,从床尾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下了床笑道,“我可是个很优秀很有耐心的老师,我去让人给你送衣服。”

不等霍索恩回答,他的话风已然骤转,打开了房门。

吩咐的声音传出,霍索恩仰躺在了床上,现在的情况,再怎么也没办法解释克罗夫特的家主为什么会在清晨出现在他的房间,帮他要衣服了。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这位名正言顺的家主掌管着这里的一切。

拥有足够生存资源的人们,会生怕失去这样一位慷慨且温柔的领主。

至于教学……

温柔的吻随着旁边床榻的轻压落在了他的唇上,霍索恩拿开了搭在眼睛上的手臂,启唇略微回应。

轻柔的吻亲了又亲,漂亮的蓝眸近在咫尺,而他难以压制对对方每一眼的心动。

……

如霍索恩所想,即使在清晨叫来了浴桶和热水清理,换了干净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有佣人打理,克罗夫特的庄园内也十分的安然,只不过每一个经过的佣人对他更恭敬了一些。

“你这里真的有马克主教的探子吗?”霍索恩进行完每日的训练,走向花厅时,端起了放在桌上晾凉的水一饮而尽问道。

“有哦。”云珏抬眸笑道,“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收买了他?”霍索恩拿过一旁的毛巾,擦过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后落座道。

他倒是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家人。”云珏略微起身挪了挪,靠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你不是有洁癖?”霍索恩看着轻倚在身上懒洋洋的人。

穿着整齐的年轻领主看起来又成了那副懒猫一样的模样,慵懒的,漂亮的,拥有十分出色的自保能力,甚至不仅是自保。

他可以先一步判断,锋刃藏匿于温柔无害的外表之下。

“对你没有。”云珏微阖上了眸道。

“那天给你脸上抹了灰,你还想跟我打一架。”霍索恩记得很清楚,也记得面前的人乖乖抬起脸让他擦的模样。

“嗯……”肩上一声气音轻笑。

霍索恩看他,青年的呼吸已然绵长。

坏心眼的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拨动着人的心。

算了。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好像就会对他无可奈何。

那些清晰的算计,拉扯,换成别人大概会被他一剑穿心,没必要过多纠缠,但对于特殊的人,就会例外。

如果有一天血族和吸血鬼全部被灭,他不再是血猎,他还活着,或许……或许……

这一刻,霍索恩理解了一些队员的期盼与渴望圆满。

即使看起来有些不太可能,也想去尝试。

……

年轻的领主教学欲望很旺盛,虽然每晚只教一样小玩具,却能够辛勤教导大半夜。

霍索恩的身体倒还吃得消,精神上也好,只不过晚上学习,白天被人像抱枕一样抱着补眠。

“你这样日夜颠倒下去,身体吃得消吗?”霍索恩在烛火中侧开了青年的亲吻问道。

“嗯?”云珏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轻拢过他的下颌笑道,“当然了,我白天已经睡够了,你担心我啊?”

“长期日夜颠倒并不是一件好事。”霍索恩感受着唇上若有似无的轻吻道,“而且你太沉溺于这种事了。”

“不会长期的。”云珏轻蹭着他的鼻尖笑道,“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霍索恩心头一滞。

“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我好不好?”青年轻吻着他的唇角温柔道。

像是撒娇,又像是诉求。

让人没办法不去纵容他。

霍索恩扶上了他的肩膀,任凭那亲吻落下,细细密密,温柔缠绵的将心溺进去。

他能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一切就由他吧。

烛光又一次亮到了天明。

即使强悍如霍索恩,也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不过在他抵达极限之前,青年倒是乖乖的只抱着他睡觉,不做其他的了。

一两日的精神养足,霍索恩被带去那片马场骑过马,他的那匹马更是被照顾的很好,油光水滑的,还更换了新的马鞍。

庄园初见时很大,熟悉之后对比起外界的天地而言就显得有些小。

但二十天很快,快到霍索恩几乎抓不住它的尾巴,只是教青年了几次剑术,跟那所谓的贵族剑术对打了几次,赢了,跟青年下了几次棋,输了几次后逐渐摸清规律的时间里,一个月就已经到了尾巴。

冰凉的触感贴在了脸上,带给身体些许的激灵,但在连风吹来都带着些许热的夜晚,却很舒服。

霍索恩抬眸,看着青年拿开后轻晃的杯中微红透明的液体,接过那冰凉的挂满水珠的杯子问道:“葡萄?”

“嗯,葡萄汁,里面加了冰,没有酒。”云珏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将手中的另外一只杯子放下。

“谢谢。”霍索恩将其凑到唇边饮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滋味入胃,一瞬间所有的热意都好像被驱散了,“里面还加了糖?”

“只有葡萄会很酸的。”云珏看向他笑道,“好喝吗?”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天空中接近的满月,竟有一种想要叹息的感觉。

他来的时候,见过这座花园的霜华遍地,现在是又一次的接近。

越接近,心就越沉重,像是堵住所有呼吸一样。

不想分开。

霍索恩预知自己会不舍,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不舍。

“今晚的月色很美。”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道。

“嗯。”霍索恩应了一声。

云珏轻笑一声。

“笑什么?”霍索恩看向了他。

“有人说,看到美好的事物,人的心就会变得很柔软,而在这种时刻想要分享的人,一定是内心所爱的人。”云珏看着他笑道,“今晚的月色很美,也代表着,我爱你。”

霍索恩的手指微紧了一下,随之收紧的还有心,青年的目光很柔和,却像是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

爱意大概是沸腾的,它会让人觉得甜蜜,也会让人觉得痛苦。

“我应该怎么回答?”霍索恩问道。

“没有标准答案。”云珏笑道。

霍索恩看着他被风轻轻吹动的发丝,伴随着满花厅的鲜花,莫名想起了那次朝阳窗外的眺望,那时也是临近分别,那一日的风也像此时一样,温柔眷恋着青年的面庞,让人的心脏变得柔软:“风也很温柔。”

云珏的瞳孔轻轻波动,轻轻敛眸,屏住呼吸凑过去轻吻住了他。

这一吻只是轻贴,没有以往的耳鬓厮磨,却能够感受到此刻彼此的心跳。

“我……”霍索恩在唇分时轻启。

“告别的话留在告别那一日再说吧。”云珏伸手抵住了他的唇,起身将人拉起,抵在桌子上笑道,“我们在花园里做一次好不好,我还没有试过呢?”

“会有人路过。”霍索恩感到无奈与心动的同时,内心的痛苦倒是消解了一些。

或许面前的青年早已经做好了跟他分别的准备。

“我已经叫人绕开这里了,有卢敏看着,不会有人过来。”云珏凑近亲了他一下笑道。

他的眸映着月色,水润的像溢满了干净的潭水,里面溢满了兴味与跃跃欲试。

“你会有对我觉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吗?”霍索恩在他的吻覆上前问道。

“当然有了。”青年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比如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办法让你留下。”

霍索恩心头微震,却在想看到青年的眸时被捂住了眼睛,亲吻落下,唇齿厮磨之间那温柔的话语祈求着他的心:“至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霍索恩在被深吻住时轻应了一声。

他能做到的,也唯有如此了。

月光为被,花为床。

……

“队长,我们来接你了!!!”

霍索恩是在一个月后的清晨见到一众队员和其中朝他招手的莫尔的。

一个月未见,带了些陌生和一些没有那么高兴的心情,不过他们明显休养的不错。

“好久不见。”霍索恩走过去说道。

“哇,队长你这一个月被养的……”莫尔的话语在对上那冷漠的视线时一个嗝给咽了回去。

“亭亭玉立。”却不想一道温柔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语。

莫尔朝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那不复落魄时的青年闪了一下眼睛,只不过在反应过来时连忙说道:“那可不是我说的!”

“我说的。”年轻的领主上下打量,对上他们队长的视线视若无睹,胆大包天,“是挺亭亭玉立的。”

而他们的队长却对此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我要走了。”

“嗯,注意自己的安全。”云珏看着牵过马缰的人叮嘱道。

“我们……”霍索恩的唇轻启了一下,到底没有将那一日的期望诉诸于口。

他想要尽力去尝试,但其中有许多未知,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青年是否愿意等他,而等待一生无果,对于一个人,无疑是残忍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余生我的身边,不会再有别人。”云珏看着他开口笑道。

霍索恩拉着缰绳的手指蓦然收紧,那一刻连呼出的气息都似乎带着颤栗,似乎是痛苦不舍,又似乎是释然。

他其实会有些不甘心的,不甘心放开他,不甘心他的身边有了别人,如果真有那一刻,嫉妒和憎恨大概会吞噬他,可没有人应该去一直等待一个无望的人。

对方明明可以利用他的嫉妒心,这样明晰人心的他,会十分清楚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但他没有。

“如果有一天……”霍索恩松开缰绳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青年道,“如果有一天血族全灭,人类不再需要血猎,我会回来找你,等我。”

“嗯,我相信你,说到就会做到。”云珏抱住他,轻蹭在他的耳边笑道。

拥抱收紧,分开时霍索恩吻住了面前的人,这一吻分开时,他没有再去看青年的神色,而是拉住缰绳,在所有队员目瞪口呆的神色中骑上了马道:“走吧。”

“哦…哦哦哦……”

“是,队长!”

现场颇有些兵荒马乱,但很快所有成员都骑上马背,跟随着为首者成队离开了。

留下的烟尘洋溢在庄园之外的路上,渐渐没了踪影。

“主人。”身后有人将伞撑在了云珏的头顶恭敬道。

“那些东西清理的怎么样了?”云珏从缓缓落下的烟尘中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将伞推了过去道,“不用给我撑。”

“图恩地区的已经全部收拢了,反抗者全部清除。”汇报者拥有着一副十分出色得体的样貌,只是全身包裹的严实,而他看向面前之人沐浴在朝阳中的身体,目光中充斥着敬畏,“有一部分逃出去了,新苏醒的一位可能需要您亲自清理,我们不是对手。”

“给我地址。”云珏转身说道。

“是。”汇报者跟从,直到到了廊下才略微松了口气,只是看着那留下的阵法时道,“其实您可以让我们触动一些阵法,留下那个人类的。”

有血族在,那个人类会留下来清理。

“不错的主意。”云珏穿梭于那光影之间笑道,“但是那样,他就始终有牵挂和想要选择的另外一方。”

放任别人一直被他牵挂,唔,做不到。

“清理掉他的所有队员和人类,他就不会再有牵挂了。”汇报者跟随着说道,在身前的人止步回眸时僵立在了原地。

那双眸并未转化为血族的血瞳,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却让他浑身都好像处于了即将爆裂的范围之中。

“不错的想法。”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一件事情做的再干净,也会留下线索,我可不想跟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馊主意。”

“是。”汇报者在他收回视线脚步离开时匆匆跟上。

【小系统,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安静。】云珏上楼时笑道。

【因为您的任务进度一直在推进。】统子说道。

它已经不想说宿主骗了那个人类多少次,想说宿主渣渣的,但是这是它的宿主,而且宿主目前因为那个人类没有毁灭人类的打算,任务也在完美进行。

至于思想歪不歪的,无所谓了,已经无法挽救了。

【自暴自弃可不是什么好事。】云珏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站在其中的卢敏,路过坐下道,【我最近不在霍索恩身边,帮我看着他,别出事了,要不然我可能会没有心情管什么任务。】

【好的!】统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您放心!保证完全任务!】

“老爷。”卢敏恭敬颔首。

“介绍一下,他是我的下属,名叫多里克,公爵级,我离开期间,他会代替我保护这里。”云珏伸手笑道。

“是。”卢敏应道。

“是,主人。”多里克同样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