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让呼吸都随之屏住。
它轻轻落下,也轻轻分开,抬起的长睫之下金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一丝轻笑的涟漪,气息再度随鼻尖轻碰,缠绵又暧昧的仿佛将人拉入了一场迷梦之中。
只是下一刻,浅笑的神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就像是碎掉的梦一样,抓不住,捞不回,只有唇上些许的温度残留,即使抱紧自己也无法挽留住消散的一切。
只留下毫无生机的石像和一室冰冷。
阿德里安垂眸,看向了掌心绽放到极盛的那朵花,爱怜的抚过了它的花瓣。
只靠祈求和仰望是无用的。
永生的花朵被插进了一个白瓷做成的小瓶中,里面没有注水,只是停靠在瓶边静静绽放,单独设起的结界将它守护在其中,除了主人,无人可触碰。
野心?或许吧,但得到所有人有能力得到就会毫不犹豫收入怀中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之为野心呢?
阿德里安躺在床上,伸出手指轻碰过那柔软漂亮的花瓣,然后闭上了眼睛。
想要什么,当然要靠自己去取。
……
清晨再度降临时,阳光穿过窗帘打在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时,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在开口让人进来后从床上翻身坐起。
目光落在了床头仍然盈盈绽放的花上一瞬,在窗帘被进来的侍者掀开时下了床。
神谕将于今日宣告,宣告者需要保持身体的洁净,以示对神明的尊敬。
先入圣水池,洗去夜晚可能带来的任何不洁。
然后换上新的衣服,穿上最隆重的神袍,戴上光明宝石的挂饰,级别比神像上雕饰的宝石要低上一等以示是其信徒但永远追求其后。
红色的外袍加身,红丝绒和金子宝石共同做成的冠冕戴在头上,沉甸甸的不允许人的身形有丝毫的不正。
最后是去神殿之中祷告,以最端正虔诚的姿态告知神明他即将做的一切。
权杖在手,大红的衣袍逶迤于地面之上,阿德里安看向那石膏的雕像,垂眸半跪行礼。
而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明明只是石像,他却好像感受到了和神明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穿过雕像,神明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这实在是有些贪婪的要求,请您看着我,我将会把光明和希望播撒向人间,向他们宣扬您的崇高和仁慈。”阿德里安垂眸行礼,然后起身离开。
而那停留在身上的目光似乎始终未离,像是一种默许。
神殿建于最高的山巅,它是艾森王国曾经最恢宏富有时期的杰作,为神明倾尽所有的心力。
当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突破地平线时,也会最先照于神殿的大门之上。
无数信徒目光汇聚,在这样挤攘的环境中,却几乎没有人焦躁喧嚷,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在极盛的光芒中看到了一身高大华贵的身影从神殿走出,就像是沐浴着圣光般让人们仰望惊叹。
仅剩的嘈杂与躁动因为这一幕而消失,阿德里安主教守护着这片土地,保护着每一位恐惧陷入黑暗之中的人,他虔诚的心唤回了光明神对这片土地的眷顾,也将会将神明的话语带给每一位信徒,让他们得到未来的指示。
特里斯国王站在其队首,在看到那道身影时眸中的仰慕和信赖油然而生:“请您将神明的话语带给虔诚的艾森王国的民众!”
他虔诚的抬手行礼,其他贵族依样,或单手行礼,或双手交握祷告,信徒们同样,唯有瓦伦丁沉气看着周围的人,最终也只是松开刀柄握着拳头放在了胸口处垂眸。
“无尽的时光对父神而言不过匆匆一瞬,他的目光在一瞬之中重新落在了这片土地之上,他感知到了人们的虔诚,知晓了你们的苦难。”阿德里安不知道神明曾经舍下这片土地的理由,信徒们也不想知道,他们想要知道的是他们再度得到了神明的眷顾,未来不会再陷入黑暗之中,“神谕指示,父神的力量将再一次降临于大陆之上,让黑暗褪去,让曾经的家园重回,请勇敢的去击杀黑暗兽,父神将注视和保护着这片土地!”
光明降落,土地重回,人类将再度获得宜居的地方和向外的勇气,曾经的麻木和绝望将会渐渐消失。
“感谢父神!”特里斯国王带头说道。
“感谢父神!”
“感谢神明的恩爱!”
信徒们随之齐呼,七嘴八舌,诉说着对神谕的兴奋。
太阳升起来了……
阿德里安注视过所有虔诚祷告的信徒们,眸中映着山巅远眺的阳光。
“我们虔诚的信奉着父神,可是阿德里安主教要怎么证明神明重新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呢?”瓦伦丁的声音在一片欢呼中响起,掷地有声,让无数信徒的目光瞬间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阿德里安看向了他。
“不是我不相信您,主要是从头到尾都是您的一面之词,虽然有光明的力量降临,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神明重新降临在了人间不是吗?”瓦伦丁伸开手臂道。
他的声音带着久战的粗粝和沙哑,目光紧紧盯着那仿佛被圣光笼罩而看起来格外神圣的人,试图捕捉到他身上露出的一点破晓,话语听起来却是讲理的。
而这样不疾不徐的话语让原本虔诚垂首的信徒们纷纷露出了疑虑的神色出来。
“我能够证明!那天我跟大人在神殿祈祷的时候,父神确实降临了。”卢格抬起手,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坚定道,“是真的!”
虽然父神让他出来了,但神明并不是谴责,明显只是想要跟阿德里安主教单独说话,赐下神谕。
以他的资格还不足以直接聆听神谕而已。
瓦伦丁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放下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刀柄道:“卢格执事一直跟在阿德里安主教的身边,你的话恐怕是无法作证的。”
卢格被他的眼神摄住愣在原地。
瓦伦丁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身上道:“虽然我很想相信神明再度眷顾了艾森王国的子民,但请您能够证明您所说的话是真的,让所有信徒能够真正安心。”
信徒们的目光随着他再度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身上,那些曾经坚定不移的目光中带着倾尽一切也想要确切证据的疯狂。
卢格一瞬间对那些齐刷刷看过去的目光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情绪,越是虔诚的信仰,在希望被破灭的那一刻就会越疯狂。
他无比确定如果阿德里安主教无法证明,将会被这些升起希望又被毁灭一切希望的人们当场撕碎。
瓦伦丁公爵这一招实在太过险恶!
“公爵大人想要我怎么证明?”阿德里安的目光从信徒们的身上收回,看向了站在下首位的瓦伦丁问道。
“我想这是您该去想的……”瓦伦丁的话没能说完,原本紧盯的瞳孔就因为那蓦然从神台之上发起的草芽而骤然收缩了一下。
绿色,初时只是一些草芽生长而出,却不过几息之间,大片的绿色从神台之上蔓延开来,抽条,长叶,结出花蕾,在信徒们皆是惊异至极的目光中蔓延下来,倏然绽放,其上溢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明之力,瞬息净化们人们身上的疲惫,病痛。
循其蔓延的边缘远眺,似乎只是一眨眼间,就将整座山巅覆在了其中。
这是已经远离了艾森王国几十年的勃然生机,即使是最厉害的光明主教,也无法做到这样的神迹。
神明真的重新降临,聆听到了他们的话语。
“天呐!”
“请您宽恕我们的疑虑!”
“我忏悔,我不该怀疑您的使者,拥有这样肮脏心灵的我是多么糟糕!”
“请您宽恕我们的无知,我们是多么渴望您的到来。”
伴随对神迹惊叹的还有对得罪神明的恐慌。
他们好不容易期盼到了神明的眷顾,却因为一个人类而对他的使者发起了质疑。
他们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罪过,也不敢想象神明生气后再次抛下这片土地的场景。
无尽的黑暗,再不会有任何的光明降临。
“求您原谅……”有人不由得哭泣道。
“我愿意付出一切忏悔我的罪过。”
鲜花和各色植物长满了神殿的山峰,从未有过的生机笼罩,清新而赏心悦目,可要数最繁华处,却是那神台之上。
鲜花盛开,枝条藤条抽出了小树,开花,结果,将尚且纤细的枝条压弯的果子落在了阿德里安的面前,被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时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微凉而圆滚,红彤彤的一看就很好吃。
像是哄孩子一样。
“是瓦伦丁公爵挑起了对您的疑虑……”
“阿德里安主教,请宽恕我们的罪过!”
哭泣的目光有许多针对瓦伦丁公爵而去,让他只能沉着气息僵立在当场。
他笃定了神明不会存在,也笃定了这是阿德里安一场欺骗信徒们的谎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试图弄权,彻底掌握艾森王国的手段。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质疑了神明,即使没有神罚,却是连他掌控的军队都会不再敢信任他。
“处死瓦伦丁公爵向神明谢罪!”
“他才是一切祸端和源头!”
“他一定是黑暗神的使者,才会这样给阿德里安主教使绊子,他想毁了艾森王国的未来!”
人群之中不知有谁呼喊和提议,人头瞬间攒动了起来,他们试图将罪责和怒火转移,以保证自己的未来,而这样的举动,连驻守在周围的士兵都没有阻拦。
唯有副将博斯试图挡在他的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服躁动的人们。
瓦伦丁公爵看了眼愤怒的人群,将挡在面前的博斯扒开了,他做出了错误失败的决定,被反噬也在意料之中,他会被撕碎!
即使死了,尸体可能也会被践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信徒们心中的不平和不安。
可看看他们的神色,哪里像光明神的信徒呢,如果他们能够在面对黑暗兽时有这样愤慨的目光,黑暗也不会降临的这么快。
瓦伦丁松开了刀柄,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住手。”神台之上响起的声音淡漠却让人群一瞬间清明。
信徒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瓦伦丁则下意识看向了那站在神台之上的人,可对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垂眸看着那些狂热的信徒,眸中同样是淡漠的,既不赞誉也不谴责,但就是那样平静的目光,让一切躁动缓缓安静了下来。
“父神宽恕了所有人的罪过。”阿德里安开了口,“也同样宽恕了瓦伦丁,他是仁慈而大度的神明,不希望在他降下神谕的这一日夺走谁的生命埋葬于鲜花之中。”
信徒们因为他开口说话而屏住了呼吸,在他的话语落定时纷纷低下头忏悔告罪着,赞誉着神明的大度,祈求着再一次的原谅。
神谕公布的很顺利,信徒们无比坚定的相信着光明神会指引着他们的未来。
只是即使没人愿意离开,此次事情结束时所有人也必须离开这座属于神明的山峰。
他们依依不舍,却发现下山的路途上同样开满了鲜花,瞬间长成的树木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果实,看起来诱人极了。
可即便一早上山来的人们饥肠辘辘,也没有一个人敢去采摘或是偷拿。
那是属于神明的东西,背神者将会被遗弃于永远的黑暗和梦魇之中。
信徒们缓缓下山,在山道之中连成一线。
“为什么?”瓦伦丁在路过阿德里安的身边时问道。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明明那个时候,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隐患的解决他。
“神明是仁慈的。”执着权杖之人摩挲着掌心之中的红果说道。
瓦伦丁抬起视线看他,扶在刀柄上的手压下,沉气开口道:“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
他始终觉得这个人十分的虚伪,连仁慈的一面都是伪装出来的。
偏偏所有人连神明都被他骗了。
“不必。”阿德里安看向他开口道,“我只传达神明的意思,他宽恕了你。”
瓦伦丁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蹙起了眉头,最终也只是大步迈开离开了那里。
直觉告诉着他,对方可能根本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但这并不会让他觉得高兴,只会有一种好像被操纵的耻辱。
瓦伦丁的身影离开,阿德里安转身下了神台,握着权杖返回了神殿。
“呃……”特里斯国王在他的身后伸手,看到的却是他已经没入结界之中的身影。
“陛下,您要跟主教大人说什么吗?”身后跟着的管家问道,“我可以委托这里的执事转达。”
“我只是想问他会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特里斯国王走向了王室的马车道,“即使神明降临,他也是我永远的朋友。”
“陛下,对阿德里安大人要敬仰一些,不可以说即使神明降临这样的话。”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特里斯张了张口,坐进了马车祷告道,“请神明宽恕我的过错。”
神明降临,黑暗和梦魇将不会再度缠绕着他,他比谁都期望神明的降临,可即便阿德里安已经不再需要为他赐福,他也仍然想要见到对方。
马车远行,神职者们离开这里去进行收尾或是沐浴祷告,教廷的山巅逐渐恢复以往的安静。
阿德里安的身影没入了结界之中时,将一切残留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他没有着急去换掉身上这身过于华丽厚重的衣服,而是缓缓朝着神座走去,因为神明在那里等着他。
即使他只能行走在远眺的台下,即使他走到近前时也只能仰望,神明温柔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直看着他,像是无声的赞誉和安抚。
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他。
“您一直在看着我吗?”阿德里安驻足,看向了自他进来时,目光始终未离的神明。
他的身影即使落座也高大修长,只是极美的形态让人下意识会忽略掉危险,只觉得仰慕和想要亲近。
他始终在看着他这一点,只是有这样的念头,就足以让他的后心发热。
“我在看着你,亲爱的阿德里安。”云珏的目光落在了那戴着冠冕走来的大主教身上。
红色是很艳丽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着华贵淡漠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了马车上匆匆一眼的惊艳,比起他,他的大主教好像更像神明。
宽容,尽责,淡漠,禁欲,高高在上的自持,却又会怜惜弱小的生命,然后……
云珏朝他伸出了手,那双淡漠的眸轻颤了一下,提起神袍的边角走上了台阶,像是经历一场加冕一样,在搭上他的手时虔诚的半跪在了他的面前,咫尺之间的抬首,眸中的冰川似乎正在渐渐融化。
云珏弯腰而手上用力,让那本就不易跪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匍匐之时,那双冷静的眸也同样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的大主教信仰着他,也信任着他,因为是他的信徒,所以接受他对他做的一切。
这让他觉得自己篡夺神位的决定十分的正确。
“你穿神袍的样子很好看。”云珏看着那趴在膝头而近在咫尺的眸笑道,“很美。”
而这样的姿势对阿德里安而言,实在有些太近了,入目所视的不是冰冷的石膏,而是神明漂亮生动的面孔,压在手肘之下的是偏向于柔软的触感,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触及了那被宝石束的极漂亮的腰身。
虽然好像缺乏着人类的温度,但这样的亲近似乎足以让他的灵魂为之沸腾。
“感谢您的赞誉……”阿德里安的话语出口时呼吸因为被神明捞住的腰身轻颤了一下。
因为那拉近的力道,他几乎是由撑着变成了拥在了对方的怀里,毫不吃力的就能够看到那双金色流转的眸。
鼻尖因对方垂眸而轻碰,那双长睫垂下掩去了神明眸中的笑意时,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而下一刻,靠近的唇如他所愿的覆了上来。
轻吻足以让灵魂颤动,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带着些认真的一点一点的轻轻吻着他,收取着报酬。
嘴巴原本不过是吃饭的地方,阿德里安之前从不觉得它会有多敏感和禁忌,可不过是轻碰,就让他心口之中的血液好像迸发了出来,让人渴望靠得更近一些,口干舌燥到放在神明腿上的手泌出了汗,想要去扣住他的腰身,但一切祈望因为握在手中冰冷的权杖而被压制住了。
信徒只能接受,而不能主动的去渎神,否则一旦失控,后果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是在阿德里安握紧权杖的下一刻,他的下颌被微凉的触感托了起来,不容许他后退一般,原本的轻吻变成了让他眼睑瞬间颤动的深吻。
神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咫尺之间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急促,分不清是谁的。
只是肆意的拨弄着理智,难舍难分。
热意蔓延,略微分开的吻让那双金色的眸好像变得迷蒙了一些,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视线模糊还是对方的,因为他连看到对方喉结的波动都似乎带着些幻觉的感觉。
理智在沉溺,随着神明的吻落在他的下颌上而不断的被往下拉。
他抱的很紧,吻很温柔,轻轻的一连串的吻似是怜惜的落在颈侧,那一瞬间就好像位置的互换,好像他才是被亵渎的神明,而亲吻者则是勾引却极尽温柔的恶魔。
大概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样的神明,阿德里安扶上了他的肩膀,看着那金发边缘神座后方的图腾。
这本是最圣洁干净的地方,信徒们在这里呢喃着对神明虔诚的心意和信仰,可此刻,大概无人知道本该保持身心圣洁的大主教正在被亲吻着,试图向神明献上他的身心。
眼睛微阖而后仰,有什么从头顶不受控制的滑下,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一连串的传来时,让阿德里安溺入的意识一瞬间回拢。
身体微僵之时,停在他颈侧的吻也同时停了下来,略重的叹息声传来之时,阿德里安的心里也同样划过了一抹遗憾之意。
但神明原来也会遗憾吗?
“不讨人喜欢的帽子。”云珏抬首,看了看面前眼睛已经恢复清明的人笑道。
“或许是那一刻的我,不配戴上它。”阿德里安看着神明欲色未消却并未生气的眸道。
太快了,神明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就像是中了魅术一样,毫无挣扎的力气和念头,只是任由对方带着他沉下那一片未知的潭水之中。
沉溺于欲色之中的主教,不配戴上那顶代表圣洁的帽子。
“亲爱的阿德里安,你在暗示我应该为你准备一顶新的帽子吗?”云珏伸手抱了抱他笑道,“它确实配不上你。”
阿德里安呼吸微滞,胸腔之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尽。
神明拒绝了他的退避。
他似乎真的在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