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8)

云家下聘,婚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婚期推进,各种事情也在紧急筹备。

不仅云家本家,连昌平街许多墙面上也贴上了红色的喜字,配着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远远看过去既喜庆又漂亮。

裁缝绣娘来往进出云家,也能惹得许多人垫脚去瞧。

“云家这是真打算娶个男妻啊?”

“看这架势像是真的。”

“这男人和女人我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么结夫妻。”

“那不是有什么断袖分桃,龙阳之好吗。”

“别扭别扭……”

婚事推进,城中议论也愈发纷杂了起来,杜老爷本是怎么都不想同意婚事的,奈何那十几个壮汉就跟扎在了杜家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杜老爷就算想把那些布置和赶做婚服的人赶出去也不能,只能眼看着行程推进,一步也不愿意迈出杜家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什么卖儿子,绝后一类的话实在太难听。

“这礼是在云家办,咱们杜家也得摆上席面和邀请一些人。”杜母也很忙。

事情已定,她便是心里不想儿子嫁去另外一家,也知道不能改变。

所能做的无非是将事情安排的更妥帖一些。

“好。”杜知洐停下笔看着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那些不用你,是请柬的事,家里的亲戚和来往的人家我都让人送了请柬。”杜母问道,“你有什么要请的朋友或是同学吗?娘让人帮你送过去。”

杜知洐眼睑轻敛了一下,垂眸沉思片刻道:“不用了,我没什么想邀请的人。”

婚姻,对别人来说应该算是终身大事,自己成了一个家,亲朋好友来庆贺祝福,但对他而言,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合作,邀了朋友来祝贺反而尴尬。

就像余既青,对方对这场婚礼一定不会持赞成态度。

杜母微张了一下口,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问道:“知洐,你是不是也不想嫁?”

杜知洐看向了她,摇了一下头道:“不是。”

他的确不想嫁,如果不是方四死缠着不放,他本该考虑的是如何一展所长,成家之事至少不是现在会考虑的事。

但事有无奈,他承了云家的恩,答应的事就要做到,这件事无论他想还是不想。

“我只是在想要是朋友来了,见我要嫁一个男人,无论反对还是赞成,似乎都不太好。”杜知洐安抚着她道,“娘别担心。”

杜母心头叹息,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她嫁过人,自然知道在别人家讨生活有多么难,云家的院子那么深,一嫁就是一辈子,若是女人,还有可能有个孩子傍身,而男人,连进门估计都要被指指点点的。

可婚期将近,一切已经不能改,有些话也只能藏在肚子里,免得给那大喜的日子添上什么不满。

婚期更近了,婚服做好,白云城中议论的风向又变成了云家宴席怎么摆,谁去参加以及接亲的事怎么办?

“那云家二少爷是个病秧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说吹点儿风就能生病,让他骑马接亲,还不得折在半路上?”

“云家这婚事看着是咱们这里的风俗,是得接亲。”

“这新郎官大喜的日子起不了床,难道要新娘子自己去?”

“估计是派大少爷去吧,哥哥替弟弟迎个亲也算正常。”

“那要是迎正常的亲,估计这做大哥的还愿意,迎个男人,就云家那大少奶奶的性子能愿意?”

“嗐,谁知道,这娶男妻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云家大房还真因这接亲的事吵了几遭,只是不等大房吵出个结果,云母就直接派了丫头过去告知了一声。

“太太说了,接亲的事……用不着大房出面。”丫头按照太太的吩咐原样转述,只是语气中仍然带了些小心迟疑,“二少爷的亲自己去接,您二位只管跟着礼仪吃饭就是。”

话语转达,大房一时安静。

云擎看着要离开的丫头,没忍住开口问道:“二弟身体一直不好,他怎么去接亲呐?”

“太太说了,骑马不行,就用小轿车。”丫头转达道,“听说这也是二少爷的主意。”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云擎沉下一口气,在丫头走出院子时看向了苗昭惠道,“这下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这事又哪里委屈他了?”苗昭惠本有些沉默,闻言反驳道,“弟弟的媳妇让大哥去迎,还是个男人,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大房的反应没传到云珏这里来,他的婚服送来了,大红色的绸缎,绣着细致的花纹,虽是赶工,却一点不含糊,看着便觉得喜庆。

“少爷,接人就接人,为什么要把车牌给换了?”金俏不明白。

“少爷这么做,自然有少爷的道理。”云珏拎起那件婚服起身笑道,“你先出去,我试试。”

“是,少爷。”金俏看着被他拾起的大红,转身退下关上了门。

……

红,大片的红色。

正红的灯笼,正红的贴字,正红的花,以及铺在地上大红的地毯,连那炮竹的碎纸都是一地炸开的红色。

一眼看去,满目红色,却是热烈又喜气,云家轿车出行,迎接的队伍更是腰襟唢呐上皆系上了红色。

队伍远去,已有恭贺之声围绕云家近前,有赶来的宾客,也有那以往在街面上跟云家打不着关系的人。

至于为何前来,只因除了家里正经的席面,云家还打算在这昌平街上摆上三天流水席,谁来了都有一口吃的。

什么男妻啊,不合体统啊瞬间就被人抛之了脑后,一大早就格外的热闹,城里人人皆知云家二少爷要娶媳妇了。

“云家真是体面人。”

“可不是。”前去道贺的人捧了一把暂时给充饥玩闹用的面撒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嘎嘣脆的满口生香。

因那鞭炮开道,道路两旁恭贺之人颇多,队伍行进的速度有些慢。

【我有些紧张。】云珏靠在椅背上抚着心口说道。

【宿主,第三次结婚了,不紧张。】478说道。

【虽然是第三次结婚,但是这是新认识的人。】云珏轻叹道,【还是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统子沉默,超不想承认它的宿主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不爱的时候也就算了,爱的时候也能一个接一个的换,每个还都能看起来十分的专情。

它的宿主简直就是天生的海王。

它这么正直的统,总感觉会被带坏。

唉……真是令统忧虑的未来。

鞭炮声响,唢呐齐鸣,远远告知着杜家迎亲的队伍已经近了。

杜知洐早已换好了衣服,可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声音时心脏也似乎紧了一下,再如何是合作,婚姻到底算是人生大事。

这样的不安中,还夹杂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知洐,准备着要出门了。”杜母前来提醒,轻敲了两下门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穿着一身红衫的儿子时,那一瞬间的实感扑面而来,让她的眼眶直接开始泛红。

“娘,大喜的日子,不能哭。”杜知洐安抚。

“我知道,大喜的日子。”杜母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周正出色的儿子道,“云家到底是重视你的。”

新旧婚俗,不讲情面的人家会要求样样按照旧礼来,而云家一不要求有人背,二不要求凤冠霞帔,虽说是一些事还得依着旧俗来,但到底是讲情面的。

“太太,少爷,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小厮小跑着吆喝。

“是谁来接?”杜母将儿子推进屋内带上门,紧张问道。

接亲这事也是要紧事,尤其是云家二少爷那特殊情况。

娶男妻,要是亲眷中没人愿意替,那接亲拜堂说不定就只能跟公鸡了。

“是云家二少爷!”小厮兴奋喊道。

不仅杜母,连杜知洐眸中都划过了一抹诧异。

“云二少能骑马了?”杜母惊讶之余还有些担忧。

万一那身体一个撑不住,喜事变丧事,那可就是结仇了。

“不是,云二少爷坐小轿车来的,但说是见不得风,没下车,少爷快出去吧!”小厮传话的档口,那鞭炮声已经进了院子,噼里啪啦的漫出硝烟的味道。

“新娘出门喽……!”有喜婆呐喊。

杜知洐沉下了气息,按上母亲的肩略做安抚,由对方盖上了那红通通的盖头,一时视线皆红,由着母亲牵着出门,又交给了喜婆带出。

步履倒是未受影响,都是他走惯了的地方,而这样不必视人,这场婚礼也仿佛只是一场仪式,其他都与他无关。

出了正门,鞭炮声再响了一轮。

“新娘上轿喽!”喜婆吆喝,杜知洐听着那开门的声音,被牵到那打开的车门旁时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车内坐着的就是那位云二少,他未来的……丈夫?

一个男人的丈夫,这样的事情放在他留学的地方,两个人都有可能被打上魔鬼的旗号而被烧死,在这里,竟然能够结婚。

娶一位男妻,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亲自来迎?

杜知洐止住思绪,因为当下的事是要坐进这辆用来接亲的轿车里,以免耽误。

喜婆搀扶手臂,杜知洐判断着方位,坐进了那辆封闭的车中。

车门关上,鞭炮声和喧闹声弱了许多,视野一瞬间骤暗,但与此同时坐在另外一侧咫尺之距之人的气息变得格外鲜明了起来。

盖头的下方能够看到对方轻放在膝上的手臂,红绸的袖口半包着拢起来的手,指骨修长分明,红色衬得那本就白皙的颜色似玉一样的色泽,那是一只文人的手,却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病骨支离。

车内安静,外表的喧闹并未让那只放在膝上的手有任何动静,最终喧闹声停了下来,唢呐再度响起的间隙,杜知洐听到了身侧轻缓细微的呼吸声。

硝烟之中似乎夹杂着春日玉兰的些许香气,钻进了鼻腔一丝,带着雨后的清爽感,让呛鼻的硫磺味浅淡了很多。

车子启动,迎亲的队伍返回。

喧闹声仍在,只是似乎衬得车厢内愈发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连司机也只是静默的开着车,也或许因为这份静默,让杜知洐对传闻中的云家二少爷,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人起了一些好奇心。

即使是在白云城中,许多人对他的印象也是语焉不详的,各人口中的描述也不一样。

云二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知洐没有答案,而现在也不是他求答案的时候。

一座白云城,昌平街和文和路离得不算远。

车子停下时,唢呐和鞭炮声又响了许久,看不见外面,但杜知洐能够感觉到人声鼎沸的嘈杂。

然而某一刻,那些声音皆弱了下去。

车门再度打开了,开的是新郎那一侧,小厮丫头的声音格外的关切谨慎:“二少爷,您小心些。”

“扶着点儿……”

“斗篷斗篷,别着了风了。”

“鞭炮和唢呐都不许响,别惊着二少爷了。”远处还有人吆喝着。

当真像是对待瓷娃娃一样的细致。

身侧的身影随着搀扶离开了,外界似乎有些屏息交谈的嘈杂,又被制止了。

云家是主家,而在这白云城中,除了方家没人惹得起,也没人想在云二少的婚宴上给自家惹出什么祸端来,因而外界格外安静。

杜知洐屏息,自己这一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递入的是带花的红绸,喜婆提醒接住,杜知洐依照提醒做事,只是伸手过去时,盖头的空隙中映入眸中的却不是喜婆戴着戒指的手。

而是一只在晨光下白皙剔透到极致,曾经就停留在他身侧一路的手。

带着繁华绣纹的衣袖恰到好处的遮住他的手腕,握着的红绸细腻生辉。

他一身病骨,此事是能由喜婆代劳的,但如此行事,即便不是本身不抗拒的态度,也是云家的礼数周全。

杜知洐牵住了那垂落的半截红绸,随着那只手的轻轻后退踏出了车门,被那不重的力道牵着,喜婆跟随,踩上了云家的台阶,跨进了云家的大门。

亲朋齐聚,傧相唱礼,夫夫三拜。

“一拜天地!”

喜婆搀扶,杜知洐是调转方向,身旁之人即便被搀扶着能行走,也似乎气弱到只能勉强支撑。

所幸他不像外界传闻的不能行走,否则这般年轻,囚于椅中,有些可惜。

“二拜高堂!”

方向再转,仪程因为云二少的情况稍微慢了些,却也不影响。

“夫妻对拜!”傧相高唱。

二人再度转身,盖头的空隙之中可看到那红衫下的足尖。

三拜之后,则为夫夫。

杜知洐略微攥紧手中的红绸,在低头的时候同时察觉了另外一端极轻的力道,一时心下情绪莫名。

此事于他是合作,有些许是婚姻大事,但对云二少而言,他确实是在成婚。

说起来,他的年岁似乎比他小一些,人生大事,是在紧张?

三拜之后,恭贺嘈杂之声响起,即将开宴。

往常应该是新娘被送入房中等候,新郎与家人开怀畅饮,再享洞房花烛。

而此次婚礼,连新娘的性别都与以往不同,新郎更是病弱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自然不能照常进行。

云老爷告罪,宾客自无人怪。

“少爷,我们扶您回去。”有小厮的声音响起,“慢着点儿。”

“二少奶奶,往这边走。”身旁有丫头的声音响起,杜知洐一时对这个称呼未反应过来,被牵动红绸时跟了上去。

虽说盖头避免了一些视线,却也多了一些麻烦。

“恭喜云老爷!恭喜云二少爷!”

“这云二少爷的模样,真是随了云太太了……”

“可不是……”

“这身量一看,还真是两个男人。”

“可惜这云少爷也是身体弱了些,要不然几年前就该定亲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谁传得人像个痨病鬼,那样子明明……”

细碎话语从身后传来,不等杜知洐听到更多,一行已离了主堂,身后的声音皆化为了恭贺嘈杂。

云家很大,街巷小门,长廊台阶,颇有些斗折蛇行走不到尽头之感。

杜知洐也只在留学上课时在一片区域内走过这么远的路。

不过与他不同,出了主堂,云家的二少爷就被放上了轮椅推着,咕噜噜的声音比起之前的喧闹嘈杂反而更舒心一些。

而路再长,也到底有终点。

院门打开,小路边的草色轻轻映入眼帘,而除了草色,杜知洐还闻到了在车上闻到的花香,生长于树上的,弥漫于小院之中,这个季节,这里或许种了一株广玉兰。

众人簇拥,两人被送进了那同样满目红色的新房之中。

云二少被小心安置在了床上,杜知洐则被红绸牵着,坐在了同一张床畔。

“少爷,可要掀盖头?”有丫头捧了东西问道。

“东西放下,你们出去吧。”青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气弱,却温柔清凉的让杜知洐在猝不及防间听到时一瞬间身体有些发麻。

很好听,像是浸了玉兰气息的晨露。

脾气秉性听起来很温和,应该很好相处。

“是,少爷。”丫头应声,将东西放下后退,“我们就守在门外,您有事叫我们。”

“不必,我歇一会儿。”这一次他开口,杜知洐听出了他呼吸间因为疲惫而带上了的气短急促,“你们去尝尝席面,这里有…人在。”

他话语中带着了微不可查的对称呼的迟疑,分明也对彼此的身份不太适应。

“是,多谢少爷。”丫头小厮们倒是听话,也不推拒,只是安静的退出,将门关上。

脚步声远离了。

随着院门关上,屋内静谧的一时能够听到烛火的噼啪声以及靠在一侧短促暂歇的呼吸声。

进了所谓的洞房,新郎也如他所想的不打算做什么,但现下的情况让杜知洐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盖头是让对方掀还是自己掀?

按照习俗是对方掀,他没打算破坏这一套规矩,但身旁一时没了动静,若是对方睡着,要等到人醒?

杜知洐思忖着,却听到了一旁衣被磨擦的声音传来,身旁之人动作,更加浓郁的红光映入了眼帘,气息似乎也在靠近。

他没用丫头捧过来的用具,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盖头一角时,杜知洐的心头莫名的跳了一下,随后遮挡视野的盖头便被缓缓掀开了。

一时明亮,烛光的跳动映入眸中,然那硕大红烛上的光晕,却半分不及那略微探头瞧他的青年。

满目的红,满床满屋皆是,然而青年身上的红却似乎胜过了所有的红色,墨发如绸缎般垂落于他的衣襟之上,浓黑的眸像极了鸦羽的色泽,却是浓淡相宜的水墨铺开一般,半分笑意,一身清雅。

好看的不可思议。

而他探头瞧来,三分好奇,撞入那双温柔如水的眸中时,杜知洐的心尖好像被烛火的光芒烫了一下,莫名颤动不休,难以移开视线。

“你戴着这个不难受吗?”青年眸光微敛,笑语问道。

他虽唇色寡淡,气息有些弱,却没有这深宅之中腐朽的气息。

“不太舒服。”杜知洐如实答他,“多谢你。”

不太舒服,但他得守云家的规矩,不能自己拿下来。

“不客气。”青年弯了一下眼睛,将盖头随手放在了床头,只是这样的动作,似乎就让他有些气力不济,缓缓的靠回在了那床头扶起的靠枕之上。

墨色的发丝随之流淌散落,凌乱却有致,长睫轻阖,眸下染上了一丝难以忽视的疲惫之色,可那枕下的艳色,却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的白皙剔透。

杜知洐目光追随,一瞬间有些明白了云老爷当初欲言又止的担忧以及云夫人的反复斟酌。

青年的容色超脱了性别,若未好好筛选,只怕有人会欺负他。

盖头掀开,杜知洐的行动再不受限,他起身下了床凳,拉过那掉落在青年腿上的薄被给他盖在了胸口处。

他的动作极轻,然而那浅睡之人却因此而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迷惘之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浅笑道谢:“谢谢你。”

“应该的。”杜知洐看着那如玉的面孔道。

云家二少,名云珏。

云,纯净之物;珏,美玉也,人如其名。

“你早起准备,应该还未吃饭。”青年笑意浅淡的看他,“若是饿了,桌上有糕点,可以随意吃,我特意让娘换的。”

杜知洐随他的话语看向了桌上,那里没有寻常婚礼会有的花生一类,反而放了几盘素色的糕点。

云家讲仪式,但两个男人的洞房之中放寓意早生贵子之物,也确实怪异。

洞房。

杜知洐意识到这个词时看向了那床上再度轻轻阖眸之人,一时心上跳动。

三拜之后,已为夫夫,他是他明媒正娶迎进来的人。

虽先前有些抵触,但此刻,却似乎有些庆幸,踏进此处的人是他。

未让他人窥见他的颜色和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云宝:我好柔弱啊~[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