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4)

瑞明落座,看着那穿着一身礼服格外瞩目的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恋爱,婚姻,然后接下来会是产卵,拥有连接血脉的子嗣,再也无法轻易离开。

云珏看向了那似乎随时处于紧绷状态的人未语。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的婚礼上跟你说这件事。”瑞明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道歉道。

他只是思虑了太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对方看起来十分的甜蜜和幸福。

“没关系。”云珏看着他道,“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瑞明张了一下口,无法否认的点了一下头道:“我想回去。”

他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也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他可以选择将自己关在实验室,却不喜欢被迫的失去所有的自由。

即使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会被很多人注视,但是能够自由的行走在大街上的人。

“那就想办法回去。”云珏看着他笑道。

“那你呢?”瑞明看着他沉声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神话故事,一个女孩因为饥饿吃了冥界六颗石榴籽,然后她每年都需要待在冥界六个月。”

吃过冥界食物的人,将再也无法完全的脱离,因为建立了联系。

云珏听着他的话,略微思忖笑道:“事实上当你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跟它产生了联系,如果你畏惧产生不可断开的联系,就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尝,只去思索回去的路就行。”

瑞明看着他,启了一下唇道:“我知道了。”

他既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进入这个世界越深,他越会觉得这里的雌虫很可怜,塞缪尔祈求着只要生命,西奥多希望只要一个孩子,他们全心全意的付出,只期盼得到一点回馈。

而他其实动摇过。

“那你呢?”瑞明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云珏笑道,“如果你找到回去的路,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好。”瑞明颔首,又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心。”云珏笑道。

同为穿越者,又有对方提供的材料作为支撑,瑞明的气息轻轻松下。

【宿主,你想回去吗?】478问道。

【回去哪里?】云珏拿起了搁置在盘子上的叉子问道。

【回去最初的世界。】478说道。

那里是宿主最初诞生的地方,许多的新宿主去做任务都很想回去,按照人类的话说,好像叫落叶归根。

【那里有任务?】云珏问道。

【没有。】478说道。

【单纯的回去啊……】云珏略微沉吟道,【没什么兴趣。】

虽然那个世界很平和,但对比起其他世界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缺乏趣味。

无聊。

如果一定要回去,作为度假的生活也行,但没有特意返回的必要。

他虽然理解瑞明对平和世界的追求,但他们不是同路人。

冥界的故事是外力牵扯,而能不能离开是源自心灵的内因,想要彻底离开,无论是外力还是内因,如果捆缚,摧毁就是了。

一切外部的恐惧来自于力量的不足。

至于另外一个,飞升成仙也能够脱离而在这个世界存在,连系统都无法察觉,到底是什么?

他表现的兴趣缺缺,478却觉得很放心,容易被捆缚的人是不太适合做宿主的,经历的世界越多,牵绊越多,就会阻碍步伐,难以前行。

它的宿主是天生的宿主。

“那你先休息,我先出去……”瑞明看着他面前的糕点起身,只是话语却因为敲门声而被打断了。

【我的婚礼还真是一波三折。】云珏说道。

【宿主,好事多磨。】478说道。

【有道理。】云珏笑着开口道,“哪位?”

“方便进来吗?”德里克的声音传了进来。

瑞明的视线转向门口,僵硬得更厉害了。

“放松一些,他不吃雄虫。”云珏看向那看过来求助的视线笑道。

瑞明深吸着气做着心理准备,却听那坐在沙发上闲适的人一语:“方便,进来吧。”

门被推开,德里克的身影出现在其外,视线看向室内时瑞明几乎是仓促的低下了头不与其对视。

不管离不离开,在对方的婚礼是试图劝说对方的另外一半离开这件事,怎么说好像都是他理亏。

“打扰,你们有事在谈?”德里克问道。

“已经谈完了。”云珏说道。

“对!我先走了。”瑞明反应过来,力图让自己不那么僵硬的转身,走向了门口,在停在门旁的雌虫动作时浑身激灵了一下,察觉对方是避让,略松一口气,几乎是身体每一寸都避开的走了出去。

【简直不能更明显。】云珏轻叹又好玩的看着那僵硬走出恨不得跑步离开的人道。

【是的。】可能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已经到了连系统都觉得惨不忍睹的地步。

而德里克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入内,反手关上了门,深邃的眸光与云珏对上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秘密。”云珏笑道。

德里克略微敛眸,走了过去道:“一般的秘密不会让他心虚到那种地步。”

那只雄虫看起来很脆弱,很好拿捏,但他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主意。

会心虚到那种地步,事态会比普通的严重得多。

“那你应该去问他,心虚的又不是我。”云珏看着落座身旁的人,略微倾身去接了他手中的酒杯笑道,“从他那里撬出消息,会比我这里容易得多,说了好多话,口好渴。”

德里克松手,看着对方持着酒杯抵到唇边的动作,气息微沉。

S级雄虫是不能审问的,任何强硬的手段都不能施加于其身上。

但不代表他就拿对方没办法。

“好。”德里克应道,“希望他能够藏得住你们之间的秘密。”

“啊。”云珏放下杯子看向他,眉头微蹙道,“有点担心了。”

可他说着担心,神色之中却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仪式什么时候结束?”云珏问道。

“现在就可以离开。”德里克回答道。

敬酒之后的仪式就是自便,宾客可以想留多久留多久,自会有人招待。

“那就走吧。”云珏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略抿去了唇上残留的一些起身,弯腰拉上了德里克的手笑道。

德里克被他的力道牵引站了起来,看着那相牵的手和青年跃跃欲试的眸跟了上去。

休息室外连通着离开的通道,无需再经过会场,一路上了飞行器,也只有过了士兵驻守的门口时让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放行。

飞行器穿过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德里克原本的居所。

那里离军方很近,戒备森严,空间很大,整体的装修偏于暗色,兼具星际时代特有的科技质感,只是其中填充的一些柔软的地毯和看起来极舒适的抱枕,矛盾又糅合成了新的感受。

进了门,云珏落在他的身后将门带上。

远离了会场的纷扰,只有一室的静谧,连置于此处的机器人都不会随意的开口。

脚步声轻响,气息从德里克的身后贴近,裹挟着酒香贴在他的耳侧。

“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暂时没时间去追查?”德里克侧眸问道。

“不至于。”云珏的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单手解开了那里束身的腰带,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他就在那里,等上一个月其实更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成功之后的松懈,才是破绽百出的时候。”

德里克眼睑微抬,对上了那含笑退开的眸。

“亲爱的,去洗澡,会场的气息有些沾上了。”云珏退开,一手解着自己的衣扣,抬起一只手臂在鼻端嗅闻,略有些嫌弃的从他的身旁经过,转眸笑道,“要一起吗?”

“不用。”德里克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一旁道。

“主卧。”云珏收回视线示意,进了其中一间浴室。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将脱下的外套转交,看了那随着对方行进轨迹掉了一地的衣服,进了另外一间浴室。

水声哗哗,在这个静谧的家中泛起丝丝涟漪。

该怎么诉说那种心情?

德里克捋过发间的水,抬起的眸中映着头顶的灯光,如雨瀑般淋下的水浇打在皮肤上,清除了所有在会场沾到的味道,就像是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送到对方的口中去。

雄虫……

和雌虫又有什么不同?

开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脚步声也是同样,只是远去。

他洗好了。

德里克关掉了水流,经过了那可以快速烘干全身的闸口,拿起浴袍穿在身上,然后走了出去。

室内不那么明亮,只有浴室中透出来的光照亮的前路,机器人兢兢业业的清理着地上因为赤脚走过而残留下的水迹。

而顺着些许的湿痕行去,一路通向了主卧。

房门打开,灯光亮着,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其中的人。

德里克眉头轻动,打算进去时却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但是已经很近了。

近到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伸出的手覆上了他垂落身侧的手背,微凉而带着些许水汽潮湿的在其上蔓延,轻轻穿插在了指缝之中。

“好巧。”温柔但微凉的轻语响在耳畔,下巴轻抵,说不尽的亲昵,也说不尽的危险。

吻落在了耳际,带着同样微凉潮湿的感觉,腰间的手臂在收紧,一点点的试图卸去身体的力道。

“去做什么了?”德里克能够嗅到他气息之中同样清爽微凉的气息,不同于酒香,只是还裹挟了一点点别的味道。

“营养剂。”云珏扣住他的手腕反折于身后笑道,“别反抗哦,要不然脆弱的雄虫会被你伤到的。”

德里克克制住了那一刻反抗的本能,在身后的轻推下进了门。

门轻阖的声音传来,却已经无碍室内的亲密,一手反折,但另外一只原本扣在腰间的手轻托住了德里克的下颌,跟那同样落在颈侧的吻一样,牵动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和气息。

背后的姿势,看不见,只能感知,想要挣扎,也只能压制感知到危险的本能。

S级雌虫的力道一旦反抗,必然有可能伤到体质脆弱的雄虫,即使他本身的体质也在S级。

但雌虫与雄虫之间的检测标准可不一样。

大床靠近,德里克敛下了眸,被反折于身后的手反扣住了禁锢的力道,轻拂在颈侧的力道卸下松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人因那力道仰躺在了床铺之上,引起其上震颤,另外一人俯身,局势已然逆转。

灯光不明,力道也不重,只是颤动的床榻像是诠释着身体的意动和心动而波澜起伏。

云珏看向身上俯身的人轻笑:“你想在上?”

“没有规定说雌虫必须在下位。”德里克轻撑在他的身侧,俯视着那在床畔灯光下极美的人。

他同样洗去了身上沾染的所有味道,只留下了那恍然属于他本身的味道,浴袍宽松,柔软的发丝因为这样的姿势散落于暗色的大床上,很美,有一种剥去了优雅得体的外壳,矜贵生香的美。

蛊惑心灵的雄虫,连体质上都比雌虫要弱上不止一筹,气息之间营养剂的味道也是他担心无法度过这一段蜜月期的证据。

“真糟糕啊,好像进了贼窝。”云珏轻笑,抬手摸上了他垂落下来的发丝。

浓黑而硬的发,因为其身上冰冷的气息,好像每一丝都染上了同样的气息,它以往会被遮挡在帽沿之下,而此刻却是散落下来的,被压于帽沿之下深邃的眸直视,属于雌虫的进攻和侵略性无从遮掩。

让心跳加速。

“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德里克顺着他的力道俯身,轻碰上了那漂亮湿润的唇。

雌虫的嗅觉很灵敏,即使只有些许,也能够嗅到其中已经被漱了无数次,但仍然留下的香味,这还只是轻吻,吻的越深,味道便会更越浓郁。

忽视了雌虫危险性的雄虫,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亲吻触碰,一点点拂去其上微凉的触感,让彼此的气息变得浓烈而升温。

一吻轻分,那双澄澈的眸轻敛而泛着水光,气息轻吐,他的眼尾甚至是微红的,退去了山水墨画的清冷,变得直白而蛊惑人心。

没有雌虫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雄虫。

德里克看着他,吻轻落在了他的下颌,顺着颈侧亲吻,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连唇都在诉说着对这只雄虫最直白的喜欢。

仿佛认命的雄虫因为他的动作而轻抬起了脖颈,轻语之中带着类似于刚刚苏醒时的沙哑,在这样的床第之间亲昵至极:“亲爱的执政官大人,你知道为什么雄虫们不担心雌虫会在床上造反吗?”

德里克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了那垂下的视线,温柔的眸爱怜的俯瞰着他,其中是纵容的,但哪有一丝一毫的认命?

雄虫的气息会影响雌虫,这是种族之间互相的影响,它注定了雌虫只能俯身于雄虫的身下,受孕,产卵。

空气中的香气更加浓郁了,让心脏之中热流滚滚,渴望着雄虫的给予。

“它对我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德里克扣紧了床看着他道。

即使S级雄虫能够影响到他,会让身体仿佛失去力道一样渴求,但不代表他毫无反抗之力,否则战场之上,只需要敌方放上一只S级雄虫,就能够破开一切阵容。

“但你需要我。”云珏的手指轻碰上了他的唇,在那锋锐的眉因此轻动时,起身将他掀翻在了床上,压于身下,这一次轻而易举。

“别动,你现在控制不住力道,我真的会受伤的。”云珏扣住了他的手臂说道。

那双深邃的眸带着凛然,却没有再动。

“让我猜猜,为什么你上次愿意,这次不愿意了。”云珏松开了他的手臂,掌心轻落在他的颈侧,感受着那轻出的气息道,“不想受制于雄虫的掌控还是不想产卵?”

“彼此之间充斥着秘密的我们,产下下一代,也只会是他的悲剧。”德里克沉淀着气息说道。

“就算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就会愿意产卵吗?”云珏起身,轻碰了一下他的腰腹问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德里克收紧腰腹说道。

这个时代,雌虫哀求生命,雄虫囚于牢笼,最强的种族,却挣扎而可怜。

“那就不生嘛。”云珏轻摸着他的腰腹笑道。

虽然他确实有些好奇,产下的卵生出的到底是个婴儿还是只虫子,但即使他对一人心动,对后代的观念却仍与从前一样,会很快失去耐心,好奇却也不必专门缔造一条生命用来满足。

“想不想产卵这件事,本来就由你来定的。”云珏的掌心上移,抚上了他的颈侧缓缓摩挲道,“现在的问题是,你需要我,精神如果不抚慰,你的身体可能会面临返祖,我们可是有很长的时间要共度的,你要是死了,没有雌虫守护在身边的雄虫,会有其他无数的雌虫来觊觎的。”

德里克的气息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话语而拂动,只是眸中清明未消:“死亡之时,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我不要。”云珏轻托起他的下颌笑道,“与其一起死,为什么不一起活呢?”

“S级雄虫和雌虫结合,受孕率很高。”德里克说道。

上一次他没能察觉,是因为对方的举动,也是以为那东西没用。

但这一次不一样,很容易。

“原来如此。”云珏俯身,吻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这个执政官大人就不用担心了,只要给卵留不下着床的空间,自然不会有孕育这回事。”

笑语恶劣,德里克眉头轻动,对上了那含着深意的眸时,被气息交融的深吻覆着。

香气弥漫,属于雄虫的气息充斥进鼻腔之中,让身体似乎进一步丧失着抵抗的力道,眷恋着,也期待和恐惧着他所说的未知的经历。

这只雄虫经验相当丰富。

夜色落下,假期漫漫。

……

联邦很热闹,星网之上的喧嚣并未因那场婚礼的结束而停下,一位S级雄虫拥有了雌君,且那之后连续数天未出现在人前,而另外一位却还没有定下是一桩事。

德里克执政官多久产下卵是另外一桩事。

还有云珏婚后多久重返娱乐圈,之后的雌侍选择等等,都足以让星网之上的热度延续。

只是其上纷扰,瑞明直接躲进了实验室,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执政官的家中,战事初歇,一时还顾及不上,由雄虫气息引发的发情期,足以让雌虫的身体进入最易承受和受孕的阶段,让理智与本能反复徘徊。

事实证明,雌虫与雄虫的身体就是无比契合的,比起雌虫与雌虫之间的,更加令双方沦陷,而本能沦陷之上还叠加了对彼此的痴迷和爱意,更是一拍即合的缠绵悱恻。

灯光晕黄却足以照亮床头,云珏坐在了床畔,将手中的瓶子抵在了靠在那里阖眸的人的唇边。

微凉的触感让德里克睁开了眼睛,垂眸问道:“什么?”

“营养剂。”云珏回答道。

“谢谢。”德里克伸手,接过那个瓶子将其倒入口中咽下。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那么需要,雄虫本身给予的东西对雌虫身体的修复力出人意料的好,曾经残留的精神损伤,体内些许的滞涩皆被抚平,但目前最好不要让这只雄虫知道的好。

“身体感觉怎么样?”云珏接过他手中空了的瓶子,随手丢给了滑行过来的小机器人问道。

瓶子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也完美的落进了小机器人打开的舱内,让云珏唇角翘起。

“还好。”德里克握住了他探向被中的手问道,“做什么?”

“帮你清理。”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

“不用。”德里克攥着他的手略微闭目道,“清理不干净。”

连续几日几夜,雄虫对雌虫身体修复的同时,早就已经不可能清理干净,即使清理好残留的,该孕育还是会孕育上。

这是他与他结婚时就必然可能面临的结果。

贪恋春色,繁衍终究不可避免,只要让对方得逞一次。

即便是雄虫,也同样是渴望繁衍的。

“嗯?那就只能吃药了。”云珏轻轻靠近,将指间的药丸递出。

“什么?”德里克睁开眼睛看向了递到唇边的药丸道,“毒药?”

“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恶毒的一只雄虫吗?刚吃干抹净就把对方毒死?”云珏眯眼捏住了他的下颌轻晃。

“那是什么?”德里克问道。

“避孕药。”云珏将那个推入了他的口中道。

“联邦没有那种东西。”德里克含入了那个药丸说道。

“那你吐出来。”云珏在他的唇边递上了水说道。

德里克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唔,干咽药,了不起!”云珏惊奇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