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哥的白月光(16)捉虫

云珏疯了。

裴濯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其中有他的一份功劳,但他的执拗已经深入了骨髓,难以掰正和沟通。

青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而是起身端来了饭菜,将他扶了起来,夹起了其中的饭,端着托盘靠近。

“我自己吃。”裴濯看着递到唇边的东西开口道。

“但我现在想喂你。”云珏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又移到了唇上笑道,“裴哥乖,张嘴。”

裴濯略沉了一下气息,在那牢牢盯着没有丝毫退让的视线中张开了口。

米饭咬入,咀嚼,然后再配一口菜。

青年的投喂技巧在数日间迅速上升着,他总是对很多事情都具有着格外出众的天赋。

饭菜纳入口中,抽出的纸巾在青年堪称温柔的视线中轻擦着他的唇角。

像是在做什么极认真的事一样,反复擦拭干净,丢进垃圾桶,然后再度握起筷子投喂。

或许他的偏执早已经有了端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肆无忌惮踏入他的房间亲吻他开始,那时候的默许或许也是打开它的开关之一。

唇角再度被擦拭,只是这一次纸巾丢入时,青年的吻在那喉结忍不住的吞咽下,落在了他的唇角。

浅尝辄止,但目光有些眷恋。

他对他有欲望,目前正在克制,但谁也不知道控制着他理智的锁链什么时候会断。

“云珏……”裴濯唤他的名字。

“裴哥,如果你又打算说我不爱听的话,不如不要说了。”云珏重新拿起了筷子说道。

裴濯的呼吸微滞,在他重新喂食时张开了口。

灯光之下,坐在床上的人即使被缚着,也仍然是有着温润书气的清贵模样,他虽然被关着,却并不落魄,即使被投喂着,也是温柔理性一方,自始至终都不像宠物。

饭菜一口口喂下,云珏连同着漱口杯一起端走,饭盒清理掉菜汁丢进了垃圾袋,暂时放在了门口,等待出门时的清理,杯子清洗着,哗啦啦的声音终于给这个家里添了一些动静。

“裴哥,要看书吗?”云珏洗干净手看着坐在床上的人问道。

他终于不再试图陪对方去做从前做过的事,而是想要让他自己做点什么。

“嗯。”裴濯闻言,轻动了动身体应了一声。

“想看什么书?”云珏问道。

“都行。”裴濯不抱什么期待。

外面不会有他想看的书,但文字或许能够让他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而不是整日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

“好。”云珏应了一声,反锁上卧室的门离开了。

卧室的门锁上,外面的大门再锁上,走向电梯的脚步声传来,再渐渐消弭无声。

又过了半晌,坐在床上的人动了,双脚穿上了落在地上的拖鞋,一步一步的挪向那锁上的门……

云珏行走在前往书店的路上,里面的门锁被打开了,外面有链条挂上,反向防范,但只要用布条勾住,打结穿过,再一拉,就能够完美打开。

云珏进了门外不远处的书店,这样的小区附近是有学校的,琳琅满目的书架上大多是教辅书,童话故事,寓言故事。

应该是小学或者是幼儿园的顾客多一些。

云珏上下看着,在看到名著时停了下来,一行行看着筛选着,偶尔拿下一本翻看着。

大门的门锁被打开了,只是想要拉动,却不再像卧室的门那样能够打开缝隙。

裴濯从门缝里往外看,在看到那类似于插销一样的存在时,转身挪向了厨房。

云珏翻了几本,最终决定了两本转身时,478开口道:【宿主不再多选一些吗?】

【嗯?】云珏停下了动作问道,【为什么?】

【因为裴濯看书肯定很快啊,两本书一下子就看完了。】478机械心扑通扑通的跳。

【唔,有道理。】云珏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旁,重新拿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翻开阅览道,【说起来,难得见你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啊?】统子差点因此而打了个嗝,【没有吧,我一向很安静的。】

它的宿主好敏锐,好可怕。

但是链接本源世界的监测器却一直没响,奇怪,坏掉了吗?

【哦……】云珏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将选择的第三本书摞在了其他两本上转身去结账了,【裴濯现在跑到哪儿了?】

【啊?什么跑到哪儿了?】统子装糊涂。

“一共56。”老板扫码报价,看着面前十分漂亮的青年问道,“需要一个袋子吗?”

“谢谢。”云珏说道。

“好,欢迎下次光临。”老板将装好书的袋子递了过来。

云珏提上,转身离开,未对系统再说什么。

可统子悬起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裴濯还没有跑出去,而它对宿主撒谎了。

云珏进了小区的大门,厨房里薄薄的刀正在一点点挪动着外面的插销,很艰难,但的确在挪动着。

电梯下行,数字飞速跳动,叮的一声打开,云珏踏入。

刀摩擦着插销的声音在楼道的声音极其的清晰。

而电梯门关上,数字跳转的非常的快,3.4.5…7,一声轻叮,电梯门打开,站在外面的人看了站在电梯内的青年一眼就要往里走。

“这是上行。”云珏开口道。

“哦!”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标识,后退出去了,“错了错了,我要下去的。”

云珏垂眸,重新按下了关闭键,他们住在9楼。

电梯继续向上,重新打开,云珏踏入楼层时,周围还像往常一样安静。

这里的其他几户是上班族,早出晚归,几乎碰不上,白天的时候即使楼道的灯会亮起,也会显得有些漆黑又空旷。

云珏换了只手提书,将插销拉开,摸出了钥匙开锁,门推开时屋内一片寂静,只是卧室的门打开着,其中的光透了出来。

云珏轻压了一下唇,进门反手关上了门,锁上后走向了卧室,而在灯光之中,出门前靠坐着的人现在正躺在床上,在听到动静时也不过睫毛轻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裴哥下床了?”云珏拎着袋子走向床边,将袋子放在了床头,垂眸看了眼地面上散乱的拖鞋问道。

“上了厕所。”裴濯深呼吸着,目光落在窗帘上回答道,只是下一刻,青年带着微凉感的手覆在了他的颈侧,让气息微颤。

“裴哥出了好多的汗。”云珏垂眸,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手指轻划,掌心贴上,手下的肌肤带着几分颤栗,动脉跳动的十分强劲。

“有点热。”裴濯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呼吸道。

“这个季节地暖的确太热了,我给你……”云珏看了眼窗户,弯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道,“开会儿空调吧。”

“嗯。”裴濯轻应了一声,空调随着轻鸣声打开,冷风吹出,只是青年的手始终没有从他的颈侧拿开。

“25℃,只能吹一会儿,要不然容易感冒。”云珏将遥控放在了一旁,垂眸看着气息仍然起伏不定的人,弯腰下去道,“裴哥不会是想逃跑吧?”

而他的话语出口,裴濯的气息微动,这是自然的由心脏收缩带来的反应,根本收势不及,而他的视线缓慢的转到青年的脸上时,看到了其眸中的一片暗沉。

他的天赋并不仅仅点在音乐上,聪明的人很可能很多地方都是互通的,只是懒得做,而当他们想做时,总是显得十分的轻而易举。

“原来是真的想跑啊。”青年迅速的确定了答案,抚在颈侧的手有一瞬间的微紧,但在裴濯试图开口时,他的唇角又浮现了恶劣的笑意,倾轧了下来,靠近着,亲昵的诉说着,像是恶魔的低语,“可惜裴哥你跑不掉的。”

“别动。”裴濯看着靠近的人提醒,而架在青年脖子上的刀很锋锐。

他回来的太快,裴濯拉开了窗帘,能够眺望到小区的大门口,只是即使估算了时间,他也回来的太快,以至于很多事情都还残留着蛛丝马迹。

青年垂眸,目光落在了那抵在他脖颈的刀上似乎有一丝意外,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裴濯的身上。

彼此视线对接,呼吸屏住,一时似乎只有心跳在错乱的跳动着。

“你想杀了我?”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起来。”裴濯的呼吸轻轻颤动着呼出,而下一刻看到了青年身体的再度压下。

那几乎是相当于将他自己的脖子往刀上撞,裴濯下意识的往回收着,但对方却愈发肆无忌惮的下压,直到彼此鼻息的贴近,刀锋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杀不了我的……”他的眸中浮现了得意的神色,裴濯呼吸轻颤着,被他抽走了手上的刀,随意又轻漫的丢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

他被缚着的手臂被轻轻抬起,青年从其中钻进,轻撑而紧贴着,让他们形成了极其亲昵的姿势。

“裴哥,你就是喜欢我。”他的唇靠近,轻轻啜吻着,自由的牵动着他的气息随之轻动,“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

话语落下,啜吻轻覆,在那长而倾轧的眼睫垂落中,吻变成了深吻,即使空调的冷风开着,热意也在从唇际开始,四处蔓延。

裴濯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却不知是推拒还是相拥,只能任由意识浮沉着,被亲吻的牵动着,连一触即分都似乎能够带动身体的微颤。

“裴哥,冷吗?”青年的语调温柔极了,甚至体贴的用唇试了试他颈侧的温度,不用他给出答案,他自己就有了判定而抱紧了他笑道,“抱的紧一点儿就不冷了。”

他实在太过于漂亮了,将所有明亮的灯光遮挡,却像是用光给他镀出了漂亮的轮廓,发丝轻落,眉眼如墨,亲吻过的唇漂亮的勾起,形状和颜色无一不漂亮的仿佛时时都能够蛊惑人心。

裴濯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以至于在他的话语吐出时手臂扣紧了些,在那唇重新靠近时主动的吻了上去,任由彼此气息勾缠,睫毛垂落,一片灼热恍惚。

像是溺进了深潭之中,但周围都是温水,只能下落着,唯一可以抓住的只是身上的浮萍,可他似乎是带着他下落的根源,让他们不断远离那个波光粼粼的水面,沉进了幽深不见底的水中。

不见天日。

……

裴濯不见了。

云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不是出国了吗?”云峻对着电话那端的曲心弦说道。

“没有,他订票的航班根本没有他登机的消息,他的手机已经有半个月拨不通了。”曲心弦说道。

“您报警了吗?”云峻蹙眉问道。

“没有。”曲心弦说道。

“半个月没有消息,您还不报警等什么?!”云峻有些震惊和疑惑。

“他以前经常断联,有时候几个月也很正常。”曲心弦的态度对比起他来显得有些平淡。

这让云峻蹙起了眉头,时隔许久的又想到了裴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那家伙是个异类,他的母亲知道吗?

“您给我打电话的意思是?”云峻不太想掺和进对方的事,但毕竟认识了六年。

再是异类,肉体凡胎,捅一刀也会死。

“他最后一次的信息记录,是跟你弟弟云珏在一起。”曲心弦说道。

“你是说跟云珏有关?不可能!”云峻下意识否定道,“他天天去您那儿上课。”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曲心弦说道,“说自己状态不好,我联系不上他。”

云峻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他取下电话,有些无意识的翻找着之前的通话记录,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而在那之后,说是会回来取东西的云珏只是带走了一些衣服,那些堆砌在地毯上的东西,如果不是家政一周来清理一次,已经落上了灰。

他的吉他也没带走,就好像被主人遗弃了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我让人去找一下他,确认一下消息。”云峻呼吸重重吐出道,“您先别报警。”

“好的,我也不想浪费警力资源。”曲心弦说道。

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是冷静的,但云峻一时顾不得那个,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给云珏打电话,只是一连打了三通都没人接,然而出了这种事,他又不能去给父母打,只能让人去查云珏的银行流水去向。

“不接吗?”裴濯看了眼那亮了又灭的手机道。

手机就放在腿边,咫尺的距离,只是他的双手被青年一只手交握扣着,根本不可能碰到。

“裴哥你不专心。”云珏从身后抱着他,视线从摊在他腿上的书上抬起,低头时轻碰了一下他的脖颈道。

柔软的唇贴于颈上,带给肌肤轻轻的颤栗,裴濯不用去看,都知道他的脖颈上被留下了多少痕迹。

荒淫又混乱的时光,但每一次开始时还能够抵抗,一旦吻的深入一些,身体就好像已经自己记住了青年带给他的滋味。

这张脸和这样的性情,太容易让人心坠落和沉迷。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情侣。

“你没必要吃云峻的醋。”裴濯微侧着脖子,试图去制止,可手指却被青年扣的很紧,无法挣脱。

“可你喜欢了他六年。”青年的气息轻蹭着他的颈侧,不管那里的颤栗,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心情。

这始终是他的心结,即便这个人已经属于他,可他仍然试图脱离,而那曾经赋予的安全感似乎也不作数了。

六年时光,即使那个人不爱他,他也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可他们不过相处数月,他就要离开他,前往异国他乡数年不归。

裴濯呼吸紧促,手指扣的很紧,那覆于他颈侧的吻终于大发慈悲的离开了,只是松开的手轻拧上了他的下颌,扭转着,让那炙热的吻足以落在他的唇上。

亲吻,宣泄,安抚,然后是勾引……

裴濯的身体随之倾倒,被压在了床上,而青年十分熟悉他的唇,在书页的散落间,肆无忌惮的亲吻掠夺,让视线恍惚。

一吻分开时,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有近在咫尺的眼睛像是含着最澄澈的泉水,轻眨间轻轻后退,让他的唇随之追逐,再被捕获。

大概无法逃离了,沉溺于美色之中,似乎是天性所归。

那本书没能读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手机亮了又灭,无人去理。

但这场沉溺终究是有尽头的,因为双方都有着父母亲朋,不可能完全的与世隔绝。

门被砰砰的敲响是在两个小时后,云雨尽收,裴濯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原本的那套被丢进了洗衣机里。

半个多月,大概是半个多月吧,那个喜欢弹琴,对家务事一窍不通的青年学会了煮饭和洗衣服,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如玉,曾经只有弹琴的地方覆着一层薄茧,而现在虽然没有变得粗糙,但其上的茧却在软化着,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碰琴了。

他在用他珍贵的手为他洗衣做饭,换上衣物,做爱,以及为他擦头发。

突然传来敲门声让青年的手指微顿,一时没有开口,而下一刻门外的敲击声剧烈了起来,伴随着云峻的声音:“云珏,给我开门!”

裴濯清晰的感知到了青年气息的微乱,但下一刻他垂眸看向了他,似乎在思索着,可在房间内寻觅一遭,却没有找到能够将他藏起来的地方。

他下了床,声音显得色厉内荏:“你来干什么?!”

“云珏,你给我开门!你把裴濯藏哪儿去了?!”云峻的声音如同惊雷,不再容许他辩驳。

“他出国了!”青年还在嘴硬着。

他到底还太年轻,不太了解很多的流程是能够通过网络查到的。

“放屁!给我把门撞开!”云峻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他下令时,外面的插销被拉开了,撞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被撞开了。

屋门大敞,裴濯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肩膀的微垮,就像是宣告着这段沉溺的结束。

外面的人闯了进来,云峻的身影跟随其后,他在看向室内时蹙了一下眉头,而进入卧室,在看到坐在床上的裴濯时愣在了原地。

坐在床上的人状态很好,眉目清醒,脸颊红润,只是衣领微开,而即使不开,也能够看到分布于其上大片的红痕,而这个季节,甚至不能用蚊虫叮咬来解释。

而除去那些,他的手脚都被束缚着,银色冰冷的金属让这个空间充斥着禁忌的滋味,甚至一时让云峻忘却了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即使对方一如既往的温雅,但他的弟弟也将对方欺负的很彻底。

“怎么回事?!”云峻沉下气息收回视线,看向了从他进门就站在客厅好像凝固住的青年。

他不信云珏能把裴濯给绑住,那个人可没有那么好操控,但事实摆在眼前,他需要给裴家一个交代。

是情趣?裴濯勾引的?又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青年转眸看向了他,而在对上那漆黑暗沉的目光时,云峻的头皮一瞬间是有些发麻的,曾经的颤栗感再度冲击着心脏,让他有一阵的眼晕,而青年开口了:“是我把他……”

“你们怎么突然闯进来了?这可不太礼貌。”裴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眉头微拧,云峻看向了室内移到床边的人。

他的双脚不太方便,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姿态,就好像这束缚对他来说似有若无一样。

“听说你失踪了,半个月联系不上。”云峻看着他道。

半个多月,足以让他勉强消去那一晚的怀疑世界,他测试了身边的很多人,他们都很正常,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心思,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戴上面具。

从前云峻不太在意他们,人来人往太多,但现在却格外的感激,因为他们再度让他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只有裴濯,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只是想跟云珏同居一段时间而已。”裴濯笑道,“能让他们出去吗,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们先出去。”云峻对进来的人开口道。

几位身强体壮的保镖退出,大门关上,这片空间再度变得静谧。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种爱好?”云峻看着他手腕上的东西说道。

“突然就有了。”裴濯笑道,“云珏,有人来了,帮我解开一下,游戏结束了。”

站在客厅中的青年呼吸微重,像是再度凝滞住了一样,在云峻的视线下转身。

他走向了房间,但每一步都好像给他的身上施加了沉重的意味,而在路过时,云峻看着他的眼角,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不堪重负的哭出来。

但他没有,只是走了进去,从床头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了钥匙,蹲身在裴濯的面前给他解着脚上的束缚。

“原来你藏那儿。”裴濯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难怪我没找到。”

“你很想找到吗?”云珏抬眸看向了他道。

“我很想找到。”裴濯直视着他的眸回答道,而他的话语落时,俯身亲吻了他,“再见了,云珏。”

云珏的目光微颤,垂眸帮他解下了手腕上的束缚,将其丢在了一边,吧嗒一声,让开了道路。

裴濯起身,从他的身旁路过,耳际轻语,细如微风:“再见啊,裴哥。”

他略微侧眸,青年澄澈的眸略微泛出了一抹笑意,就像是最清澈的泉水之中泛起的一抹涟漪一样,风吹而起,风散而消,一眼惊艳,但想要去捕捉时,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一眼,心脏的鼓动如同雷鸣。

他发觉了。

他果然早就知道……

“先用我的手机给曲阿姨通个话吧。”云峻在裴濯走向门口时将手机递了过去道。

“谢谢。”裴濯接过,走出房间时随手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拨通了母亲的通话。

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虽然他觉得再迟一些也可以,毕竟这段时间就像是休假一样,恋人亲昵痴缠,色诱勾引手到擒来,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事。

但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到被发现的极限了。

接下来是云珏对他哥哥的辩解,他一定会做的很好,完全不需要他去担心。

“喂,妈。”裴濯在电话接通时说道。

“我打扰你的事了吗?”曲心弦问道。

“没有。”裴濯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

“云珏怎么样?”曲心弦问道。

“我会订三天后的机票。”裴濯拧开了大门回答道,“这两天想先休息一下。”

“云珏怎么样?”曲心弦再次问道。

“他很好。”裴濯关上了大门,朝外面站着的保镖略微示意了一下说道,“不会耽误事情的。”

“我不希望他有下一次的荒废。”曲心弦说道。

“这个得看情况。”裴濯笑道。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一片寂静,银色的金属散落着,钥匙也附着在上面,随手丢在了地上。

三天后的订票声传来,让静立在原地的青年动了一下,云峻这才从这种氛围中缓和了过来,盯着有些木然的坐到床边的青年,口中皆是不可置信:“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你要是来嘲讽我的,大可不必。”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手勾过了一旁的金属,有些无意识的勾缠着。

这是他的弟弟,云峻确认着,就算他的状态很不对,也十分的真实和鲜活,他舍不得那个人,他也被戏弄了。

但一件事终结,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裴濯是无辜的,即使他将他们两兄弟戏弄的团团转。

但游戏结束了。

“我不是来嘲讽你的。”云峻沉下气息,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他的话有一瞬间的艰难,就像是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经历。

或许他是不值得被同情的,但云珏是无辜的,他满腔热忱,虽然抢夺,但是真心,虽然方式用错了……但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胆叛逆的方式,如果不是裴濯……

“他这次算是放了你一马,别再去招惹他了。”云峻真心的劝说着。

不管是因为谁而起,这样不顾意愿的事情只要被宣扬出去,都能够彻底中断云珏的前路,是他主动做的,而裴濯放过了他,也舍弃了他。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青年的头垂了下去,看不清楚神情,但某个瞬间,云峻看到了一滴晶莹的闪烁坠落。

他在哭,无声的哭。

哭泣少年爱情的终结。

爱恋真是伤人,真心者碰上无心者,注定成为受伤的一方,越热忱伤的越深。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去沾情爱那种东西了,云峻自嘲的想着。

哭泣总会有终止的时候,青年的哭泣无声,收势时也有些沉默。

云峻在他抬头擦拭眼角时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要回去住吗?”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对他的弟弟这么温情过。

“不。”而对方也不出意料的拒绝了他。

失恋的时候,大约会不想看见相关的人和事。

“我给你在学校附近再租一套房子。”云峻开口说道,“就像你之前说的,三室两厅,一室做游戏室,一室做隔音室,还有一室睡觉怎么样?客厅也给你装成隔音室。”

青年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道:“随你。”

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但是起码有意愿也算好的。

“我帮你去物色安排,这两天你先去酒店……你先回家住两天。”云峻打定了主意这两天要看着他,以免他出什么岔子或者跑去追裴濯了,“我安排好了,就让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全搬过去。”

“唔。”青年轻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又或许什么也不太在意。

“唉……走吧。”云峻扶上了他的后背说道。

虽然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陪着一起难过,但担忧之余又似乎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做哥能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大门打开,冷风拂面,云珏打了个哆嗦,抬眸看向了他,脸色不虞。

“那什么你外套自己记得穿嘛!”云峻回头,从他的沙发上找到了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道。

看人家裴濯,出去时就知道给自己带个外套,他这个傻弟弟,就硬冻。

“你真的没有裴哥贴心。”青年小声说了一句。

“是,贴心的那个已经走了。”云峻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从保镖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时说道,“别想了。”

云珏穿上外套,重新垂下了眸去。

云峻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只能带上了这扇门,思索着后续的处理,带着人离开。

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曲心弦没有再打来电话,但这么一遭,云峻估计这段关系也算是彻底断了。

裴濯那边要出国,公司的利益却没有割裂,只是说让他继续经营,他等着拿分红。

云峻收到消息时只简短回复收到,却已经做好了几年内将资产彻底归拢的打算。

消息避着云珏,他也没问,就好像从那扇门撞破时,他最后的挽留和努力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他把很多的时间都留给了发呆,偶尔会抱过他的吉他轻弹,只是弹的曲调,即使是云峻这个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够听出其中的伤怀来。

少年疼痛,只听曲子就足以深入人心,而那些曲调还被谱写记录了下来,以后还不知道要虐哭多少少男少女的心。

478看着,甚至不敢开口,因为它意识到自己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裴濯他要出国了,任务就有极大的可能宣告失败,但它中途还助推了一把,虽然宿主没说,但统子现在一点儿话都不敢说。

只能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不是说好的是玩的吗?玩完之后呢?这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

“前往M国的请注意,您乘坐的B453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机场播报,裴濯一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一手滑动着手机。

这三天他过的很安逸,休息,整理资料,预备出国的东西,只是唯独那个人的身影没有任何出现的端倪。

赶往机场的路上没有,行李托运和换登机牌的时候没有,安检的时候没有,而现在即将登机,航班消息里也没有对方的名字。

如果就这么干脆的放他离开,那那场抓捕是为了什么?他始终没有弄明白对方的目的,也不觉得这是对方试图让他的心惦念的手段。

爱情对他们来说,顶多算是非必要的调味品。

“前往M国的……”语音再度播报。

裴濯收起手机前往了排队处,对方的目的还没有暴露,一定会主动来,或许他应该多点耐心。

人流往前,也有人排在了他的身后,衣襟轻碰,在裴濯向前行时,从身后十分自然的扣住了他的腰,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语调温柔似水:“裴哥,在等我吗?”

胸膛贴住,气息轻拂,裴濯的心一瞬间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兴奋。

由对方轻而易举带起的兴奋,很陌生又很有趣的反应。

腰身上禁锢的力道不重,轻而易举就能够挣脱,前面的人在往前行,而身后的人,在有人的管理下绕行,不是工作人员,跟对方来的也不止一人。

“你没买这趟航班?”裴濯问道。

“嗯,临时随便买了一班,这样不容易被裴哥发觉。”云珏抱着他笑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呢?”裴濯略微侧眸说道。

青年气息微沉,却是轻笑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腰身笑道:“那裴哥就上飞机好了。”

他后退了一步,让裴濯得以转身。

而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是微敛的,机场明亮宽广的穹顶之下,对立在近处的青年美的像画,没有什么伪装,他穿的是十分平常的衣服,雪白的衬衫上有着漂亮的设计和装饰,澄澈的眸中仍然有着孩子气的顽皮,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带着笑意,只是不达眼底。

让人分不明白他的意图。

裴濯回眸看了一眼正在登机的闸口,又看向了对面的青年,他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任何的举动。

空城计?

“我没对那架飞机做什么,裴哥放心。”云珏朝他笑道。

“那只是来给我送别的?”裴濯看着他问道。

“不是哦。”云珏笑道。

裴濯看着他的神色举动,却有些辨不明晰。

空城计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人无法确认那座城中到底真的是空的,还是拥兵百万。

后退还能保证自身安全,而进入却是生死开半,明智的人都会选择后退,因为赌的或许是命。

“那,再见。”裴濯说道。

“再见。”云珏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裴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了登机口,一步一步,身体没有眩晕的感觉,跟随而来的人也没有阻拦,即便他们试图阻拦,安保也不会允许那种暴力事件的存在。

“喂。”身后的青年接通了电话,“对,我要举报有人携带非法物品出境……”

裴濯停下了脚步,回眸看向了那正拿着电话的青年,对方眉眼轻弯,朝他笑了一下。

“电话真的接通了?”裴濯问道。

“唔,现在通了。”云珏听到耳边的声音时说道。

“喂,云珏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没人影了?”云峻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透了出来。

天知道他只是出门一趟,回来时就只剩下一室空荡是什么感觉。

跑哪儿去了?出事了?今天可是裴濯的出国日,这小子不会是……

“前往M国的旅客请注意……”

机场十分清晰的播报给了他答案。

“你真跑机场去了?!”云峻惊讶的险些手机脱手。

“我只是来送送裴哥。”云珏看着对面站定的人笑道,“回去再跟你说,先挂了。”

“不是,等等……”

他挂断了电话,重新看向了裴濯,既不催促,也不着急,甚至觉得站的累了,看向了一旁的座椅打了个哈欠。

但无论如何,裴濯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的。

僵持和暴力是无用的,裴濯沉下气息,看着青年哈欠之后泛出水光的睫毛,朝他走了过去笑道:“这次我住哪儿?”

他几乎可以保证,即使摆脱了这一招,对方还有下一招,办法简单易行,但不弄清楚他的目的,他离不开这个国度。

云珏看向了他,轻笑着牵上了他的手道:“裴哥跟我来吧,我在琴室附近租了个别墅给你住。”